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祖父送到房間休息後,欣桐回到客廳,拿出自己的手機。
她凝望着安靜的手機,終於打開蓋子,在通訊簿內找到利曜南的號碼--
您的電話將轉接到語音信箱,嘟聲後開始計費,如不留言請掛斷……
她合上手機蓋。
一個禮拜來,他一直關機。她找不到利曜南,與他完全斷了音訊。
她多想問他……
他所預言的堅強,就是這幾天來的紛擾嗎?
爲什麼?爲什麼他總能知道她將面臨什麼,卻永遠不伸出援手?
眼淚慢慢流下來,她強嚥心口的酸楚,疲累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她突然發現,剛纔自己坐過的皮沙發上有一絲血跡。
僵在沙發前,她瞪着那抹刺眼的殷紅……
「孫小姐,您怎麼了?」玉嫂從廚房走出來,疑惑地問。
欣桐回過神,急忙轉身坐在沙發,試圖掩飾。「沒事,玉嫂,我累了所以休息一下。」
「沒事就好。」玉嫂放下心。「對了,妳要多注意一下老太爺,我看得出來,他最近意志很消沉。」
「我知道,我會注意爺爺的。」
玉嫂點點頭,這才走進廚房。
等玉嫂走後,欣桐慢慢站起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抽出桌上的面紙,她用力擦拭,直到那片血跡消失……從香港回來後,她根本沒有辦法按照醫師的指示,好好休息。
匆匆回到房間,她拿皮包直奔醫院。
她絕不能出事!
如果再有萬一,而這個萬一是這無辜的孩子……
那麼她將會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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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實在太不聽話了!」女醫師滿臉嚴肅地訓誡她的年輕病人。「妳的身體本來就很弱,我一直叮嚀妳,一定要好好休息,妳怎麼就是不聽話呢?要是再有一次出血,我就不能保證妳還能不能留住孩子!」
「對不起,醫生。」欣桐躺在牀上,淚水滑下她蒼白的臉頰,然而她根本毫無感覺。
剛纔已經打過安胎針,然而她只允許自己,在病牀上休息一個晚上。
因爲爺爺需要她,她不能突然失蹤。
「跟我對不起是沒有用的!」女醫師搖搖頭,有些心疼。「真愛哭,懷孕的婦女都像妳這麼愛哭,眼睛很容易就會哭壞的。」
這個女孩很柔弱,很特別,而且她都是一個人來看診的。
如果不是丈夫根本不關心她,就是個未婚媽媽,也許,她兩者都是。
「我強烈建議妳必須住院,妳能聽一次我的話嗎?」明知可能性微小,女醫師還是開口問。
果然,她看到女孩緩緩搖頭。
女醫師嘆氣。忽然間,她感到欣桐有些面熟。「我總覺得,我在什麼地方見過妳?」
聽醫師這麼問,欣桐匆忙別開眼。「是嗎?您一定是記錯了,我只在醫院見過您。」她的眸光閃爍。
女醫師瞇起眼--她終於想起來了!
