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二章

《謝謝,再聯絡!》 / 單飛雪 / 第2章 / 共12章

是夜,韓德綸又捱罵了。

“臭小子,沒良心!”韓太太在電話裏罵。

深夜十一點,韓德綸跟助理吳英成正準備明日上法庭的資料,母親大人又在鬧了。

“不讓筠雲住你那,我們瞭解,但是你會不會太無情了?”

“又怎麼了?”韓德綸被罵得莫名其妙。

“你王伯伯擔心死了啦!”

韓德綸對吳英成交代:“你先草擬答辯。”拿電話到一旁說:“媽,我在忙。”

“你什麼時候不忙?筠雲出事啦!”

就愛大驚小怪!“能出什麼事?她早上還好好的,她的死黨毛毛陪她去看房子了。”

“你讓人家女孩子去看房子,你好歹陪著吧?你忘了你們以前感情多好?你有沒有心啊?這麼冷淡啊?”

他們有好過嗎?拜託。“又怎麼了?”

“你王伯伯剛纔打電話給筠雲,她……她……她竟然……”韓太太故意製造緊張氣氛,但兒子不喫這套。

“再不說我要掛了。”

“她喝醉啦,你王伯伯擔心,你快去看看她怎麼樣。”

“大概跟朋友見面太開心,多暍幾杯,不用緊張。”這又不是王筠雲第一次喝醉。那傢伙高興要喝酒慶祝,傷心要借酒澆愁,天下太平要喝酒慶祝,春天來了路邊開花她也可以說要慶祝,這到底有什麼好大驚小怪。

韓太大震怒。“你講這是人話嗎?她剛回臺灣萬一出事怎麼辦?已經這麼晚了你打電話給她,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有沒有她的手機號碼?媽跟你說是……”

這個王筠雲,一天不惹事會怎樣?韓德綸敷衍幾句,關電話。

“我估計有六成勝算。”吳英成翻閱檔案,跟德綸模擬答辯,德綸心不在焉。

唉!實在懶得理王筠雲。這丫頭是麻煩精,仗著家裏有錢,揮霍無度,虛擲人生,當他熬夜苦讀和同儕競爭大學名額,這妮子喫喝玩樂,高中還因爲曠課太多,差點被退學,還是王伯伯捐給學校一筆錢,纔買到畢業證書。

韓德綸心裏是有點瞧不起這樣的人。

可是王筠雲每次來見他,總是笑盈盈,拉著他“德綸哥、德綸哥”這樣親密地嚷嚷,那討好的口氣,軟綿綿的腔調,讓他心裏再怎麼輕視她的生活態度,也很難擺出臭臉。

隨著王筠雲回國,那些往事全活了過來。

筠雲喜歡講冷笑話給他聽,他沒笑,她會癟嘴,懊惱地抓著頭髮問:“不好笑嗎?我覺得很好笑啊!真的不好笑啊?”

通常這時候,他就會笑了,因爲她傻氣的模樣。

唉!這個瘟神,什麼時候才能學著長大,不教周圍的人擔心?

吳英成看韓德綸望著卷宗發呆。“有事嗎?要不要去處理,我可以等。”

“對不起,等我一下。”韓德綸嘆息,打電話給王筠雲。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筠雲跟毛毛在PUB玩瘋了,她們又唱又跳,青春無敵,兩個女孩性感熱舞,吸引衆人目光。一羣小夥子圍著她們跳,被迷得魂不守舍。熱舞中,筠雲的手機響了。

筠雲撈出手機,邊講邊跳。“哈囉~~我們在跳舞,要找誰啊?這裏有毛毛跟筠雲,要一起來跳舞嗎?”筠雲熱情有勁地說著,旁邊的毛毛聽了哈哈笑。

那邊靜了一秒,才說:“打電話給你爸。”

是韓德綸!

一聽見這聲音,筠雲僵住笑,肅然起敬。“德綸哥?!怎麼知道我的電話?”

