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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又哭又笑又愛你》 / 雷恩那 / 第2章 / 共12章

“哇啊——痛、痛痛痛痛啦——嗚嗚嗚……真的好痛、好痛——哇啊——不要再掐了,我要回家啦!嗚嗚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幾個結束藥草蒸氣治療的歐巴桑搗著耳朵,擠在第三診療室門外探頭探腦。雖然在“杏林春”這兒聽到尖叫是常有的事,但還沒聽過誰有本事叫得這麼淒厲、這樣慘絕人寰。

“厚……歐陽老書心肝金正雄,金正給他女朋友這樣喬下去喔?!”

“要不然歐陽老書是叫假的喔?他自己也是推拿老書,女朋友筋骨受傷,當然要用力喬下去,你不要看他這樣面不改色,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其實心肝金疼。”

“他不素說那個小姐不素他女朋友?”

“哎喲,少年人攏是按捏啦,明明就是一對,還怕別人知道咩。”

診療室內的人兒根本聽不見歐巴桑們的八卦,就算聽到,恐怕也很難撇清了。衆目睽睽之下,江心雅幾乎是以八爪章魚的標準姿態,緊緊攀在男人身上。

她已經從桌邊的椅子栘到靠牆的一張病牀上,堅持不肯躺下。歐陽德剛則坐在一張底下有滾輪的圓椅上,像是跟她有仇似的,十指按住她的右臂,讓她動彈不得,而每一下部精準對穴——

“哇啊——不要再掐了,好痛耶!你騙人、你騙人!嗚嗚嗚……痛啦……”

剛開始,她使出渾身解數要推開他,把他擋得遠遠的,卻發現很難、很難做到,不管自己如何拳打腳踢,他就是有辦法抓住她的手,而對方使勁一捺,她忙著叫痛,什麼招式都使下出來了,結果痛得她咬牙切齒,只想用力抱住某樣東西,讓痛感得以宣泄。

原來,真有人怕痛怕成這個樣子?

歐陽德剛有些啼笑皆非,從小在阿公一手建立的“杏林春”混大,後來也在家人的期望下,選填中國醫藥學系爲第一志願,畢業後順利取得中醫執照,掛牌行醫三年多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病人,也算大開眼界。

“你的腕閭有瘀血,外表雖然看不出來,其實是沉積在穴道里,一定要把那些瘀血推出來纔可以。這是搬重物時姿勢不正確造成的,以後你自己要多注意。”他懷疑,她根本沒在聽自己解釋,因爲那顆小頭顱正頂在他胸口亂贈,尖叫暫歇,改成嗚嗚的低鳴。

唉,不得不再次感嘆。女生怕痛,眼前這個可以排名第一。

感覺上衣都快被她扯破,他挑眉,瞄了眼被她以一雙腿交叉夾住的左腳,鎖得好緊,不知怎麼竟聯想到周星馳的“奪命剪刀腳”,想笑,又趕緊忍住。

“頭一次推拿會比較難受,但拉筋固定後就不痛了,你再忍忍。”他柔聲而耐心地安撫,右手五指成爪,和她的五根手指交握,先是輕輕帶著她的右腕轉動,忽然扯直,聽見關節發出啪、啪兩聲。

“哇啊——”江心雅又哀叫一聲,其實這一下還好,只是她已成驚弓之鳥,怎麼都覺得痛。

“來,動動看,是不是覺得舒服多了?手腕的地方沒那麼緊了?”終於,他將那隻小手放回她身旁,語氣輕快起來,似乎想逗她開心。

江心雅兩肩不停抽動,過了三十秒左右,她左手緩緩鬆開男人的衣服,這才慢慢從他胸口拾起頭,眼睛仍浸在水霧裏,小臉哭得紅通通的。

她望著他,眨眨眼,然後吸了吸鼻子。

見到那張小臉上的“災情”,歐陽德剛連忙回身抽出兩張面紙遞去。

“……我……兩張不夠用啦……”鼻音超重。

他微怔,很快地反應過來,乾脆將桌上一整盒面紙拿來放在她旁邊。看她這樣哭,他還真是束手無策,儘管表面上看起來挺鎮定的:心裏卻微微慌亂,好像他怒犯天條,把她欺負得多悽慘似的。

