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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招財》 / 季纓 / 第3章 / 共10章

“少爺就是住在這裏頭,你自己進去吧!”

“舒大娘,你不陪我進去嗎?”

天啊!好大的莊園啊,光是由老爺的房裏到少爺的廂房,就已經繞過了十幾、二十個迴廊,走過了不少的人工造景及花園、池塘,大戶人家果然不一樣。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錢多多酒館才能變成這個樣子啊……她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招財!”舒大娘看到招財發呆,立刻出聲喚着,“你這個樣子怎麼服侍少爺啊!”

“啊……對不起、對不起……舒大娘,你陪我進去吧,”

“不了,你自己進去。不過,你得自個兒留意一些,別意怒了少爺,知道嗎?”笨蛋纔跟着走進去咧!

“是,我瞭解。”

不就是服侍個人而已嗎?這有什麼好睏難的啊?爲什麼這裏的每個人都將這想成很困難的一件事?想她在酒樓裏頭,不也是幫客人端菜、擦桌子嗎?

招財敲了敲門,但卻發現沒有半個人應門,於是自作主張的推開門進去。

一走進這間廂房裏,她差一點被裏頭的藥味燻的奪門而出,這並不是臭,只不過藥味真的是太重了一點。

“我的老天爺啊,這什麼味道啊!我家竈房的油煙味都比這個味道來得好聞。”整間廂房裏頭烏漆抹黑的,連窗子都沒有開,難怪味道全都封在這間廂房裏頭。

“做什麼啊!窗子關的死死的,喬家少爺是見光死不成!”招財口中不停喃喃念着。

她再度的自作主張,將廂房的窗子全都打開,讓空氣流通。

招財深吸了口氣,嗯……真好!

咦……桌上還有食物可以喫耶!她拍拍肚子,剛好她午膳沒喫,餓了。

毫不客氣的,她拿起了碗筷,開始朝桌上的食物進攻。

向來不習慣見光的喬霍,發現刺眼的陽光透了進來,他不悅的由內室走出來,見到一個野丫頭正喫着他的午膳,他不高興的皺起了眉頭。

“你是誰?”

幽森的語氣就像是鬼魅一般,招財不禁打了個哆嗦。

她循着聲音望去,就見到一個穿着白色緞袍的男子站在不遠處,他的皮膚很白……而且是慘白,白的就像是鬼一樣!

“媽呀——”招財尖叫着,全身開始發毛,她趕緊跪倒在地上不停的拜着,“我可是從未做過任何的虧心事,鬼大爺,你可千萬別來找我啊……我會託人幫你多燒一些紙錢的……”她向來就膽小無比,都怪她娘沒生膽給她!

“我不是鬼!你這個野丫頭從哪來的!?”這個野丫頭竟敢用“鬼”來形容他!

喬翟冷冷的看着她,她正在享用的是他的大餐,雖然他一向沒什麼胃口,東西也都只喫一點點,但是他可沒有允許她碰他的午膳!

咦……他說他不是鬼!

招財緩緩的抬起頭看着喬翟,一發現他是有影子的,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有影子……還好、還好……聽說鬼是沒有影子兼沒有腳的,這兩點他都有,這就證明他是個人了!

“嗟,既然是人的話,就別裝鬼嚇人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你是誰?”

“我是招財啊,你不知道我嗎?我就是今天開始要來服侍喬家那個先天不良、後天失調的大少爺的那個招財。”

招財仔細的看了喬翟一眼,他看起來瘦的就像皮包骨、皮膚白的像個鬼,難不成他是……

“你是喬少爺?”她指着他絲毫不客氣的問着。

“不然你以爲你現在是在誰的廂房裏頭?”

“也對啦!”招財點點頭,“少爺啊,我從今天開始來服侍你。”她自我介紹着,“我叫招財……”

見到窗子全都打開了,喬翟不悅的瞪着招財,“你只是一個婢女而已,誰準你隨便打開窗子的?”