她想起了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欣桐。
那本雜誌內所寫的內容,的確是正確的,難怪她總是一個人到婦科產檢……
女醫師聰明地噤口,僅露出慈祥的微笑。「把心放下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會請護士來叫妳的,不要擔心。」
說完話,女醫師嘆息着走出病房,把安靜留給欣桐一個人。
瞪着病房內白色的天花板,儘管醫師出言恐嚇她,欣桐的眼淚仍像止不住的河水,無法制止地奔流……
這一夜,她躺在被淚水濡溼的枕頭上,蹙着眉心疲累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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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欣桐匆匆離開醫院。
她必須趕在祖父起牀前回到家,這樣祖父纔不會發現她一夜未歸。
陪祖父喫過早餐後,她如往常一樣,準備上班,沒想到纔剛走到門口,袁崇峻已經靠在他的敞篷車旁等着她。
「我特地一大早趕來,就爲了送妳上班,給我一點面子上車吧!」他咧開嘴,盯着臉色蒼白的欣桐。
她沒有拒絕。
有些話,也該說清楚了。
「朱董事長的身體還好吧?」在車上,袁崇峻問。
欣桐搖頭。「爺爺的身體不好,我很擔心他。」她實話實說,並沒有客套的隱瞞,因爲她明白,朱家的狀況袁崇峻應該很清楚。
「這次這件事,全都是陶欣那個女人搞出來的!原來她早就有陰謀,纔會在兩個禮拜前遞辭呈離開紅獅!說不定上回雜誌裏的那篇報導,也是她搞出來的!」他故意道。
「陶特助兩個禮拜前就離職的事,你也知道?」她側臉望他。
袁崇峻目光閃爍。「我聽銀行董事說的,上回我跟妳提過,我父親跟銀行裏的董事長有交情。」
事實上,他是從麗玲口裏得知的。
「崇峻,最近發生了這許多事,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她垂下眼淡淡地道:「我在想,我們的婚約,應該是不可能了。」
「爲什麼?因爲超貸案的緣故?」袁崇峻的表情陰沉。
「就算不是爲了這個原因。」欣桐屏息地道:「我也必須誠實的告訴你,我們並不合適。」
袁崇峻冷笑。「妳現在說這種話,不嫌太遲了?」
「發生了這麼多事,難道你還要堅持下去嗎?」她望向他,不解地問。
「那些在幕後操作的人,就是想看着我們兩家不合!如果現在解除婚約,不是剛好讓他們稱心如意?」
「剛纔我所說的話並沒有考慮其它人。」她堅定地望着他,決定把話說清楚。「我只是很實在地說出我的感受。你明知道我們之間並沒有感情,爲什麼一定要這麼固執?」
「那只是妳的想法!」袁崇峻忽然停下車,拉住欣桐的手臂,強迫她看着他。「從頭到尾,是妳一直對我冷冰冰的!我對妳,可是自始至終真心誠意,把妳呵護的像個小公主一樣!」
無論如何他今天可不是來找她攤牌的,但是欣桐的表現,實在讓他很不滿意!
看到他激動起來,欣桐試着安撫他:「崇峻,你先放手,我們好好說--」
「我一直希望能跟妳好好說,是妳總不把我放在眼底!」看出她眼中的恐懼,袁崇峻忽然有一絲快感。
事實上,三天前袁家的富門集團已經祕密易主--
不僅因爲買方出價條件太優渥,整個富門集團早就因爲富華建設這個大包袱拖累,實在已經撐不下去--於是在極保密、極快速的情況下,賣方與買主立即簽字定案,短短數天內富門集團易主一事已拍板成定局!
換言之,原本屬於富門集團的紅獅金股票也即將清算,他們手上已經沒有籌碼,但朱家至今卻被矇在鼓裏。
而這名來自新加坡的大買主,即將在一個月內公告天下,屆時富門集團將正式瓦解,併購於新加坡公司名下,富華建設亦將更名爲營造公司,聽說未來新的營造公司只承包政府的鉅額公共工程--
但在消息揭露之前,袁崇峻已經打定生意,朱欣桐這個女人他一定要得手!
「如果我讓你感到如此,那麼我真心誠意地跟你道歉。」欣桐誠懇地道。
袁崇峻冷靜下來。他考慮到,就算他想對朱欣桐用強佔的手段,也不能在白天的街道邊。
他慢慢放開欣桐。「抱歉,剛纔是我激動了。」他露出一貫開朗的笑容。
「沒關係……」欣桐緊靠門邊。
「我送妳到銀行,不過--以後解除婚約的事,不許妳再提了。」袁崇峻咧開嘴,笑着警告她。
他知道,她根本就不敢跟她的祖父提起,所以纔開口跟自己商量!
因爲這一點,所以他不擔心,朱欣桐能逃出他的掌握--
至少,在這一個月內,他仍然是她名正言順的未婚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