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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誘情檀郎》 / 術漓 / 第1章 / 共10章

天目嶺上,一座可媲美縮小城墎的莊園景象,讓人絲毫感覺不出這是個土匪窩來。

“小姐,我們怎麼會這麼倒楣呀!”婍洄沒一刻安靜地在屋子裏頭走過來又走過去的。

“既來之,則安之。”季詡反倒好奇地四處打量周圍的環境。

“府裏這會兒可能已經人仰馬翻了。”要是讓夫人知道她照顧不周,讓小姐陷入危難中,她不被剝掉一層皮纔怪。

“爹和二哥會想辦法救我們的。”憑藉她們季家的勢力,相信不用多久她便能夠重獲自由。

“那個死土匪,癩蝦蟆也想喫天鵝肉,居然妄想娶小姐當他的押寨夫人,我呸!”婍嫡洄毫不淑女地嗤哼。

“你也彆氣了,咱們一年到頭也難得外出,你別想說是被人捉來,就當是來這兒度假的不很好?你不覺得這山上的空氣挺好的嗎?”季詡宛如放出籠的鳥兒般輕鬆自在。

“我纔不覺得。”婍洄嘟起嘴來,似乎不怎麼認同主子的話。

“小姐,你可別忘了咱們是被那幾個大老粗給捉來的,虧你還笑得出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對我們怎麼樣?”她可煩惱了,要是沒能將小姐平安完整的帶離開這兒,她婍洄真要小命休矣!

“你擔太多心了。”季詡走到門邊將房門給打開來,“瞧,連個門鎖都沒有,我們可沒有被囚禁。”

“那又如何?人生地不熟的,我們又能逃哪兒去?”婍洄有氣沒力地將整顆頭都癱在桌上。

“就當來這兒作客幾天,我可沒徜徉在這清幽山林中的經驗呢!”自小就被養在深閨,她所能接觸的事物着實貧乏。

“小姐,你想幹嘛?”看着季詡那副興奮的模樣,婍洄連忙阻住她欲離去的腳步。

“走,咱們到處瞧瞧去。”季詡指着外頭直呼喚她的和煦驕陽,對着婍洄招了招手。

“不要啦!”崎洄嚇得趕緊衝到門邊拖住她,“小姐,這樣不好啦!咱們可是被捉來的囚犯,你這樣太悠然自得了吧?”

“有什麼關係?人家又沒真把我們當囚犯看。”她指着沒設障礙的門禁對婍洄表示。

“小姐。”婍洄急得直跺腳。

“你去不去?”季詡又問了她一次。

“不去。”想也沒想她便搖頭,實在難以想像她家小姐可以這般的大膽妄爲。

“那我自己去。”沒等婍洄有所反應,季詡便甩開她的掌握,往濃郁的森林而去。

任憑婍洄怎麼樣地呼喚與阻止,都改變不了她那顆急欲探險的決心。一向沒這種機會可以接觸大自然,現下綠色的大地正朝她招手,說什麼她都不願錯過這大好機會。

在林間兜了幾圈,透過葉與葉間透射的陽光指引,她來到了一處鋪滿碎石子的階梯,抬頭仰望,似有座陳年古剎位於其上。

“嗚哇……”

一陣孩童的哭聲將她給吸引了去,季詡緩緩地步上了階梯,就看到一羣大人正哄着一名年約三歲的小女孩,卻不見嚎啕大哭的女娃兒有任何緩和的跡象,大人們正束手無策,不知該如何是好?

“嗚……我要……找……澤……澤哥哥,哇……”只見她愈哭愈是欲罷不能。

“小當家究竟上哪兒頑皮去了?怎麼都不見人影兒呢?”一名中年婦人朝身邊的男人問道。

“已經派了人去找,可就沒見到那小子,再等等吧!”他也急呀!

這小丫頭一哭鬧起來可真要人命,整個寨子裏也就只有闞澤治得了她,偏偏這會兒人又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怎麼了?”季詡好奇地走上前去。

“你是誰呀?”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家挑着眉頭問道。

這寨子裏的人他可說沒一個不認識的,這姑娘可真是面生得緊,究竟是怎麼混進來的?難道他們的防衛出了問題?

“我……”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他的話呢!

正當她思索着要如何開口解釋,小女孩居然淚眼婆娑地揪着她的衣角,“澤哥哥……我要澤哥哥。”

季詡彎下腰將她給抱了起來,掏出隨身手絹替她抹去一臉的淚漬,“乖,不哭,姊姊帶你找哥哥喔!”