“少爺啊……”招財將雞腿咬在口中,用油膩膩的手去拍喬翟的肩頭, “你房裏真的是臭死了,你不開窗子早晚會把自己給悶死。”

她這麼做可都是爲他好啊。每天呼吸這種臭死人的藥味,難怪身體會這麼差……不,她覺得正確的說法是,喬少爺能活這麼久真的是老天保佑了。

“誰準你這麼做的?”他狹長的眼緊緊瞪着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姑娘,“你給我滾出去。”他的領地不容許任何一個人進入,就算是他爹孃也一樣,更遑論是一個丫頭!

她竟然還用他的衣服擦手,她是活的不耐煩了是不是!

雖然喬翟長得像他娘,但是個性就像喬開了,只不過他顯得陰柔了些。

“滾出去,使不得!”她想了一下,搖頭兼揮手。

“爲什麼?”

“我可是收了舒大娘的五錠金子來服侍你的,叫我滾出去我就滾出去,那我不是很沒面子嗎?”她很認真的說着。

這麼仔細看……唷,這個少爺可是美得很呢,不過就是身子骨太虛弱了一些。

“以後就是我負責服侍你了,你既然是讓我服侍的人,最好就乖乖的別帶太多麻煩來給我。”

“你——”這是哪門子的女婢,氣焰竟然比他這個當少爺的還高!

“我說呢……我最喜歡陽光了,我討厭整間廂房暗的像什麼一樣,所以我每天都會來幫你開窗子。少爺,你要將窗子闔上也可以啦,不過那得晚上就寢時纔行。”

“你要知道你只是一個丫環而已,是你必須要聽我的。”

“不!花錢的纔是大爺,花錢請我來的嚴格算起來應該是夫人才是,我要聽夫人的話。”奇怪……窗子不是全都打開了嗎?爲什麼藥味還這麼重啊?

招財的鼻子靈得很,她循着這股味道找到了一旁裝飾的幾個花瓶。

動手搖一搖,果然——裏頭有水聲。

“少爺,這個裏頭裝的該不會是藥吧?以後請你不要再做這種事了。”真是個浪費的少爺。

“我高興做什麼不用你管。”

“少爺,你要做什麼我當然管不着了,因爲你是少爺嘛!”招財認真的說着,“不過能否麻煩少爺以後不要把藥倒在花瓶裏頭,可以的話麻煩拿出去倒在池塘或者拿去澆花也行,不然我還要清洗這些花瓶,很麻煩的,而且被老爺、夫人發現,我可就不好交代了。”

反正他這少爺都要倒的嘛,那就倒在外頭就行了,免得讓她再清理一遍。

“你這午膳不用對不對?”看整桌的菜餚根本連動都沒動, “以後呢,你的飯菜就是我的飯菜了,你不喫倒掉多浪費啊,我會全都幫你處理掉的。”她可是會連渣渣都不剩。

喬翟怒火攻心,臉色變得更蒼白了些。該死的舒大娘,去哪裏找來這種女婢的!?

叩叩……敲門聲響起了。

“招財,我是舒大娘!少爺的人蔘茶端來了,這是給少爺補元氣的,你來端給少爺喝吧。”

“好的,舒大娘。”招財連忙將手、臉全都擦乾淨,開門將參茶端進來,又立即闔上門,“哇……好香唷,我一輩子沒見過這種東西呢!”她小心翼翼的將參茶端給喬翟,“少爺請喝。”

發現喬翟又想將人蔘茶給倒掉,招財連忙將它給搶了過來,“少爺,不要這麼浪費好不好,這可是上好的人蔘茶耶!別說是喝過了,我連聞都沒聞過。反正看你的樣子是不喝了,這以後就由我代勞了。”

她張大嘴咕嚕咕嚕一口氣就將人蔘茶給喝完了。

好香、好甜、好好喝……每天一杯,頭好壯壯,真贊!

