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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羅地網網住你》 / 康晴 / 第5章 / 共10章

今天是領薪水的日子。

下班前,嶽小天告訴邵小彤,說他今天要加班,要她自己先回去。

而後,嶽小天變回了嶽曜天。雖然他還是一身廉價衣褲,但他梳整過的頭髮、肅冷的眼神、像是扯不出笑容來的酷帥臉皮,使他重現了八分原貌回來。

這會兒,他神情孤傲地來到殷峽的辦公室。

“嘿,曜天!”殷峽見他進來,立即放下手邊的工作。“咦,我看你好像瘦了許多?”

“每天三餐都喫陽春麪,換成你也會瘦。”他一股腦兒地躺進會客沙發。

“好狠的邵小彤!”殷峽詫異道。“她見你沒錢喫東西,居然無動於衷,放你成天喫陽春麪?”

“好狠的是我。”嶽曜天不自覺地嘆了口氣。“是我挖空了她的荷包,弄得她跟我一起喫陽春麪。她……瘦得比我還厲害。”

“捨不得她,就別和暘天玩什麼窮酸的把戲了吧。”這可是良心的建議。

“來不及了……”嶽曜天瞪着眼前的文件櫃,在煩躁地低語後,冷聲向殷峽交代道:“殷峽,改天你替我弄幾個富士蘋果送到財務處去。”

“幹麼用的?”

“是要你去看看小彤。她喜歡喫蘋果。”

殷峽可不滿了。“呵,我也知道她喜歡喫蘋果啊,可是,和暘天賭上的人是你,你爲什麼不自己去買給她!”

嶽曜天皺起眉。“你怎麼忘了,我是個非常、非常、非常窮酸的事務小弟,而且我的薪水,今天又非常、非常、非常倒楣地壟斷在嶽暘天那個小混蛋手上。這樣,你以爲我還能買什麼嗎?”說完,他留意到自己說話的語氣,他失笑了。這說話重疊的語氣,是小彤的習慣,他竟被她感染了。

殷峽不禁喊道:“再這麼玩下去,邵小彤總有一天會因爲營養不良給弄出病來。而你的良心,能安嗎?”

“所以纔要你送蘋果去給她。”

“是啊,蘋果有豐富的鐵質,她喫了至少不會患貧血症。”殷峽沒好氣地追加。“矣,你看,要不要再弄個什麼補湯的去給她啊?像是什麼四物雞湯啦、人蔘雞湯啦——”

“只是要你送幾個蘋果去,聽你,比我媽還囉嗦!”嶽曜天甚是惱火。

殷峽還是一本正經的。“你的意思是,不要什麼雞湯,只要蘋果就好!行啦,我改天替你送去就是了。”說着,他收拾起桌面。“矣,曜天,一會兒我們上海鮮樓去大喫一頓。我瞧你瘦得也需要補一補啊!”

嶽暘天沉默了片刻,突地起身向門外走。“不了,我要回家去了。”

要他丟下小彤,獨自去喫上等料理,他辦不到,真的辦不到。那是願意和他一起啃饅頭的小彤啊!可惡,他怎能讓小彤落到成天啃饅頭的境地。他得想個讓暘天無可挑剔的賺錢萬法……

嶽曜天前腳離開,嶽暘天后腳便跟了進來。

嶽暘天高大的身軀卡在門中間,腦袋向門外走廊張望,十分狐疑地看着那個適才與他擦身而過的身影;那人十分眼熟,但他和所想的人略有差異。

“喂,那個——你是我哥嶽曜天嗎?”嶽暘天朝那個背影丟去問話。

只聽見嶽曜天的聲音從遠處來。“記住,暘天,我的女人不是你能碰的!”

嶽暘天訝異地回頭對殷峽道:“矣,那真的是我哥耶!”他說完話又探出頭去,只見那個消瘦的背影已經不見了。

他不以爲然地聳聳肩,回頭走進辦公室。“他不理我,走了。”

殷峽也不想理他,自顧自地處理着桌上的文件。

“殷哥哥,我看哥身上的肉好像少掉好幾公斤耶!”嶽暘天道。

“他窮酸、他沒錢喫飯,當然會瘦了!”殷峽抬起頭,沒好氣的提醒道。

“那倒是我的錯了。”嶽暘天有些內疚了。不過,他從不將內疚感存檔保留,立即將內疚感往殷峽身上推。他以責怪的眼神瞪住了殷峽,指摘道:“耶,殷哥哥,那你怎麼不留下他、請他去飽餐一頓?”

