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門口圍着一羣媒體記者,若非有保全人員擋住,恐怕早已衝進去。
由於黑崎俊的隱瞞,再加上沒人受傷及財物損失,警方在現場蒐證後,毫無重大發現,再做過一次筆錄後便離開。記者在不得其門而入後也紛紛散去。
他接到母親已飛來臺灣的電話,準備開車到桃園接機。雪蓮也想回店裏一趟,現在花店暫時歇業,但裏頭的花得妥善照顧好。
他趕到機場時,飛機正好降落,沒多久,溫若英在兩名保鑣的護衛下走出出境大廳,她雖有五十出頭,但仍保持良好的身材,她身穿一套藕粉色套裝,顯得十分端莊典雅。
“媽。”他擁住母親良久,身後的保鑣見到他,皆恭敬的行禮。
溫若英摸摸他的臉,關切的說:“你繼父已經派人去查了,如果真是因爲生意的關係,對方不甘願想報復,他會想辦法解決的,錢可以不賺,媽可不能失去你。”
“媽,我會小心的,況且說不定弄錯了,沒嚴重到那地步。”
“希望是這樣。”她欲言又止的說。
車開回臺北,黑崎俊將母親安置在飯店的總統套房,裏頭一間房間供保鑣住。溫若英稍作休息後,支開保鑣。
“阿俊,有件事媽想告訴你,我也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所以我纔想藉這機會回臺灣。”她喝了口泡好的烏龍茶穩定情緒。
黑崎俊點頭,等她再說下去。
“幾天前,我突然接到一通電話,對方口音像美國人,年紀大概四、五十歲,他問我認不認識叫‘TOM李’的人……”
“那是爸爸的英文名字。”他接口說,三十年來,他對生父的瞭解也只有這個名字,爲免勾起母親的傷心往事,他極少去提它,如今忽然聽到母親提起,那震撼自不在話下。
溫若英眼一紅,忙用面紙拭去淚。“不錯,你可以想象媽媽有多驚訝,然後那個人說他是你爸的老朋友,三十年沒見,問我知不知道他在哪裏?記得當時你爸跟我說過我們的交往沒人知道,那人是如何得知的?”
“媽,爲什麼要那樣說?那打電話的人究竟是誰?”
“阿俊,你長大了,我該把你爸爸的事告訴你,其實你爸生前是爲美國情報局工作的便衣幹員,很不可思議對不對?當時我也被他的話嚇到,誰能在現實中遇見一位像電影裏的‘00七’?我當時在美國唸書,偶然間遇到他,他是華裔美人,也許就是他身上的神祕氣質吸引了我,我們戀愛了,等我念完書回臺灣,他也追來臺灣,他還告訴我他的身份,老實說我很害怕。你爸當時在查一件案子,我感覺得出他明白自己可能會有危險,但那是他的工作;有一天他告訴我,若他能活着回來,他要辭去工作娶我,只是它永遠無法實現,因爲他死了。”
黑崎俊努力吸收這驚人的消息,他有位如此偉大的父親是多麼光榮的事。
“媽,您怎能確定爸死了?”
想起那段回憶,那是她心中的傷痕。“美國的新聞媒體大肆報導某州州長因與毒品走私有關,涉嫌參與洗錢的工作,在逮捕過程中,發生激烈槍戰,有數名幹員因公殉職,你爸就是其中之一。我還偷偷的去參加他的葬橙,可惜他到死前都不知道他要當爸爸了。”
他抱住母親低聲安慰,自己也是淚眼盈眶。“媽,您別傷心,還有我在。後來那人有再說什麼嗎?”
“我跟他說不認得叫‘TOM李’的人,那人不相信,口氣變得很惡劣,我也不再跟他說什麼,便掛上電話。”
“您有跟繼父說嗎?”
溫若英吸吸氣,把隱瞞了三十年的事說出來的確減輕了不少壓力。“你繼父對我們母子倆夠好了,我不想再增加他的麻煩。阿俊,你想那個人會是誰?”
“如果那東西很重要的話,他一定會再打電話來的,您別想那麼多,先好好休息。哥哥們還好吧?大哥前陣子不是說要訂婚嗎?”
黑崎健一是“黑崎建設”未來的接班人,他的對象更得要萬中選一,馬虎不得,而且日本人對於門當戶對仍十分重視,非名門閨秀且能幫助丈夫事業不可。黑崎俊滿同情他這位大哥,必須娶不愛的女人過一輩子,那一定要有很大的勇氣。
“唉!健一那孩子整天埋首在工作中,對人家愛理不理的,哪個女孩子受得了?所以,恐怕還得等一陣子。”
“大哥不喜歡對方,硬逼他娶她是太爲難他了。”他道出真心話。
溫若英不經意的問:“跟媽說你是不是有對象了?媽聽TRACY的語氣好像在喫醋,是不是真的?”
