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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玩火美嬌娘》 / 梅貝爾(梅貝兒) / 第1章 / 共20章

中國自古以來,人類便懂得利用從植物中萃取出的精華,將它們應用在藥材和飲食上面,其中又以憂憂谷的蘄家人最爲擅長。

蘄家祖先在數百年前率領一批人來到憂憂谷定居,以“拈花惹草”揚名天下,他們在谷中所種植的各式花草植物,甚至珍貴的藥草,都有其專門的用途和療效,對於癒合傷口、保健養生的功能更是爲人所津津樂道,也是蘄家和世居憂憂谷的人們賴以爲生的經濟來源。

不過,蘄家的“煉香術”從古至今是傳女不傳子,若無女便傳媳,因此,至今蘄家掌握其經濟命脈的人乃現今谷主蘄仲威之妹,有“香美人”之美譽的蘄儷容,據說蘄儷容甫一出生,身上便帶着淡雅的香氣,加上自小專精於“煉香術”,以及豔色奪人的容貌,成爲谷中未婚男子爭相追求的目標,不過年逾雙十年華的蘄儷容,對於自己的婚姻大事始終抱持着隨緣的態度,這可急壞了大她將近二十二歲的兄長。

所謂長兄如父,何況是這個小得足以當他女兒的麼妹,蘄仲威寵愛她的程度不輸給唯一的兒子蘄子傑,可是,他再怎麼捨不得她離開家,也希望她能得到一個好歸宿,只是這理想的人選可讓他傷透了腦筋。

“唉!”蘄仲威不知不覺又嘆了一口氣。

聽見夫婿一大早就在嘆氣,夏榆和兒子蘄子傑對望一眼,說:“又在爲小妹的婚事煩心了?”夫妻都快二十年了,夏榆豈有不知的道理。

蘄子傑年輕稚氣的臉上有些忍俊不住,“爹,您煩惱也沒有用,小姑姑的個性我們都很瞭解,她不想做的事,誰也勉強不得,況且……娶她的人才倒黴。”最後一句話他只敢小聲說,免得又捱罵了。

“你在咕噥什麼?”蘄仲威的一道白眼飄了過去。

他乾笑的敷衍過去,“呵、呵!我是說將來誰娶了小姑姑,那可是他前輩子修來的福氣。”纔怪!

蘄仲威“嗯!”了一聲,算是滿意兒子的回答。

“小妹可以說是在衆人的呵護中長大,從來也沒喫過苦,所以,對方一定要能供得起她舒適的生活,而且人品、才華皆要上等,光這兩點就讓我頭大了,教我上哪兒去找能夠配得上她的男子呢?”

“相公說得是,雖然我也很捨不得把小妹嫁給外面的人,可是,在我們憂憂谷裏,實在找不出有誰具有這個資格。”這個小姑幾乎可以說是她一手帶大的,兩人情同母女,夏榆自然也十分關切她的終身大事。

“這也是最讓我傷腦筋的地方,唉!不只是爲了小妹,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實在也想不出一個解決的好辦法。”

夏榆渴望能幫夫婿分憂解勞,“還有什麼事讓相公爲難的?”

“就是關於‘牡丹鎖’。”他話一說出口,夏榆的臉色便黯了下來。

“牡丹鎖”顧名思義是一把牡丹造型的鑰匙,約有半尺長,全部由黃金打造完成,可以說是憂憂谷的鎮谷之寶,是開啓寶庫的鑰匙,歷代都交由谷主保管,如今“牡丹鎖”不在蘄仲威手上,難怪他不安心。

“對不起,都是爲了我才……”她歉疚的喃道。

夏榆的回憶被勾動了,二十年前,她與火城城主炎震雲本是青梅竹馬的一對,所有人都認爲最後她將嫁爲炎家婦,可是,當她初次見到蘄仲威後,從此三人的關係便因她而全然改變了。

炎震雲與蘄仲威原是生死至交的好友,兩人卻前後愛上了同一名女子,因爲她而導致友情破裂,她掙扎在兩個男人中間,那種痛苦和矛盾至今仍令她記憶猶新,最後,她必須在深愛自己的兩人之間選出一人,而贏得美人心的那一方,必須獻出一樣最珍貴的寶物,所以,當夏榆選擇了蘄仲威,而他同時也必須失去“牡丹鎖”。

五年前,炎震雲因病去世,“牡丹鎖”的存在也失去其意義,況且它又是憂憂谷的鎮谷之寶,若落進有心人手中,可能危及鎖在寶庫中的寶藏,這也是蘄仲威急於想把它要回來的原因。

