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四章

《浪潮王子》 / 席晴 / 第5章 / 共12章

“說!他到底是誰?”山口嘗君火藥味十足地逼問。

“誰是誰?瞧你說話的樣子好像炮火亂轟,也不怕老天聽不下去,劈下一道雷來。”紀香緹火爆地回應他,存心讓他不好過。

“看來你的感冒好了,牙尖嘴利渾身是刺。”山口嘗君鐵着臉回諷着。

“話不投機半句多,你請吧。”紀香緹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就是不想隱忍他的無理取鬧。

“你以爲這裏是你家,可以爲所欲爲?”他怒道。

“我知道這是哪裏,但我仍不喜歡別人莫名其妙地對我頤指氣使,像是我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似的。”她迫使自己的聲音聽來輕柔而不帶殺傷力。

“他是誰?”他也壓低了嗓門,不過困獸般的咽啞聲,在在顯示他的焦灼與不耐。“你去落英亭和什麼人見面?”

“筱原沒告訴你?”她也不知道他是誰啊!他說他叫流川,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要聽你親口說。”語氣平平,但聽在她耳中銀閻王問話沒兩樣。

“其實,我知道的大概和筱原向你報告的差不多吧。”

“廢話!我要知道他叫什麼?來找你又有什麼事?照理說,你在日本這件事,除了你、我的家人,應該沒有人知道。”

“他說他是我的親人。”她幽忽出聲。

“他有沒有說他叫什麼?爲什麼不直接到我們家來見你,而要約在落英亭?”

“沒有。”她說謊了。因爲她想知道那個邪冶男子爲什麼會找自己。

“沒有?”他不信。

“嗯。當我想問他爲什麼找我時,筱原就出現了,所以什麼也沒問出來。”香肩一聳,彷彿真的沒有那麼一回事似的。

“你先休息,如果他再找來就直接告訴我,別一個人冒險。”他知道她騙了自己,因爲眼睛是不會說謊的。不過,既然她不想說,強逼也絕對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哦。”她虛應以對。

鈴……屋內的電話卻在此時響起。

山口嘗君與紀香緹同時抓住話筒。

她妥協地放開手,直覺地知道這通電話是找自己的。

“喂?”山口嘗君也隱約感覺這通電話是香緹的。

“大……大少爺,紀小姐的電話。”對方連忙應道。

“誰打來的?”他冷聲問着。

“他說,他是她的家人。”筱原恭謹應對。

“接過來。”他卻沒有將電話轉給香緹,“喂?”

彼端的人聽見山口嘗君冰冷的聲音,遲疑了一會兒,不肯掛上電話、也不出聲。

“喂,哪一位?”越是如此,山口嘗君更加肯定對方絕非紀香緹的家人。

宛若拔河的兩端,誰也不肯先掛上電話,任由時間虛耗。

旁觀的紀香緹終於劃破沉默,“找我的嗎?”

“不是。”山口嘗君惱怒的切斷話源。

“不是嗎?”心有靈犀似的就是知道他也說謊了,亦如他知道她騙了他。

可是,誰也不想揭開這“欺騙”的話題。

★  ★  ★

是夜,漆黑的晚秋讓季節帶着那麼點沁冷的色調。

就在山口嘗君打算就寢之際,中指上那顆從不曾脫下的海藍空寶石戒指,忽然泛着海潮般的澤光,這表示有不尋常的事發生了!

他從榻榻米上翻坐起來,倏如一頭飛豹打開和室的房門,衝入庭園的寄月湖邊,他褪去身上的衣物並藏入石縫中,便如一尾精溜的魚兒噗通地鑽入湖底

幾秒鐘後,湖面歸於平靜。

夜,繼續綻放它獨有的弔詭與神祕,只是湖底下正醞釀着漫天風暴……

★  ★  ★

黎光乍現,曉風輕拂,又是一天的開始。

山口嘗君拖着疲憊的身子往房裏走去,就在準備回到與紀香緹一牆之隔的和室時忽然轉念,他輕巧地推開她的房門,緩緩走近熟睡中的紀香緹身邊

微弱的光影斜照着緊閉雙目的美人,睫如蝶飛鬢髮如雲,宛若縷縷勾魂的絲帶,懸勒住疲乏困頓的遊子,再也不願遠遊。

山口嘗君的手不聽使喚地湊近紀香緹的粉頰上,卻在貼近妹麗容顏的剎那打住了——

他在做什麼!

