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館的Gucci櫃裏人滿爲患,沒搞清楚的人還以爲正在舉辦限時搶購呢!
展清夆不解地走近一瞧,突地發覺裏頭擺了高價的花束,而且在櫃檯邊還圍了不少男人;而唐意舒坐在一旁,一臉柔媚笑意,仿若正享受着衆星拱月的快意。
他沉着臉踏進櫃內,剎那之間熱情的溫度立刻降至冰點,就連她臉上的笑容也在瞬間凍結。
“經理……”唐意舒爲難地蹙起眉。
他怎麼會來了?不是說好她自己到辦公室找他嗎?
“經理?”展清夆玩味的輕念着這個詞,不禁勾脣笑着。“什麼時候我們之間變得這麼生疏了?”可不要讓他以爲他待在她家裏的那兩天,
全都是他的幻覺。
她到底是在玩什麼把戲?這就是她要他別過來的用意嗎?爲了不讓他打斷她衆星拱月的虛榮感?
“我們……我們的確是不熟啊!”她結巴地道。
這麼多客人在這兒,而這些客人又常跑其他櫃,總不好要她明說吧?只要讓他們知道她和他交往的事,肯定會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傳遍整棟大樓,到時候豈不是要讓他難做人?
剛纔說了要他先上去的,怎麼又跑來了?
她現在這樣跟他說,他一定會誤會她的……可是如果不這麼說,待會兒惹上一堆麻煩,豈不是變成一團亂?
展清夆斂下高深莫測的魅眸,再緩緩抬眼打量着在他眼前的幾個男人,最後把目光鎖在她身上,咬牙沉聲道:“我以爲我們正在交往中呢!”
別讓他以爲全都是他的幻覺,更別讓他以爲全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經理,你不可以這麼卑鄙,居然想要濫
用職權,太過分了吧?”一旁的男子見她爲難地開不了口,隨即替她搭腔。
唐意舒蹙眉睇着他們,又怯怯地看向展清夆,見他一臉深沉寒鷙,不禁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濫用職權?”展清夆挑脣笑得邪魅,然而眸底卻多了一抹森寒。“意舒,你覺得我是嗎?”
“我不知道……我們應該沒有在交往吧……”她雙手絞扭着,顯得侷促不安。
“你不是要我去幫你買便當嗎?”展清夆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啊!我已經在喫飯了。”她指着桌上放着的喫到一半的便當。
展清夆挑眉睇着她的便當,再揚了揚自己手中的便當,隨即丟到她櫃檯桌面;一時之間除了苦笑,他也不知道該如何作態。
他怎麼覺得像是一場夢?昨天兩人明明還濃情蜜意的,甚至他要去幫她買便當時也通過電話,爲什麼一個便當買回來之後會變成這種狀況?
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他冷笑的別開眼,睇着 他特地去爲她搶來的最後一個超低價便當,腦海裏突地閃出一道靈光!
“我問你,我是不是曾經在便利商店裏搶過你要買的便當?”
難不成她真的是爲了一個便當在報復他?不可能吧,不過是一個便當罷了!但若不是如此,她又爲什麼改變態度?
眼前幾個男人的條件也不見得比他差,倘若她真要攀附權貴,不一定非得要找他不可,更不需要那麼多情地接近他……不對!一開始她是避着他的,一下子接近、一下子逃離,像是一隻貓,可以淡漠地走開,亦可以撒嬌地來到他的身旁。
相當明顯的欲擒故縱伎倆,然而他卻還爲她脫罪。
難道真如其他專櫃小姐說的,她是爲了便當而報復,先讓他上鉤,等他意亂情迷時再徹底地甩開他……她真的是爲了一個便當就對他不滿嗎?會不會太可笑了?
“你怎麼會這麼問我?”唐意舒一愣,不記得自己有告訴過他這麼一回事。
雖說打一開始,她確實是很生氣他搶了她的便當,但倘若不是因爲他這一個舉動,她也不會跟他有交集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他只想知道自己的命運是不是真的那麼悲慘,居然會因爲一個便當而落到這種地步。
因爲一個便當而替他製造了這麼多綺麗豐富的回憶,她會不會虧了一點?