黑崎俊倏地漲紅了臉,笑笑的說:“媽,是真的,我本來想帶她到日本給您看,然後再決定婚期,我愛她,等您看過雪蓮一定也會喜歡她的,她是個很好的女孩……”深怕表達的不夠,他急着將雪蓮的美及溫柔向母親說。
“呵……媽知道了,瞧你緊張的模樣,你還怕媽反對呀!你能找到那麼好的女孩,媽高興都來不及,又怎麼會反對呢?”本來怕兒子不結婚,如今聽他這麼一說,也鬆了口氣。
“明天我就帶她來見……”桌上的大哥大突然響了,他交代過王祕書有事聯絡他。“喂?我是黑崎俊……齊祕書,有事嗎?TRACY不見了?你有到公司找過嘕?嗯,她早上到家裏找過我,我們鬧得不太愉快,或許她只想一個人靜靜……我知道了,拜拜!”
“怎麼了?”
黑崎俊作勢要走,“媽,您先在飯店裏休息,我回公司去,晚點再來看您。”範惠君畢竟是範紹天的獨生女,他也不能不聞不問。
黑崎俊很快的趕到公司,齊家威仍然毫無頭緒。
“我到處找遍了,TRACY從來沒有這樣過,你說會不會出事了?”齊家威着慌的問。
“別老往壞處想,我們再等等看,只失蹤幾個小時不會出事的。”黑崎俊聽到電話鈴響,本能的抓起電話,“黑崎俊,哪位?”他主動報出姓名,隨即臉部變了顏色,明顯的連齊家威都全身繃緊。
話筒內的聲音是經由變聲器裏傳出的,聲音十足得詭譎,扭曲的不似正常人。它一開頭便直截了當的說範惠君和白雪蓮在他們手裏,果然嬴得他的全神貫注。黑崎俊仔細的想辨出它的地方口音。
“你們是誰?我怎能確定她們真的被抓?讓我跟她們說話!”他疑惑的猜想,雪蓮不可能會被抓纔對,她的法術應該沒那麼遜啊!
那難聽的聲音停頓了十秒鐘,“好,我讓其中一個跟你說……”
“KEVEN,快來救我,我好怕喔!”是範惠君的叫聲。
“雪蓮在不在裏面?快點告訴我。”他用中文問道。
“到現在你還是隻關心她?對,她也在這裏,你是不是很緊張?我恨你,我……”
電話又落在那人手裏。“相信了吧!”
黑崎俊起平尋常的冷靜,問:“你們要什麼?要錢的話就開個數目,但是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傷她們一根寒毛。”站在桌前的齊家威勉強的撐住自己,他早已被嚇出一身冷汗,生平頭一遭碰到綁架,要不是被抓的是他喜歡的女人,他寧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們不要錢,只想知道一個人的下落。”
“誰?”黑崎俊問的同時,齊家威低聲的問要不要打電話報警,他搖搖頭,事情沒搞清楚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TOM李’的下落你該知道吧?你是他親生兒子,別想否認,沒有證據我們是不會找上你的。”
既然如此,否認也是多此一舉。“我父親三十年前就死了,如果你們有調查的話,就該知道。”雖是這麼說,黑崎俊還是很懷疑,這些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綁架人,難道他父親沒死?
長長的笑聲過後,對方顯然並不相信,“若他真的死了,這事早結束了。我給你兩天的時間,你最好有他的消息,不然……”話聲無疾而終。
他罵了聲粗話便摔下電話。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人說他爸爸沒死,但是爲什麼他從未跟他們聯絡?對方謹慎的態度也不似一般劫匪,這其中又牽扯到誰?
“我們還是報警好了,萬一TRACY有什……麼事,我……”齊家威火燒眉毛似的,在辦公室內團團轉,“我打電話回美國好了……”他得跟範紹天報告纔行。
黑崎俊接住他的手,“你先別打,等我先弄懂一些事再說,我想他們不會傷害她們兩個……進來!”有人敲門,是王愷麗。
她捧着用精美包裝紙包好的紙盒進來,“剛纔有人送這份禮物來,說是要送你的生日禮物。”
“我生日還沒……”他正要說他生日還沒到,但某個念頭打住他的話。“謝謝,是誰送來的?”
王愷麗只說是快遞送來的便出去了。
打開包裝紙,紙盒內只附了一張卡片。“親愛的,我在‘X檔案’訂好位子,晚上六點等你來,不見不敬,你最想見的人。”底下注明地址,字是出計算機打的。他最想見的人?若是現在,他最想見的人就是他父親了,可能嗎?這卡片是他寫的?距離約定時間不到一小時,他得儘快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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