“呦啕~~呦啕~~”毛毛在旁狂跳嘻哈舞,被筠雲噓走。

“德綸哥,這麼晚了,找我什麼事?還沒睡嗎?”

“打電話回家,叫你爸不要擔心。這麼晚還喝酒?”他口氣冷淡。

“哦?”筠雲閃到一邊講電話,舞曲太吵,她用吼的。“沒啦!我只喝一點點,一點點而已”

那邊明顯的不耐煩了--

“你爸說你喝醉了。”

“我爸就這樣愛緊張,沒醉。”

“女孩子要自愛,這麼晚還在亂七八糟的地方。”

“什麼亂七八糟?這是格調很高的PUB,我纔不會到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才說完,暗中伸來一隻鹹豬手,掐她胸部,筠雲尖叫,手機掉地。

她眼明手快,揪住狼手。“色狼!敢摸我?你死定了!”立刻撲過去打。

“誰?誰摸你?”毛毛衝來一起揍。

瞬間罵聲四起,一陣混亂,筠雲打色狼,色狼否認罪行,筠雲拾起尖尖的馬靴踹。

“厚一系!”毛毛加油。

筠雲邊踹邊嚷:“幫我撿手機~~”

“喔。”毛毛找到手機,拿起對那邊“喂”了一聲。

那邊以爲發生大事,急了。“你們在哪?”

“在舞宴……對,用力踹,拔他頭髮!”毛毛關手機,衝過去幫筠雲打色狼。

服務生和經理趕來處理,客人們興奮地看熱鬧,格格笑。可憐的色狼,趴在地,被兩個女人抓住雙手,踩住了,拔他頭髮,哀嚎不止。很快地,PUB員工們拖走色狼,扭送警察局。

混亂後,筠雲跟毛毛氣喘吁吁。

經理道歉:“很抱歉,讓兩位小姐受到驚嚇了,剩下的事我們會處理,今晚的消費算我們的。”

這個……受到驚嚇的好像是色狼ㄟ。

經理又說:“舞宴招待二位一打啤酒。”

“耶~~”二女歡呼,跑到吧前坐。

“剛剛你在跟韓德綸說話啊?”毛毛問。

“嗯。”筠雲想起德綸哥的叮嚀,打電話回去。“爸,幹麼跟德綸哥說我喝醉?我又沒有……是,人家有女朋友,你不要去煩他啦!嗟~~好像我沒人要,奸啦……”

“你爸打電話給他喔?”毛毛唧唧咕咕笑。

“氣死!”手機塞回口袋,筠雲灌一大口啤酒。“還以爲他關心我,原來是我爸要他打電話。”

換毛毛的手機響了,是她的男友大志。“大志……厚,好啦,等一下就回家了,你別吵喔……”毛毛關手機,看錶。“ㄟ,怎麼辦?玩到忘了找房子,你晚上住哪?要不要住我那?”

“纔不要,張大志會嫌我。我纔不要當電燈泡,你們兩個最嗯了,會在我面前表演親親。”

“他真的很黏人。”毛毛哈哈笑。

“對面就有飯店,等一下我住那裏就好啦,明天再找房子。”身上有錢,住哪不是問題。

沒一會兒,張大志來了,接毛毛回家。

剩筠雲一個人喝悶酒,筠雲越暍越多,越暍越苦悶,最後趴在吧檯,聽著舞曲,強烈的節奏震得她心慌。興高采烈地回臺灣找韓德綸,沒想到……一想到陳書亭,她心口就發酸。

“唉~~”筠雲暍了一杯又一杯。

片刻,韓德綸來了,走進PUB,一眼認出筠雲--坐在吧前那嬌小的身子,誇張的衣飾,旁邊超大的提包。見她無恙,韓德綸鬆口氣,放心了。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的位置,要了一杯威士忌。

筠雲沒發現韓德綸,她正醉得胡言亂語。:具可惡對不對?尼尼,你說是不是?”