“我……”他爲什麼會這麼問?是聽見外頭有什麼流言嗎?
“你不說,我就當你是默認了。”他決然地替她下決定,而後扯出一抹苦笑,“真的很抱歉,打擾你用餐了;要是我在不知不覺中得罪過你,還請你包涵。”
話落,展清夆轉身便走,背影相當的決絕而陌生,教一直站在櫃檯邊的唐意舒戰慄不止,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生氣了,而且還誤會了……這感覺就像是
他再也不會來找她,又像是在宣判着兩人之間甫
萌芽的感情要劃上休止符了。
“唐唐,你們的經理還真是奇怪。”有人打趣的說着。
她抬眼睇着那人,突地站起身要往前走,但
她的手教人給擒住了。她大喝:“放手,你們
很煩耶!”給他們幾分顏色,他們倒是開起染
坊來了。
衆人不敢置信地睞着她。
“有多遠滾多遠,我不想再見到你們!”話落她便跛着腿追着他的背影而去。
盧月若捂着臉苦笑不已,思忖着該要如何安撫這一羣大戶。
唐意舒拐着腿,一步一步地朝專用電梯走去,然而專用電梯正在使用中,她不得已又拐進一旁的樓梯,儘管腳踝痛得教她冷汗直流,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在誤會形成的初期,倘若不趕在第一時間把誤會解開的話,兩個人分手的幾率是很大的……
都是那一羣混蛋害的,沒事跑來看她做什麼?
她不過是腳踝扭傷而已,又不是腳斷了,幹嘛送花又送禮物的?在這種情況之下,他不誤會才奇怪;要是她,大概已經氣瘋了……
怎麼辦?待會兒見到他,她應該要怎麼跟他說纔好?
要是他不相信她呢?還有……他爲什麼會提起便當的事?
到底是誰跟他說的?盧盧是不可能講的,那會是誰?還是他聽見什麼流言了?
倘若不先找到他,她再胡思亂想也沒有用。
氣喘吁吁地爬上樓梯,來到經理辦公室的樓層,管不了腳踝已經痛到有點麻了,她快速地跑到辦公室外,舉手剛要敲門,門已倏地被打開。
“清……”她說到一半便頓住了。
“你不是唐意舒嗎?”謝述文頗爲意外地道。
“呃!你是……”他是誰啊?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
“我是公關服務部的經理,我是謝述文。”嘖!她該不會連他追求過她的事都忘了吧?
“哦!”她不認識。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清夆到底是跑到哪兒去了?
“你是來找清夆的嗎?”見她侷促不安的樣子,他便好心地替她說。
“嗯!”唐意舒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回總公司去了。”
“嗄?”她呆若木雞的眨了眨眼,“顫聲問道:“那……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這就不知道了,總公司找他大概是爲了他申調回去的事吧!說不定他今天是接到通知而回去的,那就不會再過來了。”
“這樣子……”她愣愣地貼在牆上,突地發覺腳踝痛得教她心頭髮酸。
她該要怎麼辦?要是他一氣之下再也不理
她,甚至不給她任何的解釋機會,她要怎麼辦纔好?扁着嘴,她沿着牆滑坐在地上。
謝述文見狀忙蹲下身子要扶她。
“你怎麼了?”他睇着她淚水流滿腮的悲楚模樣,嚇得不知所措。
唐意舒無言地搖了搖頭,任憑淚水一串串地淌落。
把車停入地下室,展清夆搭着專用電梯回到自己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門走進去,他疲憊地癱進柔軟的辦公椅裏,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眉間,然而耳邊突地傳來細微的聲音——
“你回來了。”
他倏地張開眼,循聲探去,發覺沙發上有個人。
“你怎麼會在這裏?”他繞過辦公桌走到她的身旁。
“我在等你。”唐意舒輕聲道。
他的氣色不太好,臉色也不太好,而且看 起來好像不太開心……現在要跟他解釋,不知道是不是最佳時機,畢竟發生事情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個鐘頭了。
“等我做什麼?”展清夆冷冷的問道。她到底又想要做什麼呢?
