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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浪潮王子》 / 席晴 / 第7章 / 共12章

透過車窗,紀香緹遠遠地就聞到一股獨屬於海風的鹹味。

“你要帶我去哪裏?”不安地問着駕駛座上的山口嘗君,臉色有些慌張。

“你說呢?”

紀香緹因他的故弄玄虛,而顯得惶惶不安,“我要回家!我哪兒都不要去!”

“如果你不能從源頭找起,你怎麼也回不了家。”山口嘗君無視她的掙扎,堅持只有回到當初讓她受創的日本海,才能重拾記憶。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點也不懂!”海風的鹹味越來越重,不踏實的感覺伴着濃厚的恐懼感,越加襲向她的心頭。

“到了海邊,你就會明白。”他還是一意孤行。

也許是他個人自私的……理由吧。他不要她記不起他是誰!

尤其那個一直隱沒在角落窺視紀香緹的男子出現後,他更不容得她記不起自己是誰!最讓他生氣的是,她竟爲那人掩飾身份而不惜說謊。

那個男人爲何能在她中心佔有那麼大的分量,難道……他們二人早已熟識?

不可能!如果熟識,何必來這麼一招認親記呢?如果不相識,那香緹爲何百般袒護他?

“不!我不要去海邊。”紀香緹淚水倏地盈滿嗔怒的臉畔。

“你一定得去!”山口嘗君不顧一切地加足馬力直往海邊駛去。

“求你——”她的淚怎麼也剋制不住,狂奔而下,濡溼了她的臉頰、頸項。

“不許哭!吞回你的淚!它無法更動我所決定的事。”山口嘗君手勁兒蠻如鐵鉗緊握着方向盤,絲毫沒有減速的打算,一路駛向目的地。

“我怕,山口——”濁啞的聲音終於劃開一直壓在心田的隱憂。

“你怕什麼!”他步步逼近。

“我……我怕……”哽咽依舊難擋。

“說!”他知道只有逼她面對恐懼之事,才能化開她心頭最不願開啓的扉門。

“我……你……你不要這麼兇嘛。”紀香緹登時宛如一個尋求慰藉的幼童,力圖迴避問題,以求安全。

口山嘗老一時語塞又心疼,但仍狠下心繼續往目標前進,“說,你爲什麼怕?”

“我……我就是怕。”曲折恐懼的心,似乎找到躲避的盾牌。

“怕什麼?因爲以前被逼學游泳?還是嗆過水?”他故意引導她回到主題。

“被逼游泳?嗆水?”黑亮眼瞳頓時轉爲迷茫。

“既然沒有,那又有什麼好怕的?”山口嘗君終於將車子駛進最靠近海岸的地方,“下車吧。”

“下車?你……打算做什麼?”薄霧般的珠淚似乎又準備重返晶瞳。

“帶你來看一看日本最美的海景。”他走出駕駛座,利落地來到紀香緹的座前一把拉開車門,不待她出言反抗就將她給“拉一下車。

“你要做什麼?放手!”紀香緹彷彿在做着最後的防衛,閃亮雙眸似帶着刀削的冰冷,向他提出最深的警告。

山口嘗君暗自欣慰。這纔是紀香緹!一個有能力反抗的人!

“我要你和我一起下海游泳。”

“你瘋了!這種天氣不把人凍死,也會因重感冒而兩星期下不了牀。”紀香緹脫口而出地咒道,儼然回到那個未曾失去記憶前,言辭犀利、頭腦清晰的女孩。

“早在兩個星期前我也曾這麼說過,偏偏就是有個女人還不要命的往下跳。”

“你話中有話。”她感到一股刺人的奇光,從山口嘗君那張陰美到不似實體的臉孔透出,令她再一次感到胸口僅有的氣,全爲他所攫獲而不能呼吸。

“我帶了兩套潛水設備,走吧。”他已經從後車廂內取出兩套潛水衣。

“不——”她開始往後退,嬌顏沉凝到深海的最底色。

“逃,解決不了問題。”他平靜的眼卻閃爍出堅實不移的信念。

“你沒有權利勉強一個人去做她不願意做的事。”紀香緹的頭腦似乎在此時清朗了許多,全身脊肌也在瞬間繃緊。

她再一次爲自己的反應,與本能的反射動作,感到好奇不已。

她……到底來自何處?

