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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龍城追愛》 / 貓子 / 第10章 / 共11章

夏琳心不斷嘗試,但月龍始終不肯面對她。

“不屈不撓的美女又來了。”像是幸災樂禍的口吻,玉龍瞥見接近的人後,蹺着二郎腿說着月龍大感不順耳的風涼話。

不期然,她和月影討價還價的聲音,再度飄進玉笙居兩人的耳裏。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傷如何,爲什麼就不能讓我和他親口說說話?”她哀哀乞求,放大音量,就是要讓月龍能聽到她說的話。

只要幾句也好,她好想和他說說話,聽聽他的聲音。

“孟蓮在做什麼,連一個人都顧不好!”月龍悶悶詛咒,決心不見她的心意再次動搖。

“我說孟蓮是故意的,你信不信?”沒人能理解檉的思維,只知檉爲了救她毀了臉,就該要她付出所有的心和愛作爲報償。

“愚蠢!”月龍輕啐,惱於不能阻止下屬的擅作主張。

罰也不是,不罰也不是。

“是愚忠。”闕龍人的忠,向來毋庸置疑。

“管你怎麼形容。”月龍煩躁.聽着她和月影的討價還價,不耐地問:“說說看,你有沒有辦法,讓她暫時不來煩我?”

頂多,只要一年。

“哦,你要我和你狼狽爲奸欺負她?”俊眸微閃,玉龍的精神陡他一振。

說到欺負人,而且是可以欺負月龍的人,要他控制好過於興奮的情緒顯得有點困難。

見他摩拳擦掌的樣子,簡直像要面對什麼有趣的挑戰似的。

“不是欺負,是要她知難而退。”看見玉龍的神情,月龍怎能下把話說清楚。

“知難而退就夠了?”那多沒意思。玉龍大感失望。

“沒錯。”能欺負她的人,只有他自己。

“好吧,那你轉個方向,不用讓她看見整張臉,只要左臉就行、”沒有解釋理由,玉龍走到另一側,將手搭在月龍後頭的窗臺上,以令人費解的笑意俯視坐着的月龍。

考慮了會,月龍隨即側過頭,正好讓外頭的人能看見,他依舊無塵美麗的左臉。

他的移動,吸引了夏琳心的注意,自然讓驚喜的她直直望來。

要不是有月影的擋駕,她早衝到月龍面前。

眼見機不可失,玉龍捧住月龍的臉,毫不考慮地將脣覆上。能想見……鍺愕的,當然不只夏琳心,還包括月龍和兩人的影。

影子,向來是無聲無息。

夏琳心一清二楚地看見,那兩張俊美的臉孔慢慢靠近,十分浪漫地吻上了。

老天,她看到什麼?!

月龍全身僵直,但沒有推開玉龍的身體。要是玉龍敢把舌頭伸進他嘴裏,他肯定會將多年情誼付諸東水流,要他好看。

生平第一次,夏琳心感到元法消化的手足無措。

慌亂轉過身,她不想再看到眼前這幕——可怕畫面。

沒有再和月影說話,在樹影間,她跌跌撞撞往月華閣跑去。

=====

耳朵靈敏的兩人,光聽聲音也知道她已遠離。 “瞧,走了”沒有多眷戀月龍的脣,玉龍正了身子,笑着邀功,“要她死心,這方法不錯吧!簡單幹脆又有成效。”眷戀,會被打死的。

表情無動於衷的月龍,望着玉龍向來瀟灑的俊容,聲音緊繃:“瑾,這就是你惟一能想出來的方法?”

不知爲何,他有股想宰人的衝動。

瑾讓她打退堂鼓,卻也許她產生極大的“誤會”。

該死的瑾!鐵定是故意的!

“別婆婆媽媽的,這又不是你的初吻。”若是就賺翻了;但肯定不是。檉這小子從小美到大,被女人妒得要死,不代表他不近公色哩。

玉龍擺擺手,急速走出月龍所在的空間——溜之大吉。

哈,跑這趟上海真是賺到了,回去得記得打幾通電話,得去說給其他人聽。

包準被羨慕死了。

=====

還好盂蓮身手不錯,被錯身而過的夏琳心信手推開,纔沒落跌得狗喫屎的下場。錯愕中,她只見臉色蒼白的女主人,臉朝下,直接撲倒在牀被上。

夏家小姐——見鬼了?