和着驚悸與惱怒奮力地抽回手,卻將睡夢中的紀香緹給擾醒。

是本能,也是多年的訓練,她幾乎在睜眼的同時,準確無誤地抓住逃離的碩臂,“是誰?!”

山口嘗君委實沒料到她會醒來,持續未散的惱怒與困窘,令他的回答既霸氣又牽強,“你希望是誰?”

“你怎麼在這裏?”她探了探窗外的晨光,好奇他到底在她房裏待了多久?

一種女孩子家的羞澀,登時讓她坐立不安、雙目不住地遊移。

“我只是想來看看我的病人可有好一些?”

這話聽在紀香緹的耳裏卻像是挑釁,於是反問:“如果沒有好些,你是否又要強迫我喝藥”

“聰明的女孩。”他順水推舟。

“哼!”她嘟起紅脣,臉上寫滿了抗議。

貓逗老鼠的遊戲霎時戰勝一夜的疲累,也令他暫時忘卻它可能帶來的狂濤巨浪。

這時和室的門被刻意敲響,渾勁有力的嗓音也在這時傳進屋內,“什麼事談得這麼開心?大哥。”

“淮教你躲在門外當探子?”山口嘗君那雙火紅的眼神頓時猶如兩簇鬼火,瞪視着未得允許就踏入屋內的山口賀夫。

“我可不敢!是老頭要我來請你今天早上九點去接渡邊百合,而且命令你,千萬別怠慢了人家。”不正經的邪笑又逸自那張騙死人不償命的臉龐。

“要去你去,我沒空。”山口嘗君絕冷以對。

“你自己和老頭說。”他還是一派悠哉,無視大哥的冰森。

“山口賀夫!”山口嘗君委實惱恨。

山口賀夫此刻卻將注意力轉向已整裝完畢的紀香緹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等着好戲上場的逗弄。“小美人,還是你勸勸我大哥吧,我們老頭的脾氣可是出了名的難纏。”

“我?”她感到一頭霧水。

山口嘗君去不去招待那個叫百合的女孩關她什麼事!但……爲什麼喉頭忽然有種被人掐緊的感覺?

“說真的,這可是身爲山口家長子才能享有的待遇,渡邊家的百合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山口賀夫繼續在一旁擴風點火,“除去這個不提,渡邊家在日本也算是個有名望的家族——”

“山口賀夫,你夠了沒!”山口嘗君不待他說完,便打斷他的話。

“奇怪,我又不是說給你聽的,我這可是特地說給小美人聽的。”邊說,他還不正經的對香緹眨眨眼。

“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許再叫她小美人!”山口嘗君的口氣越來越冷。

“嘖!嘖!小美人,”山口賀夫不理會山口嘗君的警告,仍繼續說道,“你看——我大哥脾氣這麼壞,真的跟我家老頭有得比。”

