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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愛我排隊吧!》 / 鄀藍 / 第9章 / 共10章

“你又來做什麼?”韓可凌門一打開,看見一個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是不是又來逼我離開晢暋?”

“可凌,你先讓媽進去再談好嗎?”黎夫人低聲下氣的哀求着她。

“媽!”韓可凌幾乎是用哼的。“我媽早在我八歲那一年就死了。”

“可凌,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們,但是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的苦衷只是因爲你喫不了苦,你的苦衷只是因爲你愛慕虛榮罷了。”她有這樣的母親,她真是引以爲恥。

韓可凌還是退了開來,她倒想知道她所謂的苦衷是什麼?

黎夫人在女兒往後退了一步之後,走進去,“可凌,請你原諒我。”

“我的原諒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可凌,我知道我是個沒有資格請求你原諒的母親,但是當年我真的……”她語澀哽咽,說不出話來。“你父親的意外死亡,可風的病壓得我快瘋了,所以……””

“所以你就跟着另一個男人走了,一句話也沒說的拋下我們。”韓可凌句句帶針般的指控着她。“你有沒有想過才八歲的我,才四歲的可風會如何?”

“可風!可凌,你告訴我可風現在怎麼樣了?他的心臟病還有發作嗎?”黎夫人抓着可凌的手,急切的想知道兒子的情況。

韓可凌甩開她的手。

“你這個自私的母親,還會記得可風嗎?”韓可凌怨恨的眼神,如進血般的射向她。

“我……”黎夫人被女兒指控得啞口無言。

她的確是個自私的母親,爲了自己的榮華富貴,狠心拋下兒女,十幾年來不聞不問。

她的確不配當人家的母親。

“可凌,告訴我,我該怎麼彌補我犯下的錯,給我一個機會,來彌補你和可風。”

“不必了,我和可風都不需要。”尤其是可風,再也不需要了。

“可凌,告訴我可風在哪裏?讓我見他一面好嗎?”

“你這輩子再也別想見到他了,他也不會想見你。”

黎夫人再度抓着她的手,哀求着她,“可凌,我求求你,讓我見可風一面,讓我補償他。你告訴我,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讓我見可風一面。”

“沒錯,你現在是有錢了,但是你別忘了,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用錢來買。遺憾不能,親情也不能。”韓可凌走到門邊,打開門,“你走吧,永遠不要再來了,我會當做這輩子從沒有再見過你。”

“可凌……”她錯了,她真的錯了。

“走,別讓我更恨你。”

“好,我走,我改天再來看你。”黎夫人帶着一顆歉疚的心,低着頭離去。

韓可凌在她離去之後,眼中的淚水倏然奪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的未來也愈來愈模糊不清。

***

“淑芳,和晢暋在一起的那個女人你到底趕走了沒?”黎享盛問着妻子,趁着兒子去大陸的這幾天,一定要將那女人給打發走。

“享盛,你真的不能接受那個女孩成爲黎家的媳婦嗎!”就算她是個再狠心的母親,也無法親手毀掉自己親生女兒的幸福。

“當然不能,黎家怎能允許一個沒身份、沒地位的女人進黎家的大門。”

“當初的我不也是一個沒錢、沒地位,什麼都沒有的女人,你可以接納我,爲什麼就不能接納韓可凌呢?”

“那怎麼能相提並論。”黎享盛不明白妻子到底怎麼了,自從她去找過那女人之後,整個人就常常魂不守舍,要不就是一個人發呆,叫她也不應,現在居然還站在那女人那一邊,她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你給她的錢太少,她到底要多少才肯離開晢暋?”

“她和晢暋在一起,不是爲了錢。”

“不是爲了錢,那是爲了什麼?”黎享盛纔不相信這世上有不爲錢的人。

“她是真的愛晢暋。”

“如果晢暋不是黎氏企業的總裁,我不相信她還會愛晢暋愛的死去活來。”黎享盛一副對愛情嗤之以鼻的樣子。“如果你沒辦法讓她離開晢暋,那就由我去,我親自去趕她走。”

“享盛,你別去。”黎夫人着急的阻止丈夫。

“淑芳,你到底是怎麼了?”妻子這幾天的行爲實在太怪異了。“是不是你也被她迷惑了?”

