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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共枕眠》 / 千水 / 第5章 / 共12章

楊成科技總經理辦公室,楊承疇難得地蒞臨了。

“爸,你怎麼來了?”接到祕書通報,楊韜抽空爲自己的父親開門,將父親請到沙發上坐。

“來看看你,順便看看公司的狀況。”楊承疇望着自己一向信賴的大兒子,“他們最近表現如何?”

這個“他們”,指的當然就是另外兩個兒子,楊衝與楊禕了。他們從去年進公司到現在,正好滿一年。

“都還不錯。”楊韜得體地回答。

“真的嗎?”

“真的。”他點點頭。這也是實話,“不過,依目前的經濟環境,楊富證券尚在轉型中、楊名建設還有待改革,若真的論什麼成績,最快還必須等一年。”

“嗯。”楊承疇點點頭,“那麼,你認爲衝兒有能力獨撐起楊名建設嗎?”

“這需要時間觀察,如果衝弟肯多花點心思放在公事上,我想應該是沒問題。”楊韜客觀地回答。

楊承疇看着大兒子,知道他並沒有獨攬家產的私心,很是欣慰。

“你們都是我的兒子,我一樣疼,但我很高興,你沒有因爲母親不同,就對沖兒有偏見。”

“誠如爸所說,我們都是你的兒子,我對沖與對禕一樣,他們都是我的兄弟。”楊韜微微一笑。相同的,翩翩、禕禕和清清,也是他必須照顧的三個妹妹。

“楊門企業有你在,我可以放心了。”也因爲有楊韜在,所以他可以在這幾年稍微享享清福,迴歸家庭生活,“你知道藍天企業的顧衍嗎?”

“知道。”楊韜腦子裏迅速閃過顧衍的資料。

“你認爲他如何?”

楊韜想了想:“很有野心的一個人,假以時日,藍天企業會在他手裏壯大。”白手起家,卻能在短短三四年內建立起企業規模,並讓人印象深刻,這並不容易,藍天現在或許還無法與其他中型企業相提並論,但兩三年後,絕對值得所有人拭目以待。

“對他個人的評價呢?”楊承疇進一步問。

“接觸不深,我無法作定論。”

“你認爲他是不是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好對象?”

楊韜一頓:“爸爸爲什麼這麼問?”

“他是你王大媽中意的對象,你王大媽希望將偉禕嫁給他。”楊承疇也不瞞他,直說了。

“禕禕的意願呢?”王大媽在打什麼主意?

“跟顧衍見過一面,但她沒有回家,我還沒有機會問她,但依照那天相處的情況看來,禕禕並不排斥。”

是嗎?依楊韜對自家妹妹淺淺的瞭解,禕禕的不表示意見,通常代表的意思是:不予置評,絕對不是認同。

偏偏爸爸與王大媽都錯將禕禕的不表示意見當成柔順。

“王大媽爲什麼會中意顧衍?”這又是一個奇怪的問題,她怎麼會突然關心起幃禕的終身大事來了?!

“她和我一樣,看中藍天的潛力,如果能促成這樁婚事,對楊門企業的未來應該很有幫助。”當然,禕禕如果能和顧衍情投意合,事情就更美滿了。

原來如此。

藍天企業與楊門企業最有可能串連的,應該是科技業,衝弟現在經營的是建築業……王大媽真是爲衝弟設想周到。

顧衍的自信與傲氣都太明顯,野心也太強烈,不可能成爲楊門企業的一支,單憑企業聯姻也困不住這樣的男人,比較有可能的是楊門企業反成爲藍天企業壯大的跳板。

“我不認爲顧衍會是一個願意屈居人下的人。”楊韜中肯地說道,“除了顧衍,王大媽還有其他人選嗎?”

