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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霸情人的小甜心》 / 月凌情 / 第5章 / 共12章

見蕭伯納身上外傷都已全部復原,復健情況又不錯,醫師即答應讓他提早出院。

而自出院回家休養後,他拒絕出席各個公開場合,也不再到公司上班,他把書房當成辦公室,利用電腦網路連線處理公司事務,以電話向祕書下達指示與命令,並以電腦視訊和公司主管開重要會議。

他想讓自己的生活儘快恢復正常,想就這樣原諒樂樂、就這樣忘掉不愉快的一切,也當那一切都不曾發生地再繼續與她來往。

他努力過,但最後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因爲他無法忽略自己不能走路的事實,也無法忘記她是造成他一切痛苦的人。

尤其,當他由母親陪同回醫院複診,意外聽到兩人的談話——

“林醫師,你看他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一等小李推他進復健室,蕭母一轉身就緊抓著主治醫師問。

“這……”

“真的很差嗎?前陣子你不是說他復原的機會很大嗎?”林醫師的表情,讓蕭母心口涼了半截。

“那陣子他的情況是很不錯,我對他也很有信心,可是現在……”林醫師皺著眉問:“他在家裏,有按時做復健嗎?”

“有,小李每天都有幫他做!”

“那他自己呢?他自己有沒有試著站起來?”

“他最近心情很不好,所以……”想起齊樂樂事件,蕭母搖了搖頭。

“這樣怎麼可以?”林醫師聽了也跟著搖頭,“想站起來也得他自己有那個心纔行,如果只是讓看護幫他做一些護理,效果是不會很大的。”

“可是……”

“蕭夫人,就讓我這麼說吧。”醫師想了下,才又開口:“令公子如果再這樣消極,那他這一輩子很可能都要靠輪椅,所以,你們最好……”

“一輩子?那怎麼可以!?”蕭母一聽,痛哭出聲,“如、如果伯納知道他一輩子都要坐輪椅,他一定會受不了……他一定會受不了的!”

“蕭夫人,你……”林醫師想安慰她。

“媽。”該去復健室的蕭伯納,意外出現在林醫師辦公室門口。

聽到他的聲音,蕭母連忙抹去臉上淚水,才轉身看他。

“你不是和小李一起到復健室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有問題嗎?”

“我有點累,想早點回去休息。”他面無表情道。

“可是醫師說……”蕭母看向身後的林醫師。

“媽,不管他說了什麼,我是不會讓自己一輩子都坐在這部輪椅上的。”他沉黑的眼眸靜如死海,掀不起一絲波瀾。

“伯納,你……你都聽到了?”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蕭母難過得直哭泣著。

“該聽到的,都聽到了,我不會讓自己輕易被打倒的。”

“我知道,你一直是個好強的孩子,你一定不會讓我和你爸爸失望的。”

“當然。”一絲冷意,掠過他的眼,“不過,我需要一個人的幫忙。”

“是誰?你快告訴媽,媽馬上就去求他來幫你!”爲了讓兒子早日站起來,就算是要跪,她也會把那個人跪到兒子的面前。

“不必這麼麻煩,回家後我只要打幾通電話就成了。”

“這麼簡單?是誰?”

“齊樂樂。”

“齊樂樂!?你要找她?她不是……不是……”蕭母睜大一雙淚眼。

“就是她,沒有錯。”低下頭,他輕撫自己毯下的腿,眸光幽沉晦暗。

在他受苦的時候,他不會讓她有好日子過,他要她陪著他一塊苦,要她再也笑不出來……

在種種因素考量下,樂樂接受醫院的建議,替父親辦理出院手續。

而請不起全天候的看護代她照顧父親,又不放心父親一人在家裏,齊樂樂只得辭去出版社的全職工作。

而在知道她家庭狀況後,出版社總編王姊借她一臺電腦,及一些工作上需要的周邊設備,讓她得以兼差方式接一些打字及校對的工作回家做。

忙完齊父的事後,樂樂喝了一點稀飯當早餐,立刻開始一天的工作。

坐到電腦前,她一邊按下電腦電源,一邊從揹包裏拿出幾卷王姊交給她的名人演講錄音帶。

打開空白的文書處理檔,她戴起耳機,將編碼一號的錄音帶放進隨身聽裏,按下啓動鍵。

隨著錄音帶裏主講人的聲音,樂樂雙眼專注地盯著前方電腦螢幕,十指輕巧地在鍵盤上飛舞,將演講內容一字字快速鍵入……

叮——鬧鐘定時響起。

停下打字的動作,她按下隨身聽暫停鍵,摘下耳機,起身進房巡視父親的情況。

確定一切都沒問題,她回到客廳,打算繼續工作。

鈐——桌上電話鈴聲響起,樂樂拿起話筒,“喂?”

