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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琪逢敵手》 / 梅貝爾(梅貝兒) / 第10章 / 共11章

“恩琪,電話。”菲菲將頭探進廚房,朝正握着菊形擠花器,在蛋糕上做最後裝飾的工作夥伴叫道。

忙得不可開交的恩琪連頭也沒空抬一下。“噢……”

總算完成最後的花飾,她才把手洗一洗,接起廚房內的分機。“喂?”

“怎麼這麼久才接?”對方劈頭就罵。

她怔了幾秒,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姊?”

章麗珍懶得跟她閒扯。“妳今天幾點下班?”

“呃,大概七點半左右,有事嗎?”

“當然有事,不然我喫飽沒事,打給妳幹麼?媽要妳今天回家一趟,她有事要跟妳說--喂!妳有沒有在聽?”說了半天也不吭聲。

恩琪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會痛,確定不是作夢,是千真萬確的。“媽找我?她、她要見我?是真的嗎?”

“對啦,反正妳今天下班之後回家一趟就是了。”說完就“喀啦!”掛斷。

將聽筒放回去,她還有一股不真實的感覺。

這麼多年了,母親從來不曾給過她一通電話,關心過她在外面過得好不好,書念得怎麼樣?更別說噓寒問暖了;可是今天居然說想見她?恩琪心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難道她的命運已經扭轉,老天爺開始眷顧她了?

“媽終於想到我了,她終究還是愛我的……”她喜極而泣的低喃。

她並不奢求得到和姊姊一樣的待遇,只求一個微笑、一聲讚美,這樣就夠了,讓她們母女倆忘掉過去,重新再來。

這天,恩琪工作得更起勁,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消失過,直到打烊爲止。

“恩琪,要不要一塊去喫飯?有人要請客,機會難得喲。”

“請客”兩個字太敏感,徐葳馬上否認。“我什麼時候說要請客的?”

菲菲馬上露出“妳是放羊的孩子”的表情。“厚!妳不是說這個月的業績目標有達到,就要請我們喫一攤好料的。”

“呃,我是說過沒錯,可是地方要由我選。”

“哪有這樣,妳一定都選最便宜的!”

“我找的都嘛是俗又大碗,有什麼不好?不然我來請客,妳這個老闆出錢好了。”徐葳可是精打細算的很。

恩琪已經巡過廚房一遍,確定安全無虞,纔拿起揹包。“對不起,我今天有點事要先走,不能跟妳們去喫飯。”

“是不是要跟妳的阿娜答約會?”菲菲拐了她一下,曖昧的問。

她臉頰一紅。“不是,我要回家一趟。”

徐葳以爲她要回到的是柏家,所以沒有多問。“那我們改天等妳有空再去喫好了,要慶祝當然要三個人都在纔有意義。”

“好,那我先走了。”

“掰掰~~”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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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近鄉情怯吧,恩琪站在三層樓的透天晤前,居然沒有勇氣踏進去,因爲曾經抱過太多期待,結果最後都落空了,所以她怕那通電話只是自己想象出來的。

恩琪輕拍幾下臉頰,打起精神來。“不要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了,媽如果不想見我,就不會叫姊打電話給我了。”

懷着雀躍的心情,走上去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沉秋雲。

“媽……”已經幾年沒見過母親了,讓她情緒激動。“我回來了。”這四個字說得她淚水盈眶。

沉秋雲睨她一眼,冷漠依舊,徑自旋身定回屋內。

心裏打了個突,跟她預想得完全不一樣,不禁咬住下脣,怯怯的跟了進去。

“妳可終於回來了。”章麗珍坐在客廳修剪指甲,見她進門,不禁語出嘲諷。

“讓我跟媽等了妳半個小時,妳還真大牌。”

她攥緊懷中的揹包。“對不起,因爲塞車--”

“好了,我不想聽妳的解釋。”沈秋雲冷冷的打斷她後面的話。“麗珍,妳要跟她說什麼就快點講。”

章麗珍撇了撇紅脣,將指甲剪一扔,踱到妹妹面前,“啪!”的一聲,火辣辣的耳光就打了過去。

“不要臉!”

