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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狂獵鷹心》 / 蘇浣兒 / 第3章 / 共12章

\"下車!\"丟下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後,席浩自顧自的下車。

餘品媗莫名其妙地瞪大眼睛,盯住眼前這問二層樓高、有着一個大型霓虹看板的建築物,上面寫着\"汽車旅館\"幾個大字,\"這裏是哪裏?\"

已經走上樓梯的席浩,懶洋洋地站在轉角處開口:\"睡覺的地方。\"

\"我們要在這種地方過夜?\"餘品媗驚駭極了,聲調不自覺地提高,\"這種汽車旅館可以過夜嗎?\"

他輕輕一挑眉,\"如果你想在汽車裏過夜也可以,沒有人強迫你。\"說着,居然就消失在餘品媗的視線外,把她一個人丟在車窗早被敲破的汽車中。

\"喂,你給我回來,喂!\"餘品媗氣急敗壞地大喊大叫,無奈空蕩蕩的夜色中,只有陣陣吹過的涼風回答她。

\"比比,你會冷對不對?\"餘品媗抱起小比比,將頭埋入它溫暖的頸項間。

比比嗚嗚哼着,兩隻小腳在餘品媗胸前掙扎,溼溼的舌頭不住舔着手足無措的她,彷佛在安慰她似的。

\"比比,你說我們該不該上樓?我可以相信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男人嗎?\"

比此烏黑圓亮的眼睛寫滿忠誠,小小的身子卻抖個不停,餘品媗見狀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望望自己少了車窗保護的破車,真要在車內過夜,只怕她沒凍死,小比比也給冶死了。

拍拍比比的頭,她說:\"好,我帶你上去睡覺,可是你要警覺些,萬一那傢伙想圖謀不軌時,你可得救我喔!\"

上了二樓,餘品媗躡手躡腳小心走着,一整排房間有的早已關燈休息,有的則從木板中透出似有若無的喘息聲和女子的嬌呼聲,聽得她心跳加速,不自覺低下頭加快腳步離開。

怱地,有人擋住她的去路。

\"啊!\"餘品媗想都沒想便放開喉嚨大叫,懷中的比比也狂吼起來。

\"小聲點,你想吵醒所有的人嗎?\"席浩趕忙捂住她的嘴,一把將她拉進房間裏,迅速關上門。

\"是你?\"餘品媗一見是他,懸着的心再次放下。

\"你以爲是誰?\"他沒好氣的回道,將自己摔入柔軟的牀榻中。

環顧這間只有兩張牀,一個簡陋的梳妝檯,以及一間僅容旋身的浴室的房間,她皺起眉頭,\"我們真的要在這裏過夜?這兒安全嗎?\"

席浩翻了個身,一副懶得理人的酷樣,\"我是打算在這兒好好睡一覺,如果不合你意,你可以回到車子……\"

餘品媗一咬脣,整個人突然撲上牀,使盡全身喫奶的力氣猛槌着他,\"你敢說這種話,你居然敢說這種話?如果沒有你,我哪會遇上壞人,又哪會無處可去?我甚至連想在車子裏過夜都不行!都是你,都是你,你是禍水、妖孽、害人精,碰到你的人會倒八輩子楣……\"

席浩默不作聲地任由她發泄,聽着她數落自己的過錯,畢竟任何人遇到這種狀況,難免會感到不安、恐懼和沮喪,而她的反應,已經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鎮定了。

不知過了多久,餘品媗累了,馨香柔軟的身軀癱在他身上。

席浩低低開口:\"好點沒?\"

\"嗯!\"她沮喪地點頭,有一下沒一下地啜泣着,鼻子在溫暖寬闊的胸膛上來回磨蹭。

好舒服,爲什麼哭過後會覺得如此舒服?是因爲情緒發泄出來嗎?還是這家旅館的牀實在太舒服了?她伸手胡亂摸索,想弄清楚到底是什麼牀,居然會這麼舒服。但不摸還好,這一摸她才驚覺,自己竟然半壓在他身上,而那令她覺得很舒服的\"牀\",是他結實寬闊的胸膛。

紅雲迅速染滿俏臉,她像被電到似的慌慌張張跳了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渾厚的笑聲霎時充滿斗室,席浩漂亮的黑眸中盡是捉弄,\"哭夠了嗎?\"

一思!對不起。\"餘品媗既尷尬又羞赧地點頭,她簡直想找個洞鑽進去算了!

