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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難纏少爺》 / 艾柔 / 第4章 / 共11章

子夜緊張的再一次反覆審視自己的服裝儀容,直到確定每一件東西都待在它應該待的地方之後,她才滿意的步出化妝間,朝總經理辦公室走去。

記得昨天她來報到時,總經理人正好去日本出差,今天才會回來上班,然而昨天一整天裏,她已牢牢記下所有有關這位新上任總經理的事蹟,這些全都要歸功於董事長祕書張小姐。

她細心的輔導自己進入狀況,並一一回答自己的詢問,語氣不見一絲不耐或高傲,反而是和氣有禮,讓子夜立刻了解自己又交到了一位好友。

據說這位姓曲的總經理是在大學時就進入“揚天”,並在當完兵回來之後繼續報效“揚天”,在短短三年內由基層幹部躍升爲總經理,其中過程實屬令人佩服,因爲一個普通人要經歷多少競爭才能爬上這個位置,而他——真是令人心折,不得不豎起拇指對他說好。能爲他工作,實在是與有榮焉。這是子夜在聽完他的故事後唯一的想法。

“請進。”裏頭的人口了聲,但不知爲何?這聲音令她有股熟悉感。

子夜輕輕將門關上,並快步走至他面前,“您好,我是您新來的祕書。”子夜語帶輕快的道。因爲她要面對的是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主管,所以她覺得帶點活潑氣氛是無傷大雅併合宜的。

曲爾先緩緩自公文中抬頭,首先接觸到的是一雙因訝異及忿怒交錯的美眸。“好久不見。”

“是你?!”她真想一巴掌揮掉他臉上那份自大的笑容,就好比一隻野狼正飢餓的盯着嬌弱的小白兔一樣。“我早該想到的。”她緊咬着牙,將這句話自牙縫間抖出o

“我想此刻你一定認爲是爾言出賣了你,心裏正在咒罵着她吧!”他猜得八九不離十。

“難道不是?我早該知道她會站在你這邊而來背叛我。”子夜眸裏迸射出一股既受傷又致命的光芒,雙手則扭在一起,好似當成是在扭斷他的脖子般。

“不,我和你完全是公事上的關係,絕不摻雜一分一毫的私人情緒。如果你是在爲你的貞操擔心,那我向你保證,我的品味沒那麼差,尤其在這麼多年以後。”曲爾先慵懶的躺回椅背,並欣賞着在子夜臉上來來去去的羞憤。

“你——”子夜強迫自己別跟這種人計較,反正就要辭職的她是不會再有機會與他共處,自己又何必氣壞身體呢!“隨你怎麼說,反正我是不幹了,諒你也奈何不了我。”子夜高傲的準備轉身離去,卻被曲爾先的一句話給留了下來。

“知道要自己自動走是明智的,畢竟我的嚴苛要求是你這種溫室花朵所承受不了的。”他敢賭上全部家產,脾氣倔強的子夜一定會停下腳步,回頭來好好反擊自己的。

果然,子夜快步回到他的桌前,雙眼噴火的道:“就憑我這溫室裏的花朵來對付十個像你一樣自大的豬玀也是綽綽有餘。”

曲爾先滿意一笑,“這麼說,你是不打算辭職嘍!”子夜呀子夜,就憑你這稚嫩的社會年齡想跟我鬥?哼!回家再練幾年吧!

“不,我心意已決,這份工作我是不要了。”鬼才會願意繼續跟一個惹人厭的傢伙一起工作,尤其他還是自己的上司,並且,他還取笑他不會看上品味如此差的自己,天知道這可是大大的傷了她的心。

“你不怕‘揚天’對外散佈消息,讓你找不到任何一家敢用你的公司。”談判他可是高手哩!

