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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狂君戀月》 / 紀珞 / 第9章 / 共12章

“夫人,你覺得哪一個好?”看曲憐芯魂不守舍的,湅玥纖手在曲憐芯面前晃啊晃。

“夫人?”

被御烜軟禁這一個月以來,只有夜晚,御烜會回到明熙院中趁她熟睡時擁着她入睡;白天,兩人就算見面,也只是淡淡地說不到幾句話。在人前,他可以當她爲賓爲客;但在人後,他彷彿變了一個人,沉默地連她都覺得窒息。她不得不承認,他們兩人彼此都有默契,不想再爭執、也不想再受傷。

白天,御烜若是不在府裏,御夫人就會要求看守着她的侍衛讓她進來陪她。御夫人是將軍府裏真心對她好的人,也就是御昊的妻子。老天很愛和她開玩笑吧?在這裏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卻是仇人之妻,她的下一步該怎麼走呢?

“呃?什麼?”曲憐芯回過神來。

“我講了這麼久,你恐怕都沒聽進去吧?”其實她什麼都沒說。

“對不起,請你再說一遍好嗎?”曲憐芯愧疚地道歉。

“好吧!我是說,在門上放一個裝滿面粉的水桶,還是拉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細線在門前,這兩種方法來整死豬頭,哪一個好?”湅玥隨便扯了一個謊。

“你是指二爺嗎?”憐芯柳眉微蹙。

“就是他。”難道還有另一隻嗎?

“二爺是個練武之人,這些東西應該是整不了他的。”

“啊?對哦!我怎麼忘了,可惡,要整他還得從長計議了。”湅玥裝作憤慨不平的樣子。

曲憐芯不解,府裏的老老少少都喜歡和御烜接近,爲何單單湅玥對他咬牙切齒?

“二爺他並沒有做出對不起你的事,也沒有虧待你,爲什麼你這麼討厭他?”她甚至覺得御烜處處讓着湅玥,讓她又瞪又罵的。

沒有虧待她?難道把她軟禁在這裏就不是虧待嗎?更甚者,讓她連對御昊下手的機會都沒有!

“我想回家,可是我想不出來……”想不出到底自己該怎麼做。她到這裏來都一個多月了,卻遲遲無法理清心中的疑惑。

“不要急,慢慢來,你並沒有忘了自己會用藥不是嗎?有一天你會恢復記憶的。”憐芯以爲指的是她的失憶。

“但願如此……”湅玥垂眸,忽然又想到什麼似的抬起眼來。

“夫人,你剛剛沒把我的話聽進去,是在想別的事吧?御昊嗎?”

“沒……不是的。”憐芯撒了個善意的小謊。不會想聽仇人的事吧!

“愛嗎?!”問。

愛,或許纔是困惑她的真正原因……

“呃?”天外忽然飛來一問,讓憐芯摸不着頭緒。

“你愛御昊嗎?愛到能爲他犧牲自己嗎?”再問一次。

愛御昊嗎?憐芯陷入迷沼之中。

“是的,我愛他,愛好久好久了……”

從憐芯的眼底看到熟悉的依戀,她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

是什麼議陷入愛情的人心甘情願?是什麼值得陷入愛情的人執迷不悔?

不想再與御烜有更多的牽扯,究竟是聰明、還是傻?

她沒有忘記自己是渴望自由的、渴望像白雲一樣能翱翔萬里的,但是,又是什麼讓她卻步了?她竟然甘於現在的情況,甚至希望能永遠都不要有報仇的機會?這樣一來,便能天天在御烜的懷抱裏不要醒來……

也許,該是把整件事告一段落的時候了。

********************

同樣是深夜時分,御烜踏着月光回到明熙院,就像之前的每一個夜晚,靜靜地坐在牀榻前端詳着他心愛的女人,不過,和之前不一樣的是,沉重的呼吸聲讓他心生警覺。

不對勁!湅玥的氣息不對勁!

御烜急忙把覆在臉上的面紗解開丟到一旁,乍見的清麗容顏讓御烜頓時忘了怎麼呼吸。

白玉般的芙蓉面宛如盛開的水蓮,白皙的雪膚吹彈可破,整個人純淨的好似落入凡塵的仙子,御烜無法自己地凝着她看。

她又變回他們初識時的樣子了,到底哪一個纔是真正的她?御烜迷惑了。

他還記得,那個在客棧的深夜,她爲了躲避追殺而逃到他的客房來,那時的她,虛弱的連站都站不穩,讓他首度想憐惜一個女人,滿腦子只想保護她……

她是怎麼了?爲什麼當她以這個面貌出現在他眼前時都是這麼的虛弱?