山口嘗君已讀出她渾身的機敏,卻不容他決定的事有任何改變,他敏捷如豹地飛近她身邊,冷不防地將紀香緹往自己的胸口一帶,“我想做的事,沒有達不成的。”

紀香緹幾乎有幾秒的怔忡……

這眼神她曾見過?!

在水藍色的波光中,她的記憶似乎回到八年前一次淺海的潛水經歷……

那個像尾藍鯨般孤傲不羣的男子,他強硬地塞了一條帶有墜飾的鏈子給自己,彷彿宣告他從不欠人情的堅決。

老天,是他嗎?

不,不,不可能。

片片段段的記憶,自腦中掠過,紀香緹本能地搖着頭,口中也開始囈語,“不,不——”

“下去吧,魚美人。”他不經意地喚着她的美名。一雙手冷硬地鉗制她與自己一起下海。

魚美人?

這三個字震得紀香緹的思緒如加快撥放的紀錄影片,從八年前的淺海,躍至一幢豪華卻充滿書香的宅第,裏面有對中年夫妻,身邊伴有五個亮眼奪目的年輕男女,共同舉着水晶杯笑盈盈地向她致意:

敬我們的魚美人……

“啊!”頓時,紀香緹頭痛欲裂,使勁兒地扭動身子企圖逃離這一切。

他們……究竟是誰?爲何喚自己爲“魚美人”?

恐懼像水草絆着急於逃開的心靈,她使出渾身最大的力道,試圖從自嘗君手中翻出,怎知越是掙扎,他鉗制得越緊。

“只有下海,才能找到你要的,答案。”他一如千古不化的頑石,固執不變。

“不,我不要什麼答案,放開我!放開我!”紀香緹激烈的反擊,偏偏只能任哀嚀逸出芳脣。

“和我下去!”山口嘗君不改初衷,鉗制的手沒有半點鬆懈。

“不——”她激烈反彈,淚早巳化作雨花,沾滿淨白的臉龐,說不出的恐懼像條緊扣咽喉的綾巾,緊緊地縛住她的粉頸,一口氣換不上來似的,她突如繃斷主控弦絲的布偶,在他懷中暈厥了過去!

意外的,幾經猛扯,自她的胸口悄悄滑出一條銀亮的鏈子,下方還繫着一枚黑膽石的墜飾。

山口嘗君一瞬也不瞬地望着那枚鏈飾,一雙蠱惑人心的雙瞳漆黑如子夜。

八年了!她還戴着他“送”她的“禮物”,甚至……不離身!

他該慶幸她還戴着它,否則上次他是無法從浩瀚的日本海中找到她,甚至從深海中將她搶救回來!

這枚黑膽石墜子其實是一枚電子通訊器,當初將它送給她,只是希望有朝一日償還他曾欠她的一分恩情!畢竟那日是她從那兩個歹徒手中救下他的!

只是,她爲何一直戴着它?

以璀璨王朝的財力,她要什麼珠寶沒有?爲何單單戴着它?

不可否認,對於她這麼做,他的確有幾分欣喜

是妥協,也是心疼,黑幽的瞳子終於回到懷中的容顏之上,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彎下身子將紀香緹一攬上手,大步邁向車門。

天色漸晚,鬼魅般的風呼嘯破空,捲起千尺巨浪,天邊的第一顆星已隱約浮現。

也許,他該換一種方式讓她重新面對自己!