“反正我有老公可以養我,不缺這份工作。”纔怪,沒工作就像失去了空氣一樣,但子夜絕不會讓這隻自大的豬知道這點。

事情有點棘手了!原以爲她會被激將法所網住,沒想到,看來他是低估她了。

“原來你還是一個只會依賴男人生活的女人,虧你還常自誇自己要做個新時代女性,看來你那四年大學是白讀了。”曲爾先下着猛藥,不怕她不上釣。

“你竟敢指責我是個說謊者。”子夜慍怒的大吼着。

“是你自己的行爲讓我這樣判定。”站起身踱至她身後,由他身上傳來的熱氣給了子夜好大的威脅感。“還是因爲你怕我,所以你纔不與我共事?”曲爾先的手堅定卻溫柔的抬起她的臉,而他的脣僅距離她的脣只有幾寸。

“我——爲何要怕你?”子夜伸出舌舔舔乾燥的脣。殊不知她這無心的舉動已引得曲爾先下身一陣騷動,血脈僨張,直想不顧一切的擁她入懷,好恣意品嚐她甜美的朱脣,並聽她嬌喘不息的呻吟。

但爲了確保以後天天能見到她,他必須剋制自己,不能放縱自己對她的情慾,否則一切全將自行負責。

“那爲何你不答應?”他將溫熱的氣吐在她臉上,“難道你不想向我證明我是錯的?還是你原本就是個膽小鬼。”他譏諷着她,爲的是期盼她能快快點頭說好。

“我——”子夜的腦袋一片混亂,曲爾先的男性味道充斥着她的感官,若不是他霸道的雙臂圈着自己,只怕她早已支撐不住的向下滑去。“我不走就是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猛推他,而趁他失神之際掙脫出他的懷中。

“很好。現在去做你的工作。”曲爾先漠然換上一張面具,和先前的他判若兩人。

“哼!”子夜忿忿地甩門而去,用力之大,令辦公室裏的人全抬起頭注視這個美麗但臉上卻帶有強烈怒容的女子。

子夜真恨不得咬掉自己多嘴的舌頭,要是能收回自己所說的話該有多好?都是她的脾氣害了自己,誰教她總是禁不起別人的激將法呢?懊悔已晚呀!

好在一整天他均不曾傳喚過自己,不然她肯定會在辦公室內鬧出大笑話——祕書禁不起上司的騷擾,忿怒中錯手殺死僱主。相信這可會是聳動的新聞喔!

一雙手突然落在子夜面前,拉起她就往電梯裏走,根本不曾問過她的意願與否。

“放手,你以爲你在做什麼?你只是我的上司,但這並不代表你有權利隨意架着人走。”子夜只差沒張嘴咬他,因爲雙手雙腳正被他牢牢的箝制住,只剩下嘴是自由的。

“現在是下班時間,所以我不再是你的上司,此刻的我只是一名愛戀你的男人。”曲爾先索性抱着她前往停車場向他的寶馬走去。

“那好,我命令你趕快放開我,你這個畜生。”子夜見他仍是不爲所動,最後乾脆扯開嗓門大叫救命。

曲爾先快速捂住她的嘴,並在她臀上打了一記,“如果你敢再叫一聲,後果自理。”

他再次放開手,而子夜則是死命的大叫:“救——”這次她的嘴又再次被堵住,但不再是先前的大手,而是溫熱的脣,是曲爾先那熟練、技巧、火熱的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曲爾先用舌頭撬開她緊閉的脣,但她仍是頑固的不肯合作,逼得他只有將手向她胸部探去,然後趁她想張嘴罵人時,快速的將舌給伸進去與她的嬉戲着。

此時她的溫順甜美,直讓他忘了她將快是個爲人妻者,只想把握住這刻與她銷魂。直到身後傳來陸陸續續的腳步聲,他才把理智重新給喚了回來。

“如果你不想成爲明天大家閒談的主角,我勸你趕快上車。”不待子夜有反擊的機會,他抓起她就猛往車內塞。

“你以爲我會乖乖受你指使嗎?”臉酡紅的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怒氣與羞澀哪樣較甚。

“如果你想下車——請便。”曲爾先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讓子夜更是不能平衡。“我是不介意來樁緋聞點綴我的生活,而你——我想就值得考慮、考慮了,不是嗎?”他狡黠的睨着她,心裏篤定她冒不起這個險。

