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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君王不早朝》 / 花兒 / 第6章 / 共11章

御花園裏,夕陽斜斜的照着,秋風吹起一片蕭瑟,落葉漫空的飛舞。

雪月彷彿能聽到落英和黃葉飄然灑落之聲,秋主肅殺那戰場上的殺氣教深秋襯托得更加明顯了。

午夜夢迴時,她常常從睡夢中驚醒,那些血腥殘忍的畫面,依然糾纏着她的每一個夜晚。

她走在御花園的曲徑上,看着樹木搖動而百花凋零,只有菊花傲然的綻放,在秋風中搖擺。

陽光懶洋洋的從樹梢的葉片間,稀稀落落的灑下來,微風輕輕的撫過她細緻的肌膚。

她似乎聽見了一聲嘆息,她驚慌的抬起眼眸,尋找聲音的來源,卻什麼都沒看見,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你聽見了嗎?”她問隨侍的巧兒。

巧兒疑惑的說:“聽見了什麼?”

“沒……沒什麼。”

是錯覺嗎?自從來到大理,她總覺得有人在窺視着她,但她卻又抓不住那實際的影子,只是濛濛朧朧的這麼覺得。

或許是多心了。

“公主,起風了,咱們回去吧。”陪着這個公主簡直氣悶到了極點。

她的話不多,跟外界也不接觸,連皇上都不過來探視,她實在不明白爲何鎮南王要她嚴密的監視她,難道這個公主會有什麼本事復國嗎?

她親眼看過皇上怎麼對待她的,大理是不會出兵北上的,王爺們實在多慮了。

“我想再走一會。”雪月看出她的不耐煩,便道:“你先回去好了,沒關係。”

倍感無聊的巧兒正有此意,她想這個公主肯定不會有什麼大作爲,她偷個懶應該不礙事吧!

“那麼,奴婢先告退了。”

雪月點點頭,她渴望獨處,只是巧兒總是跟前跟後的,讓她離開一會乘機理清一下她紛亂的思緒也好。

她隨性的在御花園裏漫步,秋意的蕭索使整個御花園籠罩着神祕而寧靜的氣氛。

才轉過一個假山,耳朵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一條清澈的溪流由假山後引了過來,彎彎曲曲的在柳蔭底下流動着。

坐在垂柳之下,深秋的天氣帶着些許涼意,水面上罩着一層薄薄的秋霧,她坐在岸邊將一頭烏黑的秀髮打散,任它迎風翻飛。

靠着樹幹,她看着清澈幽綠的溪水,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對着流水愣愣的發起呆來,腦裏不斷的掠過許多片段的記憶。

他們的針鋒相對、他發怒的模樣、嘲諷的模樣,還有他摟着她的感覺……他吻她那種飄飄然的虛無……她輕輕撫着自己的脣,彷彿還能感覺到他停留時的顫慄。

段智暉……這個名字溫柔的在她心裏緩緩蕩着。

她對他到底是怎麼樣的心情呢?爲什麼她會不斷的想到他?爲什麼總會有一股酸酸的感覺從心裏升起?

她略微困頓的閉上眼,糾纏的惡夢總是讓她難以成眠,不知不覺的,她居然沉沉睡去。

段智暉從樹後走出來,有點懊惱的盯着她的睡臉,這一個月來他狠下心對她不聞不問,但事實證明雖然她安靜的待在沁心閣,卻還是能輕易的牽動他的情緒。

他身不由己的窺視她,看她每夜從夢中驚醒,然後低泣到天明,他這才明白,她有多麼的脆弱,不管她表現的多麼堅強,她還是一名弱女子。

她獨自坐在一棵垂柳之下,雪白的裸足半浸在清澈的小溪裏,微風柔和的吹撫着她的青絲飛舞,這是個美麗的畫面,可是她的秀眉微蹙,卻顯得心事重重。

段智暉見她雙目緊閉,眉頭深鎖,長長的睫毛上微沾着淚水。她爲了什麼這麼不快樂?

他心裏一這麼想,又是憐惜、又是心痛,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來輕輕觸着她溫嫩的臉。

是爲了復國的事嗎?是因爲擔心詔延殿下嗎?還是……因爲他?