捂着被打歪的面頰,恩琪震懾的掉下淚來。“姊……”

“不要叫我!我沒有妳這種不知羞恥的妹妹!”她指着恩琪的鼻子,劈哩啪啦的罵個不停。

“我真是沒想到,憑妳這副要胸沒胸、要臀沒臀的樣子,哪一點像個女人,居然有臉去搶子鵬他妹妹的未婚夫?!妳不要臉,我跟媽可還要臉,這種事要是傳出去,我跟媽還要不要做人……”

恩琪驚愕的睇向母親。“媽,不是這樣的--”

“妳還敢狡辯?”沈秋雲完全相信大女兒的說辭。“給我跪下!”

她彎下雙膝,不敢下跪。“媽,姊真的誤會了,不是這樣的,妳聽我解釋好不好?媽--”

“還解釋什麼?人家子鵬都已經跟我說了。”

章麗珍咬牙切齒的瞪着跪在地上的妹妹,恨不得她馬上消失。

“妳什麼男人不好勾搭,偏偏挑上子鵬他妹妹的未婚夫?破壞人家的婚事,妳憑什麼跟人家爭?”

沉秋雲伸出一指,戳着恩琪的額頭。“都是妳害的!自己沒出息不要緊,現在還書妳姊姊沒辦法嫁進凌家當少奶奶,早知道就不要生下妳……”

“媽,我沒有……”她的心碎了。

爲什麼不聽她的解釋?

爲什麼就這樣認定她的罪?

“妳還敢說沒有?子鵬原本要跟我求婚,可是當他知道我們是姊妹,心裏就很爲難,因爲他不能娶一個破壞了妹妹幸福的女人的姊姊當老婆,這些都是因爲妳,是妳害的!”

種種的指控讓恩琪招架不住,再多的淚水都無法形容此刻內心的悲哀。

果然希望越大,失望也跟着越大……

“嗚嗚……姊,妳不要被他騙了……他不可能真的想娶妳,他對妳不是真心的……”

她曾聽柏霈森說過,凌家已經幫凌子鵬物色了一位門當戶對的女人聯姻,這在豪門中是常有的事。

啪!章麗珍又甩了她一巴掌,惡狠狠的啐罵。“妳說什麼?妳的意思是我配不上子鵬是下是?”

恩琪撲倒在地上,重重的啜泣。“姊,他不是妳惹得起的男人……妳不要聽他的……”

“媽,妳看她到現在還死不認錯!”氣得臉色發青的章麗珍轉向母親抱怨。

“我可是花了好多工夫才讓子鵬愛上我,決定跟我求婚,這輩子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對象了,要我放棄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妳打算怎麼辦?”沉秋雲當然也希望有個有錢有勢的女婿,這樣她在左右鄰居和親戚的面前說起話來就更有分量了。

她啤睨着哭得泣不成聲的恩琪。“只要她肯離開子鵬他妹妹的未婚夫,子鵬就會不計前嫌,還會說服他父親同意我們的婚事。”

“聽到妳姊姊說的話了嗎?馬上離開那個男的,不準再跟他見面。”

閉上眼皮,心痛到無以復加。“媽,我真的是妳親生的嗎?是從妳肚子裏生出來的孩子嗎?爲什麼妳要這樣對我?既然不愛我,爲什麼還要生下我?爲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老一輩的人總是說前世是仇人,這輩子纔會成爲父子或母女,難道就因爲這樣,母親纔會視她爲眼中釘,處處看她不順眼?

沉秋雲厭煩的抿起嘴角。“妳是我生出來的,就得要聽我的。”

“那我的幸福呢?那是我好不容易纔得到的幸福……”若是失去它,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妳、妳居然敢不聽我的?”沉秋雲氣急敗壞的大叫。“好,如果妳不聽我的,就不要再叫我媽。”

恩琪臉色蒼白到了極點。“我知道妳不愛我,可是不能因爲這樣就剝奪我追求幸福的權利……我不要!我不放手……”

“妳真是不要臉!搶人家的未婚夫還這麼理直氣壯,我怎麼會有妳這種厚顏無恥的妹妹?”

眼看自己嫁進豪門的願望就要成了泡影,章麗珍氣得猛掐她的手臂。“妳到底要不要離開那個男的?”

