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六章

《醋味大丈夫》 / 妮妮 / 第6章 / 共10章

這是我第一次睡在東明的房間,早上起牀梳洗完畢後,我有一點好奇,瞧了四周一下,我很驚訝竟然看到掛在牆上的玻璃框裏,有着兩片壓乾的二葉松。

“怎、怎麼會?”

那是上回我和雷去墾丁度假時,隨手撿回來送給他的,那麼久了,他竟然把它保存得完整如初……

我有點意外、有點喫驚,凝視着二葉松,我心中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

“不,殷小琪,你的心已給了雷,就千萬別再胡思亂想了!”搖了搖頭,我選擇忽略心裏已漸萌芽的異樣情愫,走出房間,要東明送我回家。

東明送我回到家樓下後,我拒絕了他主動要幫我抱行李送上樓的好意。

當我拖着行李進屋子後,很意外的我看見了小荷。

“小荷,你怎麼來了?不用去公司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個差是閒職,加上我又是老闆的女兒,愛上不上沒人會管的。”她邊削蘋果邊說。

“對了,我有禮物給你!”

我笑着從旅行袋拿出了一對銀製的耳環她,買她的禮物最讓我頭痛,因爲她實在什麼都不缺。

“你昨晚睡哪兒?”

她突如其來的話讓我一時愣住,久久回過神。

“東明載我回來時遇到了強風,所以只好把我載到他那。”

“他對你真好……”

“昨天我在機場打電話回去給你,王媽說你出去了,我只好叫了計程車去凱倫那。”我解釋。

“早上我問過凱倫了。”

“你知道我在東明那過夜?”

殷小荷點頭。

“知道還問!”我受不了的說:“你到底存什麼心?”

“你怎麼啦?喫錯藥嗎?脾氣那麼火爆。”

我爲自己的失態向小荷道歉。

她笑了笑表示不在意後便轉個話題,“這趟玩得還愉快吧?!”

“還好啦!”說到這件事,我的聲音變悶了。

“小琪,你怎麼啦,和阿仁吵架了?”

我的情緒總是躲不過小荷的眼睛,在她面前我已經很自然的就會把心情表現出來。

“我很後悔,我不該去的——”

我把避孕藥丸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煩死人了,爲什麼這種事會被我碰到?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開始抱怨。

小荷切了一塊蘋果給我,她對我說:“我已經看到一個棄婦的影子,你就是那個可憐的棄婦。”

此刻我需要的是正面的安慰而不是負面的打擊,她這一句話,讓我非常的憤怒。

“你爲什麼把話說那麼重,故意打擊我?!”

“那你爲什麼那麼激動,你根本不信任阿仁說的話,是不是?”

“不是!我剛纔說那些話只是想發泄一下情緒而已,沒有什麼意思,我沒有要你對這件事作意見!”

事實上,我是下不了臺。

殷小荷聳了聳肩,“那你就讓自己變成一隻鴕鳥吧。”

“我就是要當鴕鳥,怎麼樣?”

這一刻,我像一個任性又不講理的小孩,明明知道她說得不無道理,但我就是討厭她這麼說。

因爲,她傷到我的自尊。

小荷知道我在氣頭上,懶得理我,她把剩餘的蘋果放進了冰箱,然後背起皮包,一直到穿上了外套纔開口對我說:“我來只是想告訴你,我去找過凱倫,她答應我放棄東明。”

我嚇了一跳,但來不及問小荷她向凱倫說了什麼,她已經重重的把門關上了。

T  T  T

連續三天,我故意把手機關起來不接雷的電話;電腦我也關機不用,在我心情還沒平復前,我不想聽見他的聲音和收他的信。

然而,有件突發的事改變了我的主意。

今夜我上牀時,莫名其妙的接到兩張傳真,上面寫着——放過我們吧。

這兩張傳真的內容讓我想到前陣子,那一通通在夜裏響起,但卻總無人說話的電話。

寄傳真和打電話的一定是同一個人,我猜測。

不只這樣,我還認爲寄傳真的這個人,一定和雷有關係。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這個念頭,但我愈想阻止自己這種念頭,這念頭反而更強烈。

因爲這樣,我打開電子信箱。

卻沒有雷的訊息。

於是我立刻打開手機電源,並緊張的打電話到坎培拉——“喂?”

接電話的不是雷,而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我以爲我打錯了,對他重複唸了一次我要撥的電話號碼和說明了要找的人。

“沒錯。”他用標準的中文說。

“他在嗎?”  ‘

“他和小娟出去了。”.

小娟是誰?聞言,我的額頭、冒出冷汗。

“他們去哪裏?”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去產檢?”

產檢?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能說清楚一點嗎?”

“阿娟懷孕了,阿仁帶她去產檢。”

夠了!

這一句話就足夠讓我的整個世界崩垮,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掛掉這通令我肝腸寸斷的電話。

一整夜我像瘋子般,把所有和雷在這幾年合照的相片全撕了粉碎,並且不停的哭泣。

不善飲酒的我,喝掉了三分之一瓶的約翰走路,這瓶酒是小荷前幾年去日本回來時帶給我的。

當時我還開玩笑的對她說,這一瓶酒等我和雷結婚那天再開瓶。沒想到,開瓶的這一天,竟然是我們戀情結束的這一天。

我拼命的哭,把撕碎的相片一片一片的用打火機燒掉……火焰的熱度加上酒精引起體溫的升高,我感覺自己的一顆心正像被燃燒般的痛苦……

我好恨。

我恨雷。

T  T  T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躺在牀上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睡着,醒來時,看見了小荷,在酒精的作祟下我的意識還不是很清醒。

小荷看我醒來,馬上進去浴室,擰了一條熱毛巾來擦我的臉,“不會喝酒還喝那麼多,你以爲那是黑松沙士啊。”

“姐……”

看到她,我像個被人欺負的小孩看見了媽媽一樣,大聲的哭了起來。

她用毛巾把我的淚擦乾,但我的淚卻又來了一波。

“別哭了,不值得。”殷小荷輕聲安慰。

知妹莫若姐,若不是昨晚她出去後仍擔心着自己妹妹的情緒又轉回來,她這小妹不曉得醉到哪去了。

“你知道了?”