“嗯……好了,不痛了,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呃……等一下外頭的護士阿姨會幫你做藥草蒸薰,然後再貼上藥膏,這些過程都不會痛的。”語調越來越低柔,連他自己也覺得莫名奇妙。他刻意假咳了咳,清除心裏那種渾沌的感覺,繼續專業而認真地說——

“剛做完推拿,這陣子千萬不能用右手拿重的東西,也不要扭毛巾、轉水龍頭等等,反正儘量不去用到它最好,建議你最好休息一個禮拜以上。”他推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斯文卻也銳利,“這是職業傷害的一種,如果你還想繼續空服員的工作,就要懂得做好保健。”

江心雅眼淚稍止,不太文雅地擤了擤鼻涕,反正丟臉丟盡,早已沒什麼形象可言了。

“……喬依絲姊騙人,嗚嗚嗚……還有你,你也騙人啦。”哀怨無比地瞅著他,可憐兮兮地控訴著:“剛纔問你,你明明說‘還好、還好’,結果一點也下‘還好’,我的手很痛耶。”

劍眉淡挑,他好脾氣地笑著。“現在還很痛嗎?”

“現在當然還、還——咦?”她忽然頓住,過分的激動已然平息,正確的知覺終於復甦——右手覺得很輕,有些泛麻,而且熱烘烘的,尤其是手腕,原本痠軟抽痛的不適彷彿化開了,現在只覺氣血舒暢。

她抿了抿脣,吶吶改口:“還好……好像不那麼痛了。可你還是騙人!”嗚,還有喬依絲姊也是,害她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被整治得哀哀叫。

“那是善意的謊言。”他的牙很白,都可以去角逐美齒先生了。“你不知道嗎?大部分的醫生都很喜歡說這樣的謊話,我也很難例外。”

江心雅心跳促動,全因他溫朗的笑,鏡片後的熠熠眼光像要望進她心底,一時間教她頭暈目眩。唔,肯定是空氣的關係,太多藥草香味混合在一起,把她的神志薰得有些虛浮。

“哎呀小姐,歐陽老書嘛是爲你好,他如果不騙騙你,你怎麼肯讓他喬?”門邊的歐巴桑們“見義勇爲”,開始跳出來幫歐陽德剛說話。

“是咩是咩,像你這麼怕痛,如果一開始就跟你說很痛,你嚇都嚇暈了,那不是更慘?我們歐陽老書經驗豐富,很厲害的,你當人家女朋友就要相信他啊!愛情就是要互相信任,他是愛你,不會害你啦。”

“厚……金珠,你這句說得好喔!好像某出連續劇的臺詞。”

“系金耶嘛?呵呵呵……我最近都嘛拿我女兒租回來的言情小說在看,跟你說,那個‘浪漫星球’出的書金贊喔!每一本部很好看說。”

呃,天啊……

江心雅錯愕地轉過小臉,此刻終於注意到擠在門邊的那羣旁觀者。

“……我、我不是的……呃……不是的……”紅脣蠕動,就是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呢喃。

忽然,歐巴桑們的話題又轉了回來,幾張胖胖的臉全衝著裏頭的一男一女笑著。

“歐陽老書,不用講那麼多啦,女朋友生你的氣,把她抱起來秀秀就萬事0K了,這個還要偶綿教你嗎?”

“你們誤會了,江小姐只是普通——”一言難盡,更何況歐陽德剛根本來不及講完,馬上被人搶話——

“不要再騙了啦!再騙偶綿要生氣了喔!”一個歐巴桑揮揮手,“小姐把你巴得那麼緊,你心裏暗爽,嘴上還不承認?!”

她……把他巴得很緊?

秀麗小臉籠罩著迷惑,江心雅平視他的胸膛,發現他的制服上衣不知何時變得皺巴巴的,像是被人一把、一把地抓扯出來,左胸上還遺留一大片水漬,估計是淚水、口水,加些許鼻水造成的……好厲害,這、這這是她的傑作嗎?