“山口賀夫,你說夠了沒?”山口嘗君咬牙道。

“夠了,夠了。小美人!下次有機會再介紹渡邊百合給你認識認識。哈……哈……”話畢,山口賀夫夾着高深莫測的笑,一路揚長而去。

★  ★  ★

偌大氣派的正堂中端跪着三個氣質不凡的人,其中兩名是已逾半百的中年男人,儘管他倆的臉龐明顯地刻下歲月的鑿痕,但那兩雙精眸如刀如刀,仍舊威儀照人。

最令人玩味的是夾在他們中間的女子、自始至終螓首微低,端姿不變,一身水紫的緞質和服將她裝點得如紫霞初現。

原本寂靜的正堂在下人奉茶之後,隨即傳來式謙的聲音,“冶夫兄,打擾了上俊偉威嚴的渡邊相一跪坐弓身,充分流露出日本人的禮儀之風。

“咱們兄弟倆哪還需要如此客套?平日我想請你來都還請不到呢。”山口冶夫笑答。

“百合見過山口大伯。”女子終於鶯啼出聲,應對進退完美得挑不出瑕疵。

“好說,好說,多年未見,百合侄女出落地更加動人了。”山口冶夫點頭讚美着。

“大伯取笑了。”渡邊百合連笑容的脣幅都控制地恰到好處。

“好,好。”山口冶夫爲老友教女有方而讚譽有加,令他不免思及自己的兒子,尤其是老大……

才上心頭的糾纏將他先前的笑容掩去,隨即地拍着手掌,啪啪兩聲,門外立刻爬進一名僕人。

“主人,請問有何吩咐?”中年婦人低首跪問。

“少爺們怎麼還不出來見客?!”冷硬的口吻來着不容漠視的威嚴。

“我這就再去請少爺。”婦女戰戰兢兢地叩首,忙不迭地直直往後退。

“我這不是來了。”山口賀夫吊兒郎當地倚門而上止,一身雪白毛衣,外加一條剪裁合身的同色棉褲,將他的體魄襯托得格外頎長俊挺。只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笑靨,讓人懷疑他何時纔會有正經的一面。

一見正堂端坐的渡邊相一,他倏地挺胸欠身,“賀夫見過渡邊伯父。”

“好!好!賀夫果然不愧是,山口兄的傳人。”他闖蕩江湖大半輩子,但很少見到幾人能與眼下的男孩相較。他是那種以戲謔掩其光華的人,對手只要稍一疏失,絕對會敗於無形。

“伯父海褒了,侄兒有愧。”山口賀夫相信渡邊相一若見過多年未曾謀面的大哥,就不會這麼讚美自己了。

“你大哥呢?!渡邊伯父遠道而來,他怎這般失禮?”山口冶夫口氣不悅,額頭的青筋微冒。

山口賀夫在面向父親時皮勁兒又現,“他大概是睡眠不足,虛火上升,我剛纔去找他,才被他——”

“他怎麼了?”山口冶夫語氣中有着火山爆發前的徵兆。

一直低首的渡邊百合子,終於按捺不住地抬首迎向山口賀夫。

山口嘗君的動向纔是她最關心的重點,也是此行的目的!

“哈!百合妹妹,你終於肯賞賀夫二哥一眼了。”山口賀夫沒有回答老父的話,反倒調侃起表面八風不動,心底卻如熱鍋螞蟻的渡邊百合。

“賀夫哥哥,您取笑百合了。”兩朵羞澀的酡紅“訓練有術”地適時爬上渡邊百合的香腮。

“賀夫!”山口冶夫喝阻次子的失態。

“父親大人,別動怒,我想大哥已經到了。”他一個轉身,山口嘗君俊絕的身影果真出現在門邊,山口冶夫的火氣也在瞬間被澆熄。

“見過父親、渡邊伯父。”山口嘗君頷首致意,又將目光移至雙瞳如水的渡邊百合身上,“百合妹子。”俊逸飛揚的脣角微微勾了勾,算是招呼了。

人與人之間的磁場真的很奇妙,渡邊百合不論從哪個角度看上去皆離滿分相去不遠,但就是無法令山口嘗君產生多駐一眼的渴望。

“嘗君大哥——”香頰再次嫣紅,此次卻是發自內心深處,粉頸也在這時倏地斂下,透出小女兒的羞態。

“渡邊伯父這次除了友誼拜訪之外,是想讓百合在我們家小住些時日,你兄弟二人可得好生儘儘地主之誼,尤其是嘗君可別三不五時不在家!”山口冶夫這回可是端足自世家龍頭老大的態勢,當然,此舉也給足了老友面子。

