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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醋味大丈夫》 / 妮妮 / 第2章 / 共10章

要去倫敦的前一天,凱倫打電話給我,堅持晚上要爲我餞別。

她在電話中對我說:“除了爲你餞別外,我還有一個會讓你心臟停止跳動的事情要宣佈。”

她是個熱心的小女人,身上永遠有用不完的活力,我很羨慕她,她是個很好的朋友,教了我很多東西。

只可惜這麼好的女人,在情場上卻很不順利。

去年的聖誕節,那位口口聲聲說愛她的錄音師男友,爲了一個在酒廊上班的小姐背叛了她。凱倫爲了這件事消沉了好久,還好她喜歡唱歌,唱歌治療了她的失意。在她失戀的那段日子,我們這一票好友每天都陪她去KTV借消磨時間來撫平傷痛。

我實在很不想拒絕凱倫的美意,但明天早上九點的飛機,七點就要出門,我擔心去酒館後,又要鬧到很晚才能回家。

明天如果趕不上班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我只好委婉的推辭她的美意,我帶着抱歉的聲音向她說:“等我回來吧,今天晚上真的不行。”

“你來,我不讓你喝酒。”

“不是喝酒的問題,而是我需要好好睡一覺,到了倫敦的隔天我馬上要和那邊的人開會。”

“好吧,那件會讓你心臟停止跳動的事,就讓你自己去發現了。”她故弄玄虛的說。

“什麼事那麼嚴重?”她的話引發了我的好奇心。

“你明天就知道了。”

在我還想追問下去時,電話傳來插播的嘟嘟聲,我只好匆匆和她道別接了插播的電話。是雷打來的,他交代我要記得帶大衣,因爲倫敦的天氣很冷。

我甜蜜的說:

“你的關心纔是我最好的禦寒衣物。”

T  T  T

凱倫說得沒錯,我的心臟如果不夠強的話,就會停止跳動。

當我在機場托運行李時看見了東明,我差點以爲認錯了人。之後,聽到他說他也要去倫敦時,我差點昏倒。

意外的還在後面。

他和我一樣,搭的是同一班機,住的是同一家酒店。更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上了飛機後,他竟然——

坐在我旁邊。

太巧合了!

驚訝不已的我,不得不去相信人生有太多事情是自己所無法掌控和預料的。

不過,換另外一個角度去想,這漫長的旅程有人陪伴,或許未嘗不是件好事,不是嗎?

到達倫敦時天色已經很晚,這裏的天氣特別冷而且還下着雪,我開始後悔沒有把雪靴帶來。

“你有準備雪靴嗎?”和我一同上了酒店派來的接泊車後,東明問我。

“沒有!”我很懊惱,“你想酒店裏有沒有附設商店街?”

如果有商店街或許可以買到雪靴。

他隨即用流利的英文替我問司機,聽見司機說沒有時,我想我真遇見了麻煩了。

第二天,我正準備要去家飾布料展會場和工作人員開會時,東明拿了一雙雪靴來到我的房間,他微笑的向我說:“五號半,不曉得合不合你的腳?”

“你哪來的這雙鞋?”

我訝異的問。

“不問這個,先穿穿看再說。”

我無法拒絕,只好低着頭試穿那雙雪靴。

五號半是我的尺寸,穿起來剛剛好。

禁不住滿腹的疑問,我又開口,“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

“別忘了我是製鞋的。”

他燦爛的笑着。

雪靴穿在腳上,我心裏漲滿了感動,凱倫常說他是個細心的人,我真的感受到了。

東明和我一樣要去布料展會場,這次他說他是爲了希望能夠在布料展中找到一些適合當鞋面的布料。

布料展地點就在酒店附近,有了雪靴保暖,踩在雪地上,我覺得很幸福。

兩人並肩而行的途中,我好奇的再問他一次,“哪來的這雙鞋?”

昨天到酒店已經很晚了,而且又下雪,他不可能半夜出去買鞋吧。

“我從臺灣帶來的。”

我有點詫異,“你怎會……想要爲我帶雪靴?”

