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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誤撞情郎》 / 貓子 / 第9章 / 共20章

錯身而過,望着艾德華離去的背影,羅倫眼中閃過怪異的眸光。

“總裁,艾德華他來是……”進入病房後,羅倫猶豫着,有些不確定地探問。

收回心思,關·宙斯反問:“來看我的,有什麼不對嗎?”上一輩的恩恩怨怨,他無力插手也不想多管,再想也於事無補。

不管別人怎麼想,他一直將艾德華當作親弟弟般愛護。

“呃……”眼神不由自主地瞄向莫莫,羅倫更加不確定的神色寫在臉上。

“我出去一下下。”這回莫莫很識相,一溜煙就消失在門外。

老當個“多餘者”的感覺也不好受呢!

“沒有她不可以聽的事。”在她的倩影遁離之後,關·宙斯鎖住羅倫的眼說。

這是他要羅倫以後不必顧忌莫莫、有話就直說的吩咐。

可惜莫莫沒聽見,否則她彆扭的情緒肯定會消退,甚至有些感動。

當然,關·宙斯並沒有打算要她知道他是如此地信任她。

“屬下知道了。”就算感到詫異,羅倫也只是恭敬回應。經過這些日子,總裁對莫莫似乎愈來愈和善,已經是很明顯的事實。

“說吧,你剛纔想說什麼?”提醒之後,關·宙斯不再追究。

欣賞關·宙斯的才華跟他七年,只對關·宙斯忠心的羅倫毫不遲疑地報告:

“屬下不得不讓總裁知道,夫人近日正透過德氏企業的力量,以各種手段積極收購宙斯的股份,目前已轉移百分之十五的股權。”

不管對方身分爲何,危及關·宙斯的人、事、物,羅倫都會盡職揪出來。

德氏企業,正是德蘭夫人的孃家企業。

“那與艾德華何關?”沒有泄露心底的想法,關·宙斯開始用手提電腦查詢。

不一會兒,各國的子公司的資料,一頁頁傳輸而來,出現在他的手提電腦上面。電腦上每跳出一筆資料,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踩了一腳般。

“屬下相信,艾德華不會不知道這件事。”羅倫其實很肯定。

“所以你懷疑他到醫院看我的動機?”關·宙斯的視線離開電腦,落到羅倫的臉上。

“是的。”羅倫直言不諱。

沉吟了會兒,關·宙斯的聲音裏有着苦澀:“不用擔心,艾德華不會害我的。就算他知道母親的作法,也絕對不會參與。”

天性如浮萍,不顧母親反對走遍世界各地,艾德華仍是個孝順的兒子。

他……又何嘗不是呢?

“那總裁的意思是?”羅倫深知總裁在宙斯家的無奈。

深思許久後,關·宙斯嘆口氣,毫不留戀地對羅倫說:“只要不動搖基本,母親想要的東西,就給她吧!”

他從來就沒有要霸着不屬於他的東西。

當初是艾德華自動放棄宙斯企業,母親知道後不知會作何感想?

“總裁?”羅倫有些不能接受他的決定。

宙斯企業是到總裁手裏,經過多年的雄才經營方能擴展到今日雄霸一方的局面,總裁豈能將心血拱手讓人?太沒道理了。

“別說了,就這麼辦吧!”就算能理解羅倫的感覺,關·宙斯也不改變心意。

就是從零開始,關·宙斯也肯定自己能夠闖出一片天空。

既然如此,對於宙斯企業,他又有何好留戀?

莫莫能感覺到關·宙斯這兩天特別的沉悶。

復健室裏,關·宙斯費力地用雙手撐在雙杆上,抬起腳一步步前進。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在他的額際冒出,滑下之後又有新的產生,可見他的努力和艱辛。

汗水浸溼了他的身體和頭髮,身上的衣服變得潮溼,淺褐色的髮絲也服貼許多。他今天練習走路比平常多出一倍的時間,仍然不肯稍作休息,彷佛在發泄情緒。

汗珠又從他的臉和頭髮上滴下來了。

莫莫跟在旁邊,只能不斷地用毛巾爲他擦汗,感到莫名的心疼。

勸過數回了,誰也阻止不了他如此自虐。

瞧他猛烈地喘着氣,莫莫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再次勸道:“關,你該休息了,再走下去只會得到反效果,對你的腳沒有好處呀。”

“我還能走。”盯着自己無用的雙腿,關·宙斯頭也不抬。

“你何必虐待你的腳呢?它們很可憐呢……”

“腳是我的,不用你管!”走路已經讓他很辛苦,加上說話更是倍覺艱辛痛苦,讓他幾乎是用吼的。他又開始氣兩隻痛得想讓他砍掉的腳了!

沒被他的火氣嚇住,莫莫更生氣地道:“你想永遠都不能走嗎?”

除了開完刀的那一個月,他已經很久沒發過這麼大的脾氣,可想見他的心情有多糟。不管他在煩什麼事,都不該將氣出在他的腳上頭。

再度領受怒獅狂吼,復健室裏的病人紛紛走避,防意外避之唯恐不及。

聖母瑪利亞!他們只能留下無限同情和祝福給莫莫。

復健室空了,連復健師都找藉口溜之大吉。

“永遠都不能走是我的事,與你何關?”側臉一瞪,關·宙斯喘息得更重了。“你就那麼害怕得永遠留在我身邊服侍我嗎?”