“我不要!”恩琪對着親姊姊哭喊。“我是真的愛他……媽,我不求妳愛我,只求妳對我公平一點……”

沉秋雲把頭一偏。“既然妳連我的話都不聽,以後我就當沒有生妳這個女兒,妳自己看着辦好了。”

“如果我真的和霈森分手,離開柏家,妳就會發自真心的愛我,毫無芥蒂的接受我這個女兒嗎?”

恩琪心寒了,眼淚也哭幹了。“不,妳不會,妳永遠不會像疼愛姊姊那樣的對我,永遠都不會……”

章麗珍推了她一下,讓她差點又跌回地上。“妳到底想怎麼樣?”

“姊,那個男的並不愛妳,他只是想利用妳而已。”她決定盡最後的責任,不管她聽不聽得進去。

“妳以爲我會相信?”

她閉了下眼,替姊姊幼稚的想法感到悲哀,明白自己愛莫能助了。“媽,我不會再回來了,妳自己要保重。”

“章恩琪,妳不準走!妳還沒有答應我--媽?”

“讓她走吧!”沉秋雲知道多說無益,反正也從來沒把希望寄託在她身上。

“可是我已經答應子鵬了,要是他生我的氣,決定不要我了,那我這些日子的辛苦不就白費了?”章麗珍急得跳腳。

“那就另外再找一個。”

“什麼?媽,人家不要啦,妳剛剛應該攔住她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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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的走在人行道的紅磚地上,恩琪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只能一臉茫然的往前走,那股巨大的挫折感又無聲無息的侵入了她的心靈。

她覺得好累,好想休息,永遠不要再醒來,這樣就不會感到心痛了。

不期然的,恩琪的目光被那些不斷呼嘯而過的車燈所吸引,她呆愣的站在路旁看了好久,感覺到它們像在指引她一條明路,宛如惡魔低語,在心裏慫恿她,只要順着它們走,就可以得到解脫了。

右腳不受控制的抬起,緩緩的往前邁出……

接着是左腳也跟着踏出去……

一步、兩步……

快了,就快結束了。

只要再一步,再往前一步,什麼痛苦都沒有了。

眼看就要跨出人行道,恩琪眨了下眼皮--

如果那種輕生的念頭又冒出來,就想一想我,想想我會有多傷心……

眼皮又快速的眨了兩下……

有這麼多人愛妳,妳怎麼能輕賤自己的生命?

“小姐,妳要坐車嗎?”出租車運將降下車窗問道。“小姐?”

恩琪怔愕了好久才回過神,呆滯的看着他。

“效……”眼神好象不太對勁,是不是嗑藥了?“沒事、沒事。”

“咻!”的一聲,出租車見鬼似的開走了。

原本感覺頭重腳輕,有些失去平衡,趕緊倚向行道樹,逐漸的,周遭的聲音流進了耳膜。

她在這裏做什麼?

意識在這一剎那明朗了。

天啊!她剛剛做了什麼?她居然想死……

原本以爲枯竭的淚水又滑了下來,逸出痛苦的嗚咽,然後越來越大聲,索性蹲在路邊嚎啕大哭,哭得那麼慘烈,那麼一發不可收拾。

彷佛要哭盡一生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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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謝謝妳。”柏霈森憂心忡忡的結束通話。

梁月媚快把頭髮給急白了。“她怎麼說?”

“沒有,恩琪也不在倪小姐那兒。”他揉着額角,回想着可能去的地方。

她心口一沉。“都十一點多了,她會去哪裏?到現在連通電話也沒有,會不會出事了?”

“我在想……”

“想什麼?快說!”

柏霈森經過多次推敲,大膽的假設。“徐小姐說今天下班的時候,恩琪親口告訴她說要回家一趟,會不會她所謂的回家不是指這裏,而是她母親的家?”