“樂樂,真的是你開車去撞蕭家少東嗎!?”總編王姊劈頭就問。

“王、王姊,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樂樂一愣。

“老闆剛剛接到蕭家的電話,說他們要他開除你,還不準給你工作,就算是兼差也不行。”

“他們——”樂樂嚇到。

“我跟老闆說你不是那種人,這其中一定有誤會,可是老闆說就算不是你,現在他也不能僱用你。”

蕭家財大勢大,哪是他們這種小出版社可以招惹的?

“王姊,你真好。”一份信任,讓樂樂心情好過許多。

“哪裏好了?又沒幫到你一點忙……樂樂,怎麼辦?看你這樣,我真的很擔心。”

“王姊,你放心,我沒事的。”

“沒事?你要是再這麼天真下去,沒事纔怪!我看你趕快去蕭家一趟,跟他們解釋一下比較好,免得誤會越來越深。”

“王姊,那現在我這裏的工作,是不是可以讓我做完?”她岔開話題。

“這……對不起,老闆要我馬上找人去把出版社借你的電腦跟隨身聽,還有其他設備都拿回來。”王姊困難的說著。

“這麼快!?”

藏起心底的憂慮,樂樂輕快道:“好吧,等一下我會把所有東西都整理好,等你派人過來拿。”

“那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不過王姊你別替我擔心,天無絕人之路,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到其他工作的!”握緊拳頭,樂樂依然有著十足的自信。

但是,她錯了。

她太樂觀也太天真了。

在蕭伯納有意的阻攔下,她一樣工作也沒找著,就算她想出門擺地攤賺錢也沒辦法,因爲她放心不下家裏的父親。

她曾想再回趙家工作,但是,上星期趙父纔打電話告訴她,他要帶著趙纖纖出國求醫,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臺灣……

啾——門鈐響起。

正爲父女倆未來日子發愁的樂樂,回過神,跑出客廳拉開木門。

“你們?”看到門外的小李與蕭伯納,樂樂微微一怔,繼而一笑。

就像從沒有過任何問題似的,她展開笑顏。

“你們怎麼來了?”

“你——”愕見笑顏,蕭伯納瞠大眼。

她怎麼還笑得出來?

他以爲處處阻斷她的生路後,再見到她時,看到的會是一張失去笑意的容顏。可是現在,她臉上依然有著陽光般的笑意……

“進去!”不看她的眼,蕭伯納怒別過頭,命令小李推他進門。

等兩人入廳,樂樂快步跑進廚房端了兩杯開水出來。

蕭伯納面無表情地環視過分簡陋的屋子。

近十二坪的空間,在扣掉兩間小房間、一個小廚房,和一個小衛浴後,就只剩下一個像鳥籠般、站三個人就嫌窄的小客廳。

從客廳往房間看進去,他看到躺在牀上的齊父,張著呆滯雙眼看著天花板。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的日子很不好過,可是剛纔,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想起她方纔綻於脣際的笑意,伯納心口一悶。

“對不起,我家裏只有開水。”樂樂將水杯分遞給兩人。

接過杯子,他抬眼看進她含笑的瞳,長指忽而一鬆。

鏘!水杯落地,碎溼一地。

“你——”她柔脣微啓。

“怎麼?現在已經窮得連飲料都喝不起了?”他笑諷著。

“對不起。”看出他的故意,樂樂不想多說什麼。

轉身拿來幾塊溼布,她快速撿起地板上較大塊的玻璃,再用溼布清理地上的碎玻璃。

“你知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一直找不到工作?”蕭伯納瞟眼看著專心抹地的她。

“他們說是你的命令。”她抹地的手,停了下。

“然後呢?”

“然後?什麼然後?”她抬頭看他。

“你不是需要錢嗎?沒工作、沒上班,你怎麼賺錢養活自己跟你爸爸?”

