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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狂君戀月》 / 紀珞 / 第2章 / 共12章

太原境外

旅人各自獨坐或圍坐舔舐着鄉愁的旅肆內,原本死沉的氣氛因爲兩個出色男子的出現而引起不小騷動。

兩人之中又以爲首的俊美男子更是驚“豔”全場所有人,要不是他的身型頎長挺拔、劍眉齊飛入鬢、如鷹般的深邃黑眸英氣四發,簡直能用形容女人沉魚落雁之“美”來形容他,儘管便衣簡行,他身上所散發出來不同於一般人的尊貴氣息,依然展露其不凡。

另一個年紀相仿的男子不若前者俊美,但同樣高大迫人的身形、加上一貫內斂自持的眼神,也吸引不少目光。總之,這兩個男人一進客棧,就是衆人矚目的焦點。

兩人在客棧一角坐落後,俊美無儔的男子略顯煩躁,眉頭像是打了好幾個死結。

從長安遠道而來的御烜雖然早已看淡衆人對他“驚爲天人”之貌的好奇心,但沒想到連在這種鳥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也逃不過那種白癡眼光,趕路已經夠累的了,又看到他們像在看稀有動物般地行注目禮,心情更是不爽到極點!

御烜銳利的冷眸掃過全場,如果說眼神可以殺人,那此刻早已死不下十數人了。只見客棧內的人紛紛把眼光調回自己的碗筷上,不敢再多看。

“兩位客倌爺,請問是要住宿還是用膳?”已經回過神的中年掌櫃上前招呼。

“難不成來這裏玩水?”御烜挑眉。他倒是想降降火氣,但是,該死!這種乾燥的地方最缺的就是水。掌櫃被御烜不怒而威的氣勢嚇得汗涔涔,連忙用長期沾了油污的衣袖擦拭額際。

“酒菜這裏用,兩間房,住一宿。”晉樊王見好友不悅,只好由他開口替掌櫃解圍。

“是是,馬上來。”掌櫃飛也似的去吩咐廚房。在這裏開店那麼久,還從來沒遇過讓人不消一眼就害怕的男人,更怪的是,這個男人還俊美得不像話,簡直就像是神仙與惡魔的綜合體。

御烜狠狠地灌了一口涼茶,對普通人而言是極爲平常的動作,在他身上卻看起來格外魅惑炫人。隨意用衣袖抹過嘴角,他問道:

“你那邊調查得如何?”

“沒有進展。”晉樊玉答道。

御烜點頭,眼中的瞭然似乎是早已知道晉樊玉會這麼回答。

朝廷本無意於干涉武林中事,但是暗毒門接連毒殺了當朝幾位重要的大臣,看似欲與朝廷敵對的動作引起皇帝的關注,皇帝因而派遣御烜及河東節度使晉樊玉暗中調查。只不過,在關外,就屬暗毒門爲最神祕的團體,長久以來都是個謎。謎之所以爲謎,就在於它的難解。目前,御烜與晉樊玉均毫無頭緒。

“兩位爺,您吩咐的酒已經替您溫好了。”來者是一名年約十六的俏麗姑娘,是客棧掌櫃的女兒。

女子將酒壺、酒卮一一擺下,癡迷的目光在御烜美如冠玉的臉龐上留連不去,一時之間還看傻了眼。

長這麼大,來來往往在她家開的客棧住宿的旅人何其多,卻從沒見過這麼俊的男人。而且……天啊!他在對她笑……

御烜瞟了眼站在桌邊遲遲不離開的女人。沒錯,他是在對她笑。

御烜性感的脣畔輕扯出一抹諷笑。

哼!又是一個發花癡的女人!女人,膚淺的代名詞,往往一看到他就一個個拜倒在他褲帶下,若他要她們舔他的腳趾頭,她們都會照做吧!他太瞭解女人了!

“看夠了嗎?”他還是笑,沒看向女子,不過眼底卻是一派的冷然。

經御烜提醒,女子臉一紅,隨即嬌羞地跑開,還不忘回頭給御烜一個邀約的媚眼。

靜默了一會兒。

“關於昊的毒,若需要幫忙,隨時來找我。”晉樊玉早已習慣好友隨時會遇到的“陣仗”,開口轉口正題。

“用得到你的地方,我自是不會放過。”

“我還怕你不成?”

“哈!不愧爲好哥們!來,小弟我敬你。”御烜開懷而飲,仰頭飲盡杯中物,渾然天成的帥氣不經一絲雕琢,瀟酒之姿再度攫獲所有人的目光,顛倒衆生……

********************

月明、雲清。

雅靜的客棧內,一抹月牙白的身影踉蹌地閃入一間廂房。

該死!她被追殺!