韓德綸笑了,王筠雲手裏抓著個巴掌大,長相奇怪的玩偶。黑色,像兔子的玩偶,有個豬鼻子,和一雙眯眯眼,右手還比中指。

筠雲搖著叫尼尼的玩偶,她的眼睛紅紅的。“好無情,這麼多年沒見,見到我也不會招呼一下,最起碼要請我喫飯吧?嗄?我還請他喫糖呢……”筠雲哽咽。

“虧我在法國那 想他,沒良心!這麼無情的人當律師,可怕……”

韓德綸低聲咳嗽。

筠雲怔住,轉過頭看見他,差點摔下椅子,幸好他及時出手穩住她的身子。她神情窘然地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韓德綸右手託著臉,懶洋洋地瞅著她。“嗯,無情、沒良心,還有呢?”

“聽見啦?”筠雲尷尬,嘿嘿笑。“我跟尼尼說話。”

“哪個尼尼?”

筠雲抓起玩偶,擋在臉前,搖晃著著玩偶的手,用卡通聲音跟他說:“韓德綸,筠雲罵的是我。我叫尼尼,無情沒良心的尼尼~~就是我。”

韓德綸壓下玩偶。“房子找到沒?”

“明天,明天就找。”筠雲嘿嘿笑。

他哼一聲。“這麼多年,拖拖拉拉的個性一點都沒變。”從以前就這樣,什麼事都要拖到最後一天,火燒眉頭才辦。

“嗯……因爲跟毛毛聊得太開心,所以……”筠雲低頭,頭都快碰到桌面,指尖在桌面畫著。

“所以忘了要找房子。”

“反正也不急。”

他放下酒杯,教訓她:“丟三落四:心不在焉,做事三分鐘熱度,沒件事做得奸,馬馬虎虎,都幾歲了,我懷疑你什麼時候纔會長大?”這種人天天渾渾噩噩度日,奇怪,老天也不懲罰,真不公平。更氣的是,他來幹麼?就算她出事,那叫活該,他擔心個什麼勁。唉,氣餒。

筠雲縮著肩,不敢吭聲。

他板著臉說:“王筠雲,你將來怎麼辦?每天都要這樣混日子?”

筠雲瞄著他,笑了。“嘿,我好高興。”

“高興?”

“嗯,好像回到以前,你以前也常這樣罵我。”

“你有沒有自尊心?”被罵還嘻嘻笑!德綸挫敗地嘆口氣,搗著額。

“好啦,大律師,不要生氣啦。”

“嗟。”扔下工作,跑來跟個沒用的傢伙廢話。以爲她出事,結果她毫髮無傷坐在這喝酒。

“我從巴黎帶了禮物給你呢。”筠雲拉開包包,翻找禮物,因爲喝醉,動作笨拙,找了好一會兒才摸到。“啊,找到了!給你。”筠雲將禮物塞到他手裏。

韓德綸攤開掌心,是一支表。黑色錶帶,藍色鏡面,數字中央,印著白色的“HAPPY?”字樣,指針就這麼繞著「HAPPY?”行走。

韓德綸感覺表中央的“HAPPY?”很刺眼。

“謝謝,我已經有表了。”他反應冷淡。

“戴戴看。”筠雲笨拙地拆下他右腕的石英錶,要幫他繫上。“你不要小看這支表,日本有個新銳導演渡邊一志,他導了部片子叫‘十九’,贏得賽拉耶佛國際影展,當時有個評審,是法國晶牌agnes b女士,她看過電影,決定和導演合作,發行限量產品,這支表就是啦……好看嗎?”筠雲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不好看。”

“是喔。”

“我要回去工作了。”

“這麼晚還要工作?星期天欸?”

“不像你每天喫喝玩樂。”

“對喔。”筠雲又低頭了。她臉頰燙燙的,有點窘,仿彿不管她做什麼,在他眼中都是可笑的、愚蠢的、不長進的,偏偏他是她最喜歡的人,唉~~沮喪。

韓德綸解下表,系回石英錶。“這不適合我,你留著自己用。”

“你戴起來很好看。”

“我不能戴。”

“爲什麼?”