“有,所以這幾天一直要禕禕回家,但是禕禕的手機打不通,留了話也一直沒回電。”楊承疇看着大兒子,“韜兒,你聯絡看看,找到禕禕後,要她回家一趟。”

“我會轉告她。”至於禕禕要不要回家,他就不能保證了。

“那就好,你繼續辦公,我先回去了。”楊承疇站起身。

“爸慢走。”送走父親,楊韜回到座位上。

看來,王大媽真的很“關心”衝弟的權益,做母親的愛護兒子,楊韜沒有意見,但把主意動到別人女兒的頭上,就不太好吧。

他的三個妹妹在楊家通常是不出聲的一羣,但那並不表示她們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明白。

他敢拿自己全部的財產打賭,禕禕絕對知道王大媽在計劃些什麼,並且也絕對不打算配合。

★  ★  ★

相處的第四天,雷霄處理完事務,中午十二點回到飯店,正好趕上她起牀梳洗完畢。

一同用完午餐,已是下午一點四十分。

“回房收拾一下,一個小時後,我們去機場。”他突然說。

“機場?”

“回香港。”看出她眼底的疑惑,他好心地給了個答案。

對哦,他是香港人,總是要回去的,那……那帶她一起回去?!

護照、簽證都不是問題,下午三點四十五分,她已步上飛機,坐在他的身邊,而男保鏢就坐在他們身後。

“去過香港嗎?”他低聲詢問。

“沒有。”她望向窗外。身爲楊家人,雖然相關證件她一應俱全,但她從來沒有飛往其他地方的渴望。

當飛機緩緩往前滑動的同時,機上也傳來溫柔的廣播聲音,說明安全帶的扣法及逃生用具的使用方法。她很注意聽。

飛機移到直線跑道,即將全速往前衝,一瞬間的後坐力,讓她低抽口氣,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他的衣月艮。

“沒事。”他低笑一聲,仍是握住她的手。

在飛機上如果發生任何狀況,有九成以上的機率會全軍覆沒,能僥倖逃過這種劫難的,可以說是上天的孩子,纔會受到特別的眷顧。

機身離開地面,瞬間攀高,她的心臟提得高高的,有好一瞬間不能適應,只是下意識地緊緊靠着他,一個想法突然閃過他的腦海。

“你沒搭過飛機?”他望向她略白的臉。

“嗯。”她輕輕點頭。

原來如此,雷霄莞爾。

她居然沒搭過飛機,堂堂楊門企業的千金,活了二十六年居然沒出過遠門,如果不是他遇上,他也不信。

“爲什麼?”見她沒有因爲飛行而出現什麼不適應的症狀,只是因爲第一次搭機而不安,他開始問話,轉移她的注意力。

“什麼爲什麼?”她不解地反問。

“爲什麼沒搭過飛機?”

“沒有機會。”

“旅行呢?”

“沒有。”她搖搖頭。

“很難相信。”

“雖然我是楊家的人,但我的母親……並不是元配。雖然我是楊家的女兒,但也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兒,沒有機會要求,也就沒有機會奢侈。”她輕輕回道,但並沒有不滿或埋怨。

他眼神一沉: “你的父親這麼忽略你嗎?”

“他有事業要忙。”

“你母親呢?”

“人微言輕。”不過她母親覺得快樂,她也沒有什麼立場代替她表達不平。

他握着她的手,一向不關心別人的心裏,有了一點因她而起的薄怒。

“嘿,我又沒有受虐待,不要緊的。”她揚起一抹笑容,打趣地道,“你這種反應,會讓我認爲你在乎我哦!”

他瞥了她一眼,狠啄了她脣瓣一記,意思意思當作懲罰,半個心思仍在想着關於她的事。

飛機突然不穩地搖晃了一下,立刻傳來廣播,請所有乘客回到座位、繫上安全帶,飛機正穿越不穩定的氣流。

機身搖晃得越來越厲害,她開始覺得有點反胃,連忙咬住下脣,雙手緊緊抓着他。

“怕嗎?”他低聲問。

同一句問語,兩種不同的情況,也是兩種不同的語氣,相較於前一次的冷淡,這次他不但問得關心,人也傾到她頰畔。

她閉着眼忍受腹內的翻攪,搖頭又點頭。

“禕禕?”

