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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西皇逗美人》 / 典心 / 第3章 / 共11章

軒轅嘯的宅邢建築得像是一座王宮,遼闊而雄偉。不但殿臺樓閣建造得格外華麗,庭院裏還種植着各類珍貴花草。

海棠舉目四望,脣間不斷逸出讚歎。西荒地區的富裕,在這裏又得到印證,更加堅定了她偷取織造術的決心。

有好東西,怎麼能夠容許少數人私藏獨享呢?她也只是希望軒轅嘯能分出一丁點兒好處來啊!

“那裏的丫頭,還不回過神來,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捧着名冊對照的男人,穿着一身耀眼的紫紅襖袍,看來十分福態,是軒轅府內的總管古磚。

瞧見海棠嘴角含笑,排在一旁發呆,不知神遊到哪裏去了,他出聲喝叱着。

領着隊伍進府的人,見古磚氣得連下巴的贅肉都在抖動,連忙奔上前去,靠在他耳旁小聲響咕了幾句。

轉眼之間,古磚的臉色揪然~變,只敢謹慎地偷瞄海棠幾眼,再也不敢大聲喝叱。

海桐勾起嘴角一笑,知道是先前在外頭,妹姊與軒轅嘯的接觸起了作用,被人加油添醋地談論着。從來沒有女人敢這麼對軒轅嘯說話,而軒轅嘯非但沒有憤怒,反倒還順着她的意思,懲罰了那個執行官。這些人理所當然地以爲,軒轅嘯對這小女人有幾分的另眼相看。

既然是嘯王看上的女人,當然要仔細地安排。古磚心裏有了個底,揮着毛筆,在名冊上編排了海棠在府內的去處。

不遠處有一羣女人站在牆邊,小聲地交談着,不時曖昧地格格偷笑。幾乎府內所有的女人都湊齊了,她們全都是風聞新進府的僕人裏,有一個俊俏非凡的年輕男人,特地跑來觀看。

這樣的歡迎方式,讓海桐很是滿意。他露出最迷人的笑容,舉手一撥黑髮,對她們輕眨眼睛,算是回應她們的熱情。

那羣女人響起激動的尖叫聲,還有幾個興奮得昏倒。要不是有總管在一旁礙眼,她們說不定會撲上前來,把俊俏的海桐架進廂房裏去生吞活剝了。

“你們在府內該做的事,大概就是這樣,各自會有人交辦。”古磚吩咐着,將其餘的人處理妥當,纔來面對海棠與海桐。“你,就住到雜務班裏去,記得手腳要勤快些。”他指着海桐。

海桐聳了聳肩膀,沒有異議。他是很能隨遇而安的人,況且瞧一旁那羣女人裏,有幾個姿色不錯,眼兒裏充滿風情。他咧開嘴,知道自己該是會很喜歡這裏。

“那我呢?也是到雜務班去?”海棠卻準起眉頭。她一向養尊處代,對繁重的雜務完全不拿手。

“不、不是,你另有安排。”古磚望着海棠,清了清喉嚨。“你負責照料嘯王的起居,嘯王有什麼吩咐,依照做就是了。”這就是嘯王看上的女人嗎?除了那張花容月貌外,她輕瘦得像是個孩子。

女人們響起驚歎的聲音,眼裏流露的不是嫉妒,而是同情。

多可憐的女人啊,竟被分配到最辛苦的差事!接近嘯王的職務,是衆人避之惟恐不及的,通常一個月裏就要換掉十多個丫頭。

丫頭們往往捧着膳食進去,沒半晌時間,就尖叫着逃了出來,淚眼汪汪地跌在庭院裏哭,還嚇軟了雙腿,之後說什麼也不肯再進去。

海棠柳眉輕皺,沒想到一進軒轅府,就會被安排到軒轅嘯身邊。她轉過頭看着海桐,低聲問着:“該不是要我一個人獨自去吧?”想到必須獨自面對軒轅嘯,她有些忐忑。

她還記得,他望着她的模樣,黑眸裏有着難以捉摸的目光。她並不害怕,只是當他望着她時,她心中浮現了某種奇怪的感覺。

那是什麼感覺呢?她也說不清楚。總之,當他看着她時,她的胸口就會熱熱燙燙的,心兒猛跳,讓她連呼吸都不順利。

“各自行動比較好,有我在一旁待着,軒轅嘯說不定會起疑心。”海桐理所當然地說道,露出安撫的微笑。“你在他屋子裏,可以仔細搜查。我在外頭,就負責在僕人之間打聽,雙管齊下,該是很快就能找到織造術的關鍵物。”

她眯起眼睛看着弟弟,有幾分狐疑。“你怎麼突然間變得積極了?先前你還不願意配合我的行動呢!”