★  ★  ★

夕陽總似上蒼遲贈的賀禮,紫霧滿綻後便迫不及待轉沉,夜幕則悄悄掩下。

紀香緹整整昏睡了一天,這才心甘情願地甦醒

明眸初展的剎那,觸目所及又是一間令自己再次驚訝的臥房。

這四方工整的空間,像脫離現實、浮游在夢中世界一般,雪白的壁面染映着乳白、淡粉的梅花,枝栩交疊彷彿透着撲鼻香,矮桌上有數枝與山口嘗君家中臥臺上相同的白色小花,隱隱逸着幽香。

她下意識地低首一探,身上又是一件雪白的和服便衣,但可以看出它的手工之細,不亞於正式的外出服,質料之柔直媲絲緞,可見主人費心之處。

是他嗎?

紀香緹再次憶及那抹頎長俊美的身影……

“咕嚕……”她的胃腹忽然大作響聲。

紀香緹霎時被自己的肚皮給逗笑了,利落的翻開身上的褥被,才一起身便看見牀榻右側的古式屏風上,掛了一件淨白和服,上方還繡了數朵梅花綻顏枝頭的圖案,腰間更有一條纓玉綵帶斜系珍珠墜飾,簡單卻落落大方。

她幾乎是被催眠地執起衣裳,往身上一套,幾番打理後,站在半圓造型的花鏡前,仔細端詳。

這是她嗎?紀香緹登時爲自己綺美的造型所惑,不自覺地在花鏡前擺手弄姿了起來……

叩!叩!”輕輕的敲門聲將她拉回了現實。

紀香緹倏地機警地嚴陣以待,“什麼人?”

“小姐,您醒了嗎?”門外意外傳來中氣十足的男聲。

“是的,請問您是?”紀香緹已走近和室門邊。

“我是人少爺這所梅園別院的管事,你可以叫我老頑童或是老管事,不過,我比較喜歡你叫我老頑童。”輕鬆的調笑,全然沒有日本人的拘謹。

紀香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身在日本,否則日本老一輩的男人哪有這麼“古錐”的?!

夾着好奇的紀香緹緩緩將木門拉開,迎面別見的是一名身材五短的小老頭,一臉山羊鬍;兩撮雪白長眉旁的是雙炯亮有神的圓眼,鼻樑下的法令紋深且長,足兒此人是個掌權之人。

那麼,能夠讓這麼一個精練卻年高望重之輩“伺候”的人,想來絕對有過人之處。

“你家少爺貴姓?”她極有興趣知道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

“你不知道我家少爺是誰?”老頑童玩味十足地打探着這個少爺首次帶入梅園的女人。果然是人中鳳,美若謫仙,難怪,難怪!

“我該認識他嗎?”紀香緹試圖從這滿園花海中,找尋已經浮出答案的人影,卻怎麼也眺不見那偉岸雋傑的身形。

“有意思!”老頑童繼續把玩着白中帶灰的長鬚,“大少爺從來不帶女人到他的別院,更別說送女人和服了,你可是破天荒的第一個,卻說——我該認識他嗎?妙!妙!”

“老頑童——”空氣突然划來一道冷氣。

“大少爺?!”老頑童驚訝之餘還不忘擺出“懼主”的神情,明眼人一瞧便知他哪是真的害怕,這麼做不過是給“主人”一點面子罷了。

頓時,紀香緹噗哧地笑了,“他就是你家的大少爺?”

“很兇的。”老頑童忽而出言不遜,卻又加了一句,“不過,也是最好的主子。”

“恭維,對我起不了作用,也別妄想這個月我會給你加薪。”男子儘管嗓音雋冷,服波卻乍現縱容的寵信。

“命苦啊。”老頑童知道自己該退場了,飛快的速度有如千里駒。

山口嘗君搖搖頭,這才轉過臉面對紀香緹,“醒了?”

“嗯。”如雪蓮綻放的笑靨,這會兒在彼此關注的眼神中淺斂。

“對了,手伸出來。”山口嘗君含笑說道。

紀香緹突然爲他這句沒來由的話怔住了,“伸手?爲什麼?”