“會嗎?她那個無情的媽根本不要她了,她還回去幹麼?”梁月媚想到這裏就有一肚子的火。

他語帶沉吟。“不管怎麼樣,總是要試試看。”

“可是我們也不曉得她以前住在哪裏?”當初以爲恩琪不會再和家人有任何來往,又伯勾起傷心的回憶,所以也沒有多問。

於是,柏霈森又打了幾通電話,結果都沒有人知道。

梁月媚想了又想。“恩琪她以前的家應該離我們這兒不遠,小森,你開車出去找一找,說不定會在路上碰到。”

“好,我現在就出去。”

就這樣,他在附近的街道上繞了一圈又一圈,雖然表面上看來很鎮定,可是內心卻隱約有着不祥的預感。

萬一她真的回家,又受到她家人的刺激,難保不會發病……柏霈森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事。

在外頭找了一個多小時,撥了手機回家,依舊沒有恩琪的消息,再這樣漫無目的的找下去也不是辦法。

不經意的,座車行經小公園的入口,心中赫然想起當年母親就是在這裏“撿”到恩琪,從此結下親如母女的緣分。

吱!柏霈森立刻緊急煞車,將座車停靠在路邊的停車格,然後奔進只有幾盞路燈亮着的社區公園。

因爲已經過了半夜,公園裏空空蕩蕩,只聽到正中央的噴泉發出淙淙的流水聲,他張大眼睛,努力看清每個角落。

“難道不在這裏?”

雖然公園的範圍下大,柏霈森還是連找了兩次,仍是一無所獲,正想離開,霍地眼角瞥見溜滑梯的下方有黑影晃動。

當他慢慢的靠近對方,看清那團蜷縮的嬌小人影,立刻恨不得馬上抱住她,再狠狠的罵她一頓。

柏霈森的太陽穴抽動幾下,隱忍着怒氣。“妳在這裏做什麼?”

至少她平安無事,他這麼安慰自己。

“霈森?”恩琪從膝蓋上仰起彷徨無助的小臉,以爲自己太想念而聽錯了。

“真的是你?你來找我了……”

他半跪在她跟前,朝她伸出大手。“已經很晚了,我們回家吧。”

回家?!

這兩個字震痛了脆弱不堪的她。

“嗚哇……”她忘情的撲上去,摟着柏霈森的脖子嚎哭。

由於力道太大,兩人都跌坐在地上了。

“怎麼了?”柏霈森溫柔的語調逼出了更多的眼淚。

“我回下去了……霈森,我再也回不去那個家了……”恩琪哭到嗓子都破了、啞了。“嗚嗚……哇……”

“妳忘了?”他輕撫着她瘦弱的背脊。“妳還有一個家在等着妳回去,在那裏有真心疼妳、愛妳的家人。”

恩琪雙肩抖動,啞着聲音哭叫。“我沒有臉回去……嗚……我沒臉見你……沒臉見柏媽媽……我剛剛差點就、就要自殺了……我好沒用……我辜負了你們……我永遠好不起來……”

她一徑的自責,感覺到頭快炸開了。

柏霈森握住她的肩頭大吼。“誰說的?!”

經這麼一吼,好象遮蔽在眼前的霧氣逐漸散去了。

“妳現在還活着不是嗎?”他喉頭一梗,捧起她溼透的小臉。

“妳打贏它了!雖然差一點就被它打敗,可是最後還是妳贏了,這纔是重點,妳真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勇敢。今天要是換作別人,說不定還會再尋死一次,可是妳沒有,我真的以妳爲榮。”

她輕咬着顫抖的下脣。“因爲我伯你會傷心……所以就躲在這裏……不敢走到外面……我心裏想只要熬過這段時間……等到天亮了……你就一定會找到我……”

“我找到妳了。”他幾乎要感謝老天爺垂憐。“妳做得對,就是要這個樣子,千萬不能輸給它!”

“我不想死,霈森,我要跟你永遠在一起……”就是這個信念支持着她,沒有讓她因此迷失神智。

柏霈森吻住她微顫的小嘴,嚐到流進她口中的那股鹹鹹的味道、“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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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嚴肅拘謹的新郎倌站在門口接待前來道賀的賓客,由於行事低調,只邀請了至親好友,不過柏家是個大家族,光是親戚少說也有五、六十人,再加上公司的同仁,便擠爆了整個喜宴會場。

“小森!”打扮典雅貴氣的梁月媚朝兒子招手。

他向身邊的長輩告罪一聲,定向母親。“什麼事?”