“呵,你良心發現,怕他餓死啦?”殷峽道。

嶽暘天仍是那張嘻皮笑臉。“我的良心只容許你請他喫幾頓飯,想要再多?沒啦!”

“在爲你那幢別墅擔心嗎?看開點,早早做好心理準備吧,依我看哪,你那棟別墅已經有一大半是屬於你哥哥的了。”

“怎麼說?”嶽暘天問得興趣十足。

“少裝了,你早知道你哥已經住進邵小彤家裏去了,對不?”殷峽道。“還有啊,你哥一分鐘前才提醒過你,要你切記,千萬不可以碰他的女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的別墅就快拱手讓人了,就不知道你在高興什麼?”與嶽暘天兄弟多年,殷峽知道他是個慣於以嘻笑掩飾真情的人。

嶽暘天臉上多了幾分難得一見的嚴肅。“得了吧,失去一棟房子對我嶽暘天來說,根本就是件小兒科的事。改明兒個,我心情好,想再買他個三、五棟,那也不過是一夕之間的事。而現下最重要的是,哥他想開了、想玩了、想忘掉悲傷的過去了;而就我暗中觀察,他也玩得十分愉快。至於我呢,不過少了一間沒什麼大不了的別墅,那值得了。”

“嘖嘖嘖,兄弟,沒見你這麼正經的說過話耶!”殷峽訝異道。

“別淨在這兒讚美我啦,走了,我們喫飯去了。天知道,我滔滔似海的良心,也不忍見到咱們家的殷哥哥忙得廢寢忘食啊!”嶽暘天又是嘻皮笑臉的模樣了。

“行啦行啦,再讓你噁心巴啦的說下去,我還有胃口喫飯纔怪!”殷峽搖頭一笑。不過提到喫飯,他不禁想,嶽曜天是 “回家”跟邵小彤一塊喫飯去了吧?

家,溫暖的地方。看來,邵小彤一定給了曜天溫暖的感覺,要不,他也不會這麼急匆匆地說要“回家”了!

看來,這個以假身分走進邵小彤生活中的曜天,果真是淪陷了!殷峽半喜半憂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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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小彤下班後先去銀行辦了房屋貸款轉帳,然後她回到家,無聊地坐在客廳中央,等着嶽小天回來一起去喫晚餐。

她左等右等,終於聽到門外有鑰匙相擊的聲音。她連忙衝去,先嶽小天一步打開門,同時向門外的嶽小天問:“嶽小天,你回來啦?晚餐喫過了沒有?”

嶽小天沉默地閃過她,脫了鞋後,逕自走進屋內,往客廳中央一坐,然後兩手撐在曲起的膝骨上,一雙大手掌往太陽穴按去。

“怎麼了?”邵小彤感覺到他的不對勁,關上門後便上前問道。

“我把薪水全部領出來了。”他兩手搓着臉,不想讓她看到他說謊的模樣。“因爲我急着想把上個月欠你的錢給還清——”

“我又沒催你,你急什麼呀。”她道。

“可是……好抱歉,我沒錢還你……”他的聲音聽起來挫敗至極。

“發生什麼事了嗎?看你,好難過的樣子?”她聽出了他的挫敗,心急下連忙蹲下身,想要扳開他的手掌,看看他的表情。

他撥開她的手,翻身躺到地毯上去,背對着她。面對這麼關心他的小彤,他竟無法開口說出預先想好的謊言。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嘛?”她推推他,但他還是不加理會。“嶽小天,你這個樣子,要把我急死了!”

