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蘄家小姐?”炎嘯天可也不笨,馬上聽出她話中另藏玄機,雙眼一眯,口氣也惡劣起來,“叫他們隨便找幾個人把東西送來就好,幹嘛派個女人來?你又在打什麼主意了?”
她的表情好不無辜,“我哪裏有打什麼主意?你不要因爲蘄儷容是蘄仲威的妹妹就對她懷着敵意,當年她只不過是個小嬰兒,我們兩家的恩怨不該牽扯到她身上,再說,沒有人比她更懂得運用那些藥材的方法,有她來幫我們解說是再恰當不過了,而且傳聞她容貌姝麗、豔冠羣芳,我倒挺想見見她的。”
炎嘯天對她的說法嗤之以鼻,惡意的笑說:“我只聽說她今年已經二十歲了還嫁不出去,搞不好她有什麼隱疾,所以,這麼老了還沒有人要。”
“嘯天,你這話太刻薄了。”她責備的說。
他撇了一下嘲弄的嘴角,“難道不是嗎?反正你要誰來都和我無關,我可不保證會給她什麼好臉色看。”
“人家也只是來作客幾天,你見到她的機會也不會太多。”
“都說完了?”他起身準備要走。
“那事情就這麼決定了,明天我就派人到憂憂谷去。”像是怕他不認帳,炎湘琦又提醒他一次。
“隨便你!”炎嘯天不情不願的拂袖而去。
炎湘琦總算吁了一口氣,她可不是故意要陷害自己的親弟弟,而是爲了炎家和整個火城着想,如果蘄儷容真如傳言所說,美得可以顛倒衆生,也許兩家可以因爲這段姻緣而重修舊好。數天之後的某日下午。
蘄子傑悠閒的吹着口哨,正爲自己即將展開的計劃沾沾自喜,不過,當他瞥見前頭走來的人後,臉色微變,習慣性的就要轉身落跑。
“小杰。”一個異常輕柔的女聲喚住他。
他吞嚥了一下口水,硬着頭皮將身軀又轉回來,對着來人咧嘴一笑。
“小姑姑,你叫我嗎?”面前這位美得可以禍國殃民的大美人便是蘄儷容,不過早他兩年出生,輩分卻高了他一級,他還得恭敬的尊稱她一聲小姑姑,任她怎麼惡整他,都不能有怨言,他心想,世上再也沒有比他更悲慘的人了。
蘄儷容衝着他嫣然一笑,古詩中寫道“回眸一笑百媚生”,用在她身上最爲貼切了,不過,每當蘄子傑看見這種笑容,全身的寒毛就全豎了起來。
“爲什麼看到我就想跑?小姑姑長得這麼可怕嗎?”她手執着紈扇,扇面上用紫紅色的紗線繡上幾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身着一件用金銀綵線繡上各種花紋的短糯,下身長裙曳地,婀娜的體姿盡現。
他登時嘴巴像抹了蜜似的,將諂媚的功夫發揮得淋漓盡致。
“大家都知道小姑姑是我們憂憂谷的第一美女,誰敢說你可怕,我第一個不放過他,非揍他一頓不可。”
“真想不到你對小姑姑這麼好,小姑姑聽了真的好高興喔!”蘄儷容勾着他的手臂向前走,那絕色的容顏、柳腰款擺的窈窕身影,宛如凌波微步般輕盈好看,一路上成爲衆人注目的焦點。
她身後的兩名婢女早已掩帕低笑,等着看少谷主喫鱉的模樣。
“那是當然了,這世上除了爹孃之外,我最愛小姑姑了。”情非得已,他只好說謊,不過這可是善意的謊言。
蘄儷容一副很感動、很欣慰的神情,“小杰真乖,也不枉費小姑姑平時那麼疼你,對了!小姑姑最近又研究了幾種新藥材的配方,專門用來滋補純陽之氣,待會兒有時間的話到款香閣來,小姑姑親自下廚做給你喫。”
他聽了臉開始發青,哀叫道:“小姑姑,你饒了我吧!我還年輕,不需要喫那種東西。”
“就是因爲你還年輕,才需要好好保養,免得將來年老力衰,再怎麼補也沒用了。你是我可愛的外甥,我纔對你特別好,換作別人可是想喫也喫不到喔!”那臉上甜媚的笑靨真的會讓人誤以爲她很疼他。
蘄子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從小到大,他好像是小姑姑做實驗的白老鼠,專喫一些奇怪的東西,不是因爲喫得太補,讓他流鼻血流個不止;就是拉肚子拉到全身軟趴趴,好幾天下不了牀,他遲早有一天會被她整死,所以,爲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他還是儘早把她嫁出去,去蹂躪她未來的相公。
“謝謝小姑姑的厚愛,我過兩天有空的話一定會去。”他冷汗涔涔的岔開話題,“對了!那件事爹孃不知道跟你提過了沒有?”
“什麼事?”
爲了保命,看來計劃得提早進行了。
“我也是無意間聽到爹孃說,火城前兩天派了一名使者前來,他們答應將‘牡丹鎖’歸還給我們,不過,要我們用一批香料和藥材來做交換,而且還指名要小姑姑親自送去,我當然是反對到底了,因爲,傳聞火城的城主炎嘯天非常瞧不起女人,而且他還大放厥詞,說了不少小姑姑的壞話……啊!這不能說。”說到這裏,蘄子傑一臉說溜了嘴的表情,矇住嘴不敢再說下去。
蘄儷容笑得燦爛如花,“炎嘯天說了我什麼壞話?”
