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清涼的晚風徐徐吹來,空氣中透着春天特有的溫暖與撩人氣息。
一雙勻稱美麗的小腿,踩着金蔥繫帶高跟鞋走進“巴黎玫瑰”新品發表會場,手提號稱年度十大必買精品榜首的LV限量彩色皮包。
她一走進會場,女王般的雍容氣勢立刻吸引了衆人的目光,那綢緞般的烏黑秀髮,精靈模樣的姣美容顏,讓女人不禁羨慕讚歎,讓男人捨不得將目光移開。
“紗紗,怎麼這麼晚纔到?大家都等你好久了。”董事長容燁看到愛女,疼寵之情立刻浮現臉上,急忙挽着她的手,向身邊的財團朋友們介紹。“來,快跟大家打聲招呼,這位是○○集團的董事長江伯伯,這是XX企業的王伯伯……”
“江伯伯好,王伯伯好!”她像個木偶娃娃似的,鞠躬點頭、微笑打招呼,其實是好想打呵欠。
“紗紗真是愈來愈漂亮了,你拍的那支廣告成功得不得了,在我們的百貨公司裏可是當紅的熱賣產品。”
“是啊,紗紗可真是個福星,上一季幫容董事長增加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業績呢!”各大老闆都在稱許着。
“紗紗啊這位是從小幫你看病的吳院長啊,快跟院長伯伯打聲招呼。”老爸拉着他向身旁的老友介紹着。
“吳伯伯好,謝謝您今天撥空來參加我們的發表會。”紗紗甜甜地笑着。
“我當然要來嘍上不僅是你們公司的發表會,也是博彥他們公司辦的發表會嘛。”吳院長呵呵笑着。博彥是吳院長的兒子,也是“巴黎玫瑰”所聘請的顧問公司負責人。
容燁在一旁滿意地笑着。這些年來,他一心想把事業交給唯一的獨生女,可偏偏她對公司的經營管理毫無興趣,只好由得她每天逛逛街、種種花,偶爾幫公司產品拍拍廣告。
“紗紗,好久不見,你愈來愈漂亮了!”紗紗身後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吳大哥?”紗紗轉頭,看見一名身材頎長,戴着銀色細邊眼鏡的斯文男子,他正是吳博彥。“我和吳伯伯們正在談你呢。”
“哦?!在談什麼?該不會是在談我們的婚事吧?”博彥呵呵地笑着,半開玩笑,卻也有一半是真心試探。
“你又來了,真是的——”紗紗哼的一聲別過小臉。
他們兩人是從小就認識的朋友,博彥對她一直有追求之意,可惜紗紗總是以年紀還小,不想談戀愛爲由而拒絕。
“紗紗今年也二十三歲了,該可以談論……”吳院長話語一出,紗紗立刻發現事情不妙,得趕緊岔開話題。
“啊!”看樣子,她得想辦法離開現場。“我肚子好餓!爸,我先去旁邊拿點東西喫,你們慢慢聊喔!”
“要不要我陪你?!”剛入座的吳博彥連忙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還是陪伯父聊天吧。”紗紗委婉地拒絕道。
容樺白了她一眼,又不忍心讓女兒捱餓。“去去去,別餓着了。”
紗紗露出鬼靈精的笑容上溜煙地跑到角落的自助餐檯。
整個下午都在拍片,一點東西也沒喫到,現在真有點餓了。
“嗯……喫什麼好呢?”看着滿桌的甜點,她忽然只想喫鹹的東西。而整桌美食只有那份法國鵝肝醬麪包能滿足她的食慾。
或許因爲是桌上唯一鹹的點心,而且只剩一份,所以顯得特別珍貴!她拿起夾子正要向前,鵝肝醬麪包竟像煮熟的鴨子……居然騰空飛起?哦,不!是她看花了眼,原來是被人搶先一步挾走!