她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見那羣正在搔首弄姿的女人們。她嘆了一口氣,有幾分明白了。

海桐一臉無辜,收斂起微笑。“不要多心,我當然是全心想幫助你,快點把東西拿到手。”他快速地說道,不讓她再起疑心。“你進了軒轅嘯的房裏後,有任何進展,記得來通知我。”他親呢地拍拍她的頭,算是給予鼓勵。

“不要多話,快去做事!”古磚等得不耐煩,在一套叫喚着。“買你們入府,是要你們來做事,不是林在那兒聊天的。”

“別嚷了,這不就來了嗎?”海桐喊了回去,舉步走向那堆女人。女人們全都雙眼閃亮,眼巴巴地看着他,緊張得頻頻喘氣。

海棠望着弟弟被一票女人簇擁着離去,心裏浮現被人遺棄的孤寂。

這傢伙是真心想幫她嗎?那張用來欺騙姑娘的俊俏笑容上,根本找不到半分誠意。唉!唯今之計,也只能靠她自己了。

古磚走到她身邊,提了一盒花梨木雕成的精緻食籃,交到她的手裏。“這是嘯王的午膳,他午間還必須處理政事,所以不出房門,就由你去伺候着。記得要恭敬些,別觸怒嘯王。”

海棠認命地點了點頭,抱起食籃,跟在總管的後頭走着。嘯王府里人口衆多,一路上都對着她指指點點。

她左顧右盼,覺得有些不對勁,又說不上是哪裏出問題。只是覺得,望着她的眼神,都充滿了同情與憐憫。

走到一棟巨大的石屋前,古磚回頭望了她一眼。“這兒就是嘯王的住所,你這就進去吧!”他匆促地說着,沒敢繼續上前。“你跑得夠快嗎?”他突然問道。

海棠困惑地蹩眉,點了點頭。進軒轅嘯的屋裏伺候他,跟跑不跑得快有什麼關聯呢?

古磚連連點頭,心中放下一塊巨石。

“那就好,那就好。”他一連選聲說道,福態的身子裏在紫紅祆施裏,像顆球兒似地迅速滾開。

海棠望着已經退到迴廊之外的古磚,有幾分困惑。軒轅嘯的人緣這麼糟糕嗎?西荒的人民對他很是敬畏,卻一點也不想親近他,視接近他爲畏途;這個統治者,看來只怕當得很是寂寞。

她在門上輕輕敲了敲,想到馬上又要再接觸那雙黑眸,竟有些緊張。

門內半晌沒有回應,她的耐性很快地用完,猜測他說不定是先行小想,所以纔沒聽見她的叫門聲。她不再等待,推門而入。

海棠才一踏進石屋,連屋內擺設都還沒瞧清楚,腳下就陡然跟着障礙物。

“啊!”她低喊一聲,抱緊了食籃,卻重心不穩地往前跌去。原本以爲會在冰冷的地上摔得頭破血流,但是她卻砰的一聲,倒在一個柔軟溫熱的東西上頭。

那“東西”發出巨大的咆哮聲,不悅地咕喊着,拱起背脊,瞪着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回頭察看。

海棠睜大眼睛,忘記要呼吸,緊張地吞嚥着口水。

對方熱熱的鼻息,一陣陣噴在她臉上,等她看清了那頭動物的全貌,總算才明白,爲什麼總管會詢問她跑得快不快。

老虎——

她完全想不到,才一進軒轅嘯的房間,就有一頭老虎會瞪着她瞧,還跟她鼻尖碰界尖,貼得好近。

他的房間裏竟然養着一頭巨大而全身雪白的猛虎!白虎原本蟋曲在門前休想,她先前腳下絆着的,就是它的尾巴。如今,她恰巧躍在白虎的背上,它回頭瞪着她,看來很不高興。

白虎的神情讓她毛骨驚然。那該不會是正代表着,它很是飢餓吧?