唉,當他掛着一張凝重的臉走進家門時,就註定要說這個謊了。他重重一嘆道:“想不到我嶽小天會倒楣到這個地步。瞧,我什麼都沒有了,好不容易捱到領薪水的日子,卻該死的遇到了扒手……”

“你是說,你的皮包被人給扒走了?”難不成,他所有的薪水都在那個皮包裏?她喫驚道:“怎麼會啊?”

“我往提款機提了錢之後,心想你愛喫蘋果,所以就去了一處水果攤,可是在挑選好蘋果,要付錢的時候,我才發現皮包不見了。”

他提了錢,首先想到的就是去爲她買蘋果?她感動得想流淚,但得忍着。這時候真正該哭的,應該是失去一個月薪水的嶽小天啊。

這美麗卻該死的謊言,令他心虛得要命。“現在我不止沒錢還你了,連家也搬不成了,我該怎麼辦纔好啊!”他一拳打在地上。

見到嶽小天既沮喪又絕望的模樣,她安慰道:“不要緊的,你還有我啊,你可以繼續住在我這裏、繼續掛我的帳——”

“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他忽地坐起,打斷了她的話。

“那還用問!因爲你也對我好啊!”她真誠地一笑。

瞅着她無邪的笑臉,他突然張臂將她抱住。

他對她不好,他從一開始就騙了她啊!

“你……”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她好大一跳。

“你不該對我這麼好的,我……”他喊着,想告訴她,他騙了她,但終究還是說不出口。“我是個窮光蛋、是個倒楣蛋,而我唯一的幸運就是認識你!”他不由自主地一再擁緊她,沮喪低喊。

“嶽小天,你放開我……”他激動的擁抱快使她無法呼吸了。她不禁大喊。“你再不放開我,你唯一的幸運就要斷氣了!”

“對不起!”聞言,他立即放開了她,卻握住了她的兩肩,瞅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臉:那真是一個開心過度的笑臉。他狐疑地問:“爲什麼笑?”

讓他一說,她笑得更開心了。“因爲你不用搬走了、因爲我高興啊!”

“你的意思是——你很高興我的錢包被人扒走了!”他眯眼看她。

“胡說!其實我……”想起這陣子陪着他去找房子的心情,她的笑容漸漸退去,而向來發達的淚腺跟着脹熱起來。“我一點也不希望你搬走。這幾天,我一想到你要搬走了,我就好傷心,好想好想哭……”

這就是她前一陣子愁眉不展的原因?而這是在告訴他,她少不了他了!或者愛上他了?爲了證明她的心,他問:“沒那麼嚴重吧?”

“誰說,好嚴重、好嚴重的。”她用力地點頭,傷心地說道。“你知道的,不是嗎?在辦公室裏很少有人願意和我說話,我怎麼受得了在下班後,又是一個人待在這個屋子裏……”

說着,她低下頭,眼眶裏打轉的水氣變成了兩行淚。

他輕嘆一聲,兩手輕輕拭去了那兩行淚,再讓額頭抵向她的額頭。“你真傻,你早該告訴我你的感覺,而不是一個人偷偷傷心。”

“我想,你是那麼、那麼有骨氣的人,我說了你一定不會答應我的。”不明所以的,她居然十分喜歡這種頭抵着頭的安慰方式。她不自覺地抓住他的腰,甚至想偎進他寬廣的胸膛裏,也像他剛纔那樣,緊緊、緊緊地抱住他,以表達自己對他的信任和依賴。但她敢想,卻不敢付諸行動。

“錯了,你要是早對我說,我也用不着浪費那麼多時間去找房子了。”他移開了額頭,勾起她的下巴,聲音在憐惜中變得低沉了。“小美人,其實我也和你一樣啊,只要一想到下班後沒有你陪我喫飯,我就難過得要命。我根本不想搬走的,我捨不得丟下你一個人……”

自制力一弱,他側頭,不能自己地俯蓋住她柔軟的脣。

那吻,輕柔得像棉花糖,但他的雙手卻是強勁地佔有了她。

她愣住,感覺心跳停擺了,整個人也呆若木雞地任他啄吻而不知反抗……不,是不想反抗……那滋味和着輕輕的癢、淡淡的甜,和她心口奇異的悸動……她的思維飛了起來,眼睛不由自主地閉起,生澀的脣也微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心跳加快,整個人陷在那一吻中,完全聽不到他在說什麼。她恍惚地抬頭看他,像是自言自語的問:“你、你……吻了我?”