呃……好難過……全身使不出力……

可惡!好死不死,她體內中和毒性的時間又到了,卻正好是在這種緊要關頭!

關上房門,無力的靠在門邊調息,忽然一道慵懶的嗓音低低響起,她順着聲音來源望去,只見一個單衣半敞的男人,站定在離她只有幾步遠的前方,在微弱的燭光映照下,高大頎長的身軀顯得格外邪魅迫人。

“這麼晚了,有事嗎?”御烜懶懶地問。

當眼前這個“蒙面客”還沒碰到門板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了,原因無他,而是這個“蒙面客”的身手似乎不太利落,大搖大擺地闖進來,把夜探當逛大街呀!

用所剩無幾的力氣試圖持平自己的意識,無奈視力愈來愈模糊……

盯着這個看起來狀況有點怪的“蒙面客”,看她嬌纖的身材和水杏般的清眸,他很確定,“她”是女的。

是晚膳時那個猛對他流口水的女人嗎?這女人三更半夜跑到他房裏做什麼?若不是明知此地並非勾欄花樓,他還以爲這女人是店家安排的,不過,想引誘他,不是應該把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嗎?沒必要戴着面紗吧?難道是這裏特有的技倆?嗯,挺新鮮的。好吧!莫要辜負了人家,陪她玩玩也好。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當然有事,聽我的指示,否則你小命不保!”忽然抽出匕首,把匕首對準了他的咽喉,銀鈴般的冷凝嗓音自雪白紗罩下傳出,顯得有些無力。

御烜愣了一下,眯起眼審視着覆着面紗的她。

有趣,這個小女人不太一樣!御烜依言把雙手舉過頭,興味盎然地看着她。

“姑娘家別動刀,小心傷了自己,在下聽你的指示就是。”

這是哪門子的聽話?他居然提醒她小心用刀!正在這樣想時,忽然一陣腹疼,讓往前傾了一步,匕首因此差點刺入御烜的喉嚨,當然,御烜不着痕跡地閃開了。

“怎麼了?”他伸手扶住她前傾的身子,發覺她似乎正承受着某種痛苦。

“放手!”重新把刀尖對準他,這才發現,她的身高甚至不及他的肩頭,現在依她的身體狀況,他若硬不配合,喫苦頭的或許會是她,她得謹慎行事。

“是,我放手,你別激動。”御烜收回手,又把雙手高舉過頭。

“到牀上去。”命令道。

“耶?我有沒有聽錯?你要我到牀上?”這個姑娘果然特別。

“少囉唆,快!”他們知道她進了客棧,就快追來了,她需要一個藏身之處。

“這麼急?好吧!但首先……這把刀子太煞風景,先丟掉。”他還真的沒遇過比男人猴急的姑娘。

御烜利落地奪下的匕首,健臂一攬,把她橫抱離地,往牀榻走去。

沒有預警地被人抱起,嚇了一跳。“你做什麼!快放開我!”

“放開你?這話就錯了,是姑娘你要我‘上牀’的,在下只是成全姑娘罷了。”御烜勾起邪魅的笑。剛纔短暫的碰觸讓他得以探知她的纖軟,他忽然很想看看面紗底下的她是怎生的風情。

蹙起柳眉。成全?他在說什麼,怎麼她一點也聽不懂?

將她放在牀榻上,御烜趁着她不注意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奪下了她的面紗。

霎時,一張巧奪天工的精緻玉顏就這麼完完全全地展現在他眼中。

好個水漾般的絕塵美人!

美人他自是看多了,又加上自己本身就俊美的不像話,對於“美”,他早就習以爲常,但是,他卻從沒見過這樣令他打從心底深深震撼的美人。眉如彎月,不畫而黛;眼如雙星,清淺影燦;鼻如潤玉,楚楚纖挺;脣如嫩花,嬌豔欲滴;她的雪膚更似吹彈可破,讓人不禁懷疑她是不是塑出來的水人兒。身穿月牙白裳的她,素比夏蓮舞煙,潔勝冬梅衣雪……御烜情不自禁地撫上她嬌俏的姿顏。

她,不是晚膳時的那個女子!

“放肆!”因爲頰上傳來的陌生觸覺,自幼沒遭受過此等對待的,惟一的反應就是給他一巴掌。

啪!