海棠開始後悔自個兒的衝動,雖說不人虎穴焉得虎子,但是人了虎穴,下場也可能是成爲老虎口中的美食……

一人一虎,大眼瞪小眼,互瞪了許久。

被一頭不悅的猛虎,如此近距離地瞪着,那感覺簡直度日如年。

“對……對不起……”海棠總算開口,吞吞吐吐地道歉,也不管這頭白虎聽不聽得懂。“我不該踩了你……但是,你也……你也不該擋在門前啊……”縱然是自個兒先踩了對方,她也努力想申明,並不全都是她的錯。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來,像是在詫異她還敢說話。以往那些進屋後,瞧見它的女人,不是放聲尖叫,滿屋子亂竄亂逃,就是雙眼一翻,咚的一聲就地昏厥。

海棠屏住呼吸,不敢動彈。雖然她~向喜愛動物,但是遇上這種猛獸,~時之間她也只能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白虎又湊上來,在她身上聞了聞,甚至聞嗅到了她柔嫩的頸間。軟軟的毛皮掃過她的肌膚,讓她感到有些兒癢癢的。她緊張兮兮地看着它,抱緊了懷裏的食籃。

它是在做什麼?爲什麼要在她身上東聞西嗅的?是正考慮着該從哪裏咬下去嗎?

半晌之後,不知道是覺得滿意,或是厭倦了,白虎轉過頭,不再望着她。它聳動着強健的肩部,發出低低的咆哮聲,甩了甩頭,有力的尾巴不耐地左右拍擊地面。

“它要你下來,別再壓着它。”角落裏傳來低沉的聲音,聽進她的耳裏,有幾分似曾相識。就連聲音都跟他本人一樣,充滿着冰冷與威嚴。

“啊!對不起。”海棠這才發現,從入門摔倒後,整個人就一直壓在白虎的背上,她連忙笨拙地站起身來。

白虎不理會她,懶懶地看了她一眼,踱步到角落趴了下來,用那雙流浪色的眼睛盯着她瞧。

在白虎身旁不遠處,也有一雙漆黑的眸子,沉默地凝望着她。她無法判斷,到底是哪一雙眼眸的主人,對她而言比較具有威脅性。

“呃,我送午膳來了。”她先是笨拙地屈膝行禮,凝聚着勇氣,接着才慢慢抬起頭來。再度與他面對面,她反而更加緊張,兩人獨處一室,他危險的壓迫感瀰漫着整個空間。

她的胸口又開始覺得熱熱燙燙的。她是怎麼了?難道是生病了嗎?

軒轅嘯坐在石屋角落的一張巨大石椅上,仍穿着她先前看過的黑絲衣裳,高大的姿態,傲然得如同神抵。

寫滿文字的乾燥羊皮卷散了一地,他正在處理着西荒各族的政事,因爲被打擾而蹩眉。這間屋子一向安靜,沒有人敢靠近,今日卻有人如此膽大妄爲,沒等他首肯就闖了進來。

幾乎是她踏入石屋的那一瞬間,他就認出她了——在軒轅城裏,除了這個先前在市集上鬧事的小女人,他不曾見過那麼纖細的身段,以及美麗的五官。

“就連對着一頭虎,你也要出言教訓嗎?”他低沉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維持着平日的冰冷。

這女人不但有膽量直視他的目光,見到了他所豢養的白虎,竟也沒有奪門而出,還能爲自個兒的莽撞找藉口?!她大概就連對着石像,都能自言自語得很開心。

“我哪有教訓它?它臥在那兒,的確會阻擋人們出入。難道除了我之外,就沒有人踩過它嗎?”海棠不悅地說道,紅潤的脣輕抿着,覺得他冤枉她。

“這裏不會有人出人。”他淡漠地回答,低頭又看向羊皮卷,懶得提醒她,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去踩一頭猛獸。

“你總會出門吧?就沒不留神地踩過它嗎?”她據理力爭。

“它不會擋我的路。”他這次連頭都沒有抬。

“外頭也會有人進來。”她開始覺得,他存心袒護那頭白虎。眼前的男人跟白虎,都是一個樣兒的性格,傲然冷淡的態度,讓人坐立難安。

“不會。”

“不會?爲什麼?”她不解地問道,想起進人石屋前,那些人戰戰兢兢的表情。

“他們害怕。怕它,更怕我。”冰凝的目光終於抬了起來,陰騖的黑眸固定在她困惑的小臉上。“別再多話,做好你該做的事情。”他淡淡地命令道,不再跟她漫無目的地討論下去。

會跟她說這麼多話,對他來說已屬難得。他時常是沉默的,有時數日說不上一句話,是因爲沒有對象,也是因爲無話可說。

海棠深吸一口氣,好手撫狂亂的心跳,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又不是不曾靠近過他,她爲什麼還這麼緊張?先前在市集上,她還抱過他的大腿呢!