她不應該擔心的,事情策劃得非常的順利。

他突然想到,她很少笑,除了那次見到詔延殿下生還,她從來不笑。

她爲什麼不笑?

雪月在夢中瑟縮了一下,似乎是感到寒冷。

“你穿得太單薄了。”他喃喃的說,握着她冰涼的手,這才發現這一個月來他對她的刻意漠視,處罰的其實是他自己。

而她很可能絲毫不覺得,可惡極了!

她就只穿着一襲湖水綠的單衫,淡然得像朵綠菊,盈盈然又飄飄然,當真是人淡如菊。

趙蘭芷有一股清新的味道,自成一幟的風格。

他久居宮中,看多了宮闈傾軋、勾心鬥角,妃嬪間的譁衆取寵,蘭芷的反叛和不屈,有如一股自然的清流。

不管他怎麼看待這件事,他都不能否認她對他的影響力。

****************

雪月緩緩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淡綠色的輕羅紗帳子,身上蓋的是一件輕軟的絲被。

她有點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桌上的一隻紅燭已經燒到盡頭,兀自一明一滅的閃着火花。

月光從窗外射了進來,帶來一點微亮。

她記得自己似乎在樹下睡着了,這裏又是哪裏?

她下意識的想坐起來,卻驚駭的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胸膛裏。

雪月一古腦的想爬起來,卻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給抱住,“別走!”

是段智暉!

“放開我。”她扳着他的手,整個人緊密的貼在他身上,連移動一寸都有莫大的困難。

“你在命令朕?”

她又忘了他的權威是不容被挑釁的,她連忙改口,“我在請求你。”

“朕喜歡。”他吻着她的秀髮,“朕想一親芳澤,公主是否能垂憐於朕?”

“你……”她使勁的推開他的胸膛,“先放開我!”

他笑着放開她,“你,是第一個急着拒絕朕的女人。”

她跪坐在牀上,低垂着眼眸,無意識的順了順頭髮,將烏黑的秀髮塞在耳後,這個動作更加添了些許的嫵媚,使得她更是楚楚動人。

她非常的緊張,段智暉在跟她求歡,如果她拒絕了他,無疑是斷了復國之路。

她顫抖着解開自己的衣釦,無聲的眼淚翩然墜落。

他抬起她的下巴,溫柔的吮去她的淚光,“別怕,朕會溫柔的待你,不會傷害你。”他親暱的將頭埋在她的頸間,吻出激情的痕跡。

她很害怕,渾身輕微的發着顫,他從來不強迫女人,可是她卻打破他的原則。

他想要她,渴望得心都痛了!

“讓朕看看你。”他的手輕柔的褪下她的單衣。

隨着那滾花的肚兜飄然落地,一道曼妙而優美的女性曲線跟着呈現。

他低嘆一聲,“你是這麼的完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那有如半脂般的肌膚在月光的映照下,發出柔和、珍珠般的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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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渾圓的胸脯亭亭玉立,充滿誘惑力的線條和微翹的雙臀,那雙修長的玉腿均勻而線條優美,細緻的足踝讓人不想調轉目光。

“蘭芷,看着我。”他強迫她睜開眼睛,炯炯有神的眼光對着她無助的脆弱。

她的頭垂得低低的,只看得到那兩排扇子般的睫毛,和小小、哭紅了的小鼻頭。

她的眼光明顯的在逃避他,她怕他,也怕他即將要對她做的事。

她的樣子像是個捨身取義的殉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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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着她細瘦的胳膊給她一陣沒頭沒腦的搖晃,跟着怒氣衝衝的瞪着她。

“你……你爲什麼要反抗朕?”

“我沒有反抗你。”她委屈的喊着。

“你有!”他嚴厲的指責她,“你的淚水和被動就是明證。”

“你是高高在上的主人,我只是你的女奴,你自然可以在我身上爲所欲爲,包括髮泄你的獸慾。”她幽幽的說,覺得軟弱而無力。

“你說什麼?”他鐵青着臉,一朕如果只爲一逞獸慾,又何必管你的淚水,又何必看你的臉色。”

他深吸一口氣,“趙蘭芷,你贏了!朕會因爲覬覦你的身體而封你爲後!”