“招財,你太逾矩了。”

“少爺,沒想到招財的名字這麼好記啊,才念幾次而已你就記起來了,看來我們一定可以相處的很愉快。”

“你出去,我可以不和你計較剛纔的行爲。”他聲音冷的就如同鬼魅一般。

但招財的神經向來就是大條得很,她根本就不覺得怎麼,換成其他的女婢早就嚇得花容失色了。

“不、不,少爺你又錯了。”招財搖搖她的手指說道。

“錯?”從來就沒有人說他錯過,連他娘都沒有。

“只要你聽我的話,我可以不和你計較你以前的行爲,可以不把你將藥湯倒入花瓶裏頭的事告訴夫人。”

“你竟敢威脅我?!”他聲音大了許多,猛然一聽還真的有點像喬開的聲音。

“沒有、沒有,在下怎麼敢呢?大家和平相處不是很好嗎?以後你的飯菜就是我的飯萊、你的參茶就是我的參茶。”最好他的銀兩也能是她招財的。

“你太放肆了,你以爲我治不了你嗎?你現在馬上給我出去!”喬翟指着門示意招財滾出去。

“你就只有聲音大而已吧?”招財挖挖耳朵,“你那種聲音我早就聽慣了啦,我爹的聲音也是大的像鐘聲一樣,你可別想用那種聲音、那種臉來嚇我,這是行不通的。”招財坐在桌前又開始喫着大餐。

見到喬翟想去關窗,招財又開口了:“少爺,窗子晚上再關就行了。”

“我不想見到陽光。”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聲音。

“可以啊!”招財點點頭,“我又沒有叫你一定要照陽光。你若是不想見到陽光,就去躲在內室,不然就躲在牀底下好了,我招財保證不會讓你照到一丁點兒的陽光。”

看來這個丫頭是尊卑不分了,竟敢指使他!

“少爺,你看起來很生氣,你若對我有任何不滿,請去和夫人談,我只聽夫人的話而已。”因爲她崇拜辛芙蓉呢。

“將窗戶關起來,我要點蠟燭讀書。”這樣總行了吧!喬翟有些讓步了。

“免談!”招財搖頭,“大白天的關窗點蠟燭讀書,你有病啊!蠟燭很貴的耶,有些人家還用不起呢!別這麼浪費。我不管你以前的婢女是怎麼對你言聽計從的,但從這一刻起,你所命令我做的任何事,我都會斟酌。”

“你——”喬翟第一次氣得想對一個姑娘家動粗,他伸出手想推招財,但是卻反而被招財給推倒了——富家四姐妹的個性一向就是這麼兇悍。

“少爺。”她用着無辜的音調喚着,“你若是想扁我、揍我、打我的話,就請你練強壯一點,看看你那什麼體型啊……我想就算打人也不會疼吧,病癆子的身體還是不適合動粗,你還是躺在牀上養病吧!”

她見過的男子一向都是壯漢,對於喬翟這種型的,她只覺得是發育不良。

“你推我!?”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真的太大膽了一些。

“你可以推人,我就不能推人啊?你腦子清楚一點。”招財拍拍肚子,好飽!

喬翟握緊了拳頭,竟然被一個婢女給瞧不起…….雖然他體弱,但自尊心一向很高,加上被喬開夫婦給寵着,要什麼有什麼,所以他根本無法忍受招財在他面前所做的這一切。

“喳,別說我這個人貪心,我還留了一些給你喫!有得喫你就快喫吧。”

她招財的原則就是,好料的怎麼可能留給別人?所以留給喬翟的全都是一堆魚刺及雞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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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飯萊呢!?”

喬翟怒氣衝衝的問着招財,只見招財坐在桌子前蹺腳、啃雞腿。

“喫完了!”招財懶懶的說道。

在這喬家莊當丫頭還真好,喫的是山珍海味、睡的絕對不是稻草鋪成的草蓆,也許她還可以介紹其他姐妹也來這裏當丫環。

總之這裏真的沒有什麼好嫌的,惟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要伺候這個見光死。

“喫完了?”喬翟的眼眯起來了,前幾日我都不同你計較了,不過今天我要告訴你,丫環用餐的地方是在竈房。”

“反正你又不喫,讓我喫會怎樣?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小氣啊!你這樣是個男人嗎?”

她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喫完午膳她就有一點想睡覺,看了喬翟一眼……嗯,她決定打消睡午覺的主意,因爲她偶爾也要盡一下自己的義務。

“喂……”

“喂什麼喂!我是少爺。”喬翟鐵青着臉,對於她喚他像喚狗一樣的態度十分不爽。

“好吧,少——爺——”

“有什麼事嗎?”