紗紗的視線循着拿走鵝肝醬麪包的那雙手,往上一瞧——
“是你?!”她簡直不敢相信,居然是那個在百貨公司搶走她那隻雨滴鑽戒的男人!
“真巧,我們又見面了。”會在這裏遇見她,男人似乎並不覺得驚訝。
“你你你——”紗紗望着他盤中那可口的鵝肝醬麪包,瞠目結舌,不敢相信——這男人居然在一天之中,連續搶走她兩樣心愛的東西。“拿來,那是我的。”
她指着鵝肝醬麪包。
“什麼?”男人看着她圓瞪的杏眼,再看看自己盤中的鵝肝醬麪包,一臉不可置信。“這麪包已經在我盤子裏了耶,我簡直不敢相信……”她居然說那是她的?這女人不可理喻的程度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我纔不敢相信!你今天下午已經‘搶’了我的鑽戒,現在又來‘搶’我的麪包?”不管,鵝肝醬麪包她是喫定了!
“小姐,你這樣說,別人會以爲我是搶匪的。”他覺得她的用詞好笑。
“哼,在我看來是差不多。”她伸出盤子,示意要他把麪包遞過來。
男人的笑意在脣畔飛揚着,他看起來十分自信而神氣。
“好,給我一個理由,告訴我這麪包爲什麼是你的?”
拜託,她向來不用開口,一票男人就會捧着鮮花、鑽石獻給她,而她現在開口向他要一塊麪包,居然還要她給他一個理由?
“好,不要說一個,我給你三個理由都沒問題,第一、我是這宴會的女主人,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第二、我這位女主人現在肚子很餓;第三、你今天已經搶了我一樣東西,這塊麪包我不會再讓給你,怎樣,這三個理由夠充分了嗎?”她抬起嬌豔的小臉,深邃的眼影卻掩蓋不了眸中那股未脫的稚氣。
向來都是這樣,在她的王國裏,所有男人都要稱臣,如果有人在她面前神氣,她絕對要比他神氣一百倍。
“很好,你的理由非常充分。”男人笑着,氣定神閒地緩緩走向她,把手中的餐盤整個遞到她手上。“不過,我想用這塊麪包跟你交換一樣東西。”
“什麼?這只是一塊麪包耶,你想交換什麼東西?”她驚呼,該不會是碰到金光黨了吧?
“嗯,這雖然只是一塊麪包,但它對一個肚子餓的人來說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對一個現在只想喫鹹的點心的人來說,它或許比一隻鑽戒還重要。”他居然一眼看出她的心思,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你到底想怎樣?”紗紗蹶起了嘴,她就是這樣的人,非常容易被激怒,更不能容許別人挑戰她那女王似的權威。
“想交換你的名字。”他卻皮皮又壞壞地對她笑着。
“什麼?”櫻桃般的紅脣張成了圓形,這男人的行徑着實令她不解,一再搶走她要的東西,現在卻說想交換她的名字?
“爲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先自我介紹。”男人遞出一張名片,她心存懷疑地接過,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確定這名片沒有暗藏什麼機關,只有一排黑色的小字——
“美博企管顧問公司 黎莫亞”
美博?那不是她們公司聘用的企管顧問公司嗎?美博總經理還是她的好朋友呢!
“你是我們公司的企管顧問?”紗紗問道。“可是我怎麼從沒見過你?”
“坦白說,我還是個新人,上個月剛回國,現在只是個小小的經營分析師。”他的自我介紹很謙虛。
哦……原來如此,難怪他不認識她了。
“買得起Cartier的珠寶,應該不能算是‘小小’的經營分析師吧?”她略帶調侃地笑道,找到機會還是不忘報那一箭之仇。
“你還在爲那件事生氣?”他斜睨着她。“這也沒辦法,那是我老媽特別指定的生日禮物,花了我三個月的薪水……我跟你道歉好了,別生氣了?”
