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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頭號痞子》 / 梅貝爾(梅貝兒) / 第11章 / 共12章

那天之後,又過了三、四天。

“你要搬回去了?”喫晚飯時,池蘭森突如其來的宣佈,令李秀足手上的筷子都掉下來了,她不由得瞄了一下坐在對面的女兒,只見韓竫 整個人僵坐在原位,表情木然,好半天都沒有動靜。

池蘭森故意看韓竫 ,在他們離開賓館後,兩人的關係就好像電梯卡在中間,上不去也下不來,他知道不下藥不行了。

“是的,韓媽媽,我在臺北還有些事必須親自處理,而且,我也不好意思再叨擾下去,等我把事情辦好,會再來看你。”

“那當然好——小竫 ,你怎麼不說話?”李秀足着急地暗示女兒。

韓竫 覺得心好像在滴血,他這算什麼嘛!沒有讓她有一點心理準備,說走就走,雖然沒有要他負責,可也得給她點時間調整心情。

“既然他有事,我們也不要勉強他。”她雖然難過得很,卻面無表情的回答。

這兩個孩子又在鬧什麼彆扭?李秀足急得直想跳腳。

池蘭森將碗放下,“小竫 ,我——”

“我喫不下了,你們慢用。”韓竫 不想在他們面前掉眼淚,趕緊回房。

李秀足張嘴想說什麼,池蘭森示意她稍安勿躁,交給他就好。他走進韓竫 的房間,剛好看見她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她終究還是捨不得他。

“小竫 !”

“你不是要走了嗎?還想跟我說什麼?”她氣嘟嘟地斥道。

他張開雙臂從後面抱住她,她扭動了兩下,就隨他去,“你以爲我只是跟你玩玩,得手以後就拋棄你是不是?”

韓竫 賭氣地說:“哼!誰玩了誰還不知道呢!”

“還是這麼嘴硬,不過,我就是愛你這種個性。”該是攤牌的時候了。

“你、你說什麼?”她怔怔地問。

她沒聽清楚吧?他說——愛?

池蘭森半強迫的將她的身子轉過來,十指輕釦着她的肩。

“我愛你,小竫 。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你幾乎已經成了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這二十八年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取代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如果沒有這層因素,你以爲我會碰你嗎?要是對你不是認真的,韓媽媽會答應讓我住在這裏嗎?”

“可是爲什麼?”韓竫 呆呆地問。

池蘭森不禁失笑,“有這麼難以相信嗎?”

“因爲我長得並不美,身材也不算很好,而且還

不會做家事,就連做菜都不會,你爲什麼會愛上我這樣的女人?”她汗顏地問。

“因爲就是這樣的你吸引我,很自然、很單純,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覺得很舒服,可以不顧形象的跟你打打鬧鬧。你也知道我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出現在我身邊的女人不是演員就是名模,甚至還有想靠着跟我上牀,進人演藝圈的女人,只有你對我沒有企圖。在你面前,我可以表現出最真實的一面,不需要僞裝,那是我在其他女人中得不到的東西。”

等待她完全吸收他的話,他才一臉促狹地說:“我並不要求你一定要會做菜,不過,至少別讓自己餓死,至於你的外在條件,只要對我的味,美醜就無關緊要的,何況我就是喜歡你乾乾淨淨的模樣,要是你今天又化妝又噴香水,每天穿得花枝招展,我想我可能反而會被你嚇跑。”

池蘭森又想哭又想笑,“你不是在安慰我?”

“我說的這麼多,如果你還不相信,那就跟我走,我不強迫你馬上嫁給我,只想讓你知道我對你是真心的。”

“你是說——要我跟你同居?”天外飛來一顆炸彈也炸得七葷八素。

他邪邪地挑下眉,“你要和我結婚也可以。”

可以相信他嗎?韓竫 猶豫的忖道。

“我……我不知道。”她傍徨地喃道。

池蘭森有些失望,不過並不氣餒,掏出放在口袋裏的紙張。

“你可以好好地考慮,這是我臺北住處的地址,如果你決定接受我的感情,就來找我,但是要是一個月之內你都沒有動靜,我便明白你的決定。”

她遲疑地接過那張便條紙,覺得這薄薄的紙張變得好沉重。

隔天,池蘭森收拾了行李離開韓家。

他一走,韓竫 像丟了心似的,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來,每天像一縷遊魂般在家裏飄來飄去。