“呃,呵呵……呵呵呵……”雙頰燒上兩團火,她尷尬而無辜地咧嘴。

歐陽德剛深吸口氣,也對著她尷尬一笑,儘量讓聲音持平,以兩人才聽得到的音量說:“真對不起,她們最喜歡的活動就是幫我牽紅線,你不要太在意,我會跟她們解釋清楚的。”

“嗯。”她紅著臉點點頭,突然覺得該說對不起的是自己纔對,便又說:“你的衣服被我弄髒了,很抱歉……”

他垂首一瞄,聳了聳肩。“沒關係啦。只是……你可下可以縮回腳了?”

“什麼腳?”

“你的腳。”他脣邊藏笑,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你力氣滿大的,再不放開,我的大腿要斷了。”

江心雅跟著垂下視線——

“哇啊?!”

眼見爲憑,原來,她真的把他巴得超緊!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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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連著好幾日多雲的天氣,今天太陽終於有點良心,肯在這寒涼的冬日裏探出臉來。

推開桌前的大窗戶,清新的風跟著滲進,江心雅作了個深呼吸,順手將一個迷你小盆栽栘到窗外的鐵架上,裏頭的仙人掌已經開花,小小巧巧的,綠叢中映出一點紅。

她關上窗戶,夾在耳朵旁的無線電話差些滑落,趕緊用手支住,繼續說著——

“還好,不是很嚴重,媽不要擔心啦,已經給醫生看過了,公司也準了我的假,可以連休兩個禮拜,而且還有基本薪資可以拿喔……思、思……我知道……好啦,我知道啦,不要擔心,有什麼事,欣欣和雀莉會幫我的……”

自從四天前在“杏林春”經過熱敷、按穴推拿、藥草蒸薰,再裹上厚厚藥膏後,她右手發炎的狀況真的緩和許多。

那天,她是紅著眼走出“杏林春”的,雖然對林明暖的善意謊言感到委屈:心裏卻不得不承認,那個歐陽德剛果然有些本事。

腦海中無端浮現他的臉,斯文帶笑,她連忙甩頭把他逐出腦門,想起他,連帶也記起自己那天的模樣,實在差勁透了,丟臉丟到最高點,她拒絕回想。

電話那端,母親的聲音殷切詢問——

“雅啊,你哪個時候回來?”

“我明天就回臺南,火車票都訂妤了。媽:水和這邊有一家綠豆糕和蟹黃酥餅很好喫喔,我買幾盒帶回去。”

她母親顯然對綠豆糕和蟹黃酥餅興趣下大,猶自叮嚀著:“你到臺南火車站就打電話回來,你阿爸還是小弟會開車去接你啦。”

“思,我知道。”

又聊了幾句,江心雅終於掛上電話:心裏暖烘烘的,嘴角忍下住往上翹。母親的叮嚀,是她永遠的牽念。

大學時,她考上臺北的學校,本來獨自一人在校外租屋,後來在學校的登山社認識了現在的室友唐欣欣,大學畢業後,兩人一塊兒搬到永和,跟著,她進入“環航”,同期的同事雀莉也搬了過來,不過是住在她們樓上,三人時常互通有無。

瞄了眼牆上的時鐘,都快中午了,冰箱裏有蛋、有肉,還有前天買的高麗菜、茼蒿和火鍋料,可以下碗麪來喫。

欣欣在建設公司上班,現在不在家:雀莉昨天就飛去國外,要下個禮拜纔回來,沒人陪她喫飯,有一點無聊,不過還好,欣欣和她都有養貓,加上雀莉託她們照顧的“小黑”相“寶寶”,總共有四隻貓眯。呵呵,有貓咪玩就很HaPPY了……

咦?

一 、二、三……四呢?!

去了哪裏?

嗚……怎麼少一隻?!