他說的可都是實話喔,的確是花了他“現階段”三個月的薪水,也是有人特別指定,他纔會去百貨公司買下那枚戒指,至於送的對象……很抱歉,他必須說一個善意的謊言。
哦!原來是買給媽媽的禮物啊?“好吧,那就算了!”紗紗努努嘴。“那這個鵝肝醬麪包可以給我吧?”
“不是已經給你了嗎?”他很有風度地割愛。
看人家這麼大方有禮,她反而不好意思了。
“算了,一人一半好了。”她提議這,一臉慷慨的表情。東西就是要有人搶纔會覺得好喫嘛!要是一個人獨享,反而沒味道了。
黎莫亞顯得有些驚訝,漸漸的,脣畔浮現一抹淺笑,她怎麼完全不像他想的那回事?穿着昂貴的華服,是衆人捧在手心的富家小姐,實際上卻像個孩子,居然還拿着麪包說要分他一半?
此刻拿着麪包的她,的確像個寂寞又驕傲的孩子,她的驕傲讓她想佔有一切,她的寂寞卻讓她渴望有人分享……黎莫亞忽然發現,自己和她竟有這麼一點相像。
晚宴結束了,黎莫亞獨自駕着他的蓮花跑車,高速在陽明山的大道上呼嘯行駛。容紗紗的調侃並沒錯,一個剛留學回來的小職員,怎麼可能買得起那麼名貴的珠寶?更別說開這百萬的名貴跑車。
一個流暢的轉彎,車子駛進一棟豪華的日式花園別墅,滿樹的櫻花將前院點綴得色彩繽紛,車子就這麼隨意地停在前院。
黎莫亞砰一聲關上車門,隨手撥了撥額前的頭髮,修長的雙腿大步向前邁開,孤獨的背影沒入豪華的宅門。
“二少爺回來了。”女傭向前遞上拖鞋。
客廳和式沙發上,坐着一個年約六十的男人,表情嚴肅,一頭銀髮整齊地梳着,那雙如獵鷹般炯炯有神的眼眸,和黎莫亞幾乎一模一樣。
男人身邊,坐着他的元配夫人——李若籣。
“爸,我回來了。”莫亞的招呼客氣而冷漠。
“怎麼樣,晚上的情況如何?”父親抬起頭。
他正想向前,看到父親身邊的女人便止步。“非常順利。對不起,我有點累,先上樓了。”
莫亞頭也不回,便往樓上走去。
“這孩子真是的,也不跟我打聲招呼就上樓,老是板着一張臉,好象我們全家都欠他似的。”李若蘭皺起眉頭,不悅地說道。
男人不語,視線回到前方的三十四吋電視,新聞主播正以清晰的國語在播報新聞,他卻眉頭深鎖,心神飄向遠方。
是他欠莫亞的。
黎泰,黎氏投資集團董事長。旗下擁有數十間企業,從計算機、物流到生化科技,產業遍佈亞洲各大城市,眼光獨具的他專門擅長併購前景看好卻財力不足的企業,以成功擴展自己的事業版圖。
年輕時一場驚天動地的婚外情,讓他差點失去家族對他的支持,最後只好選擇離開他的情人,十年前,情人病逝,他才知道情人爲他生有一子,於是不顧家族的反對,將兒子接了回來。也就是他第二個兒子,黎莫亞。
“喂,你說要不要把莫凡給找回來,他畢竟是我們黎家的長子耶,也應該回來幫幫你的忙嘛!”李若蘭嘀咕着,要不是她自己的兒子莫凡對老爸的事業一點興趣也沒有,她現在也不用看這小子的臉色啊。而偏偏莫亞這小子天資卓絕,承襲了他老爸果決狠準的個性,在工作上的表現非常出色。
“人各有志,你現在還不明白嗎?”黎泰搖搖頭。“莫凡都被你逼得離家出走了,你還不死心!”