♂♀

十天匆匆過去了。

韓竫 坐在電視機前,機械式的按着遙控器,其實,她根本不知道電視上在演什麼東西,只是想找事情做,讓她不要再想起池蘭森。

十六歲那年,他突然決定轉學,她躲在房間偷偷的大哭一場,第二天起牀就把他忘得一乾二淨,可是爲什麼這次就不管用了?她還是好想、好想他,想他總是帶笑的俊臉;想他有事沒事就愛膩在她身邊,趕也趕不走;想他每次都喜歡在口頭上佔她便宜,故意把她氣得直跳腳;想他有力的擁抱;想他身L的體溫;想他的吻,想他……太多太多了,就連她都無法命令腦子不要去想。

怎麼辦?她想得頭腦都快爆炸了。

這就是愛嗎?她真的愛上他?

彷彿一道閃電打進她的腦海中,韓竫 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覺得自己好像是個白癡,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要想這麼多天。

“我在跟你說話,你有沒有在聽?”李秀足連叫了幾聲,韓竫 還是沒有反應,她揚手在她眼前晃了幾下,“喂!你在想什麼?回魂哪!”

韓竫 眼皮眨了眨,茫然地睨向母親。“媽,什麼事?”

“我說你大哥剛剛打電話回來,他說這禮拜六會回家一趟,要談他和蘊如的婚事,我盼了那麼多年,該他的還是跑不掉,蘊如註定要做我的媳婦兒。”她開心得合不攏嘴,多年的心願終於要成真了。

“媽,恭喜你了。”她知道母親巴望老哥討老婆已經等了好多年,現在讓她等到,沒有馬上去買鞭炮來放已經算很剋制了。

李秀足瞟着頹廢的女兒,不悅地自鼻端哼氣,“現在你大哥有眉目了,就只剩下你了,你還要逃避到什麼時候?人家阿森條件那麼好,外頭的女人是搶着要,你若不把握,可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欣賞你缺點的男人了。”

“媽,你不要再念了好不好?”她的耳朵都快長繭了。

“念你也是爲你好,你以爲媽愛念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父母心,她只不過是希望女兒能珍惜手邊的緣分,這也錯了嗎?

韓竫 百般無聊地轉移頻道,不期然地切換到一個畫面,正播放一首MTV。

韓竫 如遭電殛般,耳中不斷重複播上最後一句歌詞“錯過你,會不會錯過幸福的一輩子”,彷彿內心最不堪一擊的部位被震垮了,滿眶的淚水早已承受不住重量的滾落。

笨蛋!笨蛋!她真是個大笨蛋!都到這個節骨眼了,她還在耍什麼酷ㄍㄧㄥ到 最後,可能會真的失去他,到時,她就後悔莫及了。

她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儘管在外人面前總是表現得無比兇悍,其實那只是在掩飾內心的膽怯,充其量她只是一頭紙紮的母老虎,當面臨愛情的抉擇時,只想繼續躲在安全的暖窩中,害怕轉變和責任,以及尾隨而來的壓力,這是頭一次真正的面對自己的內心。

在一旁默不吭聲的李秀足,見到女兒難過的落淚,她再也沉不住氣,不發一語的到她房間,從衣櫥裏拿出手提行李袋,將幾件上衣和牛仔褲,還有貼身衣物摺疊好放進去,再將裝得滿滿的袋子提到客在來給她。

“在這兒哭有什麼用?去臺北找他吧!”李秀足兇悍地說。

“找誰?”韓竫 哽咽地問。

李秀足拍了一下額頭,生了這麼一個蠢女兒,真是她今生最大的敗筆。

“當然是叫你去找阿森了。”女兒這段日子整天魂不守舍的樣子她都看在眼裏,卻只能急在心裏,但是,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再這樣下去,她會先因高血壓入院。

韓竫 錯愕地低叫,“媽——”

“別再媽了,把行李拿好,現在馬上給我去臺北,我這間房子白白給你住了二十八年,從今天開始,不給你住了。”

韓竫 只能傻傻地抓着袋子的把手,被母親硬推向門口。

“媽,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天底下哪有做母親的要女兒去跟男人同居的?她這個可是首開先例。

“你老媽還沒有得老年癡呆症,當然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這是阿森在臺北的電話和地址,還有這五百塊是當車錢用的。”她將東西一併交給韓竫 後,連拖帶推的將女兒趕出門。“我待會兒會叫鎖匠來換鎖,你就算想回來也不行了,快去找他!”末了“砰!”的一聲,她將鐵門關上。

韓竫 不斷的拍打鐵門,“媽,你開門啊!媽——”

現在是什麼情形?