“不、不是這樣。”

“不是這樣就好,我明天就去找她,我一定會讓她離開晢暋。”

“如果晢暋回來知道是我們趕走韓可凌,你有沒有想過晢暋會怎樣?”

“再怎麼說我都是他父親,難道他要爲了一個女人跟我反目成仇嗎?”黎享盛纔不相信兒子真的會爲了一個女人,連父母都不要了。

“晢暋的個性你應該比任何人都瞭解。”

“這一點你別擔心,總之我會讓那女人自動離開。”

“享盛……”她到底該怎麼做?!

***

“可凌,我會每天打電話給你。”黎晢暋今天就要去大陸,這一去至少要一個星期。他真捨不得離開她,尤其是她這幾天的精神看起來不太好,更讓他放不下心。

“好。”韓可凌點點頭。

“你這個樣子叫我怎麼放的下心一個人去大陸?”黎晢暋看着她愈鎖愈緊的眉頭、愈來愈憂愁的臉。

“我沒事,你儘管放心的去大陸工作。”

“可凌,你老實告訴我,你的悶悶不樂是因爲我嗎?”韓可凌帶着迷惑的眼神看着他。“和我在一起,讓你這麼不快樂嗎?”

“你怎麼會這麼想?”

“你這陣子的表現,讓我不得不這麼想。”這幾天他想破頭,就是想不出來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在哪裏?卻怎麼問也問不出來。“我問你無數次,你始終不肯告訴我,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愛我?”

“晢暋,你怎麼可以懷疑我對你的愛!”韓可凌瞪大眼,愕然的看着她。“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可以懷疑我對你的愛。”

“可凌,如果你不想讓我擔心,你就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

“前幾天是我父親的忌日,我去祭拜他,讓我想起了我父親和弟弟,所以纔會心情低落。”韓可凌爲了不想讓他擔心,才說謊。

“就是你穿着全身黑衣服,電燈也不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不發一語的那一天。”

“嗯。”韓可凌點點頭,其實會讓她情緒低落的真正原因是因爲她母親的突然出現。“你放心的去大陸工作,我保證你回來之後,一定會見到一個開朗的我。”

“別想太多,我相信你父親也不希望見到你這麼難過。”

“我知道。”

黎晢暋抬起手,看一眼時間。

“你趕快走吧,趕不上飛機就不好了。”韓可凌推着他出門。

黎晢暋在出門之前,又情不自禁的給了她一個又深又長的熱吻,才依依不捨的提起行李和公事包離開。

***

何時安放心不下韓可凌,因爲她父親忌日的那天拋棄她十幾年的母親,突然出現,對她帶來的打擊一定不小。

以他認識的可凌、瞭解的可凌,是絕對不會將這件事告訴黎晢暋,他擔心她一個人什麼事都埋藏在心裏,他怕她會崩潰。

可風死的時候,沒有打垮她,如今她的親生母親要她離開她愛的男人,他很難保證,可凌還能挺下去。

“時安,你今天怎麼有時間來?”韓可凌面對何時安對她的關心是既感動又歉疚,對他的情也愈欠愈多了。

“剛到這附近拜訪完客戶,有一點時間才順便過來看看你。”何時安這麼說是不想讓她感到有壓力。“你這幾天的心情還好吧?”

“我沒事了。”

“她,我是說你母親有沒有再來找過你。”

“前天又來過一次。”對於何時安,她已經不再需要有任何的隱瞞。

“她又來逼你離開黎晢暋,怕她的榮華富貴因你的出現而沒了。”何時安從沒看過當人母親的如此狠心。

“不是。”韓可凌搖搖頭。

“既然不是,她來做什麼?”

“她想見可風。”

“見可風!”何時安愣了一下。“你沒告訴她可風在半年前就死了嗎?”

“我不想讓她知道。”

“爲什麼?”

“她不配!”