“你不喜歡?”他問着,不能自己地又啄吻了她兩下。而在心中,他自知這一吻已終結了他的剋制力,他再也不可能讓她溜走了。她將是他的女人!

她不由自主地舔過自己的脣,近乎癡傻、老實地回答道:“呃,喜歡……但是……爲什麼要吻我?你……”

雖然現下他想要的不僅是一個吻,但他卻也有所顧忌。“小美人,我要你當我的女朋友。”

“嗄?什麼?……女朋友!”她亂糟糟的心、遲鈍的腦袋,竟被他的一句話給敲亮了。是啊,她好喜歡他!她喜歡他的存在、喜歡他的聲音、喜歡他的骨氣,喜歡他的一切一切。也許在潛意識裏,她早就把他當作是男朋友了?

“你不願意?”見她好半天都沒有回應,他挫敗了;想來,窮酸的嶽小天,是沒什麼魅力的。他憤然推開她,口氣變得冷硬。“無所謂,我早知道的,沒有任何一個女孩願意當一個窮光蛋的女朋友……”

他突然變冷的態度,令她錯愕又心疼。於是她毅然上前,用力抱住他的脖子,激動地喊着:“嶽小天,你若不說‘女朋友’三個字,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那麼、那麼、那麼的喜歡你,而且我、我好像早就把你當成……當成我的男朋友了……”

這單純的、沒有心機的小彤,他若一個衝動,當下就要了她,她極有可能受到驚嚇而排斥他。既是如此,他何必急着現在佔有她?反正她這輩子是逃不出他所佈下的天羅地網了。

再按捺一段時間,就讓她嚐嚐戀愛的滋味吧。

他用了極大的自制力,逼使自己將她的手從脖子上拉下來,僅在她脣上啄了一下,然後全身而退,笑看她紅撲撲的臉。“請問窮光蛋的女朋友——窮光蛋快餓死了,可以掛你的帳,去喫點東西嗎?”

“當然可以,我也好餓啊!”她撫着胃。

“你還沒喫晚餐?”他問。

“我等你回來跟我一起去喫啊。”她理所當然道,臉上飄着一朵幸福的笑。

還好他沒和殷峽去海鮮樓,要不,誰料得準這小彤會不會餓着肚子,一直、一直、一直等到他回來。老天,這小女人教他無法捨棄,恨不得娶了她,用一輩子去疼她、照顧她……娶她?不,天曉得,在娶了她之後,她會不會像趙琦心一樣,做出背叛他的事……一想到這兒,他的神色瞬間變冷。

所以,只要她老老實實地待在他身邊一天,他便可以呵疼她一天,但絕不可能娶她!

結婚?算了吧,就連婚姻也無法使女人忠貞不貳,那麼結婚又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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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由的,向來在例假日都放任自己睡到日上三竿的邵小彤,竟在這個星期天的黎明便甦醒了,而她醒來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嶽小天——

老天,她終於擺脫了“黑道大哥的女人”的陰影,交到男朋友了呢!

嶽小天……當他的女朋友已經三天了呢……

邵小彤躺在牀上,慵懶地翻了個身,將癡癡傻笑的臉埋向枕頭、擦了兩下。

這就是戀愛?

那是甜蜜的感覺、依戀的感覺,還有置身雲端的感覺……置身雲端?她的臉龐突然燥熱起來。這置身雲端的感覺總在嶽小天吻她時發生,且一天至少會有兩次那種飛上雲端,又不想回到地面的時刻……

第一次,是在早晨。當他們準備出門上班時,他總會在開門前抱住她,給她一個輕柔的、不捨的長吻,當他移開脣後,又會輕捏一下她的臉頰,然後說一句:“把我放在你的腦子裏,你只能想我!”