“我……”她欲言又止,舔了舔有些乾澀的脣,輕聲道:“你去哪兒了?”
“跟你有什麼關係嗎?”他哂笑着,慵懶 地在她對面的位子落座。
“我……我不能知道嗎?”他果然很生氣!先前他是不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的,但這也怪不了他,只能說是她從來就不知道該如何拿捏說話的時機。
“我不想讓你知道。”他好整以暇地睞着她,黑眸裏一片清冷。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但是……”
他笑得狂魅,卻有幾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陰霾。“我有什麼好氣的?氣也要氣自己,都怪.
我自作多情,一廂情願地看待這一段好似曾經存
在過的感情。”
“不是這樣的,館內有不成文的規定,我是怕讓別人知道我們在交往,對你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我纔會……”
“哼!”他冷哼一聲,別開眼。
跟他猜測的一模一樣,她真是墨守成規的死腦筋!
好歹也相處一小段時間了,他怎麼可能連她的性子都摸不透?
但真正教他惱怒的是,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比不上一個便當!
她愣住,眨了眨眼。“你……不相信我?”
他這反應,好似他早已經知道事實的真相似的。
“你真的是因爲一個便利商店的超低價便當纔會接近我的?”他挑眉睇着她仿若哭得有些紅腫的眼,不着痕跡地輕嘆一聲。
真是的,天都還沒塌下來呢,她怎麼就把眼睛給哭腫了?
想要引發他的罪惡感嗎?他是不會心軟的,畢竟她先前的態度可也是十足十地傷透了他的心;倘若不是他回總公司一趟,順便利用這段路程好好地把事情想過一遍,說不定他現在根本還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更別說會心平氣和地坐在這邊等她的解釋了。
“不是!”她急急否認,頓了半晌,又無奈地道:“也可以算是……”
展清夆一愣。“難道你真的是膚淺到爲了要報復我搶了你的便當,所以才接近我?”不會吧……
“不是,我從沒打算要報復,我只是因爲你搶了我的便當,纔會注意到你,要不然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公司的經理。”像是怕他更加誤會她,她解釋得更急了。
“然後呢?”他不解地挑起眉。
“然後……我就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所以……”
“所以呢?”
“所以,我就想要親近你……”他一定要
這樣逼供嗎?
“是嗎?但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一開始你可是避我避得緊呢!”她那迫不及待想要從他身邊逃開的樣子,他至今記憶猶新。
“因爲,我……不知道該怎麼接近你……”
“可是,我記得你後來卻是積極得很,想盡辦法接近我,甚至還推出低價限時搶購項目,幫了我一個大忙。”這算是不知道該如何接近嗎?依他以往的經驗來看,這算是相當高竿的欲擒故縱伎倆哩!
“那是我很想要親近你,希望你對我會有些好感啊!”要不然她纔不會去幹那種蠢事呢!
展清夆挑高了濃眉,思忖了一下,又問道:
“你說起話來很矛盾,一下子想要接近,一下子又想逃;想接近時就死命黏着我,想逃時就完全不讓我有找到你的機會,你真的是太矛盾了。”
“我也沒辦法,這是我頭一回喜歡上一個人,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做……”她的思緒亂成一團,但只要他笑,她便跟着笑;只要他心情不好,她也跟着被烏雲籠罩,心情開朗不起來。
聞言,他不由得有點小虛榮地挑脣淡笑,一 股甜意直往心裏竄;他早就說了,她說起話來就像是摻了蜜般,教人心醉神迷。
“既然你這麼喜歡我,又爲什麼要跟那一堆男人混在一塊兒,甚至還接受他們的禮物?”關於這一點,看在他的眼裏可是刺眼得很。
“他們是我的大戶啊!”
“是大戶,難道就一定要收他們的禮物和花?”這當然不能算是一種出軌舉動,但他就是不能接受。
“我沒打算要接受啊!可是他們硬要送,你總不能要我把禮物丟到外頭吧?這麼一來只會讓場面更難看而已……”她無奈地撇了撇嘴,“所以我向來都是不管他們的,想送就送吧!反正我只要不響應,總有一天他們一定會膩的。\'’
“他們還沒膩,我就先吐血了。”展清夆小小聲地道。
誰受得了自己的女友天天收到其他男人送的禮物?