“算你贏。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這男人肯定是老天派來克她的,以懲罰她老是欺負可憐的伍頌文。

“哼!你也不過是個怕謠言傳到伍頌文耳裏的膽小鬼,難道你們之間的感情如履薄冰,禁不起一絲絲的考驗?”他尖銳的嘲諷道。

原本子夜屈服在曲爾先的設計下,他理當開心纔是,但只要思及她是爲了怕伍頌文知道纔不得不配合他,他心裏就是忍不住的氣憤、難受,逼得他想口不擇言的傷她,如同她傷自己一般。

子夜不屑的瞪着他道:“我不想讓我老公知道有人企圖染指他的老婆有什麼不對?這萬一他要是替我抱不平的前來找你算帳,我看光憑你那野蠻的外表就足以嚇昏他,更別提你那獸性的爆發有多危險。”開玩笑,她可不想還沒結婚就先成了寡婦。

“一個連老婆都保護不了的人算什麼男人?”曲爾先嗤之以鼻的道。何況,他是非常不喜歡子夜提起伍頌文時,臉上所展露出的神采,該死,那應當是專屬於他的。

“只要我喜歡就好,你憑什麼管?況且,他到底是不是個男人,頌文自會向我證明,這點不勞你費心。”她就是看不慣他的態度,他以爲自己是誰呀?憑什麼批評像伍頌文這樣好的一個人。

“你是說你們還沒上牀嗎?不然你怎麼還要等待他的證明?”壓抑住內心裏的翻騰,曲爾先語帶銳利的嘲諷着,“伍頌文還真是沉得住氣,竟忍得下男人的‘需要’不碰你。”

如果子夜不是正在氣頭上,她一定可以瞭解曲爾先是在喫醋。“下流。”子夜憤慨的鄙夷之。“頌文他是個君子,跟你這沒有道德觀的人是不同的,他不會爲了生理上的‘需要’而強迫我,但這並不能代表他就不是男人,他只是較能體諒我,爲我着想罷了。”難怪這世上常有人說男人是種屈服於生理需求的動物,但好在她的頌文不是屬於令人灰心的那類。

“哈!瞧你把他捧得像聖人似的。”曲爾先加快油門,一路直飆上陽明山。

“喂!你想帶我上哪去?找不到我,頌文會擔心的。”窗外愈來愈黑的天色,引起她心裏一陣狂跳,他該不是想將自己給“強”了吧!

曲爾先看了她一眼,便又徑自沉默的開着車,直到目的地時他才停下車要子夜一起出去透氣。

好久了,她不清楚自己和頌文有多久沒來這了?還記得熱戀時,他可是天天帶自己上山欣賞夜景,陪着自己觀星,拉着她的手爲她解釋天上的繁星。

“他不適合你。”曲爾先脫下外套披在子夜的身上”,雙眼直凝視向前方。

如果不是他爲自己披上衣服,子夜還以爲他把自己給漠視了呢。“什麼?”兀自注視夜的她根本沒仔細聽他的問話,所以只好再問一次。

“你和伍頌文根本不適合,我勸你還是早早和他分手,以免悔恨晚矣!”曲爾先用雙手握住子夜的臂膀,使她困在他懷裏動彈不得。

“那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再說,你不是曾跟我說過你對我這等劣質品沒興趣,還說你的品味沒這麼差,跟我之間只是單純的同事關係。請問,你現在又是憑什麼來管我的私生活。”張牙舞爪的她仍爲着上午他所說的話在氣着,畢竟將她視爲劣質品的人並不多見。

曲爾先先一陣大笑,然後以極靠近的姿勢撫摸她,惹得子夜是髒話連連,恨不得親自拿刀一截一截的砍下他。

“你很在意今天我所說過的話是不是?”子夜別開臉,不願見他得意洋洋的迷人微笑。“我保證,那只是爲了留下你纔不得不說的謊話,我發誓,你是這世上最棒的女人。”他將自己埋入她那充滿幽香的秀髮裏,盡情嗅着她的溫柔,他多希望時光能就此停住,好讓他一償多年來的宿願。