“呃,有件事媽不曉得該不該讓恩琪知道?她的病好不容易痊癒了,你們今天又正好要結婚,實在不想節外生枝。”

柏霈森眉頭微擰。“是她母親那邊的事嗎?”

“嗯。”她壓低嗓音。“剛剛要來飯店之前,我接到好象她大哥打來的電話,說恩琪的媽媽今天凌晨因爲氣喘病發作過世了,要她回家一趟。媽擔心現在跟她說,她會受不了這種打擊。”

“我會找機會跟恩琪說的。”他說。

她頷了下首。“那就交給你了。”

“我去看一下恩琪,這裏就讓妳和父親招呼了。”

說完,柏霈森就步出喜宴會場,來到新娘休息室,在門上輕敲兩下。

“誰呀?”擔任伴娘的菲菲前來開門,一見是他,就要把他往外推。“喂!新郎不能在結婚之前看到新娘,這樣會不吉利的。”

接着傳出徐葳的笑譴。“以後每天都可以見到,幹麼這麼急?”

被兩個女人調侃得有些赧然,輕咳一下。“我只是想跟她說幾句話而已,一下子就好。”

打發不了他,菲菲只好轉頭詢問裏頭的徐葳,終於放行了。

“好吧,給你五分鐘的時間。”徐葳臨走之前還不忘揶揄。“長話短說。”

“謝謝。”柏霈森走進休息室,將門關上,一眼就瞅見鏡中反射的新娘,也正笑盈盈的回視自己。“妳好美。”

經過一年的調養,原本瘦弱的身子已然豐腴不少,氣色也紅潤許多,更不用說臉上多了幾分自信的神采,加上適當的妝扮,整個人煥然一新,已經不能同日而語了。

被誇得滿臉緋紅的恩琪垂下眼瞼。“你也很好看。”

他從後頭摟住她,望着鏡中兩人的合影。“會緊張嗎?”

“有一點點。”她小聲的承認。

柏霈森掀脣一笑。“我也是。”

“真的嗎?”恩琪還以爲他從來不曉得什麼叫做緊張。“那怎麼辦?”

“涼拌!”他很不負責任的說。

她噗哧一笑。

“妳覺得幸福嗎?”

恩琪滿足的偎在他胸前,揚高嘴角。“嗯,我從來沒有這麼聿福過……霈森,今天凌晨大概兩點多,我夢見我媽了。”

“噢?”

“我夢見我媽跟我說對不起。”她聲音微梗。

他親親她的頰。“然後呢?”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一直跟我說對不起,連說了三次,然後我就醒來了。”

恩琪綻出一朵燦爛的笑花。“再有什麼怨恨,她終究是生我的媽,我不會記恨,也不會放在心上。”

柏霈森將她轉了過來,凝視着那雙善良、不記仇的眼眸。“我想她會很高興聽到妳這麼說。”

砰!休息室的門被撞開,打斷兩人的深情相對。

“你們說完了沒有?”

“要開始了,快點出去!”

兩個伴娘匆匆忙忙的跑進來,將新郎押了出去。

恩琪又被按回鏡子前,任憑她們在臉上塗塗抹抹。“對了!伴郎來了嗎?”

這次的伴郎可不是男方的親友。

“他要是敢不來,看我剝了他的皮!”徐葳眼露殺氣的嬌喝。

她連忙捂住脣偷笑,另一位伴娘則是悶悶不樂。

“菲菲,妳的那個‘他’呢?”

菲菲嘟起小嘴。“哼!他不來就算了,我可以找別人。”

“可是我怕時間會來不及。”恩琪透過鏡子密切注意她的表情。

“好吧,我去看一下好了……”

“真是的。”徐葳等她出去才噴笑。“明明巴不得看到人家,還故意裝作不在乎,真像個小孩子。”

恩琪當場就給她吐槽。“難道妳不是嗎?”

“我、我纔沒有,這輩子我只要有錢就好了。”還在嘴硬。

真的是這樣嗎?恩琪可下認爲,大家就等着瞧吧。

頭頂的白紗緩緩垂下,還能看見她臉上那抹幸福洋溢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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