“今天氣還不錯,我帶你去外頭曬太陽。”

陽光暖暖的,曬起來挺舒服的。想她以前在錢多多酒館的時候只要沒有客人,她就去曬太陽,感覺真的是棒呆了。

“不。”他拒絕,他的身體一向瘦弱,平常別說要去曬太陽了,他根本連他的廂房都很少跨出去。

由於與招財爭執無效,所以他已經破例讓她將窗子全都打開了,刺眼的陽光讓他很不舒服,頭開始有些昏昏沉沉了。

“爲什麼不要?”招財挑眉。

“我身體不好。”

“拜託,你身體不好是整個喬家莊都知道的事,你哪一天突然嗝屁了,喬家莊上上下下也不會覺得很奇怪。反正我看你那個樣子活也活不了幾年了,何不趁還能走還能跳的時候,到外頭去逛逛。”

“大膽,你竟敢咒我死!”這丫環越來越放肆了,他一定要稟告他爹孃,要他們將她給攆出喬家莊。

“不、不,我希望你別死,因爲你死了我就沒有好喫、好玩的了。”招財看了喬翟一眼,“不過我覺得挺困難的,你藥也不喝,看來我沒幾年的榮華富貴可以過了。”哎……只要喬翟一掛點,她相信她的好日子就沒了!

“我要和我爹說,看我爹怎麼懲罰你!”

“好哇,隨便。”她雙手一攤,“我管你去和誰說,不過你現在必須和我去外頭曬太陽。”

真是笑死她招財姑娘了,喬翟這麼大的一個人了,竟然遇到事情還要和他爹孃說……難不成他還沒斷奶?

招財一手勾着喬翟的手,便將他拖出了這間廂房。

走過了數個迴廊,招財覓得了一處好地方,可以供她躺着好好的曬太陽。

“真舒服!同樣都是人,你的命怎麼這麼好啊,可以住這種好地方!”

“要曬太陽你自己曬,我要回房。”

“不準!”

“什麼叫不準?我是主子、你是丫環,要說不準也是我說的,你得搞清楚。”

“本來就不準了。”招財可有她的一套說辭,“如果就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裏曬太陽,莊裏頭的人一定以爲我在偷懶,現在你一起出來了,我可以說是我在陪你曬太陽。”

原來這丫頭在利用他,她一直利用他在喬家莊裏頭騙喫騙喝的。

“你要怎麼樣我都不管,現在我要回房去。”喬翟站起身,感覺頭昏沉沉的不是很舒服,該死的!一定是這個臭丫頭害他這樣的。

想到此,他忍不住狠狠的瞪了招財一眼。

“少爺,你怎麼了?眼睛脫窗了啊……唉,還真可憐,連眼睛都出了毛病,你到底有哪個地方是正常的啊?身體差、個性差,我要是你早就投池塘自盡了。”

真是一個浪費米糧的可憐人!

“你——你給我再說一次!”喬翟恨聲說道,感覺全身氣血攻心。

他的心臟開始劇烈的疼痛,想必是被招財氣成這樣的。

“可憐、可憐……”招財看喬翟的眼光越來越同情了,“不只眼睛脫窗了,連耳朵都重聽,真的是可憐到極點了。”還要她再說一次,唉!想必聽力也有問題。

“你——”他的胸口劇烈的翻騰,嘔出了一口鮮血。這是被招財給氣得吐血。

“少爺——”招財從草地上跳起來大叫着,“少爺,你怎麼了啊,怎麼突然吐血了?是不是快死了……現在該怎麼辦呢?”

她也沒想到要去扶着喬翟,整個人開始在原地打轉着,她一對秀眉蹙得緊緊的,顯示真的是在努力的思考着。

“你連血都吐出來了,想必是真的活不久了……我現在還是先聯絡……”她得先聯絡誰呢?她用力思考着。

沒錯,她是應該先叫家丁或者總管、不然就通知他爹孃過來。喬翟在心裏頭想着,還好這個丫頭還沒笨到像豬一樣的程度。

“棺材店,也許叫他們提早製作棺木,這樣纔不會臨時要用的時候找不到,而且說不定早一點預約,還可以算便其點。”她雙手拍了一下,對於自己的想法真的是給它佩服的五體投地呢!