縱橫商場近半個世紀的他,一眼就看出莫亞纔是真正能承襲他事業的繼承人,所以一直希望把集團交給他。現在,只等莫亞完成目前進行的這項計劃,就能說服所有股東,一致通過由他上任總裁的位置。再過幾年之後,就可以把整個企業交給他了。
莫亞走進房間,打開燈光,扯下領帶扔在那張空蕩潔淨的大牀上。男人的房間像他這麼幹淨的已經很少了,四周都是深色的傢俱,他習慣這樣的空蕩與黑暗。
“呼——”他走近窗邊,打開向來緊閉的窗戶,不知道爲什麼,他覺得今晚特別需要新鮮的氧氣。
他承認,他從沒爲女人心動過,今晚他卻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感覺。
不,她雖然令他心動,卻不能阻止他的計劃,因爲他等待這一天,已經太久太久了……
黎氏集團決定明年進攻亞洲化妝品市場,只要他能成功執行併購“巴黎玫瑰”的計劃,就能得到家族股東及公司重要幹部的支持,順利登上集團總裁位置。
從小在私生子的陰影下長大,他知道得到正統的權力有多麼重要,這是他對自己的承諾,他要得到黎氏集團最正統的繼承權,這是唯一的道路。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原來,他畢竟和父親流着相同的血液,因爲他們同樣都是不容易動心、無情的殺手級人物。
星期天早晨起來,最迷人的就是這半夢半醒的賴牀時刻,容紗紗天經地義地依戀在她的軟牀上,卻忽然聽到肚子“咕嚕”的叫了一聲,一定是昨晚只喫了一塊鵝肝醬法國麪包……哦,不!應該是半塊纔對,難怪一大早就被餓醒。
就說有人搶的東西最好喫嘛!她對昨晚的麪包似乎是意猶未盡,真想再來一塊。
於是她懶洋洋地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心想如果能在星期天的早上,坐在沈浸於晨光中的陽臺,享用一片烤得金黃的法國吐司,上面再抹上一片厚厚的鵝肝……哦!唾液已經不停地分泌,準備分解那可口的美食——
“啊——”她慘叫一聲,對着冰箱發呆,怎麼只有家常必備的法國吐司,鵝肝醬呢?鵝肝醬呢——
“紗紗小姐?發生什麼事?!”菲傭聽到小姐的慘叫聲飛奔而來。
“我的鵝肝醬呢?鵝肝醬怎麼不見了?”她着急地問。
“什——麼?什麼不見了?”菲傭顯得比她更着急,因爲她聽不懂小姐說的東西。
“法國Delpeyrat的鵝肝醬啦?”
“Sorry,我、聽、不、懂!”菲傭雙手一攤。
“算了,我自己去買啦!”紗紗轉頭奔回房間,迅速換上外出服,準備衝去百貨公司的超市買鵝肝醬。她想喫的東西,一定要立刻喫到。
而這種稀有珍貴的名牌鵝肝醬,也只有少數幾間百貨公司有賣。
放心!她只是去買一瓶鵝肝醬而已,馬上就會回來,絕不會逛街,更不會又買了一堆東西回來。
二十分鐘後,她終於在百貨超市找到了她要的鵝肝醬。她開心地拿着一瓶鵝肝醬和橄欖油到櫃檯付完帳,走上一樓,準備飛奔回家——
等等,那是什麼?!“灰姑娘魔法卸妝乳?!”新產品喔……嗯,剛好她的卸妝乳快用完了耶,應該買一瓶來用用看喔,偶爾也要比較一下市場上的其它產品嘛。
“麻煩你,我要一瓶這種清潔卸妝乳。”她準備速戰速決,下好離手,快快走人。