“我……想吐……”急急捂住嘴,她忍不住了。

雷霄動作迅速地翻出嘔吐袋,讓她對着吐。

穿過亂流,機身再度恢復平穩,雷霄扶着她到洗手間漱口,將嘔吐袋丟在垃圾桶裏,才又扶着她回座位。

一趟短短的飛行,她沒喫下任何食物,反而臉色發青地讓他扶着下飛機,然後她在下飛機後又吐了一次。

暈機……真是丟臉。

“通知輿,取消傍晚的會,改到明天早上。”他橫抱起她,一邊走出機場大門,一邊朝身後交代着。

“是。”男保鏢恭敬地響應。

機場外,早有專車等候,男保鏢打開車門,他抱着她坐進去,車子直接開往他的住處,男保鏢則搭另一輛車在後面跟着。

車子順勢轉彎,惹來她一聲不適的低吟,他立刻扶着她暈暈的頭,穩穩地靠上自己的肩頭。

“放輕鬆,不要想任何事。”

一向不曾對人展現溫情的主子突然變得溫柔,並且對象是從不在乎的女人,在前面開車的司機差點看凸了眼。

雖然驚訝,但他可沒敢表現得太明顯,主子是高高在上、受人景仰的,他絕對不能放肆。

但是,主子有女人了,這個事實一定會很快傳遍香港。

★  ★  ★

回到住處,她閉着眼任他抱上牀,昏昏沉沉地睡去。等她再醒來時,外面已是一片黑暗,房裏點着柔黃的燈光。

“醒了?”他放下膝上的Notebook,走到牀畔坐下,伸手撫過她的面頰,停在她的髮絲上。

她上機前綰好的長髮,已被他放了下來。

“好點了嗎?”安靜的房間裏,連他的聲音都變輕了,聽起來特別溫柔,觸動她心底最柔軟的那一處。

“嗯。”她點點頭。

是了,她來到香港,跟着他而來,飛越一片海洋,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只有他是她惟一熟悉的。

“怎麼了?”他看出她的表情有些不安。

她抬眼望着他: “我離開家了。”第一次離開她成長的土地,原本不該有離情的,畢竟這兒離家鄉並不遠。

但是,她暈機了,身體的虛弱引起了她心底一直掩藏着的不安與無助。

“嗯。”他輕應。

“香港……一個陌生的城市……”她低喃。

“你在害怕嗎?”

“有……有一點吧。”她露出一抹微弱的笑容,“小時候我總擔心自己有一天會被父親趕出去,後來長大了,能夠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我就離開那棟大宅,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誰趕你?!”他眼神又一沉。

“她——我那位王大媽,也很可憐。”她笑意變深,不再那麼勉強,“她與我父親離了婚,卻時常回來鬧。她只有一個兒子,她會妒、會怨也是正常,因爲原本只屬於她的地位,到後來卻不得不讓給別人。”

當一個女人必須與其他女人爭一個男人時,哪個女人不會設法保住自己的地位?!

“你不怪她?”即使她想利用她的婚姻達成自己的目的?

“沒有瓜葛,也就沒有所謂怨怪。”很早以前她就看淡了這種上一代的糾葛,這是母親的選擇,她覺得快樂,那麼她爲人女兒,便沒有立場說話。

“那爲什麼還是不安?”他的手指輕輕撫着她的臉龐。

“我怕你丟下我啊!”她輕嗔,“這裏是香港,我一個人不會回家。”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不覺依賴地磨蹭着。

很奇怪,他們才相識幾天、才朝夕相處幾天,她卻覺得像是已經認識他很久、很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吻得很溫柔,卻格外纏綿,貼在她臉上的大手往下移,緩緩撥開了那件阻隔的禕被。

“雷……”她才得空隙吐出一字,兩片脣瓣便又被他密實地吻住,未及出聲的細語再度吞回喉中。

這次不太一樣了,她迷迷糊糊地想。

不同於他以往總加以自制的細吻,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變熱了,而她的心跳失序得越來越嚴重。

“雷……”她蜷縮着身體,因爲他的舌頭頑皮地輕粘着她耳下……好癢!

“嗯?”他漫不經心地響應一聲,仍專心吻着她。

“雷。”她雙手不得不捧住他的下頜,阻止他越來越往下的吻。抵着額頭,他們眼對眼,鼻對鼻。

“你……你要……”她訥訥吐語,蒼白的臉上泛起熱潮。

“你有意見?”狂妄的眉一挑,完全顯現出不同於平時的原始霸氣,也很明白地表示,他不接受否定的答案。

“不是。”她連忙回答。不對!這麼說好像她很飢渴似的。“呃……也不是……”啊,什麼跟什麼,她怎麼胡言亂語起來了?!