“當然!”山口賀夫油腔滑調地應答,那雙鷹眸可沒忘了瞟向老哥。

山口嘗君當然知道賀夫的那雙賊目打着什麼主意,然而俊朗的容顏只是以沉默回道。

“有勞二位侄兒了。”渡邊相一對於山口嘗君的“不情不願”顯然無能爲力。

“不敢,這是我們應當做的。”山口嘗君這纔出聲,儘管多不願陪百合,但就渡邊相一他與父親的交情,自己是不該讓他老人家難堪的。

“大哥,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哦!”山口賀像抓到小辮子似的嚷嚷了起來。

山口嘗君僅是以微笑掩其不悅,任誰也探索不出他內心的波動。

渡邊百合卻失魂地凝注在他那張清俊的臉龐中

★  ★  ★

爲了順利攔下流川風子的貨,渡邊相一經過短暫的休息及梳洗,便立即與山口冶夫父子在山口家的議室堂中商討大計。

終於在一個多小時的密談後,堂內傳來渡邊相一的聲音,“冶夫兄,有關流川堂的貨,就萬事拜託了。”

“山口家兄弟何須言謝。”山口冶夫豪氣干雲地回道,又朝身邊的男子命今道,“賀夫,精選一些會潛水而且身手矯健的弟兄全力以赴。”

“是!”山口賀夫雄厚的應聲已無平日不羈的輕慢。

堂門也在這時被打了開來,只見渡邊百合站在十尺之外朝着父親作揖,繼而嬌責,“父親大人——”忽而瞥見自父子,她只能斂下胸中的不平之氣,喚道:“大伯、賀夫二哥你們好。”

“百合有事?”山口冶夫哪看不出這小妮子眼中的怨氣,只是礙於外人在場不敢發作。

“百合沒——事,只是不見各位,所以——”說着說着,她故作羞澀狀地低首,不再多言。

“哈——百合妹子怕是沒見着我大哥吧,所以才找到這裏……”

“賀夫,不得無禮!”山口冶夫斂眉低責。

“山口兄,小女暫住貴宅之事,就千萬拜託了。”渡邊再次頷首。

“哪兒話,渡邊兄的事就是我們山口家的事,再說百合是個討人喜歡、知書達禮的好女孩,你放心地去辦你的事吧。”山口冶爽朗地說着。

“父親大人,您要遠行?”渡邊百合一臉驚訝。

“是的。百合,你可別給大伯添麻煩。”憐愛中透出只有他們父女才知的祕密。

“是。”依戀不捨的澤盼下,似乎隱隱泄出目的終於達成的得意光彩。

★  ★  ★

渡邊百合自從父親離開山口家後,雖說受到殷勤的款待,但卻一直無緣見到山口嘗君,人顯得有些浮躁不安。

她千方百計想到山口家作客,人是來了,卻老是見不着心上人,怎不令她氣憤。

她站在寄月湖前,雙手不自覺地攀析起湖畔的楓針,泄憤似的截斷那楓紅的枝葉,口中怨道,“這是什麼待客之道嘛!”

“百合妹子。”山口賀夫猶若鬼魅般地乍現。

“啊!”她手中的技研因驚駭而落了滿地。

“嘖!嘖!妹子,你折下的楓析可是我那陰陽怪氣的大哥最愛之物哦!該不是怨他沒實踐諾言陪你,而拿它出氣吧?”山口賀夫一針見血地點出事實,嘴角仍舊如常地銜着一支草梗。

“賀夫二哥——”渡邊百合連忙端姿斂容地作揖請安。

“哈——別怨我大哥了,他可是有一苦衷。的,你聞,可聞到什麼味道?”他詭詐地問道。

“什麼味道?”她也認真地聞了起來,但仍不忘流露出大家閨秀應有的優雅。

“還沒聞出來?”

“好像……中藥的味道,不知對不對?”百合水漾黑瞳精光一閃。

“妹子,答對了,我大哥正在煎藥,所以沒辦法陪你賞花遊園啊!”他繼續逗她。

“誰病了?”那張抹上水粉胭脂的臉,終於有着別於以往的焦措。

山口賀夫只是笑,賊兮兮地笑。

“二哥——”女人爲情癡時,總是沉不住氣的。

“隨我來吧。”山口賀夫發現自己就像只滿腦子壞主意的惡貓,不攪得周圍的人雞犬不寧,是不會歇手的。

渡邊百合顯然對他的邪惡本質認識不清,不疑有他地尾隨着藥味前行,心裏卻暗忖着,究竟是誰病了,能有這種福分令傲氣天成的山口嘗君親自服侍湯藥?