走到他面前的石桌旁,她打開食籃,將裏頭餐點擺上桌。裏頭的山珍海味,看得她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這男人每餐都喫這麼豐盛,也難怪他會長得如此健壯;黑絲衣裳下的體格,似乎結實得很。

“是誰讓你進來的?”軒轅嘯募地出聲問道,目光鎖在她身上,沒有去碰那些食物。

靠得這麼近,他才發覺她有多麼嬌小。細細的手腕,似乎沒有什麼力量;粗布衣衫下的纖細柳腰,他大概以雙掌就能圈住。令人意外的,這小小的身軀,卻蘊藏着許多的勇氣。

海棠沒有察覺到,那雙黑眸裏的神色有幾分怪異,一問寒冷如冰的視線,在審視着她嬌美的身段時,添了一些溫度。

“外頭分派職務的人要我以後專司伺候你。”她從容地回答,終於將餐點擺好。她退開一步,偏頭瞧着他。“不喫嗎?你不餓?”他爲什麼只是看着她,對滿桌好菜視若無睹?

“你的名字。”半晌之後,軒轅嘯纔開口。

“你剛剛不是要我別多話嗎?再說,問別人的名字,你就不能加個‘請’字嗎?”她抱怨着。

他的目光倏地一寒,語調嚴厲。“說。”冷漠的聲音,凍得人都要顫抖了。

“海棠。”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終於找到他不討人喜歡的癥結之一。

這麼霸道的態度,再加上他那雙冰寒的黑眸,也難怪西荒的人民雖然不排斥他,卻也全都躲他躲得遠遠的。真是可惜了,他濃眉大眼的,其實長得十分俊美,冷酷陰森的表情及嚴厲的眼神,都浪費了他那張好看的臉。

“你不是西荒的居民,爲何來到軒轅城?”他盤問着,查詢她的來歷。

海棠低下頭,眼珠子轉了轉,說出先前就編好的謊話。“我是東夷人,因爲受不住長年的戰爭,才舉家遷移到這裏來。父母都病死了,我舉目無親,只能進這兒來當僕役。”

明明是先前練習過無數次的謊言,爲什麼在他那雙銳利的目光下,她就是說得格外心虛?

她抬頭望向他,發現他仍一眨也不眨地瞧着她。她的心兒猛地一跳,熱血亂竄,讓她雪白的肌膚浮上一層淡淡的微紅,眉間的硃砂德更顯鮮紅,如一瓣貼在額上的小花瓣。

“過來。”他陡然出聲,眸光深濃。

海棠嚇了一跳。她的謊話被地揭穿了嗎?難道他可以看穿人心?

她遲疑地往前走了幾步,還離軒轅嘯有幾尺的距離。他突然伸出強健的手臂,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往懷裏扯。

“啊!”海棠驚叫一聲,冷不防跌在他的胸膛上,鼻尖撞得發疼。她本能地伸出手,想找尋可以過附的物體,掌心恰巧就貼上了他的胸膛。

軒轅嘯身上穿的黑絲衣裳,質地十分菲薄,她柔軟的掌心就像是直接碰觸了他,從掌心傳來的溫熱,以及男性肌膚的平滑觸感,讓她的臉色更加嫣紅。

有力的指掌扣住了她的下顎,端起她的臉,讓她別無選擇,只能仰望着他。這樣的接觸,比市集上那一次更加親呢。他的視線不像上次那麼冰冷無情,卻讓她更加不安。

軒轅嘯伸出手,以指尖撫過她眉間的硃砂德。那嫣紅的色澤,像是從一開始,就在誘惑他去觸摸。

“不是點上去的?”他揉接見下,那鮮豔的顏色沒有消失。她的粉頰柔嫩得不可思議,他的指幾乎捨不得移開。

海棠搖了搖頭,困難地開口。“不,是生來就有了的。”從來不知道,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也可以讓她緊張得喘不過氣來。

軒轅嘯挑起濃眉,望着她半晌,思索着該如何處置她。

不可諱言的,這個小女人的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她明顯地與其他人都不同。最明顯的不同,是她並不怕他,那雙清澈的眸子在望着他時,沒有摻雜恐懼的情緒。

更讓他驚訝的是白虎的反應:竟然只是嗅了嗅她,沒有咆哮或發怒,默許了她的闖入。那頭虎是在幾年前,他從獵戶手中救回來的,脾氣壞得很,眼裏只認得軒轅嘯,送膳食進石屋的人,大部分都被吼了出去。

莫非連這頭猛獸,也察覺到她的不同?