\"如果還不夠,我的胸膛可以繼續借你,不管你想罵什麼都沒關係。\"

這一席話聽得餘品媗幾乎想一頭撞死,自己怎麼會失態到賴在一個陌生男人身上大哭大鬧呢?

\"我……我去洗澡。\"隨便找了個藉口,她躲進半坪大的浴室,又是開水龍頭又是按馬桶,想讓水流聲掩去那震耳欲聾的笑聲。

老天!羞死人了!他會怎麼看待自己?一個無理取鬧的女人?還是一個沒見過世面、沒經過風浪,只會和狗說話的笨女人?剛剛自己罵他什麼?他會生氣嗎?萬一他因此對自己不利該怎麼辦?餘品媗坐在馬桶上胡思亂想,想着一切的可能。

突然,敲門聲從門外傳來,原本一分鐘一百二十下的心跳,瞬間遽增到一百五十下,她戰戰兢兢地開口:\"什麼事?\"

\"我有東西給你。\"席浩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反應,好像剛剛那場鬧劇完全沒發生過似的。

東西?什麼東西?餘品媗猶豫着要不要開門,開門後又該對他說什麼,正在思考時,門砰的一聲被打開,席浩拎着一個便利超商的塑膠袋站在浴室門口。

\"給你!\"將袋子一甩,他頭也不回地繼續躺回牀上睡覺。

\"這是什麼東西?\"餘品媗接過袋子,滿臉懷疑。

他撇撇嘴,\"每天都要用到的,你是女孩子,應該會需要纔是。\"

她狐疑地打開塑膠袋,取出一大一小兩包東西,乍見袋中物,紅雲又一次映滿雙頰,這……這不是免洗內衣褲嗎?他什麼時候買的,怎麼自己都不知道?

\"尺寸可以嗎?\"席浩哪壺不開提哪壺,故意問她。

\"謝謝!\"餘品媗的臉幾乎都紅到脖子上去了,匆匆丟下一句話,她便火速關上門。

雖然只是免洗內衣褲,但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讓男人爲她買內衣褲,而且還是個初相識不久的男人!

顫抖着手指解開衣服,她心不在焉的想着,他怎麼知道自己的尺寸?難道他是那種光看女人一眼,就可以猜出對方三圍的花花公子?

確實有可能。他雖看來冷傲不可攀,卻擁有足以使人呼吸困難的俊美臉孔。他的鼻樑挺拔、雙脣性感不說,那對勾魂攝魄的深邃黑眸,更是令人難以抗拒!

以自己站起來不及他肩膀的高度來判斷,他大概超過一百九十公分高,如此的身高搭配上瘦削偉岸的體格和修長挺拔的雙腿,恐怕不必開口,只沽勾勾手指頭,就會招來一堆願意爲他賣命的女人。

只是,這樣一個奇男子,怎麼會替自己惹來災禍,甚至因而負傷?他到底是什麼身分?

\"媗媗,你衣服脫了嗎?\"倏地,席浩的聲音穿過門板傳來。

\"做什麼?\"想到入神的餘品媗,雙手急忙遮住自己豐盈的胸脯,其實她身上還穿著內衣褲,況且在門外的他根本看不到。

\"先等等,我有事情告訴你。\"

\"等一下……\"餘品媗沒來得及反應,浴室的門又一次被打開,\"你做什麼?爲什麼不等我穿好衣服……\"

她又羞又急的大喊,但席浩眼睛直直盯住天花板,根本沒落在她身上。

\"喂!你……\"餘品媗的話到嘴邊便吞了回去,因爲她看到席浩居然站在馬桶上,把頭伸進推開的天花板通風口,沒多久,他滿臉嚴肅地跳下來,手上多了樣東西。

\"這是什麼?\"餘品媗讓眼前的一幕給迷惑住了,她忘記自己衣衫不整,貼近它問道。

\"針孔攝影機。\"

\"針孔……攝影機?\"她臉色瞬間刷白。

\"嗯!這兒也有。\"他在浴室內一陣翻找,居然找出二、三個針孔攝影機。

\"你怎麼知道這兒有針孔攝影機?\"寒意順着背脊往上爬,她幾乎不敢想象,如果席浩沒有取下這些針孔攝影機,那麼自己豈不是成了錄影帶的女主角?