“嗄?”
“我說你以爲你這麼隨便地解釋,我就一定要相信你嗎?”他慵懶地往沙發椅背上一靠,脣角浮現邪氣的笑意。
唐意舒微蹙起眉。“那……你要我怎麼做?”她也沒料想到誤會居然這麼容易便解開,不過他看起來像是已經相信她了,爲什麼還要這麼說呢?
“你說呢?”他等着呢!
哼!就算她說了那麼傷人的話是爲了替他省下不必要的麻煩,但在那個當下他可是氣得快要噴火了;礙於人在館內,所以他不得不壓下一肚子的怒火,但可別當做這是他應該忍耐的。
“我不知道。”她要是知道就好了。
展清夆嘆了一口氣,眉頭微抬,伸出長指輕點着自個兒的頰。
她總要賠罪一下吧?好歹他也受委屈,不嚐點甜頭,要他怎麼吞得下那口氣?
她總算是放了心,笑得一臉嬌羞,就連哭得微腫的眼也都笑眯成了一直線;她羞澀地坐到
他的身旁,輕輕地在他的頰上吻了一下。
“就這樣?”他睨着她,如此的“蜻蜓點水”就想要彌補他受創的心靈?
“不然呢?”她不解地眨了眨眼。
“你還記不記得你在櫃裏跟我說了什麼?”要不要他幫她回憶一下?“你知不知道那些話有多傷人?”
“我知道……”所以,她也以爲他是不會再理她了。
“所以說呢……”展清夆故技重施,伸出長指輕點着自個兒的脣。
真是的,應該要主動一點嘛,還要他說得這麼明白!
唐意舒不由得笑得滿臉通紅,緩緩地靠近他,很輕很輕地吻上他的脣……
然而就在她打算要離開時,他居然捧住她的後腦勺再吻,不讓她走。
“嗚嗚……”他怎麼可以這樣?
“你不喜歡嗎?”他粗嗄地低吟着。
“我……”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而是
時間地點不太好。“對了,你不是回總公司去了嗎?怎麼會……”
“你希望我不要回來?”展清夆略微不悅地問道。
“沒有,我只是想問你,你真的要申調回總公司嗎?”她嬌顏通紅地掙扎着。
“你希望我申調回去嗎?”是不是他不夠努力,所以纔會讓她在這當頭還像只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個沒完?
“我尊重你的意願……”她閃躲着他探向她頸間的吻。“你真的想回去嗎?”
展清夆突地斂眼瞅着她,黑眸裏有抹惱意。
“我問你,我和便利商店的超低價便當相比,哪一個比較重要?”
“咦?”他爲什麼會提到便當?“這要怎
麼比較?”
一個是人,一個是食物,要怎麼相提並論?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要給我答案。”她
因爲一個便當才注意到他,倘若不是因爲他搶了她的便當,或許她根本就不會知道他這麼一個
人…-一可惡!他居然有點在喫便當的醋,他是不是有病?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至少一天中有一餐要喫便利商店的超低價便當,卻不一定要他每天的陪伴……真嘔!
“那……應該是一樣的吧!”如果他硬要個答案的話,“因爲我喜歡便利商店的超低價便當,就跟我喜歡你是一樣的。”這個答案不知道可不可以?
展清夆一愣,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原來他像是便利商店的超低價便當?
“我像是那種隨處可得的超低價便當?”真是夠了!
“不對、不對,你是屬於限量供應的那一種,數量不多。”她急忙解釋。
“既然如此,我是非得要好好地滿足你不可了。”他仿若惡狼撲羊般抓住她,不給她任何逃開的機會。
“啊!”她又是閃又是躲,在他懷裏咯咯笑着。“不要……”
“你沒得選擇!”可惡!居然說他是便當。
算了,他至少是她最愛的便當,他……勉強接受。《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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