“你的手在幹麼?喂,住手呀!”子夜大叫着要他停手,更是手腳並用的掙離他。“你知不知一個人若是沒了羞恥心就好比是禽獸,而如果你堅持要當禽獸我是沒意見,但請你別把我當成目標,我相信外面多的是女人等待你的‘寵幸’而我,再過幾個星期就要成爲伍太太了,所以請你放尊重點。”

曲爾先臉上的神情就像暴風雨一樣,既無情又危險,隨着他逐漸逼近自己的偉岸身軀,子夜是一溜煙的衝進車裏,想自行駛車逃跑,但找了半天仍不見鑰匙的蹤跡。

“在找這個嗎?”曲爾先將鑰匙在她面前晃了晃,臉上全然是勝利的表情。

子夜無力的趴在方向盤上,任由他將自己由車內拖了出來。首先攻擊她的是一連串的熱吻,曲爾先身上的古龍水味道迷眩了她薄弱的神智,她只知道潛意識裏她想也不想的就伸手攪住曲爾先的脖子,好讓彼此之間容不下任何空隙,但匆匆掠過腦海裏一個影像,提醒她記起自己是個什麼樣的身份,她應該是推開他,而不是縱容自己沉醉在他的熱吻裏,頌文的影像一直在苛責着她。

“放開我——我們沒有權利做這種事。”見曲爾先仍不爲所動的繼續肆虐她的紅脣,子夜只有用力拉扯他的黑髮,迫使他整個頭往後仰。

“你在搞什麼鬼?”聽他的口氣顯然是不滿意被打斷好事。

“我說我們所做的事是錯的。”子夜一句一字的對他說着。

“剛纔你不也挺享受的?現在纔來反悔,你不嫌太遲了。”眯起雙眼的曲爾先氣慍的放開她,撿起地上髒了的外套夾在腋下,旋身威脅道:“原來你也是那種表裏不一的女人,明明心裏想要,卻裝模作樣的喊不。黎大小姐,你想騙誰呀?也只有伍頌文那種笨蛋纔會相信你仍是完美無瑕,但你的熱情反應可瞞不了我。”他又掛回那一貫的譏諷笑容。

子夜知道他只是在掩飾受傷的自尊心,所以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我承認剛纔的吻,我也很沉迷於其中,那是因爲我抵擋不住你的魅力所致。”她這番話讓希望在曲爾先心中燃起,然而她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徹底嚐到了由天堂跌落地獄的痛苦滋味。“但是我並不愛你,我愛的始終只有頌文一人。”

“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曲爾先狂暴的咆哮着,全身的肌肉緊繃着,好似隨時會剋制不住的殺人一般。“你說我是個浪蕩子,所以我用了五年的時間努力坐上這個位置,爲的是想讓你明白我曲爾先不是一個只會靠家裏的花花公子。如今我做到了,而你——卻要嫁人,但新郎卻不是我。”要他面對這殘酷的事,不如拿把刀殺了他還來得痛快。

“我從不曾向你承諾過什麼,也不曾說過你一旦功成名就我就要嫁你的話,我想你大概搞錯了。”竟有人敢指責她要她爲從不曾說過的話負責,這不是天下之謬論嗎?

“反正我不准你嫁給他,要嫁,你只能嫁給我。”曲爾先衝向子夜,雙手便開始用力的扯着她的衣服。

“你要幹哈?”很顯然他已經被逼得要跳牆,因爲他已經順利脫下她的外套。“你不會是想強暴我吧?”子夜奮力捉緊前襟,她絕不能任他毀了自己。

曲爾先的黑眸燃着對她的渴望,邪惡的想法促使他想做出令人懊惱的舉動,“做什麼?!這不是很明顯嗎?脫衣服也只能做那一種事,不然你還以爲我是想爲你按摩不成。”