韓竫 連續叫了好幾聲,叫得嘴都幹了,不得己只好轉向羅家尋求協助,沒想到竟遇到同樣的情況,從小疼她像親生女兒的江美霞,居然也拒她於門外,敢情他們早就串通好了。

“媽,那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她朝鐵門內說了聲,懷着忐忑不安的心,離家投奔池蘭森。

聽見女兒的腳步聲遠去,李秀足才從鐵門內探出頭來,大大的吁了一口氣,總算把家裏的存貨出清了,接下來她得開始忙兒子的婚事,還好她只生兩個,要是多生幾個,她的白頭髮不知道要多出多少根啊!

♂♀

照着地址來到池蘭森的住處,韓竫 在大樓門外徘徊了一會兒,出來時身卜只有五百塊,扣掉車錢根本已經沒剩下多少,除了來投靠他外,她已經沒有退路了,或許,這就是母親的用意吧!

經過樓下警衛室的查詢、和住戶聯絡後,她才得以搭電梯上樓,“當!”一聲,電梯門開了,她的心也跟着提得老高,她又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才伸手按門鈴。

待會兒池蘭森會用什麼表情“歡迎”她呢?

是興高采烈?還是揶揄調侃?

她忽然覺得頰畔紅紅熱熱,不禁用手扇扇,唉!她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生,害羞個什麼勁?她應該裝出很自然的表情和他打招呼,然後禮貌的表明要來借住幾天不就得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喀!”大門開了,一雙筆直修長的米色褲腳首先映人眼簾。

韓竫 順着碩健的長腿往上移,精瘦的上身迸現,穿的是一件普通的圓領衫,然後是池蘭森那張異常漂亮、俊秀的臉孔,不過,此時卻連一絲笑容都吝於給予,讓她頓時覺得不爽到了極點。幹嘛呀!莫明其妙又擺臉色給她看?要是不歡迎,她可以隨時走人,又不是非賴着他不可。

“我可要事先聲明,不是我硬要來,而是我媽——喂!你幹什麼啦?”她被一隻鐵臂拖進屋子,打斷了她下面的話。

大門重新合上,韓竫 再度出聲抗議,“你要是不歡迎我就老實說一聲,我馬上打道回府,我——唔……嗯……——”這次又被打斷了,而且是被兩片快速的脣片攫奪,她只能咿咿呀呀的輕叫。

韓竫 被吻得天旋地轉,忘了今夕是何夕,連怎麼被抱進房間,甚至怎麼被抱上牀都不曉得,直到兩具軀體肌膚相親才驚醒了她,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處境相當危險。

她怎麼會在這裏?

還有,她身上的衣服什麼時候不見了?

驀地,一股強大的壓力侵入她的體內深處,肌肉反射性的緊繃起來,只能咬住下脣,試着讓身體習慣被人侵的感覺。

池蘭森琥珀色的眸光變深、變黑,宛如深不可測的黑潭,猛烈衝撞她的身子,她驚喘一聲,無助的弓起身,直到一陣劇烈的痙攣攫住池蘭森,他不禁仰頭髮出沙嘎的低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皮,耳邊聽見穩定的心跳聲,理性慢慢地回來了。

“啊!”韓竫 失聲驚叫的彈坐起來。

“怎麼了?”暗啞的男性嗓音透着歡愛後的滿足感,在她身側飄蕩着。

她氣急敗壞地指着他的鼻子,“你——你怎麼可以趁人不備?”

“我有嗎?”池蘭森狀似無辜地眨巴着雙眼。

韓竫 赧澀地輕嘆,“你有!前一秒還一副不歡迎我來的表情,下一秒就對我做出這種事,你這個卑鄙的小人,滾開!別碰我!”

他硬是樓住她不放,“天大的冤枉啊!我高興都來不及了,哪有不歡迎你?”

“你還想騙我?”她明明親眼看見了,他還敢狡辯!