她怎麼這麼厲害啊,知道要先聯絡棺材店,換成別人是絕對不會這麼想的。

不過若是喬翟真的不幸嗝屁了,那她的榮華富貴就一定沒了,唉!可惜,原本她還希望在這裏騙喫騙喝久一點咧。

“棺——材——店”

“少爺,你還好吧?怎麼血越吐越多啊?”

“我一定要叫人將你給攆出去……”

他拖着沉重、蹣跚的步伐走着,這麼被招財氣下來,他還真的像個行將就木的人一樣。

“少爺,你小心走啊。”招財一直跟在喬翟的身後。“少爺,要不要招財我扶着你啊?”

“你只要給我閉嘴,我就不會吐血……嘔……”他又嘔出了一口鮮血。

“不用你的假好心,你最好給我滾!”

身子搖晃了一下,喬翟一個腳步不穩,身後的招財好心的伸手想扶着翟,但卻沒想到用力過猛,反倒是推了他一下。

噗通!喬翟落水了。

“啊——”看到眼前的情景,招財忍不住尖叫了聲,“來人啊……快人啊……不好了、不好了,少爺投池塘自盡了……”她雙手不停的揮動着,“快啊……來人啊……”

許多家丁聽到招財的聲音,連忙向他們這裏湧來。

什麼我投池塘自盡,分明就是你推我的!

“快,救我!”喬翟的身子不停的往下沉,手伸出水面不停的揮動着,“我不會……不會游泳……”

“少爺,你千萬要原諒我。”招財跪在池塘旁,“不是招財不救你,我也不會游泳……你做鬼千萬別來找我,招財最膽小了……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她還不停的磕頭。

他都還沒死就叫他做鬼別去找她,看來她是真的咒他死!

若他有幸還能活着的話,他一定要他爹孃將這個丫頭給趕出去!在昏的前一刻,喬翟的腦中還是這樣想的。

“快啊!你們快下水救少爺啊……少爺已經昏倒了。”

突然,招財皺眉看着池塘,還可以看到底的池塘應該是挺淺的,她小心翼翼的下了水,果然水面纔到她的肩部而已,她拖着喬翟走上岸。

“少爺……你醒來要記得是我招財捨命相救的,你要知道唷!”她將翟交給家丁時還不忘叮嚀着。“你們大家都看到了,少爺是我救的唷!我棒唷!”她得意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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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翟整個頭痛得很,就像有上萬支軍隊在他腦袋裏頭踏一樣。

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發現身旁圍了幾個人,除了丫環、家丁外,還有他爹孃也在其中。

“翟兒、翟兒,你還好吧?現在有沒有感覺舒服一點啊?”喬開連忙坐在喬翟的牀榻旁,扶着他坐起身。

“嗯……”喬翟點點頭,臉色蒼白的就像鬼一樣。

“翟兒,你爲什麼要這麼想不開呢?我聽招財說你投池塘自盡了……你體弱多病沒關係,你爹我有的是銀兩,可以幫你將病給醫好,你千萬不要不開啊,我就只有你一個兒子而已……”

“是啊,翟兒!有什麼事情你都可以好好說,別這樣惹爹孃傷心好嗎?”辛芙蓉可是一對美眸全都哭腫了。

“那個丫環說我投池塘自盡?”該死的招財,分明就是妖孽轉世!

“是啊,你知道嗎?還好是招財救了你,不然晚一點我們可能就看不你了。”

“招財救了我?”

是啊……他昏迷之前,似乎有聽到那個野丫頭,叫他一定要記着是她財救了他的。

“沒錯,她這個小姑娘還真的是挺勇敢的,竟然下水把你給救了起來。

“是她推我下水的。”喬翟說出了實情。“她還把我氣得吐血了。”

“兒子啊,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若是招財推你下水,她根本沒有必要將你給救上岸啊,而且招財可以說是你的貴人呢。”

“貴人?”喬翟冷笑了幾聲,依他看來,招財只要多待一日,他就可少活一天。

“是啊、是啊,沒想到那個野丫頭這麼好用。”喬開真的是錯看招財了,“剛剛大夫有來看過你,他說由於你有吐血,胸口那鬱氣已經全部散了,你的身子骨比以往好多了,只要多加調養,一定會像爹一樣強壯的。”