“嗯!找澤哥哥。”小女孩果真聽話地收住眼淚。

“小如居然不哭了!”衆人莫不感到訝異。

“你叫小如啊!”季詡逗着她問。

“菟裘如。”小女孩乖乖地報上名宇。

“你知道哥哥在哪兒嗎?”季詡學她童言童語了起來。

“山洞。”她指着一個方向直嚷。

“在那邊的山洞啊!”季詡也順着她的手指比去。

“嗯!”說着她又要掉下淚來,“可是,不見了。”她懊惱地輕握了幾下小手。

“笨小如,我在這兒啦!”從一旁的草叢裏走出一個十歲左右的大男孩來,一出口就是不耐煩的語氣。

“澤哥哥!”季詡懷中的小人兒一見到來人立刻笑開了,急忙扭動身軀要往他奔去,季詡只好放她落地。

“你真愛哭耶!”闞澤輕敲她的小頭顱,不由衷地罵着。

“我找……找不到。”她可愛地一把抱住闞澤撒嬌。

“夠了,我衣服要被你弄皴了。”闞澤將她給拉開一段距離,“好啦!你這愛哭鬼,剛抱你的人是誰?”

“姊姊,姊姊。”小如朝季詡招了招手要她過來。

季詡也很配合地走近他們,蹲下身子。

“澤哥哥,是姊姊,漂漂姊姊。”菟裘如可是很難得這般跟個陌生人親近示好。

“你叫什麼名字呀?”小男孩挺像回事地問道。

“季詡。”她笑笑地回答他無禮的問題。

“挺不賴的嘛!能夠讓這個愛哭鬼聽話閉嘴。”這寨子裏的人沒幾個有這能耐,因爲菟裘如的哭功是一流的,她有本事從早哭到晚——而這還不是她的最高紀錄。

闞澤讚賞地看着她對菟裘如說:“澤哥哥娶這個姊姊當婆娘好不好?”他人小鬼大地自己做起主來。

“好。”菟裘如跟着他的話尾應答。

“我們兩個已經達成協議了。”闞澤對季詡如是說着。

兩個小鬼頭所得到的結論真讓她有哭笑不得的感覺。

“小鬼,我可不答應。”

闞亍的出現讓在場所有的人馬上顯露出恭敬的態度來,“當家的,你來啦!”

“大鬼,你幹嘛不答應?”闞澤對哥哥儘管言語上不大禮貌,但還是可以明顯感受到他的敬重。

“她是我先看上的。”闞亍一手大剌剌地搭上季詡的肩,大聲地說道。

“你看上人家,人家又未必看得上你。”闞澤立刻就給他“吐槽”起來。

“總之,她沒你的份。”闞亍不顧季詡的反對,硬是摟着她的臂膀離開,徒留下訝異的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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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闞澤和菟裘如就忙碌地穿梭在花叢間。

“小鬼,你在幹嘛?”一個聲音在兩個小人影的身後響起。

“老大,你什麼時候來的?”聽闞澤這語調,來人顯然比起他那位當家的哥哥還受他喜愛。

“昨兒個就被你大哥硬是架上山來,你們兩個一大早就來摘花呀?”他指着兩人沾滿泥土的雙手和手上一朵朵鮮豔的花兒問。

“將軍哥哥,花漂漂。”菟裘如炫耀地展示手中的成果。

“給誰的?”他相信闞澤不可能無故做這種事。

“給我心儀的姑娘。”闞澤毫不遲疑地將他的目的說出。

“漂漂姊姊。”一旁的菟裘如也搶着插話。

“你纔多大就有心儀的姑娘啦!”真是人小鬼大。

“那當然,好姑娘可是人人搶着要呢!”闞澤驕傲極了。

“誰跟你搶?”難怪要借花獻殷勤。

“當然是我家那不長進的大鬼呀!”他指的可不就是天目嶺的當家大人物闞亍?