這時,門外有人按門鈴,以前這裏從來沒有過訪客,這陣子門鈴聲響的機會多了。

“又是她嗎?”何時安問,這個“她”指的是韓可凌那個狠心的母親。

韓可凌不想多去猜測,走到們邊將門打開。

門外是一個年約六十歲的陌生男人,她感到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請問……”韓可凌怯怯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

“你就是韓可凌?”黎享盛劈頭就問,再睨一眼她身邊的何時安,嘴角上勾起一抹笑容。

“我就是,請問你是?”

“我是晢暋的父親。”黎享盛中氣十足的大聲說着。“看來晢暋雖然不在,可是你一點也不寂寞。”

“伯父,您誤會了,他只是我的好朋友,不是您所想的那個樣子。”

“我才懶的管你的事。”黎享盛揮手打斷她的話,一副沒什麼興趣的樣子。“說吧,你要多少才肯離開晢暋。”

“你這是什麼意思?”何時安搶先質問他。

“我相信我太太上次來時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不需要我再說第二遍。”

“是她要你來的嗎?”韓可凌低着頭問,她不會真的爲了自己的幸福,殘忍的連女兒惟一可以得到幸福的機會都要摧毀吧?

“是誰要我來的並不重要,不管怎樣,我們黎家絕不允許像你這種女孩進黎家大門。”

“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做像她這種女孩!”他太污辱人了。“就算你有錢又怎麼樣?有錢就比人高尚嗎?”

“時安,不要這樣。”韓可凌拉住何時安。“伯父,我不懂你們爲什麼一定要逼我離開晢暋?”

黎享盛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這些錢就算是你陪晢暋的代價。”

何時安替她接過支票,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額。“一千萬!有錢人出手還是真大方呀!”接着想也沒想的就將支票給撕成碎片,狠狠的砸回黎享盛的臉上。

黎享盛的臉色大變,“你——”

“我怎樣?”何時安恨不得殺了他。“告訴你,有錢沒什麼了不起!如果你以爲有錢就可以羞辱人,那你錯了,你只會被你自己的錢給羞辱。”

何時安拉着韓可凌冰冷的小手,“我們走。”

韓可凌跌跌撞撞的被他拉着走,心中無法做出任何反抗,直到電梯門要關上之前,她纔再度回頭,“請你回去轉告你的尊夫人,這輩子她的幸福不會再有人破壞了,請她放心。”接着便隨着關閉的電梯門結束這一切,也結束了她與黎晢暋的未來。

***

黎晢暋纔到大陸不到一個星期,打電話回去,前兩天有人接,後來就一直都沒人接,他的心中愈想愈不安,在忐忑不安下,什麼事也無法專心的處理。

還好一些重要的事都已經完成了,他便將剩下來的事直接交給與他一起到大陸的總經理,立刻搭機飛回臺灣。

當他回到臺北時,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回到家,只有一室的寂靜迎接着他。

他的心咚了一下,心中有個感覺,可凌已經離開了。

黎晢暋衝回房間,果然牀上的背單整整齊齊疊好,完全沒有被動過的痕跡。化妝臺上擺放一如往常,衣櫃裏他所買給她的衣服一件也沒少,就連她自己幾件簡單的T恤也整齊的疊放在那裏。

東西全都在,這麼晚了她會去哪裏呢?

黎晢暋試着撥打她的手機,得到的始終是一樣的訊息,他就像一隻不知所措的狂獅,不知從何尋找屬於他的獵物。

可凌就這麼在空氣中消失了!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有誰來找過她嗎?

黎晢暋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馬上衝到樓下的警衛室問。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知道有誰來找過十五樓的韓小姐嗎?”

“你等下,我查一下。”警衛查着訪客登記簿上的資料。“兩天前有一個何先生和黎先生來找過她。”

黎先生!會是他父親嗎?

“那個黎先生是個怎麼樣的人?”

“大概五六十歲,頭髮灰白,臉色紅潤,身高約有一百七左右。”

果然是他父親!他來找可凌做什麼?

“你知道韓小姐什麼時候離開的嗎?”黎晢暋繼續問。

“就兩天前,黎先生來沒多久之後,她臉色蒼白的被那個年輕男人給帶走,就沒再回來過。”

“一個年輕男人!”