這一吻,吻得她飄飄然的,吻得她一整天神思不屬,不想他都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一吻,吻出了她美妙的悸動,吻得她不想放開他,但從他熾熱的眼神,肢體間由柔情到狂熱的異樣的變化,她多少明白他想要什麼,只是……一些無形的約束,總教她無法逾線。於是她只好垂下羞紅的臉,退縮到房門內,在一檻之隔的距離下,微笑地跟他道聲晚安,然後關上房門。

她無法得知,在房門關上後,他是怎樣的表情,但知道他難免會有一些失望。而她在門裏,躺到牀上後,至少要用掉一個小時去回味那種感覺,再用一個小時去平息心頭的悸動。離譜的是,她以往總會在夢裏獨自數着堆積如山的蘋果,而這三天,她卻在夢裏數着堆積如山的他,不過每一個他,手中都有一個蘋果。

哈,她在夢裏數了幾個他,相對的也數了幾個蘋果,這要給嶽小天知道了,不知會有什麼反應哦?

嘟、啷、嘟——在這黎明時分,牀邊矮櫃上的電話分機突然刺耳地響起。

在浪漫冥想中的邵小彤,着實被電話鈴聲嚇了一跳。她翻身過去,伸手抓起話筒。“喂——”

電話那頭立即傳來邵媽媽樂呼呼的聲音:“小彤啊,生了生了,你嫂嫂昨晚生了,是個健康的胖小子。我看今天是禮拜天,你就抽個空,到醫院去看看你嫂嫂和你的小侄子啊。好了,不跟你多說了,我弄一鍋杜仲腰花湯,得趁熱送去給你嫂嫂呢!”

“媽——”邵小彤才喊了一聲,想告訴媽媽她有了男朋友的事,沒想到邵媽媽急急地就把電話掛了。

唉,邵媽媽一夕間變成奶奶了,哪兒來的空理會她啊!

邵小彤不是滋味地掛上電話,一時忘了正是靜謐的黎明時刻,放聲就向沒生命的電話抱怨。“不理我就算了!我又不是一定要告訴你們……我、戀、愛,了!”最後幾個字,已從抱怨轉成甜甜的自得其樂。

隨着她的抱怨,門外傳來叩門聲,然後是嶽小天睡意濃濃的聲音。“小美人,誰不理你啦?”

嶽小天!他一定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她高興得翻身下牀,渾然忘了身上仍穿着小巧絲滑的睡衣,飛步就去開了房門。

“早啊!呃……”小彤一開門才霍然發現門外的嶽小天竟打着赤膊,只穿了件鬆垮的睡褲。天知道,自從嶽小天搬來住後,她還沒見過他這麼……這麼袒胸露背過。

她雖愣住了,但可沒瞎,當然留意到了他結實的肌理,只是接着,她那對眼睛彷彿不是自己的,竟不聽使喚地朝他胸膛上偷瞄了好幾眼。她隨即爲自己不正經的偷瞄而脹紅了臉,可是視線又不知往哪兒擱好,於是她選定瞪住他的臉,沒敢再亂瞟亂瞄。

“是啊,好早,還不到六點呢。”說着,他睡眼惺忪地上前將她擁入懷裏,老不客氣地便纏上了她紅嫩的脣。

這是她自找的,誰教她要用那種要命的小紅臉瞅着他看,誰教她薄霧般的睡衣下,那隱約可見的嬌軀是那麼誘人。他失去剋制,將她抱高了些,使她的腳離開了地面,同時極富佔有慾的吻,燙輾着她香甜的脣瓣。

他毫無預警的撲來,如火似的挑逗着她的脣舌,撩得生澀的她氣息紊亂。明知他過火得異常,卻不自覺地攀住他的脖子,回應着他的靈活和熱烈。

是一種令人暈眩但美妙的感覺顛覆了她的理智,她任他有力的兩手遊移在她背上,而隔着睡衣,她裏頭空無一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再一次,她被他吻上了雲端,神智更被他肢體間的佔有慾打成了糊狀。此刻,她完全沒有察覺到,兩人熱烈地擁吻的同時,他已帶着她悄悄地、一寸寸地進入了她的臥室,然後來到牀邊,他陡地一倒,兩人便雙雙跌進牀中。

重重跌入牀中的大動作,加上他壓制在上力磨贈的軀體,使她登時驚醒,從雲端上落了下來。

“不要……別這樣……”她沒料到自己的聲音會這麼無力且沙啞。

只是一秒間,他感覺到她的身子在顫抖,她抗拒的手在瞬間從溫熱轉爲冰涼,甚至抵向他的胸膛,她明顯地想要脫身。這使他微微一僵,激情也緩和了下來;她在害怕?她無法接受他更多的激情?爲什麼?