他已經氣到無法顧及說出口的話會有多傷人。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又在心口狠狠刺了自己一刀。

“你……”莫莫簡直是百口莫辯,也只能氣呼呼地瞪着他。

“不用否認你迫不及待想離開我!”雙腿劇痛,他幾乎口不擇言了。

被氣壞了,莫莫終於爆發反吼:“我沒有否認,我爲什麼要否認?我本來就希望你的腳早一天能走,好彌補我心底對你的愧疚,這有什麼不對?責任結束後我自然要走,你想攔也攔不住我!”

她氣他那麼不珍惜自己,更在這一刻發現,自己對他與日俱增的依戀,讓她心底的歉意更加深刻,幾乎是不可自拔。

她喜歡他呀,好喜歡好喜歡呀,喜歡到根本無法忍受他欺負他自己!

關·宙斯的雙臂顫抖得厲害,憤怒的眼神幾乎想把她瞪穿。

“想走你就走,別管什麼可笑的責任道義,我也不會攔你……”心痛的感覺是那麼強烈,快要燒燬他所有的理智。“滾!永遠離開我的視線,不用再回來了!”

“不!在你的腳能走之前,我不走!我發過誓的。”忍住傷心的感覺,莫莫含着滿眶氣憤的淚水拒絕。知道他在氣頭上,她絕不能夠妥協。

走了,她恐怕會後悔一輩子。

“不走,你決定留下來看我一輩子笑話嗎?我的腳永遠都不會好的,就算能走也只是個柺子!”大口喘着怒氣,他神情絕狠地冷冷自嘲。

想到她終將離去,剎那間,他的心彷佛被抽了一鞭。

“不要……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走。”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觸痛了他敏感的傷口,她的怒氣霎時退去,卻也更加堅決的說:“如果你再也不能走,我當你的雙腳;如果你成了柺子,我就要當你的柺杖。”

管它是一生還是幾輩子,她從來沒有這麼確定過自己的決心。

無論如何,她就是要陪在他的身邊。

“哈,你這是同情還是內疚?”關·宙斯淒厲地笑起來。

因爲德蘭夫人的背叛,他的整顆心再度封閉起來,感覺世上根本沒有親人。像只受傷的猛獸,他無法感動、去體會她話裏的真心。

誰也不能體會,他曾經多麼渴望德蘭夫人施捨母愛。

然而,她還是那麼的恨他,恨他繼承了一切。心底的悲哀不曾一日自他心中抹去,只是隨着成長被隱藏得更深、更好。偏偏,莫莫觸痛了他的傷口;自我保護的堤防一旦崩潰,他再也修補不回來。

莫莫成了他發泄的代罪羔羊。

“不管你怎麼想,我都心意已決,在你完全不需要我之前,我哪裏也不去。”咬牙忍住拂袖而去的衝動,莫莫強迫自己說:“我是重諾言的人,這是我承諾過你的事,做不到的話,我會內疚後悔一輩子。”

“何必那麼高尚?把我的腿撞殘了還不夠嗎?”猛烈一痛,關·宙斯碎心地嘶吼:“我不需要你了,你走……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終究,她不過是基於內疚和責任感,纔會硬要留在他的身邊。

“關……”剎那間,她感覺被傷得好重。

他說不要她了……他說他不要她了……就算知道他在氣頭上,她依舊無法抹去受傷的創痛。他說得那般絕情絕意呀……一直活在單純的世界裏,沒有人告訴過她心痛的感覺,如今她卻清晰明白何謂傷心。

她的心,感覺被蹂躪之後還讓人狠狠用刀刺下去,再被旋着刀把轉了兩圈。

心是她的,卻痛得半點也不由人。

相對於復健室裏的狂風暴雨,在外頭偷窺的幾位顯得安靜得過分。

從倫敦飛來,不知何時神通廣大找到醫院來的幾個人看戲看得不亦樂乎,幾乎忘了莫家父母知道她們要來加拿大以後,懇託她們找人的急切初衷。看戲看傻了,十隻美麗的黑眸睜得可是圓又大,哪還想得到先向莫家通風報信。

“咳!”清了清乾燥的喉嚨,朱利葉轉向幾位死黨,對她們小聲提議:“裏頭刮颱風又下大雨,挺嚇人的耶,我們改天再來「尋友」如何?”

“沒骨氣。”陸琦很快地奉上三個字。

“是呀,找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纔找到莫莫,爲何要改天再來?”永井惠輕輕柔柔的嗓子也說出她的不以爲然。

“嘖嘖,莫妹妹何時變得如此勇敢?”沒有進入其他人的討論聲中,俞真妍兀自有些難以置信地喃語。

那個男人渾身充滿獨霸的氣勢,沒有因爲他的雙腿感到自卑,簡直就像一頭兇暴的狂獅。真虧莫莫沒被嚇得腿軟,還站得住腳抗衡。

在她們的印象中,莫莫是個天真又單純,絕對怕壞人的小女人一個。

經真妍一提醒,其他人也愕然想到這件事。

“難不成她以前是假笨的?”白晴突然若有所思。

“不可能,有人假笨可以假好幾年嗎?”陸琦直接否決,滿是不以爲然。

眸子一轉,永井惠發表看法:“我看,是這趟加拿大行讓她受了太多的刺激。”言下之意,莫莫受了太多刺激,性情纔會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會是這樣嗎?”俞真妍琢磨地道。

所謂的刺激,該不會還包含愛情那玩意兒吧?

聳聳肩,腦袋直望門裏頭探,向來達觀的朱利葉搖頭擺手說了:“管他是不是這樣,再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也對,衆人同意了她的話——

繼續觀察纔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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