“玥兒,醒醒,你怎麼了?”瞧她全身都汗溼了,御烜以衣袖爲她拭去雲鬢邊的汗水。

“唔……我……好難受……”她知道自己體內毒性相互中和的時間又到了,忽冷忽熱的折磨讓她痛苦地呻吟出聲。聽到能讓她安心定神的聲音,第一次在御烜面前露出女性柔弱的一面。

“到底怎麼回事?”憂心忡忡的口吻說明御烜的焦心。

“不礙事……忍一忍就……沒事了……”湅玥無力地緩緩伸手撫上御烜糾結的眉頭,想要撫開他的憂愁。

能跟他好好地說上話,真好……

她好想和他說話……

“告訴我,怎麼樣才能減輕你的痛苦?”御烜馬上反握住在他眉間遊移的纖手。她連手心都是汗,到底是怎麼了?

湅玥扯開一抹微笑,輕搖螓首。

“我如果說……我是被喂毒長大的……你相……不相信?”

“我相信。”

雖然訝異御烜竟毫無疑慮地相信她,但……是了,他連她失去他的記憶都相信了,還有什麼不能相信的呢?這一點,比起他來,她是小人多了。

“三年前,師父讓我喫了長白雪參,往後……體內不定期地會產生毒性中和的作用……現在……就是中和的時間,好像……一次比一次還要接近、還要難受……”

湅玥的話在御烜心中投下了一塊石頭,激起御烜心中的漣漪。

長白雪參?那不就是三年前一個黑衣人趁夜盜走了的雪參嗎!當時大哥爲了救他,還替他擋了一根毒針,就此飽受劇毒之苦,甚至失明。難道,那個黑衣人就是湅玥的師父?那她來找大哥報仇又是怎麼回事?

謎團似乎即將解開,御烜的心中已經有了個底。

“先別說這個,你真的不要緊嗎?”她蒼白的臉色讓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我沒事……”

御烜不斷地擦拭着額前和頸上冒出來的冷汗,終於在碰觸到她的前襟時,他才注意到——她的衣服全溼了!

該死!他怎麼這麼粗心!他不是一向最機靈的嗎?連皇上都讚譽有加,因此特別御封他爲特務密使,怎麼這點小事到現在才注意到!

既然她沒有大礙,那樣……應該可以讓她舒服些。

打定念頭,御烜橫抱起虛弱的,帶她往另一頭的內室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裏?”湅玥的雙手攀着御烜的頸項,腦袋無力地垂靠在他寬闊的肩膀。

“一個能讓你舒服點的地方。”

不再多問,她知道他永遠會對她好……就這樣安心地靠在他身前濛濛睡去。

********************

氤氳的水氣飄散在偌大的浴池周圍,浴池的四個角落分別鑲了拳頭大小的夜光石,在夜裏散發着淡淡的光暈,幽然縹緲。

“呼……”湅玥靠在舒適的“枕頭”上,舒服地輕嘆了聲。

御烜則是因無心的動作倒抽一口氣,體內澎湃的熱血蠢蠢欲動。

爲了讓湅玥舒服點,御烜將她抱到溫熱的浴池裏,想借熱水滌去她渾身的溼黏,沒想到她竟然在他懷中睡着,不想吵醒她,索性爲她和自己除了全身的衣物,讓她坐在他腿上、浸泡在熱水中。現在,他發現自己是沒事找事,苦了自己……

湅玥的冰肌玉骨經過熱水的潤澤,透着淺淺紅潤的誘人色澤,這一片紅潤自她粉嫩無瑕的臉頰往下延伸到粉頸、雪肩、玉臂……再往下應該也是如此……

御烜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驅逐腦海中自動浮現的香豔畫面,結果所吸進來的全都是身上散發的幽香,御烜忽然覺得體內的熱血似乎往腦門衝,然後出口將會是鼻子。

天啊……他幹嘛要折磨自己?可是看難受,他也不好過,一心只想幫她減輕痛苦,後果就是這樣了,換成他痛苦……

其實他大有機會順着身體的吶喊在此時此地要了她,但是一看到她滿足的睡容,他卻又只什麼也不做地愣愣地盯着她看,彷彿一輩子也看不夠似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感覺一道溼黏的液體自鼻間滑下,御烜低咒了聲。

該死!他居然像個春情蠢動的小夥子流鼻血!

“嗯……”舒服地嚶嚀出聲,湅玥往溫暖舒服的來源緊靠過去,蓮臂還環繞住這個靠起來不會太軟也不會太硬的“枕頭”。

感覺到纖細的臂膀緊緊繞過他的背,她胸前的柔軟貼上他,不留一絲空隙,御烜的血氣又直線攀升了幾分。

來不及了!