“嶽小天,你不可……”不可以亂來;她發顫的、有些懼怕的聲音原想這麼說,但他突然發出一串教人聽不懂的咕噥,軟而無力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臉,跟着幾個小小的挪動,他整個人便滑到她身側去了。

他那個模樣,就像是個無意識的人,可是在她想乘機開溜時,他又以一隻手臂使勁往她腹部一攬,將她側身攬進懷裏,讓她的背貼上了他的胸膛。這麼一來,她腹部不由得一收,話也卡住了。

“小美人,你還沒告訴我,是誰不理你了……”他了無睡意,卻故意打了一個好大的呵欠。

他必須這麼想;她的懼怕,恐怕是因爲她對他的信任還沒到達將自己交給他的地步。爲此,他絕不能太躁進,若嚇壞了她,他可禁不起被趕出門的命運,所以他決定抑制慾望,減緩她的懼怕。

“呃……”他突然收勢,又問了這麼一個問題,她遲滯的智力在三秒後,纔想起適才媽媽的來電。“喔,是我媽媽啦,她不怎麼想理我了……”

“是嗎……”他不經意地再做了些挪動,將頭部從她的髮梢移到她的香枕上,並命令自己不準抬腳夾住她,也不准許自己將她攬得太緊。他深吸了口氣,悄悄地調整了粗重的呼吸,並逼使自己假裝睡意迷糊的樣子。

“是啊。”他那種咕咕噥噥的聲音,她懷疑他根本沒有誠意追問,不過卻十分慶幸他停止了過火的動作,甚至還將話題帶到這個無關雲雨的問題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沒關係……你還有我,我理你……”他仍是那種咕咕噥噥的聲音,而他的手竟軟綿綿地在她腹上拍了兩下。

“你……”他那有氣沒力、像是囈語的聲音,對她悲哀的心情儼然是一種漠不關心的表現。她有些不悅,一股腦兒地轉身面向他。天,還真被她猜對了!

看他,一雙眼睛自然地合着,竟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樣子?

“嗯……小美人,你的牀睡起來比我的牀還要舒服……”他像是沒什麼意識地咕噥着,整個人鬆散得毫無力道可言。

不可思議的,她這廂心跳如鼓,全身仍因適才的悸動而發着難退的高熱,可他的呼息卻在瞬間平穩了,甚至睡着了?

是她幸運,不是嗎?她轉念一想,又鬆了口氣,也沒敢再動一下。

她思維空白地靜候了將近五分鐘,確定他真的睡熟後,這纔敢輕輕地移開他攬在腰上的手,然後一寸寸地挪身下牀。

若不趁現在溜走,怕他醒了又要熱如火焰似的吻她了,到時,她恐怕禁不起渾身的熱浪,會將自己一下子全給了他。

她沒敢忘記媽媽不止一次的碎碎叮嚀。“小彤啊,如果有了要好的男朋友,千萬記得保持一定的距離,絕不能發生那種夫妻之間纔能有的親密關係。媽希望你做個潔身自愛的好女孩,千萬別做出讓自己悔不當初的事……”

她認同媽媽的話,也深覺性關係是要等到結婚後纔能有的。所以,這並不表示她不信任嶽小天,或是愛他不夠深,不過是觀念上的問題。

至於現在,她血液裏仍竄流着嶽小天施下的灼熱,她需要透口氣、需要解熱。而室外微涼的黎明,正好可以降溫。

她躡手躡腳地從衣櫥裏拿了一件洋裝、內衣和揹包,退出了自己的臥房。在浴室換好衣服後,她決定到醫院去探視嫂嫂和剛來到這世上的小侄子。

於是她悄步走出了家門,暫時逃離了那睡在她牀中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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