“你們這兩個鬼實在有夠寶的。”他笑着搖了搖頭。

“老大,你要在這兒住多久?”闞澤纏着他直問。

“住多久?”菟裘如也很關心這個問題似的發言。

“一陣子吧!看你家那個大鬼什麼時候才肯放過我。”他開玩笑似地對闞澤說道。

“那好,我要學上回你使的那一招‘猛虎出閘’。”闞澤高興地比劃了起來,直嚷嚷着要學武。

“我也要。”菟裘如跟着起鬨。

“你不行。”闞澤馬上對她大喝。

“我要,我要。”菟裘如像在討糖似地直嚷。

“那你只能在旁邊看。”闞澤退一步說道。

“好。”菟裘如這才滿意地點頭。

“老大,我帶你去瞧瞧我中意的那位姑娘。”闞澤親熱地拉着他的一隻手,就要朝僻遠的竹居而去。

“不了,你們兩個自己去吧!”他輕易地掙開闞澤的手。

“將軍哥哥,去嘛!”菟裘如撒嬌地往他一邊站去。

“這姑娘的魅力還真大,連小如都喜歡。”他一把將小女娃抱起,對於這位讓出了名怕生又愛哭的女孩喜歡的姑娘不禁起了些興趣。“她住哪兒?”這問法表示了他的妥協。

“在竹居,走,我帶你去。”闞澤最是高興,急忙拿着他忙了一早摘折的鮮花就領頭帶路。

一路直往竹林後的小屋而去。在這天目嶺,除了主要活動的山寨地盤外,尚有兩處稱得上遺世獨立的居落。

那就是過了竹林子立於其後顯得清幽的竹居,另一處就是栽植整片松樹處於瀑布底下可傾聽水聲的松濤院。

“老大,聽說你也有中意的姑娘呀?”闞澤邊走邊探聽近來大夥最關心的情報。

“你聽誰說的?”他不否認倒也沒承認,只想知道是哪個碎嘴的傢伙傳出的話兒。

“這事全寨子都知道了,是老鬼進城裏聽來的。”闞澤八卦地問:“那位姑娘是不是拒絕你了?”

他點了點頭,“大概人家看不上我這莽夫吧!”

“那姑娘真沒眼光,老大可是功勳顯著的大將軍呢!”闞澤毫不掩飾他的偶像崇拜。

“將軍又如何呢?人家的家世可不差,算得上是皇親貴戚了。”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第一次看上的姑娘就這般尊貴,應該說他眼光高人一等呢?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這麼跩。”闞澤一臉的不以爲然。

“算了,不提她,說說你那位心儀的姑娘吧!”他將話題轉移到切身之外的安全內容上。

“是老鬼搶來的姑娘啦!”闞澤不諱言地直說。

“搶?”這還得了?“他不是答應過我不幹這種勾當了嗎?”

“誰知道。”闞澤聳聳肩表示不解。

“我看我得先和闞亍說去。”說着他頓下腳步,將菟裘如給放下後便要往回走去。

“老鬼這會兒下山去了,你還是等他回來再給他說教去吧!”闞澤趕緊扯住他的衣角,阻止他離去。“都已經到了,你就去看看嘛!”

然後推着他往離此不遠的竹居而去。

“喂喂喂!有人在嗎?”闞澤在門口往裏邊大聲叫喚。

“誰呀!鬼吼鬼叫的。”門一開,婍洄叉着腰老大不高興地瞪着來人,她真沒想到小姐的行情不改以往,仍舊是這般地看俏。

先是四家公子先後上門提親,這會兒在路上被強擄了來,才幾天的時間又招來這隻小蒼蠅。

“你家小姐呢?”闞澤一雙眼直往裏頭掃描。

“關你這小鬼屁事呀!”婍洄不假思索地斥喝,對於這鬼小子鎮日想纏住小姐的舉動頗爲不滿。

“咦?你這麼兇幹嘛?”闞澤立刻就跟她對上了,“我又不是來找你的,閃邊去。”

“我偏不。”婍洄雙手往腰上一擱,擋住門口不給進。

“這是我的地盤,可不是你的。”闞澤不客氣地和她對恃。

“既然現在是我們住,當然就我們最大。”婍洄絲毫不將他給放在眼裏。

“婍洄,怎麼回事啊?”從內屋傳來軟軟柔柔的女性嗓音,伴隨着蓮步輕移的腳步聲。

“小姐,又是那兩個小鬼啦!”婍洄只得不甘不願地退到一旁,讓她家小姐露臉。

季詡一抬頭,立刻就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瀟灑的佇立在一旁,“啊?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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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他一見到婍洄時,腦子裏就有抹熟悉的印象浮現,偏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但隨着那陣清音傳來,讓他心頭一振,立刻想起頭一回在安國寺見着季詡時,她身邊的那個小跟班。

“季姑娘。”陸費乜夏謙然有禮地問好。

“陸費將軍!”季詡看到他的人,真有說不出的驚訝。

“你還記得我?”陸費乜夏原以爲短短几次的相會,大概沒能讓她留下深刻印象。

“多虧將軍屢次對兄嫂伸出援手,季詡怎敢或忘呢?”季詡嬌怯地收回含情的目光。

“那沒什麼,是我該做的。”陸費乜夏愛慕的眼光不時落在她身上,記憶中那抹嬌羞可人的身影瞬間和她的人重疊在一起。

“裏面坐吧!”季詡往後退了一步,讓一大兩小進到屋內。

“姊姊,抱抱。”菟裘如一見到季詡就拼命往她身上磨蹭。

“乖。”季詡將她抱到腿上安坐,這舉動可真讓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嫉妒死了,他們真是羨慕偎着季詡撒嬌的小人兒。