心頭微驚,轉向廚房的腳步一頓,她以爲看錯了,匆忙走近確認——

一隻、兩隻、三隻。

小小客廳裏,只有唐欣欣的“白雪噹噹”和雀莉的兩隻貓咪傭懶地蜷伏在沙發和毛毯上,她的“杏仁”不見了,而陽臺的紗門正大刺刺地開啓,是她剛剛晾完衣服,忘了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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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在路邊找到停車格,窩在駕駛座上,歐陽德剛大口的吸著溫豆漿,咬了一口韭菜盒子,滿足地咀嚼著。

其實,他剛纔才和幾位醫師公會的朋友喫過飯,肚子並不餓,只是嘴饞,加上有一段時間沒來永和,既然來了,當然得嚐嚐這家老店的美食。他還外帶了好幾份,準備給“杏林春”的同事當下午茶。

把剩下的韭菜盒子塞進嘴裏,抽出一張面紙擦拭兩手,他慢條斯理地發動引擎,方向盤剛要打轉,手機就響了。

他取出一看,是林明暖打來的。

“喂,有何貴幹?”他和她越混越熟,是很純粹的朋友關係。

林明暖的笑聲傳來,語氣愉悅:“沒什麼大事,只是打電話來問問。”

“問什麼?”他眉一挑,有種誤入陷阱的感覺。

沒想到林明暖倒開門見山的說:“想問你啊,覺得我們GH的吉兒美眉怎麼樣?合不合你胃口?”

“吉兒?”這名字讓他聯想到吉娃娃。

“就是江心雅啦,那天帶去‘杏林春’給你作治療的美眉,吉兒是她的ENGLISH NAME。”

他就知道。

早在林明暖特意打電話給他,要他那天下午無論如何都不可以排休假,還幫人家指名掛他的號,心裏就已覺得詭怪,果不其然,又是一次變相相親。有“杏林春”那羣阿公、阿嬤、伯伯、嬸嬸三不五時幫他牽紅線還不夠,現在連林明暖也要參一腳?

他,歐陽德剛,三十有四,長得不算難看,甚至稱得上斯文帥氣,又有正當高薪的職業,身邊卻連朵愛情花兒也不曾開,旁人無法理解,連他自己也不能明白。或者,是他的要求太過夢幻,對男女感情有某種程度的精神潔癖吧。

林明暖繼續發動攻勢——

“吉兒很可愛啦,雖然有些迷糊,反應不夠快,但做事很認真的,而且她心地好,感情超級豐富,愛哭也愛笑,真的很不錯……你想不想要她的手機號碼?”

他嘆了口氣,不太喜歡這種半強迫的感覺,莫名地想抗拒,不過語氣仍十分溫文——

“再說吧,我在開車,不方便講話。”

“晤……那好吧。”林明暖放緩步調,“有空我會約吉兒過去‘杏林春’,跟阿春阿公還有大家一起練氣功,就這樣啦,開車小心,掰掰。”

“掰掰。”將手機放回駕駛座旁的置物處,心有些浮動,雙掌按在方向盤上,兩手的食指下意識敲打著,不由自主地,他想那張浸在水霧中的麥色臉容,嘴角忽然一揚,是對自己的嘲弄。

坐直身軀,他深吸了口氣振奮精神,正要重新打方向盤,油門還沒踩下,人行道上的一抹身影陡地引走他的目光。

及膝的深藍牛仔裙,棗紅色的大翻領毛衣,沒穿外套,只在頸上圍著一條同色系的長圍巾,不知是不是空氣太冷,風颳得人兒兩頰泛紅,連鼻頭也紅通通的,竟然……是她?!

從擋風玻璃望去,她手裏拿著照片,正在向賣珍珠奶茶的小鋪老闆詢問,小臉急切,不知問了些什麼,見人家搖頭,她神情轉爲落寞,踱了出來,又迅速轉進旁邊一家電器行。

看來,她似乎是沿著街道、挨家挨戶問過來的。

到底在找什麼東西?

歐陽德剛眉心淡攏,沉吟著,修長手指不停地敲彈方向盤,有些躊躇。忽然,他頭一甩,熄掉引擎,跨下車,筆直朝立在風中的人兒走去。

從電器行出來,江心雅心裏茫茫然,她的住處就在這條街的後方菜市場裏,可是從菜市場那邊一路問到大馬路來,就是沒半點消息。嗚嗚嗚……就是沒有呵,怎麼辦?怎麼辦?