笑容重新出現在席浩臉上,他搖搖頭,\"現在你可以放心洗澡了!\"說罷,他走了出去,臨走前不忘帶上門。

餘品媗愣愣地盯着席浩英挺的背影發呆,而他彷佛背後長眼睛般低笑着,\"你太瘦了,平時你都不喫飯的嗎?\"

好一陣子,餘品媗才回過神,老天,她竟然讓這個男人給看光光了!

午後的陽光,直直射進窗簾低垂的室內,讓原本的黑黝黝換成一片金黃,那暖暖的感覺,使人幾乎忍不住想睜開眼睛一探究竟。

可是席浩沒有,他非但沒有睜開眼睛,甚至乾脆將棉被拉過頭,緊緊將陽光擋在外面,順便也擋去不斷在他耳邊嗡嗡叫的蚊子聲。

\"喂,起牀了,天亮了!\"餘品媗站在牀頭,雙手擦腰,第一千零一遍的叫他,希望那不知神遊到哪裏去的席浩能醒過來。

餘品媗渾然不知自己的叫喊聲在席浩聽來,活像蚊子的嗡嗡叫聲,根本吵不醒他,她只覺得很奇怪,爲什麼一個大男人能賴牀賴到這種地步?

\"比比,他好象睡死了耶,怎麼叫都叫不醒!萬一那些人追來怎麼辦?\"餘品媗無計可施地問坐在地上、偏過頭看她的小比比。

比比是一隻可愛的小土狗,它正努力的對着她搖尾巴。

餘品媗彎下腰抱起比比,一個惡作劇的念頭竄過腦海,\"比比,你喜歡席浩嗎?\"

小比比搖搖尾巴,\"汪\"了一聲,似乎在回答她的問話,看樣子席浩的魅力連狗都無法抵擋。

\"那……你幫我叫他起牀好不好?\"餘品媗似真似假地說着。

\"汪汪!\"比比好像聽懂她的話,瞬間躍上牀,鑽進被窩裏,溼溼的舌頭往席浩臉上猛舔,兩隻有力的腳爪在他胸前亂抓,一副非把他吵醒不可的樣態。

這招果然有效,只見餘品媗怎麼叫都叫不醒的席浩,居然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同時還高高抓起努力往他身上賴的比比。\"你這小東西,不怕我串了你?\"

\"你不能傷害比比,是我叫它這麼做的!\"餘品媗猛地搶過比比抱在懷中,水汪汪的大眼滿是怒氣。

\"你?爲什麼?\"一接觸到她閃動怒火的美麗雙眸,瞬間,席浩幾乎以爲自己在作夢,爲何自己昨天竟沒有發現長髮飄飄的她如此的動人?

她的眉型秀麗典雅,眼睫毛很長,一對翦翦雙瞳活像會說話似地誘人;她的鼻子靈巧挺直,嘟起的小嘴性感魅惑,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席浩的視線沿着她美好的頸項滑向那勻稱窈窕的身材,他記起昨夜所看到的,她一身皮膚幾乎可說是吹彈可破,不知是否曾有人將雙脣烙在那肌膚上?

其實認真說來,在他所認識交往的女人中,多的是令人神魂顛倒的大美人,但能讓他又氣又惱、又驚又喜的,她卻是第一個!

\"誰教你睡得像頭死豬,怎麼都叫不醒!\"餘品媗抱怨着,絲毫未察覺牀上的席浩正目不轉睛的瞅着自己,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你不怕那些壞人找來嗎?\"

昨夜的一切,一點一滴回到席浩剛睡醒的腦中,他想起她怎麼帶自己去看醫生,怎麼爲自己丟棄心愛的小貓小狗,又怎麼飽受驚嚇來到這個只能遮風避雨的汽車旅館過夜。溫柔第一次浮現在他冰冷已久的內心,他不知不覺的升起想捉弄她的衝動。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壞人?\"他好整以暇地問。

\"會拿槍傷人的,當然是壞人。\"餘品媗理所當然的回道,何況那羣人還敲壞她的車窗,想非禮她哪!

\"警察也會拿槍傷人喔!\"他提醒道。

\"警察是爲了抓壞人才不得不開槍,那些人是爲了……\"

\"爲了什麼?\"席浩輕聲接口,整個人已然起身站定,經過一夜好夢,他覺得自己體力恢復不少,精神也好很多。

\"爲了……\"餘品媗後退一步,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因爲她根本對這個男人毫無所悉,更別提知道他爲什麼會中槍了!\"你到底是誰?\"

席浩笑笑,緩緩穿起衣服,\"現在才問,不覺得太晚了嗎?\"

這話說得餘品媗心頭一震,她拾起頭瞪着他,\"你也是壞人嗎?\"

他搖頭,眼睛直勾勾的瞅着她,\"我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至少不會傷害你,這點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餘品媗彷彿被催眠般呆呆地點頭,腦袋中閃過一個念頭,這男人有着不可思議的魅力,別說小狗,連她都快被勾魂了!

