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2)

《別再叫我寶貝!》 / 紫荊 / 第6章 / 共21章

艾寶貝似乎在賭氣,誰來敬酒就和誰喝。

她倔強地乾了杯中的酒,藉由酒精來麻痹自己心中的痛,反正所有的人一味認定她是個女強人,強悍得連子彈貫穿身體都不會疼的。

她打從心裏憎恨這一切,認爲這是男人欺負女人、女人爲難女人的世界。

直到喜宴結束,人羣漸漸散去,她佇立在街角,感覺到酒精的後勁在體內波動着,頭有些昏,俏臉染上一層紅暈。

「我送妳回去。」路允璽迎上前,深怕她踉蹌的步伐跌倒了。

他看她演了一整晚的戲,小心翼翼地藏起心中的痛和難堪,壓抑住滿腔的憤怒,僞裝着笑顏,心中着實不忍。

每個女人都該有人疼,他明白她就是那個沒人疼的女人。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搭出租車。」她別過頭,疲憊得沒有力氣再僞裝。

現在,她只想找個角落,一個人靜靜地舔舐心中的傷口。

「妳這樣很危險!妳以爲臺灣的治安有多好?」她的固執真會磨光他的耐性。

「我的事不用你管,更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可不想明天在報紙的社會版上看到妳的消息。」

她恨恨地瞪住他。這男人嘴巴真毒啊!

「就算我會遇害,也是我自己的事。」

「是妳的事沒錯,但我不想當最後的目擊證人,去警局解釋案情,也不想因此讓自己的聲譽受損。」

「你--」她憤怒的眸光鎖住他,看着他優雅從容地舉手招出租車。

一輛出租車停在路旁,他開了車門,單手護住她的頭,讓她坐進車子裏,並且報上地址。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她凝睇着車窗外霓虹閃爍景緻,就是不敢迎上他的眼。

「反正順路。」這理由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你不怕我又吐了一身?」

「反正最糟的都已經過過了,沒什麼好怕的。」他一語雙關,不着痕跡地安慰着她。

他溫柔的舉動,讓她受傷的心暖成一片,心裏的僵冷逐漸融化。

「誰說我怕了?」

「承認失敗對妳而言真有這麼困難?」

「反正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話,那現在看夠了吧?!」她眼眶盈着淚,負氣地回吼:「我就是這樣,智商一百八的女強人,愛情裏的低能兒!

「誰說分手一定是我太強悍?難道當醫生就沒有權利談戀愛嗎?我拿手術刀比拿菜刀行,這樣也有錯嗎?」

她坦然地怒吼出內心的憤恨與委屈,頓時,覺得沈甸甸的心頭輕鬆了不少。

「如果難過就哭出來,憋着眼淚會生病。」他試圖誘勸她卸下僞裝的面容。

她哀傷無助的模樣,讓路允璽胸口好悶,覺得應該有個人好好來疼她、照顧她。

「誰說我要爲那種混蛋掉眼淚。」該死,愈說她的眼眶愈熱,淚光氤氳了視線。

她不要在他的面前鬧笑話,也不想出糗,更不要讓任何人看到她無助的模樣。

「那種男人是不值得妳難過,但是妳可以宣泄心裏的悲傷,可以哀悼逝去的愛情。」路允璽心裏想着安兒的話,總覺得她這樣認真工作賺取結婚基金,最後還慘遭拋棄,真的是好傻,傻得讓人想疼她。

「我又沒有哭的權利,每個人都說我勇敢、說我堅強,可是我……」她聲音透着濃厚的鼻音,很不秀氣地打了個酒嗝。

「那就讓自己懦弱一點,當一天的逃兵。」他伸出長臂,摟着她的肩,將她攬入懷裏。

艾寶貝偎進他寬闊溫暖的胸膛,猶如一個無依的小孩。

路允璽怎能如此霸道蠻橫地敲碎她僞裝的心牆呢?

男人不是最怕女人哭嗎?

爲什麼他偏要她掉眼淚呢?

他不是討厭她嗎?爲何現在又如此溫柔地撫慰她受傷的心?