風很大,雪飄在身上,他攬住我的肩,“搭機前一晚整理行李時,我想迷糊的你一定不知道倫敦會下雪,於是我又回到廠裏取了一雙女用雪靴,放進行李箱。”

“你……”我本來要說,你對我太好了,但話到脣邊。我卻又改口說:“好細心。”

“我不是對每一個人都這樣的。”

我知道他話中含意,但我不想探究。

穿着他爲我帶來的雪靴,我的心想念着在上海的雷,倫敦下着雪,上海呢?不曉得他有沒有禦寒的大衣。

T  T  T

一個星期後。

這次公司在布料展現場有成品展示,總公司只有我一個人再加上德國分公司的兩位職員,三人要負責所有的事情,因此我非常忙碌。

比起我,東明就清閒多了。

他是買家,因此只用三天的時間就完成了這次來倫敦的任務。他一直很希望我能夠和他一起去逛逛倫敦博物館,但我始終不得閒。

在他要回臺灣的那個晚上,他約我喫晚餐。我不好意思拒絕,於是便撥空前去赴約。

用完餐後,我們一起到泰晤士河畔散步,天空還是飄着雪,我的腳上依然穿着他送我的雪靴。

我再次謝謝他,“還好有你這雙雪靴,不然我的腳一定都長凍瘡了。”

“這是最不聰明的我,唯一做的最聰明的一件事。”他自嘲的說。

“誰說的,你一直是個聰明的人。”我說的是真心話,他的事業就是最好的證明。

雖然有時候我認爲,今天他能夠那麼快就擁有自己的鞋廠,那是因爲他家裏有錢的關係,但我心裏是很佩服他的。

因爲我知道,他的成功是因爲他的努力。

“你真的這麼認爲?”他側頭看了我一眼。

“當然!”

他搖搖頭輕嘆口氣,“我不認爲,如果我夠聰明的話,就不會讓你被雷蒙仁搶走。”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只好把眼光放在河面上,我心裏明白他對我的一片情,但我已經有了雷,只好辜負他的一片情意。

“明天幾點的班機?”我笑着轉移話題。

“早上九點。”

“要我送你嗎?”

“你肯?”他的眼底有着期待。

“當然肯啊!”

他高興得想拉我的手,但我靈巧的閃過。

“對了,我有一樣東西要送你。”

我從包包裏拿出了前天到會場附近的一家商店,爲了感謝他送我雪靴而買的一條咖啡色純羊毛手工編織圍巾。

沈東明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有雪靴但卻少了一條圍巾。”我替他圍上。

“謝謝。”

我們互相凝視了幾秒鐘後,我尷尬的將目光移開。

“我們該走了。”

他攬着我的肩,這次我沒拒絕。

我們從泰晤士河散步回到酒店才進大廳,竟然看見了一位意外的訪客,我不敢相信的尖叫——

“雷!”

聽見了我的叫聲,雷迅速走向我;在我還來不及反應之時,他已經把我緊緊的擁在懷裏,在東明的面前深情的吻我。

半晌後,他才放開我,“我想死你了!”

“你什麼時候到的?”我高興得已經忘了沈東明就在我旁邊。

“剛到,我從上海直接過來的,那邊工作結束了,這次我有五天的假期。”

此時沈東明開口了,“沒想到會在這碰見你。”

“我也覺得好意外。”雷蒙仁將目光轉向他。

一旁的我不禁暗自呼了一口氣。

還好,我來倫敦的第一個晚上打電話向雷報平安時,就向他提起東明和我在機場巧遇的經過,我覺得我做對了,如果我沒說的話,當雷看着我東明一起走回酒店時,他一定會誤會。

之後,雷和東明提議一起去酒吧聊天,我拒絕了,因爲一來我想他們一定有很多話要說,更何況我已經有點倦意。

然而,一回房裏便倒頭呼呼大睡的我,卻是在沉睡中被吻醒的,張開銀,雷蒙仁已經壓住了我,他滿嘴的酒氣。

“好臭,不准你吻我的脣。”我不禁捏緊鼻子。

“好,那我吻這裏——”

他的脣緩緩離開我的,我每說一次不準,他就往下一寸,一直到……把我的情慾點燃。

T  T  T

我完全忘了曾答應要送東明到機場這件事。

在一晚的纏綿後,梳洗完畢準備穿上東明送給我的雪靴時,我纔想起他早上要離開倫敦。

“東明回臺灣了。”我轉身向仍躺在牀上的雷說。

“他昨晚向我提過。”

“真不好意思,我答應要送他去機場的。”

“小心喔!”他一把拉我入懷。

我怪異的看着他,“我不懂你說什麼?”