“別問那麼多了,只管把手伸出來。”他仍舊不解釋。

紀香緹雖然不知他要做什麼,還是伸出手來。

山口嘗君從西裝口袋中,拿出一條以奶白珍珠點綴而成的手鍊,輕輕拉過她的手,爲她戴在手腕上。

“這是……”好熟悉的手鍊……似乎在哪兒看過!

山口嘗君緊張地看着她,“這是什麼?”

紀香緹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有人從一個女人的手腕上,硬搶過一條相似的手鍊,然後……畫面倏地不見了。

“沒什麼,好漂亮的手鍊。”她挫敗地搖了搖頭。

“是嘛……”山口嘗君有些失望。

“送我的嗎?”香緹忍不住心中喜悅的問道。

“嗯。這本來就是你的——”山口嘗君仍不放棄這最後一絲希望。

“我的?”她完全聽不懂他的話。

山口嘗君只能輕喟。

看來,她真的對這條手鍊一點印象都沒有。“沒事。你喜歡嗎?”

“嗯。”她用力點了點頭,開心的笑了。她真的很喜歡這條手鍊,而且對它還有種熟悉的感覺,總覺得它與她之間有着很深的聯繫。

“好了,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到東京市郊的古門寺走走?”山口嘗君的心口還是隱隱地失落,但卻不想強迫她面對。

“你……你……說什麼?”對於這個意外的邀請,她反而不知該怎麼回答。

“我的邀請只有一次。”山口嘗君迫人的氣勢再現。

紀香緹雙頰染着未退的酡紅,勾起嘴角不語。

心燈突地被點燃,終於對眼下這俊美絕塵的男子有了較深的瞭解——

他總是以驅離的態度保護自己;以高傲絕冷的性格鞏固城池;更以淡漠的方式使其不受外力的影響。

這就是她所認識的山口嘗君!

紀香緹因這個發現,那張脫塵的容顏更添媚態。

去,早在不言中。

★  ★  ★

古門寺離東京不遠,環繞在秋花與旅店之中,卻有着悄然寧靜的氣息。

山口嘗君與紀香緹並肩一起走進寺門,冷風不時從樹影花叢間吹來,一路行去幽合遍身,似乎是有人刻意讓這座寺宇悽迷暗玄,就在紀香緹爲眼前這種詭異的氣氛所惑時,不遠處忽然放射出熊熊火焰,她疾疾地向火焰中心走去,登時迷眩了。

眼前所見是一座爲藝術表演而臨時搭建的野臺,舞臺兩側正焚燃着烈焰般的篝火,中心還有一名絕美的女伶手執青絲喜不自勝;而舞臺的陰暗處則投射出一名威武嚇人的男子,神情變化莫測、似有算計,又似心有矛盾,奇怪的組合與表情,讓紀香緹輕蹙眉心。

“他是廈君。”山口嘗君平靜地解釋。

他帶她來原本只是想讓她見識一下日本的“薪能”——日本的野臺戲之一,誰知今夜的戲碼演得竟是……

他不喜歡這出戏,它只會讓男人“自責”。

“誰是廩君?”紀香緹靚美的雙瞳來回在舞臺與他的眸澤中梭巡。

一絲不知哪兒湧上的揪心柔情,緊緊揪住山口嘗君,他只能幽幽淺嘆,面對自己最不喜歡的話題。

“在日本,有三件事是人們引以自豪的,就是書道、舞踊、花道世界,而現在你看到的野臺劇,稱之爲薪能。而今夜的戲碼正是鹽神出閣。”他下意識地擠出縱深的眉紋心。

“你不喜歡這劇,那爲什麼還帶我來?”紀香緹敏銳地察覺到他並不喜歡這個話題。

山口嘗君對她的質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徑自說着舞臺上進行到一半的劇情。

“五月初一是鹽神出閣的六日子,傳說鹽水女神驚見巴國王族的領袖庫君氣蓋山河,也就是臺上那個威儀顯人的男子,因而爲之心旌揚動,不惜將鹽場獻給他,並連着七天七夜下榻廩君住處憩息,只爲了與他恩愛綿長。