池蘭森將臉抵在她纖細的肩窩處,咬吮着她的玉頸,“我沒有騙你,我只是在氣經過了十天才願意來找我,害我以爲會失去你,當然臉色好看不到哪裏去。”

“真的?”偏偏她很不爭氣的信了。

“兩個小時前,韓媽媽打電話通知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總算等到你了。”他的嘴貼在她的脣畔嘆 口氣,“你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嗎?我好想你。”

“我也是。”那呢喃好小聲、好小聲。

他戲謔地歪下頭,“什麼?我聽不清楚。”

韓竫 臉紅心跳,着惱地嗔道:“不說了,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被我媽轟出門?是你害我無家可歸,你要負責。”

“那還用說,這個家隨你愛住多久都行,就是想住一輩子我也沒意見。”他變相的求婚。

她的心漏跳一拍,眼眶泛紅。

池蘭森和她眼對眼、鼻子對鼻子,“願意嫁給我嗎?”

“你是真結、結婚?”她顯得有些慌亂。

“不要把結婚想得太嚴重,只不過是多了一張結婚證書,我也不會勉強你爲我改變什麼,你依舊可以做你喜歡做的事,要是不想做飯,我們可以叫賣,就像在你家住的那半個多月相處的模式,不需要改變。”

“你是認真的?”韓竫 不再當他是開玩笑。

他輕撫她的裸臂,“再認真不過了。”

“可是,結婚和同居是不同的。”她靠回池蘭森的胸前,再三思索,“結婚需要雙方負起責仟,我覺得它來得太快,我還沒有準備好。”

池蘭森將下顎抵在她頭頂,“你還需要準備什麼?”

“我只是認爲我纔剛知道自己愛上你,接着鼓起勇氣來和你同居,現在你就要和我結婚,你不認爲我們發展得太神速——”

“等一等,你剛剛說什麼?”他的表情比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還興奮。

她困惑地回想,“我說現在談結婚的事太快了。”

“不是、不是,再加上一句。”

“上一句?來和你同居?”

池蘭森笑得嘴角都咧到耳後了,“也不對,我是說最開頭的那一句,你說你愛上我了!你愛上我了!”

猛地想起白己說漏了嘴,韓竫 羞赧地大叫,“我纔沒有說那句話,你快點把它忘了,我不承認有說過

“哈哈哈……小竫愛上我了!”他纔不管她再說什麼。

“不要叫了,小聲一點啦!”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天哪!韓竫 支着額角,想到他們將要水遠的綁在一起,那才真正的是惡夢。

♂♀

過了三天你儂我儂的日子,因爲臨時有事要處理,池蘭森一大早就出門去了。

韓竫 則一個人在家留守,順便適應新的環境。大約一個小時前,快遞送來五箱東西,打開一看,原來都是她的衣服、書箱和電腦,看來她那個母親有先見之明,不等她開口,就先把東西打包好寄來給她,光是整理這些,就夠她忙好幾天了。

她將一隻紙箱抱進房間,先將大衣櫥挪出空位來,纔有辦法放進她的衣服,要是以前,她早就任它們堆在箱子裏,反正都是些棉質衣物,不必掛也不會皺。可是看池蘭森將屋裏打掃得一塵不染、窗明几淨,要是將它稍微弄髒、弄亂,好像是種天大的罪過,看來她得勤勞點,想想這也算是一種自我成長吧!

“譁——”安裝在客廳牆上與警衛室相連的通話器發出聲音。

“喂!是……呃?好,請她上來。”對方都掛斷電話,她還愣在那裏。

阿森的母親來了!

她的臉上閃過一抹驚慌之色,想也不想就衝進浴室洗把臉,再脫下滿是汗臭味的衣褲,換上一套比較可以見客的正式服飾,再把客廳大略收拾一下,就聽見門鈴響了。

韓竫 自嘲的想,還真像醜媳婦兒準備見公婆似的。

她抬頭挺胸打開門,迎接門外這位雍容華貴的婦人,雖然已是五十多歲的年紀,臉上並未留下歲月的痕跡,肌理依然滑膩平順,膚色白細,可見得保養得宜。

在孟淑嫺高貴傲慢的氣質和睥睨的眼神下,韓竫 不由得瑟縮一下。她是位演技精湛的知名女演員,可以說家喻戶曉,沒有人不認識她這號人物,聽說最近剛從國外領了一個國際大獎凱旋歸國。

“伯母,請進。”告訴自己要鎮定,不能在阿森的母親面前丟臉,務必要有個好表現。“阿森出去辦點事,你先進來坐一會兒,我想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

孟淑嫺冷冷地打量雜亂的客廳一圈,才移動尊腳繞過紙箱,在赭紅色的皮製沙發上坐下,並將眼光落在韓竫 身上。

“你就是韓竫 小姐?我記得十年前曾見過你,那時你不是個小學生,想不到已經長這麼大了。”她看似慈藹的笑容中有着淡淡的鄙夷,讓人看了不太舒服。“你的父母都還好嗎?”