“不可以,你不能這樣對我,這是頌文才有的權利。”無疑的,這番話更是大大的刺激了身在醋海中的曲爾先。

“是嗎?而我將很榮幸搶了這份應屬於他的權利。”殘酷笑着的他,已不是她所認識的曲爾先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曲爾先嚐到她臉上鹹鹹的淚水,這才注意到子夜己不再掙扎,只是靜靜躺着,星眸緊閉的在啜泣。他低頭瞧見自己的所作所爲,一股羞憤之心直上心頭,“天!瞧我對你做了什麼?該死。”聽見他說這話,子夜的淚流得更兇了。

曲爾先猛地由地上跳起,整理好褲子後,纔將子夜由地上抱起,替她扣好全部的鈕釦,並吻去她臉上所有委屈與不堪的淚水,一邊在她耳邊喃喃着抱歉之類的話。

“子夜,你原諒我,我知道我不該爲我的行爲找藉口,但請你相信,我只是一時被嫉妒衝昏了頭,纔會……”她依舊是閉着眼睛拒看他一眼。

撫着被自己魯莽所致的淤青,曲爾先不禁用脣輕輕舔舐過,“你看看我,請你睜眼看看我好嗎?我爲我的行爲向你道歉。告訴我,有沒有傷到你哪兒?”他的焦急全反應在破碎的聲音中,但子夜仍是抗拒着他。

“送我回去。”過了半晌,子夜才終於睜眼道。

“你原諒我了嗎?我受不了你的恨。天哪!我真的受不了。”他都這樣卑下的祈求了,她爲何仍是——

“我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子夜恨恨的瞪視他,眼眸裏的恨意太明顯了,震得他張口無言,只能任由悔意沖刷着他。

“你——你明天還會去上班嗎?”曲爾先猶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問。老天,可別是否定的纔好。

“你以爲我還會嗎?在這件事之後我還會放任自己與你共事?”子夜掄起拳頭胡亂的槌他出氣,“你知道你差一點強暴了我嗎?而現在你竟還有臉問我會不會去上班?你無恥。”子夜連連退後數步。

曲爾先僵在原地,他現處的位置是進退維谷。

“不,我不會回去上班,我也不願再見到你,更不願讓你再出現於我面前一次,最好連我的婚禮你也別來。”如果他要散播消息就讓他去散播好了,她不要讓自己再次臣服在惡勢力之下,看看她得到了什麼後果呀!

漆黑的夜空,月兒也都替他感到丟臉的躲了起來,而瑟瑟的晚風則是直撲他眼睛,令他有股落淚的衝動。望着子夜的背影,曲爾先知道這輩子自己是與她無緣了。唉!多麼難令人如意的人生呀!

“爲什麼不見我?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曲爾言吶吶的面對頂着一張冷漠臉孔的子夜。

距離子夜辭職已有一個多星期,這一個多星期來子夜對她的電話總是拒聽、拒接,在萬不得已之下,她只有請假一途,親自登門道歉。

“對於一個背叛我的人,我不確定和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子夜的語氣極爲冷靜,但全身輕顫的她,明確的讓曲爾言瞭解到這回事情嚴重了。

“別這樣,難道你就不能稍稍體諒我想幫親大哥的心嗎?你知道,他是我唯一的大哥呀!”自家人幫自家人的私心是可以被原諒的,畢竟血總是濃於水呀!

子夜激昂的從沙發上跳起,臉上的仇恨讓曲爾言忍不住臆測,她和曲爾先之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爲何子夜會這樣氣慍。

“你要我體諒你?爾言,這種話你怎麼說得出來?”子夜斥責着。“你知道你親愛的大哥對我做了什麼嗎?他幾乎強暴了我。而你竟還要我來體諒你,告訴你,門都沒有,我連試都不會。”

不可能。這個想法立刻閃過曲爾言的腦海,大哥不會的,況且他又不需要呀!等着上他牀的女人多的是,他沒必要冒着被告的危險去強暴一個女人呀!“子夜你……會不會是誤會?我知道我大哥有時是衝動了點,但——”曲爾言極力的辯解着。