一種女人天生的第六感讓她的步子益發加快,粉撲撲的紅頰也在款擺前行中越見慘白。

就在藥濃花香中,他們來到闢山溯水的另一個世界,寂靜的溫泉池裏只有沿着石縫滴落的單調水聲,卻絲毫不減它的自然風情,就如同這裏的主人。

“什麼人?”時刻保持警戒的人總能在雜聲中聞出異狀。

“好聽力!大哥。”山口賀夫一直覺得大哥絕對不像外表那樣地與世無爭。

此刻站在自己房門外的山口嘗君,手中正捧着一隻熱氣蒸騰的藥產,面無表情地瞪視着這兩個意外的闖入者,“有什麼事?”

“小美人的病還沒康復啊?”山口賀夫似有若無地勾着一抹邪笑。

“我已經警告過你不準這麼叫她!”山口嘗君的耐心明顯地被磨盡,根本無視一直對他關注有加的渡邊百合。

“哦,哦!是我失言,那她叫什麼來着?香香,還是緹緹啊?”他又無賴地親暱喚着紀香緹的名字。

“你來這裏究竟有什麼事?”若不是手中的湯藥花了他兩個小時的心血,他定會當頭澆他老弟一身!

“是誰說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的?怎麼這會兒完全不陪陪咱們的百合妹妹啊?我本來是想全程一手包的,不過……百合妹妹恐怕不會領情吧?”他惡作劇地瞥了渡邊百合一眼。

只見一路走來面容慘白的小女子,雙頰迅速泛紅,“賀夫二哥,您又取笑我了。”小女兒的羞答狀這會兒倒是率真演出。

山口嘗君這纔將目光調至一身淡綠和服、清爽怡人的渡邊百合身上。

她的確是少見的大家閨秀,不該開口時絕不多言,該她發言時也是精選得體的字眼;行止、衣着更是不莊矩,只是……少了那麼點“生動”。

男人總是有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劣根性,對於逆來順受的女人,初時也許會滿足於這種優越感,但日子一長,便會厭惡這種死海的單向流動,反而想與有點叛逆個性的女子交手。

他終於知道自己在日本這麼多年,卻沒有與任何一個日本女子深交的原因了。委實是因爲,她們總拿捏不住順從與叛逆中間的尺度。

擬於承諾,他也不便讓渡邊百合難堪,停了幾秒說道,“百合,最近我比較忙,失禮之處請勿介意,待我忙完後,再邀妹子一同飲茶。”他說得含蓄,卻不待對方反應,便拉開主臥室的水門。

渡邊百合早巳爲他的翩翩風采而迷眩,連忙九十度躬身連忙應答,“百合願爲山口大哥烹茶撫琴。”

她弓身多時卻不聞他回應,一抬首便瞥見和室內端坐着一位有如初雪般的長髮女子,正幽幽側反過身迎向山口嘗君,平靜的表情匯聚着獨立遺世的絕美。

“她……是誰?”這幾近耳語的問話聲像是自問,也彷彿問着一旁的山口賀夫。

山口賀夫“不負所望”地笑答,“她就是大哥的……怎麼說呢!反正關係複雜。”

渡邊百合聞言後,霍地點燃她幽黯已久的妒嫉火苗……

紀香緹也在此時眺見門外的渡邊百合,好奇地問着手持藥素的山口嘗君:“你有朋友來呀?”她直覺知道門外嬌客那種眼神,是獨爲他而發的。

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宛似身處在氤騰的蒸氣室裏,眼前一片迷濛,胸口直感窒悶。

山口嘗君卻不讓這兩個女人有機會寒暄,手一收,和室木門在頃刻間被闔上了。

“喫藥的時間到了!”冰冷的聲音,爲雙方所有的好奇劃下休止符。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