那個人會是誰?

黎晢暋的心中充滿疑惑,但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家找他父親,這個疑問只有他們能解釋。

***

“砰”一聲巨響隨着開門聲而來。

黎晢暋一回到家,便衝進父親的房間,他不在乎已經很晚了,不在乎早已入睡的父母。

“晢暋,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回來?”黎享盛在睡夢中被吵醒,一睜開眼睛,迎視到的是兒子那一張怒不可遏的臉,他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

“你們爲什麼要逼走可凌?誰給你們權利這麼做?”

黎享盛心虛了一下,否認着說:“你一回來就胡說八道些什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懂嗎?大樓的警衛都告訴過我你們去找過可凌的事。”

“是嗎!那警衛是不是有告訴過你,那女人是跟着一個男人走的。”黎享盛被兒子指控得惱羞成怒,養了三十年的兒子,竟然爲了一個女人來對他大吼大叫。

“爸,你從來沒有把我的話當真,我說過如果我的婚姻也要受到姓“黎”的干涉,那我寧願不要這個姓。”

“你這個混小子,你真是大逆不道。”黎享盛快被他給氣死。

“是你逼我的。”

“我倒要問問你,何舒盈到底哪點輸那個女人?!”黎享盛下牀來到兒子的面前,足足矮了兒子快一個頭,在盛怒中的兒子面前,氣勢也弱了不少。

“何舒盈除了比可凌有個有錢的爸爸之外,她沒有一點比得上可凌。”

“你知不知道你才一去大陸,她就馬上將男人帶回家,還在我的面前和那男人一起走。都還沒有嫁給你,就讓你戴綠帽子,這種女人有什麼值得你愛?”黎享盛只是不懂,韓可凌到底是讓他喫了什麼符藥,讓他如此執迷不悟。

“是不是這樣,我會找到她,讓她自己親口告訴我。”

黎晢暋丟下這句話之後,正要掉頭離去時,黎夫人卻突然衝下牀,緊緊的抓住黎晢暋的手,對他說:“晢暋,不管怎樣,你一定要把可凌給找回來,我求你,一定要把她給找回來。”

“淑芳,你到底在發什麼神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們好不容易將韓可凌那個女人給趕走,她現在又要叫晢暋去把她找回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黎夫人自從知道韓可凌就是被她拋棄了十幾年的女兒,一想到她那一雙帶着無限怨恨的眼神,她就心如刀割。

是的,可凌說的沒錯,她是個自私自利的母親,她不配當人家的母親。

黎夫人整個人跌跪在地板上,拉着黎晢暋的手,不停的哀求着他,“晢暋,我求你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將可凌找回來。”黎夫人的眼淚撲簌簌的流了下來。“可凌,我可憐的女兒。”

“淑芳,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你——”黎晢暋被黎夫人的這一句話給嚇到了。

“是的,可凌是那個被我狠心拋棄了十幾年的女兒,是我那個可憐、命苦的女兒,她今天所有的不幸全都是我造成的。”黎夫人哭着大笑着,那模樣令人不禁懷疑她是不是瘋了。

“你說韓可凌是你的女兒?”黎享盛無法置信的再問一遍。

“她是我女兒,被我拋棄的女兒。”黎夫人又抓住黎晢暋的手,“我想帶走可凌的那個男人一定是可風,是她的弟弟可風,你不要誤會可凌,她是愛你的,她是真的愛你。”

“可風?”

“是的,可凌的弟弟,我的兒子。”

“可風已經死了,你不知道嗎?”黎晢暋殘忍的告訴她。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黎夫人站起來,緊抓住黎晢暋的手,“你說可風怎麼了?”

“可風在半年前的手術之後就已經死了。”黎晢暋丟下這一句話後,甩開她的手掉頭離去。

門甩上的那一剎那,從房間裏傳來一陣尖叫聲,然後便迴歸於寧靜。

對於裏面發生了什麼事,他已無心去理會,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可凌。

他絕不允許讓她就這麼從他生命中溜走,她是他尋覓了許久的最愛,失去她,他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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