“小姑姑,你還是別知道得好,免得聽了氣死。”他好心的勸道。
“我保證不生氣,你說吧!”她仍保持一臉的笑意。
“你真的不會生氣?”蘄子傑問得很小心。
她用力的頷了一下螓首,“我保證。”
“他說……他說小姑姑已經是個老女人了,到二十歲了都還嫁不出去,定是身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隱疾,這纔沒有人要……”他越說越小聲,膽戰心驚的問:“小姑姑,你……怎麼了?”
蘄儷容用紈扇蓋在脣上,遮住她咬牙切齒的表情。
“他真的這麼說?”好哇!炎嘯天,我不去惹你,你倒先惹起我來了,我們這個樑子是結定了。
“小姑姑,你先不要生氣,大不了教爹孃派別人去好了。”
“你爹孃人呢?”她沉住氣問。
蘄子傑伸手指了指大廳的方向,就看見蘄儷容臉色非常難看的踱開,他努力憋住笑意,心裏十分得意,連忙跟上去看好戲。
“哥哥、嫂嫂,我決定到火城‘作客’幾天。”蘄儷容一進門劈頭就說,還特意加重語氣。
蘄仲威夫婦面面相覷,想不到他們還沒開口,她就已經全知道了。
“從我們這兒到火城雖然不是很遠,可是,你從來沒離開過憂憂谷,一路上會很辛苦,小妹,你得想清楚纔行。”雖然“牡丹鎖”很重要,可也不能不顧妹妹的安危,要是有個什麼,怎麼對得起死去的爹孃?蘄仲威擔心不已。
夏榆也有同樣的想法,“你哥哥說的沒錯,這事就讓別人去辦好了。”
“我會照顧自己的,請哥哥、嫂嫂放心。”她決定親自去給炎嘯天一個教訓,讓他明白女人可不是好欺負的,有膽子在背後說她壞話,就得承受後果。
“爹、娘,就讓小姑姑去吧!”蘄子傑在一旁扇風點火,“難道你們擔心炎家的人會把小姑姑給喫了不成?”
“小孩子別亂說話。”夏榆輕斥兒子。
經外甥這一激,蘄儷容抬起高傲的下頷,決心更爲堅定。
“我的心意已決,哥哥、嫂嫂不要再勸我,請派使者通知火城的炎城主一聲,就說我會在近日內啓程出發,親自送他們需要的東西過去,小妹還有事先告退了。”
“小妹,等一下……”蘄仲威聽得一頭霧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蘄子傑真想大聲的歡呼,只要小姑姑肯前往火城,他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不曉得小姑姑會用什麼法子來對付炎嘯天?他們之間又會迸出什麼樣的火花呢?
哇!他已經拭目以待了。茴香和錦茵忿忿不平的在心裏不知臭罵了幾百遍,火城的城主居然說她們的小姐是個老女人,這可是犯了全天下女人的大忌,無論任何年齡的女人都不喜歡被人在前面冠上一個“老”字,何況是小姐,她可是憂憂谷裏所有男人心目中的仙女,打小就被人當稀世珍寶似的捧在手掌心,一向自恃甚高慣了,這口氣教她怎麼吞得下去?
“小姐,請喝茶。”錦茵貼心的斟上一杯參茶,讓她降降火氣。
茴香也趕緊燃上一爐的“花淡碧壺秋”,剎那間屋內飄散着花梨木、天竺葵和乳香的怡人氣味,讓蘄儷容稍稍緩和了不佳的情緒。
斜倚在流雲榻上的蘄儷容搖着手上的紈扇,脣角發出一聲輕笑,她不怒反笑的態度讓兩名婢女莫名其妙,還以爲她氣過頭了。
“小姐,你還好吧?犯不着跟那種粗人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錦茵幫她捶着肩膀,好言相勸道。
蘄儷容鳳眼一挑,“誰說我在生氣了?”
“小姐真的不生氣嗎?”茴香也糊塗了。
“與其浪費時間在這兒生氣,不如想想辦法該怎麼對付他,你們說對不對?”只不過是個臭男人,她還不放在眼裏。
“小姐,人家到底是個城主,我們又能拿他怎麼辦?”茴香說。
錦茵白她一眼,“你真是沒出息,他是城主又怎麼樣?說穿了還不是個男人,就是因爲他還沒見過小姐本人,等見到了之後,也會跟其他男人一樣馬上拜倒在小姐的石榴裙下,往後只要小姐勾一下手指頭,他還不會乖乖的聽話嗎?”
“你是要小姐勾引他?不行、不行!小姐是什麼身分,怎麼可以做那種事?”茴香的頭搖得像波浪鼓。
蘄儷容一手託着桃花腮,嬌嗤一聲,“他還不配我主動去勾引,只要我小小的運用一下魅力,保證讓炎嘯天嚐到得罪我的下場。”
“可是,奴婢聽人家說火城的城主非常、非常的討厭女人,從不隨便讓女人接近他身邊,萬一他不上當,小姐豈不是白忙一場了。”
“茴香,你怎麼老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就憑小姐的條件,沒有男人可以例外,除非火城的城主不是男人。”錦茵爲主子抱不平,惡毒的說。
“說得好,除非炎嘯天不是男人,否則,我一定要他愛上我,然後再把他一腳踢開,讓他成爲火城所有人的笑柄,要他後悔曾經侮辱過我。”蘄儷容磨着銀牙,恨恨的說。
“小姐,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茴香一臉小女子怕怕的模樣。
錦茵拍胸脯的說:“小姐儘管放心,我和茴香都會幫你,可不能讓火城的人把咱們給瞧扁了。”
“那還等什麼呢?茴香,你先去取文房四寶過來,我列一張清單,等你們把上面的東西都備齊,咱們就可以出發了。”
炎嘯天,咱們騎驢看唱本,走着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