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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吉慶滿門》 / 紀瑩 / 第17章 / 共22章

揉揉惺忪的睡眼,耶律薔薇懶洋洋地問一句:「你們說什麼?」

金蓮、金菊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十指交握,不停地摩擦,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重複一次。

耶律薔薇伸展四肢,羊毛毯子瞬間滑落,使她露出雪白高聳的雙峯。

涼風輕拂而過,爲她的小腦袋瓜注入一帖猛藥,使她迅速睜大雙眼,高舉的雙手僵在空中。

「你們剛纔說什麼?」

金菊望了望金蓮,咬咬牙後回答主子的話:「雷貳不在他的氈包裏,比蒙也不在它的氈包裏,我、我們覺得雷貳可能跑了。」

耶律薔薇的眼眸睜得更大,狼狽、倉皇地從牀上掙扎起身;她睡着時纏住身體的薄毯在她的掙扎之下更形緊縛,害她差點跌倒在地上。

耶律薔薇趕緊拉高毯子擋去自己的絢麗春光,而金蓮、金菊兩人也連忙扶住她,協助她逃離這陣仗。

金蓮拿起乾淨衣物替耶律薔薇穿上。

「其他地方都找過了嗎?」耶律薔薇顯得有點焦急。

白皙纖細的手臂穿過手工精緻的衣袖,然後將其繫緊,再穿上套在最外頭的衣物,腰間綁上以出色女紅編織而成的絹帶,下半身穿上由耶律尉從中原帶回來的絲絹裙,她整個人顯得十分亮眼。

「都、都找過了,公、公主,我想雷貳是逃了。」一瞧見主子投來像要殺人的目光,金蓮嚇得低下頭。

「他怎麼可能會逃?」憶及昨夜的情景,她猜想他準是見着自己與她同牀共枕,還袒裎相見,一時嚇破膽跑才掉。

不行,這怎麼可以!

如果他跑掉,那麼她不就前功盡棄。

「公主,雷貳早晨見着我和金蓮時,一雙眼睛睜得比你手上的鈴鐺還大,感覺上,他真的被嚇壞了。」

金菊捧來雕花銀盤,上頭擺滿大大小小的手飾,耶律薔薇只取了她平時常穿戴着的鈴鐺手環。

「如果他跑掉,一切就毀了。」

不敢說出口的是,他若跑掉,那麼她就白白和他窩在同一條被子裏,讓他喫盡豆腐了!

「誰跑掉就毀了?」

耶律尉的聲音陡然在門口響起,教耶律薔薇嚇一跳。

「皇兄。」

「王子殿下。」金蓮、金菊兩人半蹲身子作揖,互望一眼,心裏都想逃離這裏,因爲誰也無法預料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昨夜金蓮只不過代替耶律薔薇參加宴會而已,耶律尉就已氣成那樣,現在若再讓他知曉耶律薔薇昨夜是與雷元在一塊兒睡的,那麼……

金菊和金蓮兩人的目光再度望向門外。

耶律尉在凳子上坐下,而隨身保護他的侍衛司瓦納就守在門邊。

金蓮、金菊兩人面露愁容,心想連逃跑的最後機會也沒了。

「什麼事情讓你這麼發愁?」耶律尉走近耶律薔薇問道。

「皇兄,這麼早來找我有事嗎?」她鼓起雙頰,語氣冷淡。

「明日我將與阿術大臣一同前往京城,將今年的貢品獻給中原皇帝,我只是來問問看,你有沒有要我幫你帶東西回來。」

她噘嘴小聲嬌嗔:「反正你都要把我塞給狗蛋了,不用對我那麼好。」

耶律尉沉默不語。

一旁的金蓮與金菊打個冷顫,雙腳緩緩地往氈包的最角落移動。

他根本不想在忙着準備上京城朝貢的事宜時,還被熊旦的事煩。

他打算在去京城的這些日子裏想出個對策,若她打定主意不嫁給熊旦,那麼他就另外想法子解決,所以這時候實在不想分心再去煩這件事。

不過既然她提了,他就乘機問清楚他一直感到疑惑的事。

「你真的與雷貳私定終身了?」

正在喝水漱漱小嘴兒的耶律薔薇差點將嘴裏的水噴出來。

慌亂地將水吐掉,她還差點嗆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耶律薔薇忍不住掩面,嬌羞的紅潮泛上了粉頰。