她慌亂又無措的模樣,終於惹得他低低笑了出來,她聞聲驚訝地睜圓了眼。

“禕禕……”他低喚一聲,又開始吻她。

她又開始覺得昏昏沉沉了。

他好像……是決定要她了,而她好像……沒有理由拒絕,她不再費神想弄清楚現在的狀況了,可憐她暈吐後纔剛清醒,又陷入了另一場亂流。

小曼和杜鵑都是因爲愛那個男人,才願意有親密……那她呢?

伸出手臂,她環抱住他,任他予取予求,勾勒出連自己也無法想象的感官反應,既火熱又空虛,無比敏銳……

她愛上他了嗎?

她不知道。但她真的真的不排斥忽然變溫柔的他。

雷……

她決定以後就這麼喚他了。

★  ★  ★

破天荒第一次,自從高中畢業後就沒在早上九點以前清醒的楊禕禕小姐,這天居然早上六點就醒了。

然後想起在家時保持了那麼多天的完好紀錄,被他回香港的第一天就打破了,直接把她喫幹抹淨。

幸好她沒在醒來時就不見他人影,不然一定以爲這傢伙喫了就跑……

但是,她餓了。

輕搖着牀伴,她小小聲地嘟囔:“雷,我餓了,雷,我餓了……”

雷霄很快地醒來,望着她苦苦的小臉。

“怎麼了?”向來不容易迷糊的他,眼神瞬間清明。

“我餓了,頭暈。”她可憐兮兮地道。

仔細算起來,她從昨天中午喫過一餐,就再也沒喫過任何食物,而她昨天下午更是將肚裏所有未消化的殘渣全數吐出,胃袋空空地磨到現在,覺得血糖太低,頭暈目眩。

她迥異於一般女子在歡愛後醒來的反應,又逗出他的笑意。他伸手按下牀頭櫃上其中一鈕,然後回頭看她。

“再忍耐二十分鐘,你就有熱騰騰的早餐可以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眼睛突然無法直視他,她亂轉亂瞄,不瞄還好,這一瞄,卻看到了牀腳、地上有着她昨天上飛機穿的衣服、包括貼身衣物,還有他的……睡衣。

轟,微赧的小臉終於整個爆紅。

他也看見了,再望向她的反應,低沉的笑聲終於逸出脣瓣,盪開了清晨的輕冷,卻也將她的羞怯燒得更赤更熾。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誰像你……皮厚、經驗老到……”她害羞地嘟囔,直覺就想躲開他的懷抱。

“別掙扎。”他低聲警告,“除非你想先‘運動’才喫早餐——”

她立刻僵住。“不行……”她猛搖頭。她沒力氣了,一定要喫東西補充熱量,不然肯定會暈倒在他懷裏。

如果不是太瞭解她的狀況,看她頭搖成這樣,他還真覺得自己是不是該懷疑他太粗暴,以至於嚇到了她,壞了她對昨夜的想象。

“想去浴室嗎?”察覺到她連掙動都顯得乏力,他不覺柔了聲。

她靠着他胸口,點點頭。

他挺身坐起,連人帶被地抱起她,走向浴室。

“雷……”她雙手連忙攀住他的頸項。

一同進到浴室,他放下她,扯下她掩身的禕被丟到浴室外,立刻惹來她另一聲低呼。

“雷!”

她也只來得及發出這麼一聲,然後便被他拉着一同沉人浴池,在臉也埋人溫水之前,他提早一步吻住她。

慾望來得又猛又烈,沒給她喘氣的時間,他不自制地抱着她再度燃燒了一回,她被他誘惑得忘了自己還未喫早餐。

還沒補充熱量,就又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沐浴後累垮的嬌容,慘兮兮地強撐到吞下早餐,終於再度不支,沉沉睡去。

而那個始作俑者,放她一個人在家補眠,卻自己神采奕奕地上公司開會,處理各項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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