“我的身體不是賭注,我也不想成爲你的皇后。”

F你以爲你的想法重要嗎?”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我是一個人,我自然有想法,而且很重要。”她痛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但嘴巴仍是不肯示弱。

“你……”他用力的放開她,將她丟在牀上,憤怒的離去。

雪月愣愣的坐在牀上,她又觸怒他了,她爲什麼不能刻意的討他歡心,讓他龍心大悅,進而心甘情願的出兵北上?

她是怎麼了?她平白放過了這麼好的一個時機,段智暉要她的身體,她就應該雙手奉上纔對,她在矜持什麼、害怕什麼?

因爲他喊她蘭芷,因爲她在不知不覺中,在乎了這個男人,她會因爲他喊她蘭芷而心碎。

畢竟,她並不是身份高貴的公主,她只是個小宮女,她怎能竊占大理的後位。

當初這個荒謬的替代方法,在最艱苦的時候用上了,而現在卻成了陷她於不義的情境中,她居然癡心妄想的對大理國君情悖暗生。

她眼淚汪汪的哭倒在牀上,從來沒有那麼一刻,她這麼希望自己真的是平揚公主趙蘭芷。

****************

一個身影出現在沁心閣,閣內的雪月完全沒察覺有人進入,仍是託着腮對着搖曳的燭火發愣。

她嘆了一口氣,突然窗子一動,一個人影快速而悄然的飛掠進房來。

在她還來不及驚叫出聲時,一隻大手搶上了她的嘴巴。

“雪月,別出聲。”

她瞪大了眼,一臉的不敢置信,這個她見過一次面的男子孤鷹,居然能叫出她的名字,是不是代表段智暉也知道了?

“詔廷將一切都說了,我也見到蘭芷公主了。”他放開對她的束縛,低聲的說。

“公主沒死!”眼淚盈在她的眼裏,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是的。”但是卻失去了所有記憶了。“總之平揚公主要我給你一句話,她已經是江春水了,而你,你是平揚公主趙蘭芷。”

“我不懂。”她迷惑極了,腦袋一片混亂,況且孤鷹明明是大理的人,爲何會幫她們傳訊?

“你別管。”他嚴肅的說,“你要一口咬定自己的身份,否則有性命之憂。”

他保護着詔延殿下祕密前去尋找玉璽,沒想到倒找了一堆問題回來。

豹的愛人江春水居然是平揚公主,而她纔是龍真正的妻子,問題是她喪失了記憶,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公主。

詔延殿下情急之下才說出大理的公主事實上是假的。

可是龍卻不曉得,而豹也不曉得。

這兩個真假公主已經讓他這隻孤鷹一個頭兩個大了。

“我不怕。”

“你不怕死,我卻怕有人發瘋。”如果讓龍知道,以他的個性一定會覺得被冒犯、被玩弄,他受不了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孤鷹,公主……她好嗎?”

“很好。詔延殿下已經找到玉璽,也已經聯絡忠於北朝的舊部。”

“那麼……事情很快就能結束了。”她微笑着,“我終於能回家了,終於能再見公主了。”

她走不了的,不管事情之後如何的發展,龍都不會讓她走。

“雪月,我是來提醒你,我們就要發兵了,大理朝中的內奸一定會對你下毒手,你要小心。”

“我會的。”

“段智暉會保護你的。”

她苦笑了一下,“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他還會保護我嗎?”

會的。他盯着她看,肯定的回答沒有說出口。

雖然龍還不肯面對自己的感覺,但他相信他的確受雪月吸引,不管她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他都會用盡一切力量來保護她。

“我要走了。”他特別叮嚀道:“整個皇城內,你只能信任段智暉,至於你的身份,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自然會有辦法解決的。”

有問題的不是隻有雪月,還有那身陷情網的豹和真正的公主江春水。

這四個人的情愛糾葛,他得慢慢的解開,否則會造成他們的終身遺憾。

一向孤冷的孤鷹,居然成了替人牽紅線的喜鵲了。

****************

雪月獨自站在梅樹下,鵝毛般的大雪飄飄而下,輕輕的落在她的頭髮上、肩上。

她愣愣的出神,似乎沒有察覺到飄下的雪花,也不覺得寒意。

冬天已經到了,而從那夜段智暉拂袖而去後—,又過了月餘。

“公主,”巧兒滿臉欣喜的奔進小庭院,“梅妃娘娘來了。”

“梅妃娘娘?”