“不要再說了,反正在你心中曲爾先是個一等一的偉人,總之你是不相信我,那你何不親自去問你那完美的大哥,問他那夜帶我上陽明山差點對我做了什麼?我想他還未泯滅人性到會矢口否認。”

這是那個歡歡喜喜祝她結婚愉快並要求當她伴娘的人嗎?她早該知道跳槽一事其中定有蹊蹺,只怪自己爲月底的喜事給衝昏了頭,纔會沒來得及去細想爲何爾言硬要拐自己去“揚天”。

“我根本問不到他。”曲爾言悲慘的低語着。如果是在以前,子夜一定毫不猶豫的上前安慰她,但此刻是值得好好考慮後果。

“他又不是死了,幹啥你會問不到他?”惡毒的話立刻從子夜的口中奔泄出,反正她也不需要掩飾對曲爾先的怨懟,因爲那就是事實。

曲爾言哀怨並責怪的瞅着她道:“一個多星期以來,他不曾回過家,而昨天我才知道他已有好多天不曾去上班。他將自己埋在酒堆中,口中直喃着他對不起你,他需要你,並求你不要嫁給伍頌文,你和他纔是應該結婚的人。”

淚流不停的曲爾言,可憐楚楚的牽動着子夜心裏最軟的一部分,先前對曲爾先的不滿全數被棄之於腦後,是怎麼也喚不回來了。

“子夜,你要知道他是從不曾這樣的。渾身的酒味、佈滿血絲的雙眼、委靡不振的神智,看得我是好心疼、好心疼。我哥他對你是認真的,他一再告訴我他不願清醒,因爲一旦清醒就必須去揹負你披衣嫁人的痛楚,他會受不了,所以他寧願不醒。”

曲爾先是個執着的人,一旦他下定決心,就勢必要得到,而子夜的拒絕不啻是給了他當頭棒喝,更讓他清楚的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世上也有他曲爾先得不到的東西。

“那是他的事,我一再強調我不愛他,我愛的是頌文,爲什麼他就是不肯正視這個事實?”子夜這時已能平心靜氣,因爲她知道這幾天來,曲爾先也並不好受,或許這多多少少消弭了些她的不平。

“可是……”曲爾言意欲反駁,卻被子夜所阻止。

“事情到此爲止好嗎?我不再計較你大哥對我所犯的錯,而你也別再提,讓我們就當作沒發生好嗎?”子夜懇求着。

“嗯!謝謝你不怪我。”曲爾言怯怯的問着:“你還願意讓我做你的伴娘嗎?”

“當然,小傻瓜,除了你還會有誰呢?”子夜笑道。

兩人之間的摩擦隨着最後的談話而煙消雲散,既然子夜已聲明不再記仇,而她也應該就此罷手,但在腦海中卻一直浮現散漫的神智、空洞的眼神以及多日來的邋遢不堪,但她實在不敢再次嘗試替他說話,爲的還不是和子夜的那份珍貴友誼。如果大哥命中註定與子夜無緣,只怕再多的幫助也是無益。

“走吧!快回去上班,別讓我耽誤了你。”子夜首度在那件陰霾之後露出暖陽般的笑靨。

在送走了曲爾言之後,不到一小時,隨即又有人前來找她。子夜一開門見到的是一對夫妻,男的嚴肅中帶些和藹,女的高雅而雍容,但,重要的是她並不認識他們。

“請問你們找誰?”家中只有她一人在,如果她不認識他們,照這樣看來應當是找父親的纔對。“我父親不在,你們去公司找他會比較好。”她補充說道。

“不,我們是來找你的。”那男的中年人說道,臉上的笑容讓她有股熟悉感。

“我認識你們嗎?”子夜禮貌的詢問。

“我們能進去談嗎?”那位高雅的女士讓微笑點亮了臉龐,而歲月則慈悲的未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子夜領着他們進到屋內,拿走曲爾言先前所喝的茶杯,她重新增添兩杯,待一切就緒她便坐下繼續他們三人的談話。