那個鬼該不會是……不會吧,琳心是這麼膚淺的人嗎?若是她如此膚淺,豈不是會讓頭頭傷透心,那還得了。

也許,關於頭頭的臉,她應該先給她一點心理準備。

“小姐,你怎麼了?”孟蓮湊上前探問。

不知過多久,夏琳心只從被裏悶聲道:“別……別理我。”她的心情好亂,無法思考,暫時不想面對他人的疑惑關心。

亞檉是因爲這個緣故所以不見她?喔,誰來告訴她這不是真的。

他竟然是——哦,竟然是同性戀?!像他那麼美的男人,就該是同性戀嗎?既然他是,那他爲什麼會和她……老天,難不成他是雙性戀?!

可是,就算他是雙性戀者,也沒有必要將她排拒在外啊,難道是那個人喫醋,要他只能選擇一個

不,不要 她不要想了,頭好痛……

“小姐?”孟蓮哪可能這樣就不理她。

“我求你,讓我靜靜。”依舊沒抬臉,她只是乞求。

這次,孟蓮聽出她聲音裏的哽咽,不禁訝異。沒道理啊,就算她被嚇到,也不至於被嚇哭纔對,難道頭頭他——一

鬧彆扭,用話去刺傷琳心?唉。

=====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吱——喀噠!一道俊瘦的黑影拉長在月空裏,正悄悄推開一扇釉色木門,在一般人該酣睡的時刻裏,潛入某人沉睡的香閨。

採花大盜?不是啦,他只是擔心所愛,最後還是輸給自己的月龍。

日漸消瘦,面容枯槁,元氣萎靡?兩個多月以來,天天聽着這類的報告,教他怎麼還沉得住氣,趁着夜深,他屏着輕微的氣息來了。

就如同當初,她想確定他安好的心,聽到她情況不佳,他也想親眼證實她是否無恙。

醫生檢查不出她有病,報告一切正常,不代表就能安月龍的心。

“哇——”沒睡沉的夏琳心,張眼被突現的陰影嚇得驚叫,

呈恐怖級,她這聲驚叱 足以嚇退五神六鬼。

沒想到會驚醒她,月龍敏捷地轉身,懷疑她會嚇成這樣,是不是看到他的臉。一想到這裏,他着急要離去的腳步更匆促。

“亞檉?”神志稍清醒,發現那是她熟悉的背影,她不敢相信地低喚,慌亂中不忘阻止他離去,“等等,你別走!我有話和你說……”

她急忙想下牀。

“別過來!”月龍停下腳步,冷聲喝止她移動。

僵在牀上,掩飾住受傷的感覺,她才擠出聲音道:“好,我不過去,你也別走好嗎?我有話問你。”他就那麼討厭她的接近?

月龍沉默,始終未曾轉過身。

“我想知道,你對我有何打算?” 當他的沉默是同意,她接着開口。

“對你的打算?”想都不用想,當然是留在身邊一輩子。

“沒錯。”她肯定加重聲,忽而輕嘆:“如果你對我沒有任何打算,不打算殺我,不打算折磨我,請你高抬貴手讓我回去好嗎?別讓我像是被帝王判人冷宮的賓妃,將我冷落在這月華閣,”

“我有我的打算,你別再提這件事。” 她看不到,他的眉心卻早已糾結。

她以爲有多少女人,想代替她住進這裏?!竟將後居喻爲冷宮。

“你有你的打算?”她的肝火逐漸上升,音量也提高,“將我冷置了三個多月,不聞不問不理不管,連折騰都懶,這就是你對我的打算?!”

“難道你希望我折磨你?” 身形微僵,他的語氣裏透着無法置信。

若真能不聞不問,此刻的他在做什麼?蠢女!

“你當我有病?”對天翻了個白眼,她不相信他會如此遲鈍,“誰希望你折磨我了,我是要你‘正視’我的存在,不是把我像小白一樣丟在這,以爲有人三餐餵食就該滿足,讓我覺得自己活着,像可有可無的廢物!”

相信嗎?她竟然是和那隻小笨狗相依爲命。

“我對你的打算不是這樣,時候到了你就會知道。”她以爲他就好過?也不想想,他是因爲誰才這樣壓抑自己的感情。

他也想碰碰她,感覺她的體溫,感覺她的存在哪! 因爲她,他才忍耐,看她現在說啥鬼話?!

“少來了,你別再敷衍我!” 她不想說,卻非得說不可,“是不是要等到你的愛人同志首肯,你能享齊人之福時,你才考慮對我的打算?”