她是誰?

“是呀,是皇上最寵愛的梅妃娘娘。”巧兒笑着說,“梅妃娘娘出身高貴,是三朝元老鎮南王的女兒。她居然肯來沁心閣看你,一定是想跟你多親近。”

皇上最寵愛的梅妃娘娘,她沒有任何理由到這裏來呀!

她愣愣的伸出手來,一小片雪花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手掌白裏透紅,雪花落在她手掌上,相映相比,倒分不出是她手較白或雪花白一點。

“梅妃……”面對着段智暉最寵愛的女人,她黯然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公主。”她甜甜的笑着!對她屈膝行禮,“臣妾有禮了。”

“不用多禮,快起來吧。”

原來,她就是趙蘭芷。

當她買通內侍得到皇上在午夜夢迴低喚她名字的消息時,她就知道這個公主會是個威脅,因此她得來見她不可。

她讓皇上夜夜獨居拙政園,不再臨幸任何妃嬪,包括她!

趙蘭芷阻礙了她懷龍胎的夢想,她罪不可恕,於公於私她都不能放過她!

毀了她,不但幫了父親也幫了自己,一舉兩得。

趙蘭芷沒有她來得貌美,她太蒼白了也太憔悴,不是顛倒衆生的傾國美人。

“公主、娘娘,雪下大了,咱們進屋去吧。”巧兒恭請衆人移步。

屋內瀰漫着香氣和溫暖,可是雪月卻依然覺得很冷。

“公主,到大理還習慣吧?”梅妃親切的問着。

“還好。”

她明顯的心不在焉而且心事重重,梅妃含笑問道:“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沒有。”她仍是簡單的回答,雖然她真的比較希望獨處,但對人家的好意她也不能太過無禮。

“娘娘。”巧兒笑着接口,“您大駕光臨公主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會覺得打擾?”

“公主一個人住一定很寂寞,不巧太后又到禮讚寺齋戒去了,等過幾月太后回來,包準你這馬上熱鬧起來。”

“太后?”

梅妃親熱的握着她的手,“太后最寵你啦,你等於是她看大的,這兩國會訂親也是因爲太后喜歡你,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你來了,一定會非常的高興。”

雪月的臉色馬上變得雪白,“太后……不是常住在禮讚寺?”

只要太后一見到她,馬上就知道她並不是平揚公主,那一切就完了。

“一聽到公主你來了,她老人家說什麼都要回來。”梅妃笑盈盈的,像是沒察覺她的異狀,“況且,聖上要立你爲後,太后又怎能不回來沾沾喜氣?”

“立我爲後?”她更驚駭了,那夜段智暉說的並不是氣話!

朕會因爲覬覦你的身體而封你爲後。

“不可能的……”他認真的程度比她想象中的還多,他立她爲後是爲了守約、賭氣,還是另有其他?

“公主,你怎麼了,臉色很難看呢。”梅妃擔心的說,“要不要請御醫來?”

她搖了搖頭,“我沒事。”

呼出了一口長氣,雪月努力的壓抑波動的情緒,梅妃帶來的兩個消息都讓她太震撼了,她需要時間來消化。

“公主,你看起來快昏倒了。”梅妃吩咐着巧兒,“先找御醫來,你好生伺候着。”

“奴婢這就去。”巧兒應了聲,轉身就快步離去。

“公主,我先走了,你歇一歇吧。”

“謝謝你。”她輕輕揉着太陽穴,覺得頭痛極了。

梅妃一轉過身去,甜美的笑容馬上退去,換上陰森的冷笑。

平揚公主比想象中的還蠢、還好對付,她絕對不容許她搶走她的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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