她擦掉眼淚,可是新一波的淚珠更快地遞補上來,越想越傷心。

當歐陽德剛站在她面前時,再一次見到那張浸淫在水霧裏的可憐容顏。

“江小姐,你怎麼了?”雖然這次沒有驚天動地的哀叫,但“災情”依然慘重,邊問著,他連忙從口袋裏拿出男用手帕遞了過去。“發生什麼事?”

江心雅不能自己地抽噎著,透過淚眼看見他,沒有訝然,沒有疑惑,一股委屈似是找到傾吐的對象——

“我、我找不到……嗚嗚嗚……杏仁不見了,我很努力找,可就是找不到,嗚嗚……怎麼辦?我把杏仁弄丟了……”

歐陽德剛微微一怔。

杏仁。本草綱目記載,性溫和,味微甘,氣雅清香,潤肺滋補,外敷則素顏容美,膚滑如花。

“很貴的品種嗎?”他沉穩地問,目中閃動安撫的力量。就他所知,杏仁雖容易取得,伹大陸北方有些特殊品種並不便宜,進口臺灣後,更是論兩計價。

“不是的……”杏仁是混種的貓,一點也不名貴,可就是好可愛、好可愛嘛。

嗚嗚嗚……再名貴的貓也比不上杏仁,嗚嗚嗚……杏仁……

心裏一陣難受,她說不出話來,抓著皺皺的毛衣袖子擦淚,卻被男人溫和制止。

“我這裏有手帕,很乾淨的,你拿去用。”

“我、我我……會把它弄髒的……我上次已經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沒關係。”他微笑,眼明手快地把手帕貼上她的下巴,及時接住兩滴淚。

“謝謝你……”剛道完謝,接住那方手帕,她似乎想再說些什麼,無奈紅脣癟了癟,竟哇地一聲哭出來。

歐陽德剛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嚇得差些倒退到大馬路上去。

想當然耳,他倆馬上成爲注目焦點,兩旁路人都睜著好奇的眼觀看,有的乾脆停下腳步,對他們的後續發展充滿興趣。

“跟我來。”當機立斷,他託著她的手臂步離人行道,往停車的方向而去。

江心雅哭得迷迷糊糊的,對他也不設防,就這麼乖乖地任他將自己塞進車子前座。跟著,他繞到另一邊,也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歐陽先生,很對不起……我、我很愛哭,真的對吊起……”車子裏溫暖許多,她的沮喪經過發泄,正漸漸恢復元氣。

再怎麼說,女孩子的淚總讓人心動,他又怎麼忍心苛責?歐陽德剛嘆了口氣,怕一條手帕不夠用,索性把車裏的面紙盒也輕輕放在她大腿上。

“既然不是很貴、很特殊的品種,‘杏林春’裏有幾味還不錯,是直接從山東進來的,你要不要拿去試試看?我想效果應該不錯。”他頭略偏,對著她微笑:“還是你有藥單?我可以幫你看看,說不定能找到別味藥引來代替,不一定非要杏仁不可。”

江心雅以爲自己哭糊塗了,眨了眨眼,腦中思維有些僵化,沒辦法將他的話銜接起來,下意識低聲呢喃——

“不能替代的,杏仁就是杏仁,全世界只有一隻杏仁,一定要它纔可以啦……”邊說著,她把那張掐得皺巴巴的照片攤開,湊到下巴前,長長睫毛還沾著淚珠,眸光溫柔得不得了,淨是寵愛之意。

“杏仁……快回來啦,姊姊在呼喚你,你聽見沒有?杏仁……”

咦?!

這會兒換歐陽德剛眨眨眼,有些糊塗了。

隨即,他伸長頸項一探,看清了她握在手裏的彩色照片,這才明白,此“杏仁”非彼“杏仁”也。

她丟掉的“杏仁”——唉唉唉,竟然是隻白底、黃黑混斑的胖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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