“我是被她氣得吐血。”喬翟強調着,他還記得他在吐血的那一刻,招財說要派人去聯絡棺材店製作棺材,說不定還可以算便宜一點。

“沒關係、沒關係,怎麼樣都好,只要你身子骨強壯就行了。等會兒我得派人好好的獎賞招財。”

“爹,我不要再見到那丫環。”

“好好,只要你身體好,我就叫人送招財回去。”喬開大喜。

“不行。”辛芙蓉反對,“招財是舒大娘好不容易找到的,而且你想想看,她纔來不到半個月,你的病情就有了起色,招財一定得再留在你的身旁,等你的身體完全好了,你要怎麼樣我全都隨你。”

前些日子,她聽舒大娘說少爺廂房的窗子竟然全都打開了,一聽到這個消息,她欣喜的眼淚幾乎都快要流下來了。

昨天雖然出了一點意外,不過平日不出廂房的喬翟,竟然也和招財四處走——招財一定是他們喬家的貴人!

“娘,那丫頭根本就尊卑不分,她甚至將我說的話全都當耳邊風。”

“沒關係,翟兒!招財是我們家的貴人。”

“貴人?她只要再留在我的身旁做事,我想我一定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他冷冽的說道,“爹孃,你們要知道這一點。”下這劑猛藥,他爹孃一定會聽他的話將招財給轟出去。

“不、不,翟兒,你的身體應該會越來越好纔是。”

“娘——”

“翟兒,什麼事我們都可以答應你,但就驅逐招財這件事,我們是不可能這麼做的。”

“她完全不聽我的命令,你們知道她在我的面前是多麼的放肆嗎?”他吼道,整個臉瞬間通紅。

喬霍雖然脾氣不好,但說話頂多也只是冷冰冰的,鮮少這樣吼的大小聲,看他臉色氣血應該是挺通暢的,看來招財還挺好用的。

“招財做了什麼事嗎?”喬開問道。

“爹!”看來就只有他爹是站在他這一邊的,“她在我吐血時竟然說要聯絡棺材店,你說這不是咒我死嗎?”

“大膽!”喬開勃然大怒,“這丫頭真的是太大膽了。”

“夫君,你冷靜一點。”辛芙蓉試圖要喬開息怒。

“這種丫頭再留下來,我們整個喬家莊不被她給掀了纔怪!”

“不僅如此而已,她還把我的三餐全給喫掉了、每日的參茶也被她喝了……”喬翟繼續說着,“她還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

“例如呢?”

“要我喫下藥。”

“這很好啊。”這一點喬開就對招財十分的讚揚,“大夫說你要乖乖喫藥。”

“我喫也是這樣、不喫也是這樣,反正我這身子骨是不會好起來了。”

“翟兒啊,你怎麼這麼說呢?照你這麼說,招財也沒什麼不好的啊,也多虧了招財,你的身體纔會好一點,就將她留下來吧。”辛芙蓉下了結論,“更何況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要我說幾次,是她將我推下池塘的,”喬翟又動怒了。

“夫人……”喬開看兒子這樣,十分的着急,“不然就照翟兒的意思做嘛,他不要招財就派別的丫頭給他,叫招財回家去。”

“不,我就要招財服侍翟兒。”辛芙蓉十分堅定。

“娘——”

“翟兒,你別說了,除了這件事,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辛芙蓉拍拍喬翟的肩,“翟兒,你好好的休息,我和你爹先出去了。”

說完,她示意喬開與她一同走出喬翟的廂房。

好厲害的野丫頭,竟然能這麼輕易的收服他孃的心!喬翟抿起了脣。

身爲喬開與辛芙蓉的兒子,喬翟知道整個喬家莊檯面上是由喬開做主的,但事實上,喬家莊最大的人就是辛芙蓉了。

辛芙蓉說一,喬開絕對不會說二,什麼事只要他娘說了就算。

“很好,富招財你行!我若是不把你轟出去,就換我離開喬家莊!”霍咬牙切齒的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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