他敲敲石英錶說:“這是女朋友送的,不能換。”

“喔,了。”筠雲低頭,眼睛痛痛的,喉嚨也酸酸的。

“晚上住哪?”

“住飯店,對面就有,不用擔心。”他……根本不會擔心吧?

“嗯。”韓德綸走了。

他走後,筠雲握住表,看著指針跑,覺得丟臉又可笑。

她自言自語地說:“可惡,爲了搶手錶,還排隊排一天一夜……可惡,哪知道你交女朋友了……王八蛋……”筠雲趴在桌上哭。

PUB門口,韓德綸坐在車內。從玻璃櫥窗,可以看見裏邊,看見那個趴在桌上哭的笨蛋。

韓德綸胸口悶悶的,他把冷氣調大。打開手機,按下號碼,撥給女友。

“你好,很抱歉,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請留言……”

韓德綸關手機,發動汽車,駛離。

PUB裏,筠雲痛快地哭了一場,伸個懶腰。

“呼~~舒服多了。”將手錶扔進包包,甩上肩膀,大步走出PCB,夜涼如水,冶風醒她,她指著天吼一聲--

“韓德綸,你等著,不要瞧不起我,我一定出人頭地給你看!”筠雲發下豪語,到對街飯店投宿。

儘管今日際遇頗令她傷心,但洗過澡跳上牀,摟住枕,還是呼呼大睡,一夜無夢。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城市彼端,夜店,陳書亭正在應酬從紐約總公司來的華裔經理,戴理哲。

陳書亭的助理和陪客的男同事莊明坐在遠處,他們覷著陳書亭,看陳書亭伺候得戴理哲好開懷,戴理哲的手不時在書亭的大腿遊走。

“看見沒?這就是爲什麼她比我們成功--逢高就拜,逢低就踩,平時冷冰冰,一見到上頭的人就笑眯眯。”沈特助輕蔑地笑。

“你嫉妒?”莊明問了句。

沈待助哼一聲。“不,我敬佩她。換作我,讓個又肥又?的老頭摸來摸去才笑不出來。”

“從沒見陳書亭用那麼親切的表情跟我們說話。”

沈特助哈哈笑。“你哪位?她用得著給我們好臉色?”

“說得是。”兩人乾杯。

那邊,戴理哲的魔爪伸進陳書亭裙裏,惹得她嬌嗔,笑瞪他。

聚會結束,陳書亭開車送戴理哲回飯店。

“今天真愉快。”戴理哲酒酣耳熱,表情渴望地望著陳書亭。

“謝謝,這是我的榮幸。”

“你做的會報很詳盡,我很滿意。”

“有什麼不足的地方,還需要經理指點。”

戴理哲的手覆在她的大腿上。“我從不知道,臺灣分公司有這麼迷人的員

“你喝醉了。”陳書亭瞟他一眼。

車子駛進停車場,陳書亭送經理到電梯前。

“已經很晚了,請您好好休息,明天一早還要到公司開會。”

戴理哲依依不捨地環住陳書亭肩膀。“剛纔人多不好說,有沒有這個榮幸,請陳小姐留下來暢飲美酒?”

陳書亭撥開他的手。“很抱歉,真的太晚了,你早點休息。”

戴理哲挺有意思的打量書亭,指尖在她臉頰彈了一下,笑呵呵的轉身走進電梯。

陳書亭笑著目送他,電梯門關上,她臉一沉,哼一聲。“嗟~~把我當什麼。”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韓德綸跟吳英成奮戰到午夜,纔將明日上法庭的資料備好。兩人在陽臺品酒,喫宵夜。

韓德綸顯得心事重重,在事務所實習的吳英成,打量著學長。

“學長,你放心,明天一定會贏。”他以爲韓德綸在擔心明天的Case。

韓德綸看他一眼。 “有句行話--you cannot better than your case.”