“夫人別這麼說,是我心甘情願這麼做的。”該負責任的人是他,畢竟當初答應這項交易的人是他。

蘄子傑不以爲然的說:“爹,您直接向火城的人要回來不就得了,反正東西留在他們那兒也沒用。”

“事情有這麼簡單就好,現在火城的城主是震雲的三弟嘯天,他對於當年的事一直耿耿於懷,而震雲多年來也始終未娶,最後還抑鬱而終,這點他對我更有諸多的不諒解,這些年來我曾不少次派人到火城求和,並跟他要回“牡丹鎖”,都被人趕了回來,看來除非得到他的諒解,否則這事就難辦了。”

夏榆委實不忍的睇視夫婿憂心忡忡的模樣,“那麼湘妹那邊呢?或許她肯幫我們向嘯天說情。”

炎湘琦雖是炎嘯天的二姊,卻非常深明大義,當年也是因爲有她的一席話,才讓夏榆選擇心中真正所愛的人,而不是爲了道義上的責任而答應嫁給炎震雲,否則,那將會把他們三人全部推進痛苦的泥淖,永遠不見天日。

“事到如今,也只有試試看了。”他也無計可施。

蘄子傑兩顆眼珠溜了溜,“爹,這件事交給我來辦吧!”

“交給你?”他很意外的問,難得見兒子對事情這麼熱衷,看來他真的是長大了,谷裏有些事也可以開始放手讓他去做。

“爹是不相信我的能力?”一個好計策在蘄子傑的腦中成形。

“當然不是,只不過你打算怎麼做?”蘄仲威夫婦倆都很好奇。

他賣關子的說:“你們等着看好了,我保證會把這件事辦得妥妥貼貼,將爹心裏的煩惱一次全部解決。”

小姑姑,你可別怪我,被你“荼毒”了十八年,總算讓我找到機會報仇了,蘄子傑偷偷的在心中暗忖。

相較於憂憂谷以養花蒔草著名,火城則是以冶煉兵器爲主要生計。

在火城四周的衆多山脈裏,埋藏着豐富的鐵礦,因此,城中的老百姓大多以採礦爲生,再交由炎家旗下的專門人材打造成各式精良的兵器,其精緻、堅硬的程度,就連皇宮大內的禁衛軍也多予以採用,在社會廣泛的使用下,也給火城帶來極龐大的收益。

如今住在火城的人過得豐衣足食,雖然採礦的工作既辛苦又危險,卻沒有人願意放棄祖先留下來的事業,各個都以身爲火城的人爲榮。

不過,近來他們心中產生一個隱憂,那就是城主炎嘯天有個人盡皆知的毛病,那就是他非常、非常的討厭女人。不過,這毛病並不包括他唯一的姊姊炎湘琦、從小照顧他的老嬤嬤,以及十五歲以下的小女孩,在他的生活周遭,只有一起鑄造兵器的兄弟們,要是有年輕的女人接近他,全部會被他暴躁的脾氣和冷冽的眼神給嚇退。所以,他至今二十八歲了,對婚事還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要是他沒有子嗣,火城的下一代該由誰繼承,已經成爲大家心中最大的憂慮。

身爲炎嘯天的二姊,唯一可以管束他的親手足,炎湘琦相當明白他排斥女人的癥結所在,大哥炎震雲對他們姊弟來說,就像天神一般偉大,是沒有人可以打倒的巨人,但他卻因爲夏榆最後選擇嫁給蘄仲威,從此一蹶不振。當時,炎嘯天才八、九歲大,便已經開始對女人產生反感,當最後大哥病死榻前,更是導致他從此不近女色,這個結果真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眼看火城後繼無人,炎湘琦說什麼也不容許炎家在這一代斷了香火。

“唉!”她幽幽的嘆息。

“你又在嘆什麼氣了?”一名粗壯黝黑的男子從外頭進來,親暱的坐在她身旁的座椅上。“有什麼事不開心?”