空氣忽地凍結,御烜動也沒動,健臂依舊緊箍着她不盈一握的柳腰,眼神卻不再放縱。

“你這個擅闖者也敢說我放肆?”第一次被女人刮耳光,他的臉色好不到哪裏去。

“我……”第一次動手打人,她顯得不知所措,怯怯地收回微疼的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闖入他的房間,她逼不得已,如果可以重來,她說什麼也不會再躲到這裏來。

被他緊緊鉗制着,身體泛開一股熟悉的熱度,可惡!是體內的春毒開始作祟!這種痛苦,平常她只需稍稍忍一忍就過去了,爲什麼現在卻愈來愈難受……是因爲碰到男人的緣故嗎?

“放開我……”這裏不能待了,她必須離開,否則會有什麼後果她很清楚。

御烜注意到她的異樣,臉色更加鐵青。“你喫了春藥?”當了這麼久的特務密使,這點江湖小把戲瞞不過他。

“不關……你的事……”的氣息已經不穩。

“既然你特地來找我,怎麼會不關我的事?”戲謔的口吻讓御烜的俊美看起來更加邪佞。

看來,這裏只有他能替她解毒了。事實上,他心裏根本不願意去想別的人選。

“客倌是要住店還是——”

“有沒有看到一個穿白衣的蒙面女子?”

“是有……”

“搜!”

“喂!你們不能隨便闖呀!”

“再囉唆就殺了你這條狗命!”

兩人都聽到客棧樓下傳來的嘈雜聲音,在寧靜的深夜裏特別清晰,接着又聽到了幾個人馬踩上階梯上樓來。

穿白衣的蒙面女子?看向被他制在牀上的女子,御烜的心中產生疑問。

“他們要找的是你?”

“……”撇開眼,微微喘氣。怎麼辦,他們找來了!

“你不說嗎?”她依舊什麼都不說,可是,感覺到她盈盈水眸透露出不安,巍巍顫抖的柔美不自覺地緊捉住他的衣襟,御烜發覺自己首次對女人心生憐惜,心中暗暗有了決定。

“失禮了。”御烜一手揮下牀頭邊的芙蓉帳,一手扯開的衣襟,將她的衣服用力一把褪到腰際處,如鷹般厚實的脣在她細緻的頸項上烙下炙人的吻。

“啊——唔……”突如其來的侵犯讓放聲尖叫,卻隨即被御烜以脣堵住。

雙脣相接,兩人同時被彼此的灼熱熨入心底,從脣瓣蔓延到全身的熾熱霎時間席捲了陌生的兩人。御烜像是得到了渴望已久的甘霖,不顧一切地舔吮着她柔軟的嬌脣,輾轉地在她脣上廝磨,又吸又咬地享受着世上最甜美的果實。

被這陌生又狂放的吻嚇到,雖然體內高呼着舒暢與快感,可是她仍然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可惡……他怎能趁人之危!

開始使勁掙扎,因爲她相信自己若不掙開他,後悔的一定是自己……

感覺到身下的女人胡亂掙扎,御烜將她的雙手高舉過頭,也用他健挺的身軀壓制住她亂動的身子,結果,一陣拉鋸戰中,他懊惱地發現,受苦的是自己。

該死!這個小妮子完全不知道她自己正在玩火!她不配合他的計劃就算了,居然還在他身上“揉來揉去”,搞得他下身緊繃了起來。是的,他是要替她解春毒沒錯,可是至少也得等“那幫人”走了之後再說吧!士可忍,孰不可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他等會兒拄着一根“旗竿”怎麼見人!

“你如果繼續亂動,我不敢保證現在就發生什麼,要發生什麼也必須等解決了麻煩再說。”離開她甜美的脣,御烜的聲音喑啞了好幾度。

“放開……”湅玥的檀口一得到解放,沒說幾個字又被他吻了個徹底。

這回御烜因勢之便,將舌直接探入她口中,攫獲了她的香舌,貪婪地想得到更多。

他從來不相信自己是個自制力那麼薄弱的人,但就只看到她的脣一開一合,就忍不住再次一親芳澤,而且,她好甜、好軟,美妙得讓自己想要更多更多……

御烜的大手像是自己有意識般,緩緩地往只有兜衣避體的雪膚探去。

她的肌膚柔嫩滑膩,宛如吸人心魂的磁石,讓他連離開的力氣也沒有。他厚實的手沿着她的頸肩而下,溜過了細柔的雪背,來到她敏感的腰間。

“唔……”受到磨人般挑逗的湅玥悶哼一聲,體內不知名的情慾更加高張,愈發灼燙的血液奔流在她春毒流竄的體內,被壓制住的身子開始難以忍受地扭動起來。

“嗯……你這個令人驚奇的小妖精……”御烜昂藏的身軀被身下滑膩滾燙的嬌軟摩挲着,他的脣順着慾望離開了她的櫻脣,自頸窩而下,吮舔至女人最性感的鎖骨,心中只想好好嚐遍這令他幾近心魂盡失的嬌軀。