“是,我聽過。”

“不要將輸贏看這麼重要,如果本身的案件是輸的,你便要輸;假如本身是贏的,你便會贏。還有,不是隻有贏的官司才叫好。”

“但是身爲律師,沒打贏官司怎麼對得起客戶?”

“我們能做的就是做足準備,在庭上對答自如,當事人看得出你盡力了,那麼即使輸掉官司,當事人也不至於太怪你,當然,律師也不需怪自己。你這麼重視輸贏,壓力大,反而不能發揮實力。”

“這樣啊……”吳英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不過,要是不想常常輸掉官司,也是有捷徑的。”

吳英成眼睛一亮。“是嗎?什麼辦法?”

韓德綸笑著說:“這行的捷徑,就是和法官應酬,送法官紅包,某些法官很喫這一套,有些律師懂得這個訣竅,打起官司特別輕鬆。”

“哦,那我們……我們是不是……”

“是不是也送紅包?跟法官應酬?”

吳英成搔著頭。“難怪我看某些前輩跟法官超熟的,原來是這樣……”

韓德綸抓了几上的卷宗K他。“你還真想?”

“我又沒說什麼。”吳英成搗著頭。

“要是想當那種下流律師,就別跟我!”

“彆氣,我會記著學長的教訓,當個正直的律師。”

韓德綸哼一聲。“正直的律師很累的,你受得了?”

“當然,我也是很能喫苦的。”

“做完一年再說吧。”

吳英成嘿嘿笑。“學長,你今天晚上脾氣不好,是不是跟那通電話有關?你出去見誰了?誰讓你心情不好啊?跟女朋友吵架嘍?”

韓德綸瞪他一眼,他連忙住嘴。“我不問、我不問,行了吧?”

韓德綸將空的酒杯注滿,放下酒瓶,望著酒杯,想到之前在PUB,筠雲晃著玩偶跟他說話的樣子、她高興地對他笑、她笨拙地拆下石英錶,討好地要他戴戴看

這傢伙老是挨他罵,可是每次被罵了還是厚著臉皮笑嘻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罵她沒自尊心,他實在討厭她那副嬉皮笑臉,吊兒郎當的生活態度。然後他又想到那支表了,被時間包圍的“HAPPY?” ,那個問句一直在他腦袋裏閃。

韓德綸有個雅虎的交友網站,但他從沒使用過,只是偶爾在上頭寫些發泄心情的日記。自我介紹裏的職業欄,他謊報,填了“藝術”。反正用的是假名,不會有人知道他說謊。

在韓德綸還是國中生的時候,他喜愛美術,喜歡畫畫,曾夢想當畫家,但是父親生意失敗後,他又想當畫家能賺錢養活父母嗎?他改了志向,向名利靠攏,選擇當律師。

念大學時,他的願望變成留美攻讀法學碩士,不過又因爲家裏經濟不好,放棄這個夢想。可是王筠雲出國留學,去唸服裝設計,她浪費金錢,揮霍人生,輕易就擁有他渴望的夢想,結果一事無成地回來,真諷刺,真不公平。

爲什麼有人渴望要達成的願望,有人唾手可得還把它浪費?他有時真的滿討厭王筠雲,他一向也以爲自己是很討厭她的。討厭她那麼無憂無慮,無所顧忌的人生,嫉妒她可以那麼瀟灑來去自如,更討厭爸媽每次看見王家的人就打躬作揖討好的嘴臉。

所以他老罵她,老對她說重話。

韓德綸低道:“爲什麼明明很討厭一個人,可是罵她以後又覺得難受?”

“嗄?”吳英成納悶地望著學長。

韓德綸看他一眼。“算了,你不會懂。”

“學長--”吳英成盯著他。“也許喔……也許是因爲你並不真的很討厭那個人吧?”