“看到一地上被燒燬的相片和一屋子的酒味,能夠裝作不知道嗎?”

“我是不是很笨?”我自嘲的笑。

“不是你笨,是你抗拒自己所懷疑的,每一個人都會害怕失掉自己所心愛的人,你的情形我也曾有過。”

“他和別的女人有孩子了……”我把昨晚打電話到坎培拉的事告訴她。

“你打算怎麼辦?想不想再證明一下,這件事是不是事實?”

“有用嗎?”

“沒用,只會帶來更大的傷害。”她搖搖頭。

“我最大的悲哀不是他欺騙我,而是他讓我拿掉了孩子,卻帶着另一個女人去產檢!可惡的臭男人!”

“還不錯,能罵人表示你還有救,走吧,別一直躺在牀上,這樣你真的會變成棄婦的。”她笑着拍拍我的肩。

“我不想出去。”

“你要在這裏等他從坎培拉飛回來向你懺悔嗎?省省吧。”說老實話,我真的抱着那樣的希望。上回我拿掉孩子後,他從上海飛回臺灣,這次,他應該也會從坎培拉飛回來向我解釋吧。

如果他來,我一定趕他走。

“我真的好累。”

“躺在這更累!”

小荷硬把我拉起來,在衣櫥裏拿了一件衣服強迫我穿上。

“你要帶我去哪裏?”

“壓馬路!”

T  T  T

接下來這一個星期我不知道自己怎麼過的,現在我終於能夠感受到小荷和凱倫當初失戀的心情了。

但我儘量不把這失落的情緒表現在臉上,我照常去樂團練習,也去遠離非洲找凱倫。

這些朋友在這段日子陪着我,雖然他們沒有用言語來安慰我,但他們的心意我懂。

我充滿感謝的接受朋友們的好意,然而我唯一逃避的是東明的關心;因爲他是小荷喜歡的人,我不想介入。

前些天凱倫私底下爲了小荷和東明的事,找我談過。“我很佩服小荷,她能夠這麼勇敢的親自告訴我,她要追求東明,並且要我成全。”她苦笑了一下,“這樣也好,至少我還沒陷下去,東明也不知道我喜歡他,這個時候我退出是聰明的抉擇。”

我不解的問:“雖然小荷是我的姐姐,但我覺得她沒道理,她憑什麼要你成全她和東明?況且東明愛她嗎?”

“問題就在這裏,前陣子我承認自己有點迷失,但當你去找雷時,東明親口告訴我,他只愛你一個人後,我就開始後悔那天向你說的話。我不應該擔心你阻礙我的機會,東明愛你是一個事實,誰都阻止不了他的。”

我尷尬的揮揮手。“別胡說了,我不喜歡聽這些,搞不好小荷和東明有緣,兩人就碰出了火光……”

“怕小荷會失望。”凱倫輕嘆口氣,“我和她都贏不過你。”

“別說了,我現在和以前的你一樣,對愛情已經沒興趣,而且我再也不相信男人了。”我黯然的說。

“你決定和雷分手了?!”她一臉驚訝。

“我很難過,我和他的愛情竟然就這樣消失,到現在,我還弄不明白狀況。說老實話,我還真想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沒想到,他卻連一個理由都不給我。”我等了他一個星期的電話,卻什麼也沒得到。

“這就是男人的面目,男人遇見問題總是躲起來,但女人就比男人勇敢多了,至少我們會面對現實。”

我面對現實了嗎?我不知道,因爲我每晚還是不由自主的打開電子信箱搜尋是否有雷留給我的信。

我還在等待……

T  T  T

雖然答應小荷要振作起來,告訴自己要提得起放得下,但我的心中還是認爲雷會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然我失望了,在一個失眠的夜裏,我忍不住的撥了一通越洋電話找他,終於和他聯絡上了。

我問他小娟的事。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對不起。”

我咬着嘴脣,抑止自己哭出來,“這件事是真的?”

“我對不起你。”雷蒙仁的聲音有着痛苦和萬般歉意。“夠了,讓我知道對不起是什麼意思?”

明明知道答案了,我還是要他親口說出來,我覺得自己不是瘋子就是傻子。雷一直沒出聲。

我像是個潑婦一樣對着話筒不停的叫罵,但卻仍得不到任何回應。

因爲這樣我更憤怒,他的沉默刺痛了我,深深的刺痛了我,我憤怒的咒他。

“你去死!”

之後,便激動的對着一個無聲的話筒哭了起來。

突然我聽見電話另一端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

“讓我來向她說!”

“你不要這樣——”雷蒙仁急着想阻止,但他手中的話筒卻仍被搶走。

“你不要再打電話來騷擾我們了,我已經有雷的孩子,不久後我們就要結婚了,放過我們吧。”

“小娟!”雷蒙仁大吼着奪回話筒。

我拿着電話筒的手在發抖,電話那端傳來雷急促的聲音。

“小琪原諒我,不管我做了什麼,這一生我唯一愛的人是你,無論如何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愛我?他要我相信他?

在發生了這件事之後?

“我恨你,雷蒙仁,這輩子,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我把話筒高高的舉起,然後往地上一摔,身子搖晃了一下,整個人坐在地板上,孤單的哭泣起來。

現在,我唯一還寄存着一絲兒渺茫的希望全瓦解了。

夢醒了,這一場夢也該醒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