她一想到那畫面,一股熱氣便從她的腳趾竄燃到她的髮梢;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想出這種丟臉到家的計謀,或許這就是人家說的,狗急跳牆吧!

見她這般嬌羞的模樣,耶律尉已稍微明白。

「你與雷貳的事,等我這趟從京城回來再說,讓我在這段時間內好好想想。」他不再多問下去,起身準備離開。

「皇兄。」喚住已步行至門邊的耶律尉,耶律薔薇支吾了下,鼓起勇氣開口道:「我想和你一同前往京城。」

耶律尉蹙眉。

「爲什麼?這趟京城之行並不是去遊山玩水,是有正經事兒要做,你不要太淘氣了。」

「我、我只是想去將雷貳追回來。」

「追回來?」

「金蓮說,今早他騎着比蒙出宮了。」

「出宮?」耶律尉不解。

一旁司瓦納附在他耳邊低語。

隨着低訴的時間越長,耶律尉的眉頭就蹙得越緊。「爲何他會騎着比蒙往中原的方向去?」

「大概是他不想負責任吧!嗚嗚——我看我還是嫁給熊旦好了,反正我也已非完璧,嗚嗚——」耶律薔薇掩面啜泣,卻偷偷由指縫觀察耶律尉的一舉一動。

耶律尉俊美的臉龐上佈滿怒氣,那模樣極爲駭人。

「金蓮、金菊。」

「在、在!」原本已放鬆身子的兩人驚嚇地貼着牆壁,動也不敢動一下。

「替你們主子收拾衣物。」耶律尉踩着沉重的步伐憤怒地離去。

「是、是!」

耶律薔薇高興地奔到屏風後頭,翻箱倒櫃找出許久未用的檀木大箱子。「快來幫我把衣裳塞進箱子裏!」

窗外細雨紛飛,涼爽得讓人昏昏欲睡,尤其是窗外一直飄來淡淡的藥草香味。

深呼吸——

斑龍佛跳牆、何首燉烏骨、雪蛤蓮花瓣……高挺的鼻樑吸了吸,雷元探出頭去。

推開窗扉,他發現外頭沒有尋常大戶人家家裏該有的造景,整座園子裏僅有的柳樹正逐漸枯萎,原本該生氣蓬勃的枝椏地低垂着隨風擺盪。

園裏到處都看得見大大小小的坑洞,坑洞旁滿是雜亂的工具、碎石,活似被地鼠徹底肆虐過。

而原本該發出潺潺水流聲、鯉魚活躍於其中的水池,正處於乾涸狀態,池中央的涼亭裏也盡是枯葉。

這裏像是沒人敢住的鬼宅!

鼻尖陡然出現,緊接着一張俊美的臉孔也跟着出現,雷元閉眼深呼吸,露出貪喫的模樣,像只好喫的小狗一樣動着鼻子。

以銳利的目光掃向從牆旁迅快速閃過的綠色身影,他只看到一襲綠紗,連喊人的機會都沒有。

他全身虛軟無力,頭還有點暈眩,肚子更是餓得咕嚕咕嚕叫;雙腳無力地拖着步伐往外走去,他推了好幾次才推開那扇沉重的檀木雕花門。

這時候他真恨家裏有錢。

「碧兒,碧兒。」

雷元扶着牆垣,一步步走出院落,有幾次差點被沿路的石子絆倒。

好不容易,他靠着靈敏的嗅覺找到美食,逕自推門而進入,撲鼻而來的香氣不客氣地竄進他的鼻腔裏;他閉起眼,伸長脖子,恨不得將所有的美食全吞進肚子裏。

好香!