“噗——”這一個緊偎和摟抱,讓御烜稍稍止住的鼻血又噴發出來,他伸手揩去鼻下羞恥的鮮紅血跡,憤憤地用清水衝去指尖這個恥辱。

可惡!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可是卻又捨不得這個軟玉溫香在懷的機會……

如果她一醒來發現他徑自脫了她的衣服,她會怎麼想?是更厭惡他還是更恨他?總歸都不是好的吧?御烜煩悶地搔頭。

慾望愈來愈充沛,理智卻愈來愈顯匱乏。唉!一下下就好……御烜告訴自己。

“玥兒,一個吻就好……”御烜低嗄的語尾結束在兩脣相接之中。

熟悉的溫柔滋味在的檀口裏綻放,她動了動眼睫,睜開眼看到的是近距離的御烜。

她在哪裏?是了……御烜說要帶她到可以令她舒服點的地方……她睡着了?而且睡得好沉,連自己泡在水裏都毫無所覺……

水裏?還有御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唔……”他的吻愈來愈深,讓幾乎喘不過氣來,她酡紅着紛顏拉開彼此的距離。

“你醒了……”御烜抬起因慾望而深沉的眼眸,喘着氣,專注地凝着剛睡醒的水翦清眸,兩人近得幾乎能以脣碰觸對方的。

御烜的凝視讓湅玥忽然發覺自己無法拒絕他的任何眼光,她甚至是期待的。“呃……我……你……你流血了?”她伸手抹去他臉上的血跡。

“因爲你。”他低啞道。

“因爲我?”

“對,因爲你,你讓我等得好苦。”他再也受不了避不見面。

“我……”我無法給你任何承諾,我不配……對不起……

“相信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我愛你。”不管有沒有用,他還是願意對她說這句話。

“……不值得的,我不值得你這樣的……”湅玥無法承受絕望的深情,趴在御烜胸前痛哭起來。可惡,她又哭了,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哭了,以前試毒的時候,雖然痛苦,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那麼常哭,她真的變得不像自己了,明知毫無結果,卻好想任自己沉淪,她好傻是嗎……

“沒什麼值不值得的,我不是在做生意。”他摟緊她。

他只想得到同等的回報,如果不能,她能一直待在他身邊他也就不怨什麼了。

“玥兒,可以嗎?把自己給我,我要照顧你一輩子。”

他真的愛慘了她,否則也不會興起從來不曾想過的成親念頭。

湅玥止住了啜泣,強壓下心頭忽升的喜悅,硬是逼自己面對現實。高興又如何?她能付出同等的愛回報他嗎?她欠了他好多,欠了永遠無法還清的感情債。

但,如果是別的,她可以還。“你要我嗎?今晚,我是你的人。”只此今晚了……

“玥兒,你——”御烜掩不住狂喜,卻警覺於湅玥的改變。

“你不要我了嗎?我走好了。”作勢起身要離開。

“不準走!永遠都不準!”御烜狠狠攫住的櫻脣,將最深的愛戀傳達給她知道。老天明鑑,他等這一刻等了多久!他想念她的身子,想念到身子都發疼……

月光流泄朱閣,星兒悄悄睜眼,他們還有一整夜的時間……

就讓激情燃燒吧!燒完了就會煙消雲散,是……嗎?

********************

御烜抱着疲憊的湅玥回到房裏,他仍摟着湅玥,爲兩人蓋上絲被。

“累壞你了吧?”彷彿要不夠她似的,他們足足在浴池裏待了一夜。

把頭埋在他懷中,湅玥頰邊悄悄飛上一朵紅雲。

這個新的體驗不同於上回的疼痛,她感受到心底深處的悸動,一種被愛的幸福。

“如果時間可以倒退,我希望三年前那根毒針不是我大哥代我挨的。”御烜平靜地訴說着。

三年前?毒針?御昊?疑惑地仰頭看向御烜,有種預感這件事似乎與她有關。

“我爹孃過世得早,幾乎是大哥養大了我。他二十歲便領軍負責邊境的安全,幾年來,一個談笑間便能讓敵人潰不成軍的他,卻因三年前的意外而斷送大好的前程,身爲弟弟的我卻無法爲他做上什麼,我其實是憎恨我自己的。”

“大哥爲了救我,以出自身接了盜寶之人的同夥所放的毒針,整整因劇毒痛苦三年了。”御烜說這話的同時,湅玥並無法從他的面無表情中看出什麼。

“盜寶?盜什麼寶?”問。

“長白雪參。”

這……不就是三年前師父讓她喫下的藥引嗎!盜寶之人的同夥……她相信,師父絕對不會因爲要一件東西而施毒手,那麼,盜寶之人就是……師父!難道師父是要她來替御昊解毒,並非報仇,而是報……恩?

湅玥被自己的結論震住了。會不會,原本是她會錯意了?那麼,她與御烜可以不當敵人了?但……就算不是敵人又如何,她依舊是個活在黑暗世界的人,哪裏來的資格和御烜站在一起?,你別傻了,不可能的,連想都不必想!

“你曾說過要找我大哥報仇,或許大哥真的虧欠了你,這我不便介入,不過我相信大哥,他不會平白無故和人結仇。”

湅玥輕輕點頭,心中的疑惑終於撥雲見日。

原來,仇恨若只是發於仇恨,便真的成了萬劫不復的復仇使者。等一切結束後,也是她該離開的時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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