“小姐,我們這套‘神話系列保養品’現在是促銷期間,買這瓶‘灰姑娘絕對清潔卸妝乳’,加這瓶‘美人魚保證保溼眼脣霜’,就送這瓶‘拇指姑娘還你青春美顏露’,這樣很划算喔,要不要一起帶?”專櫃小姐拿出一整套產品。
“好啊,一起買。”她很阿莎力的拿出信用卡,咻咻的簽字。
簽字的瞬間,不小心瞄到展示架上的廣告海報,GUCCI新鞋發表?太好了,她喜歡GUCCI的鞋。
反正只在四樓嘛,搭手扶梯一下就到了,於是她左手拎着鵝肝醬、橄欖油,右手提着神話系列保養品,咻咻的奔上手扶梯。
當手扶梯經過三樓的寢具名店時,櫥窗裏那款浪漫的純白牀組立刻吸引住她的自光,華麗的手工刺繡,精緻的緹花緞織,幾乎是第一眼就征服了她。
紗紗敏銳的眼光迅速掃視一遍店內陳列,眼尖的她立刻瞧見那組和黛安娜王妃結婚禮服同款的蕾絲花式。
哦!她怎能錯過這等極品——
三十分鐘後,原本只是要買一瓶鵝肝醬的她,提着大包小包——內容包括化妝品、寢具、女鞋及一臺新型果汁機,一時之間,金龜車變成了小貨車,紗紗終於心滿意足地回家了。
紗紗開心地吹着口哨,由於是獨生女,從小就學會一個人從遊戲中自得其樂,小時候自己玩扮家家酒,一個人分飾多角,長大後喜歡逛街,一個人也能玩得很開心。
正當她拎着好幾袋戰利品走進家門時,女傭忽然驚慌失措地衝出來——
“小姐!昏倒了!昏倒了……”女傭緊張得說不出話。
“ 什麼事?誰昏倒了?你慢慢講,講清楚一點。”她不是好好站在這裏嗎?怎麼說她昏倒了呢?
“是老爺啦!剛纔公司的人打電話來,說老爺開會時忽然昏倒了,現在人在醫院裏!”
“砰——”
紗紗手上的提袋“砰”一聲落地,還有鵝肝醬撞擊到地面、玻璃瓶碎裂的聲音。
“什麼?我爸昏倒?”這怎麼可能,老爸一向身體健壯如牛,六十歲親像一尾活龍,怎麼可能昏倒呢?!
該不會“又”來了吧?不管地上散落一地的物品,她立刻轉頭衝向座車,急速向醫院駛去——
特別病房裏,院長正在牀邊叮囑着病人。
“容董事長,您的年紀大了,不能再這樣爲工作不眠不休了,尤其是心臟血管方面的疾病要從日常生活開始調息,千萬不可以再過度勞累,一定要多休息啊!”病牀邊的吳院長是容樺的老朋友,特意大聲的叮嚀着。
“是啊,我也知道自己年紀大了,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女兒只顧着自己玩樂,不肯繼承這個事業,唉!這麼大一間公司,你說我怎麼能休息呢?唉~~”容燁故意嘆了好長一口氣,還偷瞄一眼旁邊站着的紗紗。
“我也是這樣啊,兒子放着醫院不管,自己出去開什麼企管顧問公司,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任性,我們這兩個老頭要做到何時才能退休啊?唉~~”院長也嘆了一口氣。
當初長子博彥不顧家人反對,放棄繼承醫院,出國唸了個企管博士,去年回國成立了一間企管顧問公司,正是“巴黎玫瑰”現在所聘用的顧問團隊。
“是啊,雖然博彥也真幫了我不少忙,但我還是想和你兩個老頭子每天去湖邊釣釣魚、打打高爾夫球,好好享受一下清閒的退休生活,可惜啊~~”容樺又用那哀怨的眼神看了紗紗一眼。
什麼呀,這二十幾年來老爸何時想釣過魚了呀?他根本連釣竿怎麼拿都不知道巴!