“別和他太親近,我可會喫醋的。”

“你在胡說些什麼?就會亂講話!”我笑着捶他胸膛。

他給我一個長吻後跟我說:“你認爲東明這次真的這麼湊巧,正好也要米倫敦嗎?”

我一臉迷惑的看着他,“不然你認爲呢?”

“我問你,你知道爲什麼我會來倫敦嗎?”

“因爲你想我啊!”

“還有一個原因。”他突然收起笑臉,“東明在倫敦讓我不放心。”

我大笑起來,“原來你在嫉妒!”

“你取笑我,小丫頭!”他低下頭,霸道的封住我笑聲不斷的嘴。

T  T  T

五天的假期在歡樂中就像一閃而過的流星般,才一眨眼就過去了。

雷搭機返臺的時間剛好和我要去和買家談生意的時間衝突,因此我們在酒店門口分別。

臨走的時候,他才告訴我,他的公司計劃明年二月份將提供兩名優秀員工到坎培拉進修,時間是一年。人事科有?削息透露他可能是人選之一。

“我可能會有一個機會去坎培拉,但我不太想去

”

如果這件事確定的話,我回臺灣後,兩人只能一起共度元旦,而農曆年還沒到我們又要分手了。

他詢問我的意見,而我當然是捨不得他走的,但又不願意他放棄這麼好的進修機會,幾番考量後,我決定點頭同意。

“爲什麼我們總是聚少離多。”在他上往機場的接泊車前,我無奈的嘟着嘴。

他笑着啄了下我的嘴,“小傻瓜,只要我們的心相連就好了呀!”

依依不捨的送走他後,繁重的工作又讓我忙碌了起來,過了數日,我迎接生命中第一個在國外度過的聖誕節。

兩位國外的同事早就到外地度假了,剩下我孤零零的留在酒店裏,站在陽臺瞭望泰晤士河的夜景。

看着夜空中一片片的火樹銀花,那閃閃的銀光讓我想起了家鄉,我好想家。

夜裏,我抱着抱枕,拔了雷的手機號碼。

然而他的手機沒開,連語音信箱也解除設定,我沒法留言,只好打到他的公司。

“對不起,雷蒙仁請了數天假和公司同事一起去臺東玩了。”他的同事這麼回答我。

掛上電話,我失望的躺在牀上胡思亂想,和雷去臺東的人是誰?男人?女人?爲什麼他在倫敦時沒提起呢?

他有什麼事隱瞞我嗎?

孤單的聖誕夜,我的男人沒給我越洋線上的聖誕祝福,我反而收到沈東明用國際快遞送來的一張寫着Merry Chrismas的小天使聖誕卡。

T  T  T

結束了倫敦的展期,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我心急如焚的回到臺灣。

走出入境大廳,我東張西望始終沒看見答應要來接我的雷的身影,打開手機電源正要打電話給他時,有一個人向我走來,他彎腰替我拿起了地上的隨身小旅行袋。

出現在我面前的不是雷,而是東明。

“你怎麼知道我回來?”我的語氣有着難掩的失望。

“阿仁臨時打電話要我來接你。”

“他人呢?”

“他公司臨時來個從上海來的客戶,他走不開。”

東明幫我推着行李車,我默默無語的走在他身旁,他大概看出了我的難過,便趕忙替雷解釋。

“他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出了機場,坐上他的車,我把頭依着車窗,他則是默默的開着車。

快下高速公路時,我的手機鈴聲響起,看到熒幕上顯示出那組熟悉的號碼,我急忙按下通話鍵。

“喂?雷嗎,你在哪裏?”

“我在家裏等你。”

雷溫柔的聲音讓我黯然的臉漾出如陽光般的燦爛微笑。

而這一切,一直坐在駕駛座上的沈東明,一直沉默的看在眼裏。

在車子快駛到我住的玫瑰大樓時,我遠遠的就看見雷直站在大樓門口,當車子靠近時,他衝了過來,迫不及待的替我打開車門。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他抱着我。

我笑着輕吻他一下,而這時東明已經下車把我的行李從後車廂拿了出來。

“東明,要不要上來坐一會?”雷蒙仁提起行李時順道問道。

“不了,我廠裏還有事要忙。”

“謝謝你載我回來。”下了車後,我才發現他脖子上圍着我送的圍巾,但怪的是今天的天氣並不是很冷。

“不要老是向我說謝謝,你可以換個詞。”他勉強扯出一抹笑。

那一瞬間,我有一種感覺,他好像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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