她倒了杯開水過來,“我父親已經過世了,我母親現在過得很好,再過不久,她就要當人家的婆婆了。請喝茶。”

韓竫 沒有因爲她是池蘭森的親生母親就刻意討好,這是原則問題,而且她總覺得對方來意不善。

“聽說阿森前陣子住在你那裏,真是太打擾你們了,我應該跟你說聲謝謝。”孟淑嫺客氣的答謝,讓韓竫 受寵若驚。

“伯母,你別這樣,其實我什麼也沒做,都是阿森在照顧我。”

孟淑嫺如同英國貴婦般將兩手優雅地疊在腿上,臉上帶着禮貌的淺笑,說出來的話卻可以凍死人。

“阿森那孩子就是這樣,心腸軟又喜歡照顧別人,不過,照顧人也要看對象,韓小姐,我是不知道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麼,今天我特地來找你,就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你想當我們池家的媳婦兒,可能不太適合。”

“伯母的意思是——”韓竫 突然有一種荒謬的感覺,現在這個情形好像是哪一齣八點檔的連續劇,而她是那位可憐癡情的女主角,孟淑嫺當然是男主角的母親,爲了拆散他們,不惜屈尊降貴的來找女主角談判。

孟淑嫺淡淡地諷刺,“韓小姐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阿森未來的伴侶由我和他爸爸來決定,事實上,我們已經幫他挑了一個好對象,對方是名製片的女兒,只有她和阿森纔是最相配的一對。”

韓竫 登時氣結,“伯母,阿森是個有感情的人,不是可以任你們擺佈的玩偶,他是個成年人,結婚對象也該由他自己來決定,就算你們是他的父母也不能幫他做決定。”

“你認爲你和我兒子很速配嗎?”

那明顯的嘲弄語氣挑動了韓竫 心底的自卑感。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被打敗,要是她輸了,阿森就永遠被他的父母控制住,被逼着去娶不愛的女人,爲了他,她必須要戰鬥到底。

韓竫 重新點燃信心,大聲地說:“當然,況且愛情不是光靠外表和家世來判斷,而是對彼此的感情,強迫來的婚姻是不會得到幸福的!伯母,如果你真的爲阿森着想,韓竫 就不要用父母的身份支配他。”

“你憑什麼說我們是在支配他?我們這麼做也是爲他好。”孟淑嫺動怒地斥道。

她哈的一聲,“多麼冠冕堂皇的藉口!電視上的連續劇好像都是這麼演的。伯母,請問你有多瞭解阿森?”

“我當然瞭解他,他是我兒子。”

“好,那我請問伯母,你把阿森寄放在羅媽媽家十幾年,你去看過他兒次?曾經抱過他、親過他嗎?”韓竫 豁出去的質詢。

孟淑嫺面露慚色,“我……”

韓竫 咄咄逼人的問:“沒有對不對?那麼羅媽媽有沒有告訴你,他在學校老是被同學欺負的事,就因爲他長得太漂亮,同學看他不順眼,有事沒事就愛找他麻煩?她還有沒有跟你說他常常做惡夢,嘴裏都會叫着爸爸、媽媽,到了五歲還會尿牀,醫生說那是對生活的不安全感所致,你們一定都不知道他有多麼需要你們,而你們做父母的在哪裏?”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

韓竫 從未真正的發火過,此時臉龐卻因暴怒通紅,“你們知道有什麼用,就爲了演戲、得獎,任由他自生自滅,阿森纔會因爲這樣才那麼討厭踏人演藝圈,你們曾試着去了解過原因嗎?他那個大哥只曉得利用他,對他一點兄弟之情也沒有!伯母是個長輩,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可是,請你不要再用‘爲他好’三個字來打發我了。”

“嗚……”這時,斷斷續續的啜泣聲穿透了她的耳膜。

她一呆,剛纔的怒焰剎那間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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