她愣頭愣腦地跟着他下樓結帳,離開這間收容他們倆過一夜的汽車旅館,但接下來他們該去哪兒呢?

\"媗媗,除了診所,你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去的?\"在汽車修理廠外,席浩終於開口問,他必須將她送到一個安全無虞的地方,而這地方不能有太多人知道,以免爲她、爲自己惹來麻煩。

餘品媗不解地看他,\"你問這做什麼?\"

\"我說過要送你到一個安全地方,不是嗎?\"

她沉默了,除了診所,她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去的?回家嗎?不,那地方根本不算是個家,那只是一個充滿鄙視與貪婪的地方,不算是個家!

\"我沒有家人,這世界上已經沒有我的親人,我也沒有家可以回!\"她臉色突然變得沉重,漂亮的大眼中閃着憂鬱,連聲音都不復平日的活潑,聽得席浩皺起眉頭。

\"你只有一個人?\"他似乎不相信,這麼個羞澀誘人的小東西居然獨自一人和世界奮鬥?

\"是啊!\"她勉強自己笑笑,雙手舉起比比擋住寂寞的雙眼,\"我的親人是比比,它是唯一會替我擔心的人。\"

\"朋友呢?你總該有好朋友吧?\"一種無法言喻的心疼從他心中浮出,他急急掩去這種想法,努力找理由讓自己可以擺脫。

“你好象有點傷腦筋?\"聰明如她,一下子便瞧出他的爲難,\"別擔心,我們就在這兒分手吧!如果那夥人找來,我會報警處理,絕不會把你的事說出來。一

席浩的眉頭皺得更緊,他不解地瞪着這個叫做餘品媗的女人,爲什麼一提起一家\",她就全變了個人?難道她不像外表所看到那樣美麗、活潑,甚至有點迷糊?爲什麼主動要求跟着自己的她,一提到回家,居然會改變主意要和他分手?

\"這是你想要的?\"他低聲問道。

“是啊!我總不能一直跟着你,說不定你有很重要的事要處理,卻因爲我而耽擱了!比此,你說對吧?\"她悶悶地抱起比比,坐進剛整修好的車子裏,\"謝謝你,我會記得你的。\"

席浩見狀,雙手扳住車窗想阻止她,沒想到車於已經退了出去,因此他沒有拉到她,倒是順手扯下她肩膀上的小皮包,裏頭的東西也因此散落一地。

“該死!\"席浩低聲咒罵,彎下腰撿起散落一地的物品,突然,他看到一張攤開的信紙,上面寫着短短幾句話:

祖母病危,速回。

兄 世倫

\"還我—\"餘品媗急忙從車子下來,走到席浩面前一把搶過紙張,\"你怎麼可以偷看別人的東西?\"

\"你說你只有比比一個親人?\"他整張臉都沉了下來。

\"沒錯,我父母親都過世了!\"餘品媗倔強地回答,同時轉過身打算離開。

席浩想都沒想,抓住她的皓腕大吼,\"那你祖母呢?她不算親人?你哥哥呢?\"

\"她不是我祖母,我也沒有哥哥!\"餘品媗不甘示弱地吼回去,\"你既不是我的親人又非我的丈夫,你沒有資格管我!\"

席浩眯起眼睛久久沒有開口,突然,他大步走向她。

\"你做什麼?你別過來喔!否則我會報警的!\"警覺到自己可能面臨的命運,餘品媗邊走邊退,一面思索着該如何逃脫。

但席浩顯然洞悉她的想法,他皮笑肉不笑地抓住她的手,\"去啊!如果你要報警早就去了,不必等到現在。\"

\"放開我,我不要跟你走,放開我!\"餘品媗又踢又打,無奈卻撼動不了如山的他,硬是被塞進汽車裏。

坐上駕駛座的席浩轉頭看她,\"在哪裏?\"

餘品媗故意裝作聽不懂,她猛盯着窗外看,拼命逗比比玩,就是不回答他的問題。

席浩起先還捺着性子,後來索性用手托起她的小臉面對自己,\"你說不說?\"