“你……誤會了。”都怪該死的瑾。

“我誤會”哈哈,我不是三歲小孩,不能用糖騙的。”淒涼笑着,想到那令她無法成眠的畫面,她難以不心碎,忽然間怒斥:“你知道嗎?同性戀並不可恥,可恥的是,你是同性戀還欺騙我的感情!”

“我欺騙你的感情?!”

“還想否認?敢做不敢當,你真的令人可恥!”她惡諷嘲弄。

一次也好,他爲什麼就是不肯轉身看她一眼?難道他不明白,這樣有多傷人?他竟然連一眼都不屑看她哪……只因她的感情輕微渺小,面對他高高在上,不容人冒犯質詢的神聖情愛,她就得認命,就只能等待他偶然興起,施捨她一點情愛?

不,她不!

對他而言,感情也許無需講究公平。

但,她也不想當搖尾乞憐,央求感情的笨女人。

“你——”固執的女人!月龍怒火中燒,差點氣得轉過身瞪她,想發標的情緒卻突然卡在喉頭,轉緩而問:“你的意思是,你對我有感情?”

“有沒有是我的事!”感情居於劣勢已經夠可憐,何必再將自己打人深淵。

打死她,她都不會在此時承認。

幹嗎承認,好給他當笑話聽?纔不,那多愚蠢。

數度猶豫,月龍留下一句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最好能記住這一點。”’

目前,他只能做這種程度的表白。

=====

她傻了,那是什麼意思?

她的事就是他的事,是不是代表他祝她爲“所有物”,不容他人侵犯掠奪?!

這算什麼?代表他真的對她有感情?代表他對她負責的心意”

可笑,真的可笑。

只要不與闕龍門,不與他月龍扯上關係,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保護!

誰會來侵擾平凡渺小的她啊!

因爲和他扛上關係,她該是平靜的生活變得如此複雜,她該無緒無波的心湖被攪亂了一池春水,弄擰了自我。

該死,都是他害的!

“月亞檉!我不會記住任何事,我只知道你莫名其妙!難道你以爲只要供我好喫好睡好住,我就會過得快樂?如果你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何必將我拘留在上海?找不懂,我真的不懂啊!我在上海還是海島,對你來說,明明就沒有任何差別不是嗎?爲什麼你就是不肯放我走!爲什麼!”

她衝出了房門,掉着眼淚,對他的背影大喊。

面對他的無情冷漠,她想念親情的溫暖,想念朋友間你來我往的默契交流。

她想念家鄉,真的好想回去。

月龍的心被深深揪緊了,剎那間差點不顧一切回頭。

“別鬧了,去睡吧,我遲早會讓你瞭解一切。”天曉得,若放得下,他何需一再壓抑自己的感情逃避她?

看都不想看她一服?!背對她的月龍,幾乎有轉頭掐毀死她的衝動,她不知道,不代表他就真的置她於不顧,無視她的存在呀。

“呵,你以爲我今晚還能成眠?”她淒冷地笑,疑問只換來他再度沉默。

夜裏的冷風,透人她貼在單薄的衣着上的皮膚,令她瑟縮發冷。

身體冷,她可以加件衣服。

心呢?月龍恐怕不明白,他始終不屑一顧的態度,讓她此刻的心冷到何種程度。漫漫長夜何以爲繼?他走,徒留她心寒一夜哪。

“你有權無視我的存在,你可以蔑視我可笑的感情;但你給我聽清楚,如果你現在不回頭看我一眼,我會恨你,恨到地獄都恨你!”

她爆發了,再也無法忍受他的態度。

月龍猛然轉頭了,在皎潔的月光下,俊容佈滿令人恐懼的陰霾。

龍現身了,帶着地獄所生的青焰之火。

他等着,亦得到他預期的反應,隱藏在無表清底下的心,就這麼被狠狠抽了一鞭——夏琳心錯愕得張口結舌,恍惚間跌坐在門檻上,手扶着門卻無力站起。

她看見了,清楚看見他的黑眸。他的臉……

夜露微涼,池蛙低鳴,冷冷的風呼嘯着,無情的時間卻在兩人間凝結。

寒意,她打心靈最深處起顫。

那……那是什麼玩意?醜陋糾結、像風乾橘皮般凸起不平的疤,竟然像惡魔的毒液佔據月龍原本美麗無瑕的右臉,清晰嚇人。

難道——那是他在那場火海里,爲救她所造成的傷?!