“單獨面對我,你不害怕?”軒轅嘯問道,逼近了她精緻的小臉。

他身上傳來的力量及強烈的男性氣息,讓她感到陌生。她禁不住輕輕顫抖,察覺到掌心下的肌膚,似乎變得更加炙熱,燙得有如一塊烙鐵。她連忙鬆開手,不敢再摸着他。

海棠要先深呼吸幾次,纔有能力回答他。他這麼抱着她、望着她,要她怎麼能夠好好說話?

“爲什麼要害怕?你會吞了我,還是命令那頭白虎咬死我?雖然你的表情跟眼神都滿嚇人的,但在市集上,我已經看得出,你雖然嚴厲,卻也還算講道理。”她誠實地說道,沒有保留對他的看法。

面對他時,她心中交雜的情緒其實很難說得清楚。他讓她不安,讓她忐忑,讓她臉頰泛紅、全身發燙,卻從來沒讓她感到恐懼。

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能夠確定,他不會傷害她。

她的幾句話,讓他下額一束肌肉隱隱抽動。那雙黑眸裏的目光,一瞬間變得格外明亮,但那抹光亮隨即重新被冷靜所覆蓋。

軒轅嘯鬆開了對她的鉗制,往後靠回巨大的石椅上。

“你可以下去了。”問完了問題,他淡淡地下着命令,眼神柔和了幾分,沒有先前嚴厲冰冷。那薄脣上,甚至有了些許上揚的弧度,不是笑容,卻讓人覺得容易親近了些。

察覺自個兒這次是整個人坐在他的大腿上,海棠差紅了臉,掙扎着想滑下地去。纖細的雙腿擺動着,摩擦着他健壯的雙腿,她困難地挪動着,因爲坐在他的腿上而難以施力。

柔軟的大腿內側,像是碰着了什麼堅硬的東西,那東西抵着她,隨着她的挪移摩擦,變得更加膨脹堅硬,還有着燙人的溫度。

她詫異地抬起頭來,不解地看着他,終於看見在他眼中燎燒的情慾火痕。

她雖然單純,卻不無知,馬上知道那是什麼。

“對不起!”海棠慌亂地道歉,臉頰瞬間變得燙紅,馬上當機立斷,猛地跳離他的大腿。一個不留神,竟在落地時又踩到白虎的尾巴。

“吼!”白虎發出一聲忍無可忍的咆哮,瞪了她一眼,踱步到更角落去,決心離她遠一些。

“噢!我好抱歉。”她低聲說道,心裏充滿罪惡感,畢竟這次的確是她的疏忽。

“去告訴總管,今後你的職務範圍,就只在我的身邊。”他徐緩地說道。

她愈退愈遠,終於退到石桌的另一邊去,躲在桌子的另一邊眨眨眼睛,怕再被他拖進懷裏。

不怕他,並不代表着願意讓他抱着她吧!況且一靠近他,她的心跳就亂得不像樣,甚至忘了該怎麼呼吸。

“你要我一直跟在你身邊?”海棠問道,拍了拍胸口,順順氣兒。

軒轅嘯點了點頭,黑眸裏有着不容拒絕的威嚴。“今後只要我睜開眼睛,你就必須在我的視線之內。白日你就聽着我的命令行動,等人夜了,就睡在屋子角落的碧紗櫥裏。”

海棠在他的目光下,只能點了點頭,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她在心裏思索着,不知此刻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是好運還是厄運?

能夠接近他,該是她求之不得的。但是她的視線匆促掃過他腿間,心兒就不由得猛跳。

那威脅如此明顯易見,至今還傲然聳立着,她擔憂他會不會用另一種方式“喫”了她?

三張機,吳蠶己老燕雛飛。東風宴罷長洲苑。

輕綃催趁,館娃宮女,要技舞時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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