“那也只能繼續再找啊,總會有找到的一天。”抹好地,她將沾有玻璃碎片的溼布拿到後陽臺,邊走邊說話。

“你!?你以爲現在你還找得到工作!?”對她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他感到生氣。

“難道,你真的打算不讓我工作?”回到客廳,她擰眉看他。

雖然短期內她與父親的生活還不成問題,可是她懂得坐喫山空的道理,再這樣下去,她和父親遲早有一天要睡到大街上去。

“你說呢?”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問你。”對他形於外的怒火,樂樂決定視而不見。

“不知道?是你害我變成今天這樣子,你以爲我會輕易放過你嗎!?”

他話聲一出,樂樂這才瞭解他今天來找她的目的。

“那你到底想怎樣?”

“你——”

“不管你想怎樣都可以,但是,你就是不能告我。”截斷他的話,她搶先說道。

“不能告你?”伯納冷笑一聲,“如果我想,我還可以讓你多關幾年。”

“那怎麼可以?我還要照顧我爸爸!”她神色驚惶,“如果我被抓去關,那我爸爸怎麼辦!?”

以前還有趙叔可以幫她,但是現在趙叔人不在啊!

“你——”她的回答讓伯納微震。

都這時候了,她最牽掛的事,依然是她臥病在牀的父親,而不是她自己?

“不要,我不能去坐牢,我不能被關!”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樂樂慌了。

“哼,送你到牢裏喫免錢飯,根本就是太便宜你了。”

“什麼意思?”

“我這有一份工作,非你莫屬。”他脣角冷揚。

“真的?是什麼樣的工作?”樂樂眼底有著驚喜,也躍躍欲試。

“出氣筒。”他看著她,眼底有著隱藏不住的惡意。

“你……”

再清楚不過的意思,就似沁冷寒冬裏的一桶冰水,自她頭頂傾倒而下,淋了她一身的溼寒,也教她揚笑容顏瞬間僵凝。

她以爲……以爲他像以前一樣,真心想幫她,想給她一份工作,想助她度過目前的困境,可是現在他要她做的工作是……當他的出氣筒?

看著他眼底的惡意,看著他脣際的冷笑,樂樂忽然明白,此刻站在她眼前的男人,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不時對她伸出援手,又關心著她的男人了……

沒有給她拒絕的權利與機會,隔天蕭伯納已經聯絡恰富安養院派人來帶走她的父親。

聽到有人按門鈐,樂樂從房間裏跑出來開門。

才拉開木門,她就被門外幾名身穿白衣的彪形大漢嚇到。

“你、你們是誰?”

“齊小姐,你好,我們是恰富安養院的人。”爲首的白衣大漢黃主任禮貌道。

“怡富安養院?你們來我家做什麼?”

“蕭先生已經替令尊辦好入院手續,我們現在來接他。”

“他要你們帶走我父親?爲什麼!?我爸爸又不是他爸爸,他怎麼可以……”

“對不起,我們只是聽命行事,如果有問題,你可以去找蕭先生談。”

沒等她說完話,黃主任一邊擋住她,一邊命令其他幾人進屋裏帶人。

一行人快步來到齊父房間,動作快速地攤開隨身擔架,將齊父小心抬到擔架上。

十秒鐘不到,四個人已經抬著齊父走出房間。

“不可以這樣!”被擋在房門口的樂樂驚聲急喊,一轉身,她衝向前拉住其中一名大漢的衣角,“把我爸爸放下來!”

“齊小姐,我們恰富安養院是正派經營的慈善事業,環境和設備都很不錯,而且院裏也會派專人照顧令尊,令尊可以住進來是他的福氣,所以請你……”

再一次隔開她,黃主任命幾人快速送人下樓。

“我不相信!你們說謊!”想起前些天才在新聞上看到記者對某間安養院所做的追蹤報導,他說的越多,樂樂就越害怕。

那些假慈善之名,行斂財之實的安養院,根本沒一間是正派經營,他們不可能會善待院裏的病患!

一把推開攔住她的黃主任,樂樂紅著眼眶追上去。

“不準帶走我爸爸!”衝下樓,齊樂樂張開雙臂,勇擋在幾名大漢之前。

“齊小姐,請你不要讓我們難做事。”追她下樓的黃主任,一臉的頭痛。

“我不管!我就是不要!你們要是敢帶走我爸爸,我就到警局告你們綁架!”