怎麼會呢?爲什麼沒有人告訴她……這麼說,他是在意臉上的疤,怕嚇着她所以不肯面對她?

老天,她還以爲他的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

誰知、誰知……

不難看出,他的臉有接受治療美容,三個多月前,剛受傷時傷口恐怕更嚴重。

他愛她,她心疼地從他黑眸裏讀了出來。

想到自己對他說過的話,她自責又心痛,心底有滿滿的歉意。偏偏受震過劇,她只能愣愣盯着他的臉,道歉擠不出口,雙腳也虛軟得站不起來。

那麼美的臉卻……都是她害的!

她知道自己必須開口,必須說些什麼,聲帶卻選了最糟的時機罷工。

天知道,她好想抹掉他眼中爲了保護自己所產生的嘲弄。

她來不及開口,只見月龍嘴角掛着令她心痛的冷笑,無情中轉身離去。 他受到傷害了,她知道。

老天,她真的知道。

爲什麼自己就是出不了聲喊他,爲什麼無用的雙腳,就是無法從虛軟中振作起來,好讓她能追上他解釋?喔,她恨自己!

無聲的吶喊,如雷響遍她心底,她就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眼睜睜,她頹然看着月龍一如來時,消失在無聲的夜裏。

=====

“該死,那白癡女人在做什麼?”月桀在暗處低咒。

月龍轉身後的神情,躲在不遠處偷偷打量的月桀和月湟一眼收盡,兩顆心同時被刺激得縮緊。他們沒見過月龍曾幾何時,有過如此受創的表情。

可嘆,那罪魁禍首沒見到,永遠不會懂她的反應多傷人!

“既是白癡女人,自然是做很白癡的事。” 月湟不疾不徐地接口,引來月桀一記白眼,才認真些道:“其實你我都知道,她的反應很正常,不過是被嚇到,無法接受檉的臉會毀成那樣而已。”

認識月龍的人,大概都只能接受,他俊美無儔的臉自然老化,而不是突生變化。

“哼!”讓檉受到傷害的人,根本無情可饒。

“別哼了,還是看看怎麼化解他們之間的僵局吧!”月湟嘆口氣,就事論事。

那女人慌亂的眼神看來,不像太在意檉臉上的傷,恐怕只是一時出不了聲,受驚過度還沒復原罷了。

唉,可憐喲。只有他看得出來。

“讓她自生自滅好了,沒用的女人!”又不是看見怪獸,竟然可以嚇成那樣。

見過月龍受傷時期最嚴重的情況,三個多月來日日相對,月龍有傷的臉亦慢慢轉好,月桀和月湟早習慣到完全不去在意,甚至可以無視。 只有初見的人,纔會被嚇得在意那醜陋的疤。

“沒用的女人極有可能是咱們跑不了的大嫂。”月湟含笑提醒.

覈對那女人的在意,不用他提醒,桀也該清楚。

侮辱月龍妻,其罪可誅耶!

月桀咬了咬牙,也只能不甘地冷哼一句:“還不是!”

“還不是,只代表她有極大的機率是。” 眸子問了閃,月湟忽然湊近月桀耳邊,細聲鼓吹:“不然,你趁她還不是,想辦法除掉她,你就不會有個無用的大嫂了。”

“湟,我和你有深仇大恨?”冷睇兄弟,月桀眯眼陷入深思。

“有嗎?”月湟萬般不解地聳肩,無辜地問:“咱們啥時結下什麼深仇大恨?我實在想不到任何一條,不如你說來聽聽囉。”

“若不是你盼我早死,你會鼓動我去要那女人的命?”月桀冷冷瞪着月湟。

還不是和即將是同義,要了那女人的命,他也不用活了。

“好歹也是親手足,我怎麼可能盼你早死,你這話很冤枉人哪。”月湟很努力喊冤,推卸責仟,“我是聽你的語氣憤慨,很爲檉不值,怎麼會愛上那種無用無情的女人,才提個建議給你聽,可沒有任何意思。”

“哼,你還記得檉‘愛上’那女人?”還說不是想害他。

他就不相信,湟會比他喜歡那女人多少,分明是想借他人之手除己怨,賊子。

“啊,夜深了。”

“然後呢?”又想轉移話題,蠢招。

“嘿嘿,檉都走掉大半天了,我們於嗎杵在這兒吹夜風,聊得像兩個傻子?”要聊天,至少該回屋裏。

相對兩無言,鬱卒,月桀難以不有同感。

冷夜,兩個傻子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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