是嗎?是這樣嗎?德綸苦笑,乾了杯中酒。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早上七點,住韓德綸對門,6B的沈先生,西裝筆挺,準備到銀行上班,來到地下室,兩名男子一胖一瘦等在車旁。

胖胖的中年男子,大熱天還穿風衣,戴鴨舌帽,一副在情報局工作的樣子,他向瘦於使個眼色。

瘦子遞名片給沈先生。“你是6B的沈先生吧?您好。”

“有什麼事嗎?”沈先生看名片,“好好居”房屋仲介?

瘦子捻著八字鬍,笑著問:“是這樣的,我們聽說你要出租房子?”

“哪有?我剛搬來。”現在住的房子是他省喫儉用,貸款買下,滿意得不得了,幹麼租人?

胖子咳兩聲,瘦子拉沈先生到一旁說話。“沈先生……”他掏出支票在沈先生眼一剛晃了晃。

登!沈先生瞪直眼。“二十萬?”

瘦子解釋:“我們有位客戶很喜歡這裏的房子,如果你能在一天內搬走,跟我們簽訂租約,房子出租兩年,這張支票是讓你搬家的。”

二十萬咧!還有租金捏~~沈先生猶豫了。“我考慮。”

胖子又咳兩聲。瘦子拍拍沈先生肩膀,掏出一疊現金。“不要支票,二十五萬現金。”

沈先生還是那句:“我考慮……”

瘦子跟胖子互看一眼,轉身走。

沈先生急忙大叫:“我搬~~”

一小時後,胖瘦二人拿著租約,駕車離去。

“沒想到這 容易啊。”瘦子呵呵笑。

胖胖的李偵探說:“接下來我們當二房東,想辦法將房子租給王筠雲,記住,不能讓她發現我們是她爸派來的。”

“這個王永雄真的超有錢,這麼簡單的任務,要是常常有就好了。”

“王永雄說了,只要讓王筠雲住進6B,要付我們五十萬佣金。”

綽號猴仔的瘦子問老闆:“奇怪,王永雄幹麼硬要讓女兒住那裏?風水好啊?”

李偵探嘿嘿笑。“王永雄是出名的孝女,孝順女兒~~他要把女兒放在心上人附近,他女兒暗戀6A的韓律師。”

“會成功嗎?只是住得近,就能戀愛?”

“你沒聽過什麼叫近水樓臺?當鄰居每天早安午安晚安,有時一起搭電梯有時一起倒垃圾,停水時一起停水,停電時一起沒電,你想,他們又是舊識,很容易嘛。”

“老闆,我隔壁住的是中山女高的學生。”猴仔笑得好得意。

“哇靠!未成年,你在想什麼?”猴仔被老闆呼巴掌。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毛毛到飯店,打算載筠雲去看房子。她先幫筠雲吹整頭髮。

毛毛嚼著口香糖說:“今天天氣很好,是找房子的好日子。”吹奸頭髮,換筠雲幫毛毛黏假睫毛。

“OH~~我懷念這種感覺,以前我們也這樣,我在法國時好寂寞喔,還是回臺灣好。”

“是喔,不過住個半年,你又會開始了。”毛毛笑她。“開始一天到晚嚷著要流浪啦,要解放啦,要放逐啊什麼的。”

筠雲笑,她就是沒辦法在同一個地方住上大半年,她會悶死哪!高中時,每次一看到德綸哥,就嚷著要他跟她去流浪,去環遊世界,不過每次都被拒絕了。

筠雲癟嘴。“昨天被韓德綸教訓,他罵我一事無成,毛毛,我有這 差嗎?”

“什麼差?你忘了,我們是花的小孩,我們立志當什麼?”

“嬉皮。”筠雲噗地笑出來。

“就是啊,熱愛世界,熱愛生命,我們不屑受制於這個社會的規範,也不服從任何一種組織,嬉皮俗稱就是‘Flower child’--花的小孩,我們這樣有什麼錯啊?幹麼一定要規規矩矩的生活啊?有沒有搞錯,人生苦短捏,喫喝玩樂比追逐名利重要好不好?”