\"說什麼?\"她兇巴巴的回道,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別裝蒜,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那我提醒你好了,你祖母住在哪裏?\"

\"我祖母住在哪裏和你有何關係?\"

\"當然有關係,我打算送她這個不孝孫女回去見她!\"

\"我不要見她,不要見她!\"她噘起小嘴賭氣道。

席浩冷冷瞅着她,腳下微一用力,車子隨即往外奔出。餘品媗見狀,顧不得自己也在車上,雙手往方向盤一轉,整輛車子頓時往對面車道滑去,幸好席浩反應夠快,又將車子轉了回來停在路邊。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剛剛如果對面有車子,我們兩個可能會被撞個正着!一他完全失去控制地吼着,這女人不要命了嗎?

餘品媗一副你活該的表情,\"我說過了,我不要回去見她!\"

\"她是你祖母,就算過去有什麼恩怨,看在她快死了的份上,也該回去見她最後一面吧?\"席浩快氣死了,他用力搖晃着她,似乎非把她搖醒不可。

餘品媗掙脫他的掌控,一腳踢開車門下逐客令,\"你什麼都不懂,你也沒有資格、沒有立場教訓我該怎麼做。請你下車,這是我的車子!\"

微笑一寸寸浮上席浩的嘴角,他點點頭,\"我沒有資格?對,我是沒有資格,也管不起你這個任性驕縱的大小姐!\"

他摸摸比比的頭,又冷冷看了餘品媗一眼,隨即自顧自的下車,將她十人丟在車上。

餘品媗一愣。他居然走了,居然就這樣走了?

\"喂!你給我回來,聽見沒有,你給我回來!\"她氣急敗壞、伸長脖子喊道。

無奈席浩人越走越遠,根本將她的話當作耳邊風。

低着頭,餘品媗沮喪地將自己栘到駕駛座上,從她所在的方向看去,席浩走在正前方約一百公尺處,而隨着距離逐漸遠去,她慢慢失去席浩的蹤影,自己該追他回來嗎?但錯不在她啊!誰教他要多管閒事!

她緩緩啓動引擎,沿着路邊開,矛盾的情緒讓她不知所措。突然,有一輛車引起了她的注意。

好奇怪,爲什麼那輛車上的人會如此眼熟?手上還包着紗布?怱地,餘品媗覺得有些不對勁,那人不就是夜裏恐嚇自己說出席浩下落的癟三嗎?他怎麼會在這裏?照他緊緊跟着席浩來看,該不會是想……想到這裏,她一顆心猛地揪緊,乎忙腳亂地踩下油門追上在前面的席浩。

\"上車,快上車!\"

席浩理都不理她繼續定着,餘品媗咬着脣,一面注意後面那輛車的動靜,一面思索該如何告訴他,但情勢的發展完全下容許她多加考慮,因爲她看見那個男人手中鄉出一把黑黑的傢伙對準席浩,畲品媗倒抽一口涼氣,老天,他想當街狙擊人嗎?

\"席浩,危險,快蹲下!\"餘品媗不顧三七二十一,聲嘶力竭地大喊,同時腳下猛踩油門、手中方向盤急轉,朝着那個人的車子撞去!

砰的一聲,一陣巨大聲響震破寧靜的午後,喇叭聲、尖叫聲此起彼落,沒有人知道發生什麼事,直到有人大喊:\"快叫救護車,出車禍了!\"

席浩瞠目結舌,嘴巴老半天都合不起來,這丫頭在做什麼?爲什麼會用自己的車去追撞後面的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向已經亂成一團的馬路中央,用力拉開被撞歪的車門拉出餘品媗,以及嚇得直亂叫的比比。\"媗媗,你要不要緊?\"

頭都快撞昏的餘品媗軟趴趴地靠着他,她勉強一笑,\"我沒事,他呢?\"

\"他?什麼他?\"

她手一指,\"那個拿槍對着你的人啊!\"

席浩整個人一凜,頓時明白髮生什麼事,他目光一掃,望向暈死在駕駛座上的罪魁禍首,怒氣迅速竄升,\"該死,這次我不會原諒你的!\"

看他滿臉殺機,餘品媗急忙拉住他,但她嘴巴張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爲眼前的東西好象在變魔術般,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接着,所有的人、事、物都在打轉。

\"席浩,別去,你傷還沒好,不能去!\"餘品媗呢喃着,身子軟軟地往下滑,

在她昏過去以前,彷佛聽到有人在尖叫:\"打架了!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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