誰知道,這位衆人崇敬的英雄野心勃勃,不肯久居鹽場,於是派人贈青絲予鹽水女神,並告知青色細絲乃他倆信物,務必隨身攜帶、長相左右。

收到訂情禮的鹽神喜不自勝,旋即將它系在身上,片刻不敢取下,可是,偏偏天不從人願……”山口嘗君忽然收口,迎向舞臺中心,只見廩君手持弓箭瞄準鹽水女神……

他的眉心蹙得更深了。

紀香緹陡然明白了,嘶啞地問,“他……射死她了?!”

天啊!這是多麼諷刺的單向付出。

“翌日清晨,當鹽水女神翩然耀於鹽水之上,廩君足踏尖石使朝青絲所在之處,一箭射去——”他幽幽續道。

臺一的廩君也依言而行,剎那間,鹽神花容盡失,身若殘斷柳枝向舞臺一旁倒去……

痛,亦猶如一支針猛地刺入紀香緹的心口。

山口嘗老似乎明白女人對這劇不勝欷獻的心態,一手將她扳回寺院的來處,“這不過是場戲,不必太投入。”

紀香緹對於他的冷漠登時有些不滿,這就是男人,總在引起女人內心最深切的情愛與感動後冷言輕嘲。

她賭氣地甩了甩被他輕觸過的肩頭,“曲終人散,我們也該回去了。”

他反倒笑了。

女人就是這樣,敏感、多疑,如果再有“外力”介入,男人一下子就成爲萬人所指的薄情寡義之輩。

“是該回去了,否則有人的嘴會因嘟得老高而抽筋。”面對窒人的張力,幽默也許是最好的調節劑。

“山口——”她打算抗議,忽然眼前閃過一抹異常的刺眼光芒,旋即推開身邊的山口嘗君,低聲警告,“小心!”

就在同時,他倆均聽見飛鏢劃過耳邊的風聲及對方的怒嚎,“糟了,沒射中那該死的山口賀夫!”一溜煙地便混入散場的人羣中。

“你先回去。”山口嘗君扶起爲了救他而趴在他身上的紀香緹,神情嚴肅地向急忙奔至的老頑童命令道,“護送紀小姐先回別院。”

“是!”老頑童也斂去平日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深沉與機警。

“讓我幫你忙。”她喊住急於離去的山口嘗君。她就是知道自己絕非荏弱的平凡女了,直覺地相信她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回去!”他不耐煩地怒吼,全然將她的關心擲回臉上。

受挫、委屈立時竄至紀香緹的心頭,但她這次沒有淚眼婆娑,也沒有出口反擊,只是任晶亮而冷銳的大眼,瞪視着飛身離開的背影,某種不容更改的信念似乎正在醞釀……

“小丫頭,走吧。”老頑童催促着,雙眼仔細察看四周可能潛藏的危機。

紀香緹一語不發,極其配合地與老頑童往寺外走去,卻在拐角處她突然彎下身子?,痛苦地哀嚎。

“丫頭,你怎麼了?”老頑童忙着低下身子。

突地,紀香緹搖起手中的銀墜,一種香氣上止即散開,“老頑童,得罪了。你只會昏睡半小時,待會兒,我再來救你。”

話一說完,老頑童就沉沉昏睡而去。她安置好他,使朝山口嘗君消失的黑暗中飛奔而去。

其實,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頸子上的銀鍊墜飾中,放了一種可以臨時救急的迷藥,只是在偶然間得知它的奧祕。如今,面對接二連三的怪事,讓她對自己的身世更加好奇,本來,只想躲在自的背後,靜享和他獨處的時光,可是……她不能再逃避現實了!

如果,她真想在他的生命中佔有一席之地,那麼,弄清自己是誰,就是當務之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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