紗紗站在旁邊,看着院長和老爸兩人一搭一唱,演出親情倫理大悲劇。
“爸!你身體不舒服,就多休息,不要說那麼多話嘛!”誰不知道他們就是想要讓她感到內疚啊,但也不要把她說得像個不肖女似的。
她是女孩子嘛!小時候喜歡玩洋娃娃,長大了喜歡逛街買衣服,誰會對公司經營管理有興趣?
院長轉頭看着一旁的紗紗,微笑地對她說:“放心,你爸爸的情況暫時已經穩定了,不過,以後你可要多幫爸爸的忙,不能讓他太累了喔。”
“喔,我知道了。”紗紗點頭。
“紗紗!你真的願意幫爸爸?”容燁高興得差點沒從病牀上跳起來。
“好啦,了不起以後常去公司,幫忙掃掃地、倒倒茶水什麼的,這樣可以吧?”紗紗很“貼心”地說着,唉,沒辦法,老爸都用出這一招了,她也得犧牲一點吧。
“掃地倒茶水?”院長的臉上多出三條黑線,老爸的額頭也冒出青筋。
“對呀,除了掃地、倒茶水,我什麼也不會做啊。”她回答得理所當然。
“放心吧,我不會這麼殘忍,讓出自己女兒去做那種工作,我今天已經下達人事命令,明天起由你暫時代理董事長職務。”容燁早已想好萬全之計,面露和藹笑容,說出這令她震驚不已的消息。“從明天開始,你就是‘巴黎玫瑰’的董事長了。放心吧,公司裏的幹部們會幫你的。”
“什麼?!爸,你怎麼可以這麼做?我不答應一她閉起眼,拒絕接受這個事實。
“咬咬咳!”容樺立即發出激烈的咳嗽聲。“咳咳咳咳——”
“容董事長,您怎麼了?啊,沒事吧?”院長立刻向前關心。
“我、我、我……”容燁裝出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對院長使了個眼色。
默契十足的院長立刻會意,按下病牀一刖的緊急呼叫器。“快!通知醫師,病人心律不整、血壓急速升高了”
一旁的紗紗也開始緊張起來,病房裏的氣氛是很容易讓人緊張的。“吳伯伯,我爸怎麼了?”
“他的情緒受到太大的刺激,心臟負荷不了上樣是很危險的。”院長解釋着。
“爸!你別嚇我啊!”她快哭出來了。
“紗紗,你……你願不願意幫爸爸的忙,咳咳!”容樺虛弱地伸出手。“你可以答應爸爸……接任董事長的職務嗎?咳咳——”
“紗紗,容董事長現在不能再受到刺激了,你還是答應他吧!”院長勸說着。
“我知道了。”她又不真是個不肖女,這時候無論要她做什麼她都會答應的啊。“爸,我答應你就是了,我會盡力的啦!”
“太好了工”計劃成功!聽到紗紗答應,老爸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但臉上當然不能顯露出來嘍!
“但是你要答應我,要趕快好起來喔。”她眼眶含着淚水。
這時護士和醫生已經拿着儀器衝進門來。“病人的情況怎麼樣?Miss張,快,量血壓!”
“呃……不用量了,病人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你們回去吧。”院長頗尷尬地對護士揮揮手,然後看着紗紗乾笑兩聲。“啊!我還有事,你們父女倆慢慢聊,容董事長,記得要多休息,改天釣魚別忘了找我喔!”
紗紗眼中擔心的淚光逐漸消退,換上一副怨懟的眼神。
厚!她明白了,她又上了老爸的當!
“啊!對了,紗紗,有空來吳伯伯家玩,你吳大哥很惦念你呢!再見啦~~”院長的聲音隨他的人影一路消失到門口,完全沒給人任何插話的機會。
紗紗怨懟的眼光,從門口轉移到老爸的臉上。
“啊!我突然覺得好累,人老就不行了,要休息了、要休息了……”老爸拉起被子,側過臉閉上眼睛裝睡。
哼!當然累了,演了這麼一齣戲,當然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