此時,一輛房車慢慢駛進巷子裏。

“怎麼回事?”車窗降下,蕭伯納臉色難看。

“蕭先生,齊小姐她不願意讓我們帶走……”黃主任上前說明。

看到他,齊樂樂衝步上前,緊緊扳住他降下的車窗。

“你!就是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失去往日向陽般的笑靨,齊樂樂情緒失控地朝他憤聲吼叫。

他怎麼可以這樣帶走最疼她、最愛她,也最需要她的爸爸!?

眼睛一酸,她淚水盈眶。

“是爸爸一手扶養我長大,是爸爸一直在身邊照顧我、陪我,那現在他發生這

種意外,正需要我照顧的時候,你、你怎麼可以要我把他丟到安養院去!?”

“你——”那在她眼底隱隱閃動的清亮淚光,教他看了刺眼。

“你怎麼可以這樣!?”抹著淚,她死命槌打車身,“壞人!壞人!”

小時候不管有多苦,爸爸都會把她帶在身邊,他總是把他捨不得喫的工作便當讓給她喫,就算工作再忙再累,他也會抽空教她讀書寫字。

帶著一個礙手礙腳的女兒在身邊,就算他再認真、再努力,老闆也會因爲嫌麻煩而不想僱用他。

雖然他們家很窮,窮得沒有電視可以看,但是爸爸時常會唱歌給她聽,晚上也會坐在她牀邊說睡前故事給她聽。雖然十幾年來,他說的始終是白雪公主的故事。

還有,爸爸賺的錢一直就只夠他們父女兩人三餐溫飽,根本沒有閒錢可以買什麼女娃兒的玩具。

可是她一點也不羨慕同齡朋友的洋娃娃,因爲她有爸爸親自做給她的竹蜻蜓,還有他畫給她笑的醜醜娃娃,還有他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布娃娃……

“我的爸爸現在正需要我,你不能帶他走!”想起一直到現在,還讓她收藏在房裏小抽屜裏的布娃娃,齊樂樂眼眶一熱,晶瑩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這不是我們昨天才說好的事嗎?”他冷看她淚溼的臉。

“我只答應接受你的工作,並沒有答應讓你插手管我爸爸的事!你沒權利這樣做!”抹去懸眶的淚,她泣聲叫道。

“我高興怎麼做,就怎麼做,誰也不能阻止我!”不願意多作說明,蕭伯納強勢道。

在知道齊父對她是如此重要之後,他更是堅定心中想法。

“不!你不可以這樣!”害怕真的留不住父親,樂樂緊扳住車窗的手,已微微地顫抖,“他、他是我的爸爸,不是你爸爸,你……你沒有權利這樣做,你一點權利也沒有!你聽到沒有!?”

“沒有權利?不,我這權利還是你給我的呢!”他笑看她的淚。

她的失控與驚慌,一直就是他所期待的,因爲他就是想拆下她臉上的笑容,他就是不讓她笑!

“不可以、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你不可以要他們帶走我爸爸,你沒有權利、你不可以!”

想到相依爲命近二十年的父親,如今就要被送走,就要被丟在無人理會、環境髒亂的安養院裏自生自滅,齊樂樂頓時放聲大哭。

“你不可以這樣!”

眼看幾名大漢就要把父親推送進專車裏,樂樂急撲過去,緊抓著父親的手猛搖著——

“爸!你快點醒來,你不要再這樣了!爸,你快醒醒!”

看她哭得難過,幾名大漢和圍觀者微微紅了眼眶。

但,她的哭泣卻讓蕭伯納的心一陣難受,且怒火飄揚——

“還愣在那裏做什麼?還不快點把她拖開!?”他憤聲怒吼。

“是!”專車司機和黃主任,趕緊上前強行拉開痛哭失聲的齊樂樂。

“不、不要!你們不要拉我!你們不可以這樣!”

她哭,哭得淚眼汪汪,也奮力掙扎。透過蒙蒙淚水,見到他陰沉的眼,她對著房車裏的他,大聲哭嚷著——

“你想怎樣就針對我來好了!我爸爸他沒有得罪你,你不可以這樣傷害他!他已經病了,你不能再欺負他……他已經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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