一連串的疑問弄擰她的心,她不想問,也無力去猜想,只想享受這刻的溫暖。

「我一哭就會流鼻涕,你不怕嗎?」她將臉埋在他的胸膛前,傾聽他平穩的心跳。

「最噁心的場面我都遇過,還會介意嗎?」他修長的指尖不自覺地撫上她漆黑如緞的秀髮,心一寸寸的出了界,爲她而悸動。

「你又欺負我。」軟聲抗議。

「下次讓妳欺負回來。」

「不許騙我。」他的話讓她的心有一點慌。

不知道是臺北的馬路太顛簸,還是她的心爲他而跳動,瞬間,她困惑了。

他怎能這麼溫柔?難道他不知道剛失戀的女人很容易意亂情迷嗎?

「你曾經害我出糗很多次!」她柔聲數落着他的錯,像個小孩般偎在他的懷裏耍賴。

他的胸膛怎麼能這麼溫暖?暖到足以融化她僵冷的心。

已經好久好久,她不曾這麼親密的和一個男人相處,就連和何學啓談戀愛時,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她一個人面對冷冰冰的計算機屏幕,用「文字」談着戀愛,而不是用「心」。

「那下次妳心情不好時,我扮小丑哄妳開心。」

「你不欺負我,我的心情就不會不好。」

「艾……寶貝。」他總覺得她的名字有那麼一點曖昧。

「不要叫我寶貝,每一個叫我寶貝的男人都離開我,我根本不是誰的寶貝。」

「如果想當別人心中的寶貝,就把以往失敗的戀情忘記。」

她沒搭腔,心裏卻反覆思索他話中的含義,意思不難懂,難捉摸是他的心態。

「不適合的男人就像一雙不合腳的高跟鞋,穿着只會磨破皮,彼此互相折磨沒有益處。」

「我笨得以爲只要全心付出,就一定有結果。」她低喃着,第一次勇敢的在外人面前陳述她在愛情裏犯的錯。

「女人是不用太聰明,但笨對人很重要。」他收攏手臂,將她緊緊地環在懷裏。

忽然之間,他有一點點感激起她前男友的背叛,否則他不會有機會闖入她的心屝,更不會擁着她嬌弱的身軀共乘一輛車。

路允璽想着,她不發脾氣、態度不強勢時,比其它女人還溫柔啊!

車子朝着馬路筆直地駛去,他看着窗外的景緻,手輕撫着她的臂膀,一瞬間,此刻的畫面彷佛定格成永恆……

他想到了一生一世,究竟是她鼻息間的酒精燻醉了他,還是今晚喜氣洋洋的婚宴太過幸福,否則他怎麼會想到一輩子呢?

路允璽看着懷裏的女人,久久沒有開口,直到出租車司機將車子停在大樓前。

艾寶貝繼續閉眼假寐,雙手圈住他的頸項,貪戀這份溫柔。

「先生,到了。」出租車司機提醒道。

「好,不用找了。」他小心翼翼地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張千元大鈔遞給司機,儘量不吵醒她,並且打電話向安兒詢問她姊姊住處的號碼和樓層。

在經濟不景氣的時代,難得能遇上如此闊氣的乘客,司機的服務更加周延,主動下車替他拉開車門。

他攔腰將她抱起,跨離車廂,往公寓走去。

經過警衛室報上名字,順利地搭上電梯,抵達她的寓所,掏出鑰匙開門,輕輕地將她放置在牀楊上,就怕會驚擾到她。

艾寶貝緊閉着眼繼續裝睡,不敢揚動眼睫,屏氣凝神地感覺他一切的舉動。

雖然這麼做既危險又自私,但她捨不得離開他的懷裏,也沒有勇氣迎上他的視線,就讓她任性一次吧!

「傻瓜。」路允璽嘴邊噙着淺笑,彎下腰,替她脫下高跟鞋,再拉起棉被覆上她的身子。

她的溫馴總在睡着後纔會出現,一旦醒來,就又舒張滿身的荊棘,以爲是在保護自己,其實弄得自己傷痕累累卻不自知。

他替她收拾一室凌亂的屋子,對她產生了一股莫名的憐惜。

她總是用溫柔的手勁去治療每個人的牙,但誰來疼惜她呢?她能治療每個人的牙病,卻無法治癒自己心中的傷口。

他俯身吻上她的脣,動作輕柔得教人難以察覺。

他心中對她的好感,超越了慈悲,而是一種莫名的悸動;不是爲她的美麗,不是因她的難堪與孤單,而是單純的喜歡她。

他對她有了感情,看着她沈睡的憨顏,他心動了。

每一個女人都該受到疼惜的,而她值得被愛、被呵護成爲他心中的寶貝。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