但是,御烜終究是御烜,一個不被情勢所影響的卓絕男人,他並沒忘記他接下來要應付的事。“你如果繼續配合我,我可以幫你度過難關。”他的脣來到耳邊,低啞的嗓音緩緩傳進她的耳,足以魅惑所有女人心。

然而,也不是普通人,在御烜放她雙脣自由的同時,她虛弱地回了句。“你……卑鄙的小人!”若非身體不適,她不會讓這小人得逞!

御烜和她眼對眼相視,盪開一抹性感的微笑。“可惜現在只有這個卑鄙的小人能救你。”看她羞憤地瞪着他,他作勢要翻身離開她的身上。“不願意嗎?那在下只好請姑娘走人,我可以繼續安心地補我的眠。”

憤憤地盯着他,遲疑了一會兒,她道:“我要怎麼配合?”光線雖然昏暗,但仍然映出他完美的側臉,兩人靠得如此接近,他低低吐納的熱氣拂在她臉上,讓她迷惑了。

御烜放開她被他壓制住的雙手。“把雙手環住我的頸子。”

那幫人上樓來了,清楚時間緊迫,便咬着牙依言照做,纖細勻稱的手臂勾住了他的頸項,交疊在他頸後。

“抱緊我。”他要求。看到她憤憤地又瞪了他一眼,他正色道:“噓……想罵的話,待會再說,他們已到門外。”

被他嚴肅的神色感染,一片緊張的氣氛又籠罩她,她只好聽從他的指示,環抱住他,將柔軟的身子貼上他,臉蛋埋進他的頸窩。

她的動作讓御烜覺得自己的慾火彷彿又上升了幾分。看來今夜正是考驗他的理智能把持自己多久的最佳時機,他諷刺地想。

忽地,碰一聲!客房的門被粗魯地推開,進來的是三個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其中一個大力揮開芙蓉帳,當場三人都看見了這幅活色生香——交疊在榻上的半裸男女。

爲了求逼真,御烜在來人揮開牀帳的同時,他也一把拉落了的兜衣,當然不會給任何人瞧見什麼風光的機會,於是將她擁得更緊,她胸前的柔軟就這麼被迫緊緊地貼住他的,不留一絲空隙。

“啊!”因他的動作而放聲尖叫,卻在三個黑衣人耳裏聽來像是因爲被他們看見此等春色而尖叫。

黑衣人馬上放下了牀帳。“出來!”

只見御烜慢條斯理地坐起身,牀頭半透明的紗帳遮住了他半敞的胸膛和半邊俊顏,也遮住了牀上大半風光。

“什麼事?”御烜低沉的聲調透露着不悅,幽冷的眸光掃視着闖進來的三人,頹廢冷峻的態度讓闖入的三人心生忌憚。

看樣子,這姑娘遇到的麻煩人物不只三個,還有散佈在其他廂房搜人的同夥。她到底是誰?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大費周章地找她?

“少囉唆!這房裏的人通通站出來!”爲首的黑衣人吼道。

“我的妻子目前不方便見人,有事在下代勞即可。”御烜淡淡地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可是,不知哪裏突然飛出的三枚銅幣分別削落他們一頰的鬢毛,直直嵌入身後的牆壁,他們馬上白了臉色,心懼於使出銅幣之人的深厚內力。

“是誰!”他們拿出傢伙,畏畏地左右觀望。

“不用找了,是我。”御烜把玩着手中剩下的銅幣,口氣平淡地像在談論天氣,臉色卻很鐵青。被人打斷好事,不用裝,臉色自然就很恐怖了。

“我很忙,沒功夫招待你們,再問一次,有——什——麼——事?”

三個黑衣人回頭看了看入“牆”三分的銅幣,又回過頭來看看彼此,心知他們不是御烜的對手,不好跟他硬碰硬,更何況,他們只是來找人的,壞別人“好事”會倒黴七年,識時務者爲俊傑,這點道理他們還懂。其中一人識時務地回答道:“我們要找一個女逃犯,你是否曾見過一個穿白衣的蒙面女子?”這樣至少可以留個臺階給他們自己下。

逃犯?她是嗎?她的衣着乾淨清雅,不可能會是逃犯的身份!