“季姑娘怎麼會在這兒?”陸費乜夏關心地問道。

“唉!一言難盡。”季詡輕嘆了口氣笑着搖頭。

“我家小姐是被那土匪頭子給捉來的。”婍洄將茶盤放下的同時,不忘抱怨着她們的無辜。

“闞亍?”陸費乜夏第一個就想到他,“他怎麼會無端端地做這種事?”這實在有些令他不解。

闞亍答應過他不再幹些傷天害理的事,這當然也包括了強搶良家婦女,怎麼今兒個又會背信了呢?

“誰曉得?八成是貪戀我家小姐的美色,還說要小姐當他的押寨夫人呢!”婍洄很是不屑地說。

“闞亍他不是這樣子的人。”依他多年來對他的認識,闞亍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真的啦!老鬼真的說過他看上這位姑娘,老大,你也想想辦法,要他別跟我搶。”闞澤馬上附和着婍洄的話。

“老大?”季詡抬起不解的目光盯着他。

“這事說來話長。”陸費乜夏也不知該從何解釋起,索性先不提這段恩怨糾葛。“不過你們放心,不管有什麼誤會,我相信闞於會賣我的面子不同你們計較的,我這就要他放了你們。”陸費乜夏急匆匆地就要起身。

“老大,我不說過嗎?大鬼下山去了。”真不知道在急什麼,闞澤搖着頭對他說道。

“我倒忘了。”事情只要一牽扯上季詡,他就失了往常的鎮定,“還得委屈你們多待上一段時間。”

“無妨,我可是難得離家,還慶幸着可以在這仙境中久留呢!”現在他也在這兒,她更是巴不得能夠讓時光停留在這時點。

“是嗎?那有空的時候我帶你四處逛逛。”陸費乜夏不經心地脫口許下了承諾。

“嗯!”季詡含羞地點頭。

“對了。”闞澤突如其來地大叫了一聲,而後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拿出那把快被他捏爛的花束,“送你。”

“我?”季詡遲疑地問。

“漂漂花。”菟裘如伸手就要搶。

“不行,這是要給姊姊的,你忘了嗎?”闞澤對她厲聲喝道。

只見菟裘如小嘴兒一扁,做勢就要使出她拿手的哭功採。

“好好,這些都給你喔!”季詡很快將闞澤手中的花接過來遞給懷裏的小女娃。

只見她立刻開心地笑了起來,拿着花胡甩一通。

“白糟蹋了。”闞澤心疼地看着原本還開得美美的花朵兒被菟裘如揮舞得花瓣凋零。

“呵,你也別惱了,要是你不將它們摘下,它們的壽命肯定更長。”季詡笑吟吟地對着闞澤說道。

不經意地,她瞥見陸費乜夏看着她的笑而失神,害得她心跳加速,趕緊移開視線低下頭去。

這一切很自然地落人婍洄那雙犀利的精眸中,小姐看這位將軍的眼神很不尋常喔!

難不成……這個陸費將軍就是上門提親的那位?

“哦喔!”怪不得小姐一直對笪家的婚事不滿意,原來她心裏早就已經有了人選。

“你哦什麼哦?”闞澤挑她毛病地問。

“嘻,天知、地知、我知,就你不知,小孩子別管這麼多。”婍洄睨了他一眼擺起譜來。

“哼!我纔不是小孩子。”闞澤不悅地耍起小孩子脾氣來。

“是啊!你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婍洄很故意地回他。

“你……你……我叫我家大鬼砍了你。”禁不起激的闞澤馬上擡出哥哥來唬人。

“來呀!怕你啊?”她可不是被嚇大的,婍洄朝他扮了個鬼臉,一臉的挑釁。

“你……”真是氣死人了,闞澤被惹得氣呼呼的,卻不知該拿什麼話來回敬她,只能自個兒生着悶氣。

“我什麼我?”她可鬥上癮了,跟個小孩子鬧個沒完。

“好啦!你也別像個孩子似的。”季詡搖着頭,對於婍洄的舉動感到啼笑皆非。

“是他先惹我的。”婍洄不甚滿意地抱怨。

“跟個孩子一般見識像話嗎?”季詡睇了她一眼。

“好嘛!”就這樣兩人休了兵,也還給竹居原來的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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