睜開眼,斑龍佛跳牆、何首燉烏骨、雪蛤蓮花瓣……全數擱放在房中央那張由百寶鑲嵌的雕龍桌子上,盤子裏熱氣緩緩而升,這樣的畫面簡直就是一幅鉅作,最重要的是,鉅作的內容物是能品嚐的。

雷元那臉饞相像惡虎撲羊般醜陋,飛奔至桌邊,他趕緊拉張凳子坐下,抓起湯匙進攻,舀了少許勾芡的湯料送進嘴裏。

「唔——」發出愉悅的讚歎聲,他再舀一匙湯料送進嘴裏,整張嘴塞滿雪蛤、雪蓮子、白木耳還有紅棗。

他舀起烏骨雞湯,香香濃濃的雞湯嚐起來很甘甜,而黃耆、當歸、川芎、紅棗、桂枝、紅椒等中藥皆是以米酒提味,讓他嘴裏滿溢着中藥味。

嘴裏仍在喫着鮮嫩的雞肉,眼睛卻盯着另一盅佛跳牆,他不免抱怨起來。

雷貳那傢伙每天都喫這麼好的藥膳,卻淨讓他喫些清粥小菜,三餐都是如此。

偶爾俞完叔會偷拿一隻雞腿給雷元,但自從被雷貳發現後,就再也沒人敢偷端些更滋補的食物給他。

喝粥和小菜很容易餓,他每餐飯後沒幾個時辰肚子便開始咕嚕咕嚕叫,餓得他有好幾次都想隨手抓住下人的手來咬,雷貳卻餐餐大魚大肉。

他快速嚥下嘴裏的食物,動手舀起佛跳牆。

或許是太興奮了,他握住湯匙的手微微顫抖,急切地想直接捧起裝着食物的盅大喫一番。

飢餓感漸減,他動作變慢下來,開始打量起這間房間。

他已有幾年的時間沒回來了,家裏倒是改變不少。

雷貳的房裏沒有太多擺飾,角落的一張如意紋香茶几上擺了座琉璃盆,盆裏有幾隻魚正優遊地徜徉在其中;房間的內外廳以屏風隔開,另一間房裏擺放着案桌與一張太師椅。

這間房裏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到處可見的深藍色冊子。

案桌兩旁堆積如山、牀上還擱着一本已打開的冊子,這顯然是雷貳在讓三元更衣時隨手擱下的。

他這時才發現眼前這張案桌上也擱着一疊書冊。

咀嚼雞肉的動作停住,雷元眯起眼盯着那疊深藍色冊子猛瞧,陡然驚恐地扔下湯匙。

若他沒看錯,那上頭題的三個字應該是「福祿園」,而下方所附註的年分還是他離家出走的那年。

雷元這下子頭皮開始發麻了。

來不及將偷喫的罪證磨滅,他轉身就想逃,可惜……

「看樣子,府裏跑回來一隻會偷喫東西的耗子。」雷貳站在門邊,雙臂環在胸前,一派優閒地倚門而立。

雷元拉下臉,試圖先壯大自己的聲勢。「你不覺得你很過分?」

「我過分?」雷貳失笑。

雷元指着眼前滿桌子已接近杯盤狼藉狀態的情景道:「這些天,我喫清粥小菜,你卻每天大魚大肉,午時以後晚膳之前,碧兒還會替你端來藥膳;你瞧瞧,斑龍佛跳牆、何首燉烏骨、雪蛤蓮花瓣……全是些大補陽氣、滋養氣血的東西,你覺得自己還需要壯陽、補氣嗎?」他大動肝火。

雷貳不怒反笑,踏着穩健的步伐往他走來,拉開一張凳子坐下,瞄了眼桌上的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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