“說得太有理了。”筠雲笑。“那我們今天就打扮成嬉皮的樣子。”

“奸啊。”毛毛興奮地建議:“然後我帶你去逛街,對了,我們去玩跳舞機怎麼樣?那個現在很廠尢喔~~”

“好啊!”兩個女孩興高采烈的裝扮,這會兒,筠雲又將看房子的事給忘了。玩玩玩,她生命裏最重要的就是玩。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豔陽高照,曬暖紅磚道。街旁義大利餐廳,韓德綸和女友正在用午餐。

“恭喜,又打贏一場官司。”陳書亭笑盈盈地望著男友,以他爲榮。

“客戶送了兩張音樂票,在國家音樂廳,有沒有興趣?聽完音樂會去慶祝?”

“好啊。”

“六點接你?”

“不用了,我下知道在公司待到什麼時候,等一下要跟歌手到電視臺,約在你家吧……”手機響了,陳書亭接聽電話。是戴理哲,約她碰面。

電話中,戴理哲問:“晚上跟電影公司主管在私人招待所碰面,有沒有興趣?”

當然有興趣!想到能跟那些大人物見面,陳書亭樂極了。她講完電話,關手機,故意抱怨給韓德綸聽。“真是,晚上要跟經理開會,有事要處理,不能跟你去聽音樂會了。”

“沒關係,下次吧。”

離開餐廳,兩人前往停車場。這時,陳書亭瞥見騎樓下有幾名青年圍著跳舞機。她怔住,忽地笑出來,挽著男友,指著跳舞機。“你看。”

順著女友的目光看去,韓德綸認出那個在機器上狂跳的女孩--是筠雲。她踏著跳舞機,手舞足蹈,身上穿一些披披掛掛的流蘇衣裙,額頭還纏一條彩繪髮帶,一身嬉皮打扮,她的朋友毛毛也在。

“YES!YES!給他們好看,筠雲贊啦!”毛毛蹬著靴子,在旁鼓譟。她們在跟那三個小夥子軋舞。筠雲敏捷的舞姿和精湛的舞步,輕易地吸引住來往路人的注意,跳舞機旁圍了一羣人。

一定又忘了租房子的事!當然,也還沒開始找工作,真是……

“我們走吧。”德綸邁開腳步。

“不打招呼?”

“不用。”

但是毛毛髮現他們,她嚷:“是韓德綸?!”

“嗄?”筠雲邊踏舞步邊回頭望。“喂~~德綸哥?德綸哥?是我啊~~”

德綸敷衍地揮揮手,加快腳步,陳書亭挽著男友的手,一直笑。兩人很快消失在筠雲的視線裏。

陳書亭奸笑地問:“她不用上班?”

“那傢伙只知道玩。”

“你這麼走了她會失望的,我看她一副想跟你說話的樣子。”

“你喫醋?”

“喫醋?”陳書亭哈哈笑。“跟那種小妹妹有什麼好喫醋?她不是你喜歡的型。”

“你覺得我喜歡什麼型?”到停車場,韓德綸爲女友開車門。

“這還用說?”陳書亭瞠他一眼,坐入車內。“你心裏只有我。”

韓德綸繞過車頭,坐入車內。發動汽車,同時轉身,從後座拎起一個袋子給女友。

陳書亭眉開眼笑,親了一下他的臉。“Thanks!”

是“德也茶喫”的芸豆卷,陳書亭最愛喫的手工糕點。她聞著芸豆卷的香氣,望著窗外風景:心思飄得老遠。

她想著--晚上穿什麼衣服?打扮成什麼樣子才能吸引戴理哲?她不想當戴理哲的牀伴,她要的是讓戴理哲動心。戴理哲其貌不揚但身家優渥,多年來一直是社交名媛的目標,卻沒有誰能讓他動心。要是他喜歡上她,嘿,那可證明她的魅力了

她興起挑戰的念頭,忘了身旁的男友。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