“我們是爾言的父母。”曲善元友善的表態,並毫不掩飾的打量起子夜。

“你們是想知道她和唐泛的事嗎?”子夜秀眉微蹙,其實她心裏有數,曲家夫妻此次前來一定不是爲了爾言而來,而她也不喜歡有人像要買豬似的公開打量自己,這讓她深感厭惡。

“我們不是來談爾言,我們是來請你跟我們一起去看爾先。”柯珞琰一提起曲爾先,眼裏立即蒙上一層霧氣。

“對不起,我不能也不願。”子夜的口氣立刻硬了起來。

“爲什麼?你不知道他今天的一切全是你造成的,而你連試着救他也不肯?”那是她兒子呀!她怎能當個陌生人般的置之不理?

“黎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歡爾先,但他今日的頹廢可全是你一手造成的,難道你就不能去看看他,救他走出自我的悲憐中?”曲善元語帶苛責的盯着她,令子夜渾身不舒服。

“難道你們不知道我快要結婚了嗎?又怎能要求我去探視一個我深感厭惡的男人?”他們該不會認爲天下事都沒曲爾先來得重要吧!

夫妻兩人對看一眼,然後柯珞琰失禮的衝口:“如果你男朋友那方面有困難,我們可以……”

“不,不是他的問題,是我不願意去。現在請回吧!”子夜已不想再同他們談下去,他們根本是來當說客的嘛!無論如何,她是不會對曲爾先心軟的。

“你開個價好了,要多少你才願意跟你男朋友分手?你儘管開口,錢不是問題,只要你願意跟爾先在一起。”柯珞琰苛薄的用錢砸人,就連一旁的曲善元也被她嚇白了臉。

哼!原來有錢人的嘴臉是這樣醜陋,令子夜噁心得直想吐。“曲夫人,錢不是萬能的,雖然它很有用,但卻買不了我的心。如果你是站在一個母親的立場,我想我是能諒解的。”換上一張全然冷漠的面具,子夜不帶感情的說。

“珞琰,你太過分了。”曲善元輕斥着嬌妻,他不曾料想過自己摯愛的妻子竟有這種想法。

“你別管,今天無論如何我是一定要她跟我一起去見爾先,我不能讓我的兒子就這樣毀了他自己。”柯珞琰激動的尖叫着。

“黎小姐,請見諒,我太太她……”曲善元試着向子夜解釋,卻被柯珞琰一把給推開。

“在這世上我就不信會有錢做不到的事,如果要我傾家蕩產來換你對我兒子的一個微笑——我會的。”柯珞琰不講理的衝着子夜,擺明了她是不會善罷甘休。

好偉大的母愛呀!她終於知道曲爾先的霸道出自於何處,而這也只會讓她更討厭他。“良好的家教使我不至於對你們太惡言相向,但你們的話的確是太傷人了。感情的事自古以來就勉強不了,所以也請你們別再自取其辱,請回吧!”子夜比出送客的手勢,表明已沒有轉圜的餘地,不用再多費脣舌了。

“你——”柯珞琰本想再說些什麼,卻在曲善元警告的眼神下乖乖步出黎家。

“黎小姐,很抱歉內人有這樣的舉動,但請體諒她是在爲兒子擔心的份上,別跟她計較。”唉!他們曲家人怎麼老是要求她的諒解呢,“恕我們冒昧,打擾了。”曲善元一臉歉意的告退,但子夜看得出來他也很無奈。

唉!這一切全是曲爾先那個討厭鬼惹的禍。她是很諒解父母愛護子女的心,但未免也太矯枉過正了吧!用錢砸人是令她最不屑的,雖然她也很愛錢,但絕不會拿感情來交易。

哦!子夜好後悔當初爲什麼會認識這麼一號人物?這已經是她數不清第幾次無語問蒼天了。唉!如果可能,她真想找個洞把曲爾先給埋了,省得他一天到晚老陰魂不散的纏着自己,誰知道在結婚前還有多少問題會出現呢,只希望這個婚能結得成纔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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