震驚於他們所言。逃犯?她何時變成了逃犯?既然是逃犯,他會招出她嗎?畢竟她方纔一直沒給他好臉色看,還打了他一個耳光。拉妥衣物,緊張地瞠着御烜。

略爲思索,御烜回答。“我見過。”

因他的答案湅玥深吸了一口氣,此舉自是被御烜察覺。

她果然是他們要找的人。御烜扯開一抹笑,又繼續說:“今天趕路遇過穿白衣、戴面紗的女人有好幾個,不知你們要找的是誰?對了!在下的妻子今天也是穿白衣、蒙面紗,沒辦法,路途烈日風沙大,不戴面紗的話太傷肌膚。”

“你……”問不出什麼,爲首的黑衣人也不敢多待,直接對手下命令。“人應該還離此不遠,去別處搜!”

那幫人離開後,御烜看着已經整衣坐起的湅玥,問道:

“你是誰?”看她的穿着並非中原人,月牙白的雪裘在衣襟、袖口、與衣襬處均滾着純白的細毛,如雲的長髮只用一條淡青色絲質髮帶紮成一束,腳下踩的是皮靴,怎麼看都不是逃犯會有的扮相。

湅玥避開他近距離探索的眼光,默然不語。他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他們要找的人是你?”他再問。

湅玥不再搭裏他,正要下牀榻,卻被御烜一手壓回牀上。

“放手!”斥道。忽然胸口一陣悶,她蹙起柳眉。

“你怎麼了?”他弄疼她了嗎?御烜放輕力道。

“放開我……”湅玥咬牙忍過這一波疼痛,是另一種毒在作用,她很清楚。

“你必須解毒。”不忍見她痛苦,御烜依言收回手。

“不勞你操心。”撫着胸口下牀,往房門走去,御烜卻早她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讓開。”

“這就是你對待恩人的方式?”他指的是剛纔幫她逃過一劫的事。

“謝謝。”說完就要走出去,又被他伸手擋在門前。

“你知不知道春毒不解會有什麼後果?”

湅玥抬眼看向他,眼中是濃濃的哀傷與敵意。“你若仍是攔着我,我不惜一死,你知不知道會有這種後果?”她根本不需要別人替她解毒。

這一眼,御烜被她眼底的悽絕懾住,收回手讓她離開了。

是怎樣的遭遇讓看似脆弱的她擁有強大的支撐力?一個女子在大半夜被人追捕,卻又能鎮定以對,她到底是什麼人?他明白,若他執意留住她,他很確定她選擇的不會是解毒而是自刎,所以,他讓她走。

房裏又恢復原本的寂靜,淡淡的燭光依舊靜靜地燃燒着,空氣中殘留的芳香證明已經消失無影的女子方纔確實來過,不是夢……

********************

硬拖着近乎透支的體力與精神,湅玥搖搖欲墜地來到客棧備有的馬廄。

“他們”已經追到這裏來,她雖暫時躲過一時,但她很清楚“他們”仍在附近,看來,“他們”是不打算放過她了,這裏也不能多待了。

一無所有的她還有什麼用處呢?他們到底要什麼?在得知自己的身世以後、在失去了自小最親的師父以後,只剩下孤獨的黑暗深深籠罩着她,對於生命,她不再眷戀、也毋須眷戀。躲躲藏藏的日子並不好過,若不是師父臨終前交代她到長安找一個叫“御昊”的人,她也許早就依着心中的意念到黃泉和爹孃、師父團聚,也不必再戴着時時刻刻令她自卑的面紗了……

盯着手中的面紗,湅玥想起剛纔一會兒輕薄她、一會兒又幫助她的男人。現在想想,他所做的似乎不是因爲想輕薄她,而是要幫她,他爲什麼要幫她……

甩甩頭,她在想什麼呀!她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三年前,那小子的一拳……讓我首次真正佩服一個人……去長安找……御昊……解他的……報……”翱恩的遺言在腦中響起。

御昊是誰?爲什麼要找他?三年前那一拳……難道師父在三年前所受的傷來自御昊?師父要她報——仇?!

重新覆上面紗,走到馬欄前,手還未碰到柵門時,體內又一波疼痛襲來,她疼得彎下身跪伏在乾草堆上,額上的冷汗涔涔滴落,暈溼了草葉。

呃……好難受……

敵不過難熬的痛楚,終於昏了過去,倒在馬廄的乾草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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