白了粗線條的丈夫一眼,炎湘琦忍不住又要嘆氣,“你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工作都做完了嗎?”他的丈夫馮霨也是鑄造兵器的成員之一。

馮霨牛飲似的將一杯龍井茶喝掉,“我那小舅子體貼你有孕在身,要我早點回來陪陪你,所以我就先回來了。”想起這是他們盼了十多年纔來的孩子,他就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那嘯天呢?還在忙嗎?”她問。

“嗯!飛霞山莊莊主三個月前被選爲武林盟主,爲了迎接下個月的登位大典,急着要這批貨,所以,大家纔沒日沒夜的趕工。”

“那也不需要成天窩在鑄造室中,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炎湘琦蹙着娥眉喃喃自語,“看來只有這個辦法了。”

“你急有什麼用?嘯天他都不急了,總不能隨便幫他挑個姑娘逼他進洞房吧!”他哈哈笑說。

炎湘琦橫睨着他,口氣微慍,“你別替他說話,誰不知道你們哥兒倆狼狽爲奸,你如果想要我生個健康的兒子,就乖乖的按照我的話去做,否則我一煩惱過度,孩子有個什麼,你可要負全責。”

“好、好!你要我怎麼做都行,可別隨便拿我兒子開玩笑。”算他怕了她了。

“這還差不多。”她這才轉怒爲喜。“把耳朵湊過來!”

馮霨不敢不從的將耳朵借給她,讓太座大人在耳邊喃喃一陣,他一會兒咋舌、一會兒大皺其眉,聽得是心驚肉跳,心想,女人真是世上最可怕的動物,這下子小舅子真的是在劫難逃了。

嘯天,不是做兄弟的我不幫你,實在是妻命不可違,爲了我未出世的兒子着想,你還是好自爲之吧!馮霨在心中暗忖。直到晚飯時間都過了,炎嘯天才現身。

炎湘琦打量着眼前肌肉累累的壯男,若用普通女人的眼光來看,她這個親弟弟絕對稱得上是位性格勇猛的漢子,單是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就宛如一座屹立不搖的高山,雖然沒有俊美的臉孔,不過,男人長得太漂亮也未必是好事,再說,他那天生的領袖魅力也頗能得到女人的傾慕,只不過現在談這些都沒有用,她這個親弟弟如今厭惡女人到了極點,再這樣下去,炎家可要絕後了。

“我還以爲今天又見不到你了。”她抱怨的說。

炎嘯天一屁股坐了下來,算是給她面子。

“如果又是關於女人的事,我還是那句老話,這輩子我都不打算娶老婆,你趁早死心好了。”女人全都是禍水,那個女人害死了他最敬愛的大哥,想要他娶妻,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她沮喪的說:“算了!我已經認輸了,從今天起不會再逼你成親了。”

“那麼還有什麼事?我忙得很。”他按捺着脾氣問。

炎湘琦臉色一正,“你還記不記得憂憂谷的鎮谷之寶‘牡丹鎖’還放在我們這兒?前些日子他們又派人來,想討回去。”

他從鼻端忿忿的噴出一口鬱氣,“哼!他們想得美,‘牡丹鎖’現在可是我們的東西,他們說想要回去,我們就得乖乖的奉上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古人有句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事情都過了這麼久,東西放在我們這兒也沒用,所以我就同意了。”

“什麼?!”炎嘯天暴吼一聲,“二姊,你爲什麼不先問我的意見?”

“問也是白問,你一定不會答應的。”炎湘琦沒有被他暴跳如雷的模樣嚇到,“再說,我這麼做也是有其他用意,你先聽我說……”

“我不聽!”只要一提起蘄家,他就一肚子的火。

她撫了撫微凸的小腹,“你小聲一點行不行?可別嚇着我肚子裏的孩子。”

看在未出世的外甥份上,炎嘯天只得將怒氣嚥了回去。

“你說!到底還有什麼用意?”

“你也知道那些採礦的工人三不五時都會受傷,雖是皮肉外傷,可是時間久了,每個人的身上都是傷痕累累,不只如此,他們常年待在地底,健康難免會受到影響,而憂憂谷裏產的貴重藥材在外頭可不是隨便就能買得到的,蘄家祖傳的傷藥也比任何的金創藥來得有效,只要塗上它們,再嚴重的傷口也會很快的痊癒,我纔想不如咱們用‘牡丹鎖’來做爲交換,那麼誰也不喫虧。”

炎嘯天沉吟了一會兒,“這……”

“你身爲火城的城主,照顧他們是你的責任,你向來不是個心胸狹窄的人,難道你忍心爲了私怨,置他們的生死於不顧嗎?”她刻意挑起他的罪惡感。

“好吧!就聽你的。”他被說服了。

炎湘琦喜上眉梢,一時間竟有些得意忘形,“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答應,那麼我馬上派人到憂憂谷去,請蘄家的小姐親自到我們火城來一趟……”

“慢着!”他大喝。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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