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四章

《贖罪愛人》 / 岳靖 / 第5章 / 共12章

歐運琛怔愣地坐在起居室裏雙手無意識地彈奏着樂曲,心裏回想着早上他告訴她的一切——

他是個身負家仇血恨的人。

他的祖父——凌政,亞洲最大企業集團“淩氏”總裁,因爲自身的恩怨情仇而降罪於他和他母親,硬是拆散了他們一家四口,弄得父亡、母死、手足散。

他與他的孿生弟弟“凌清”,因爲眼眸顏色的差異,而有了全然迥異的成長境遇。

他是個進不了凌家大門、凌政欲誅伐的孽子雜種,而凌清卻是“淩氏”繼承人、凌政放在掌中“操弄”的寶。

而他自從母親自殺氣絕的那一刻起,他便決心復仇。

他的“復仇大計”周延縝密且擴及深遠。他打算以“歐氏”做爲併吞“淩氏”的後盾,以“凌清”做爲接近凌政的工具,一步步實行他的計劃。

爲了避免“復仇大計”橫生枝節或露了破綻,他十二歲起,便用凌清的表象面對世人。

而他真正的自我——藍眸的凌冱,除了死去的歐由華、韓管家父子,就只有她知道而已。

他的復仇計劃太沉重。比起她對父母的怨、對他的恨,他的家仇血恨簡直是一把顛覆命運、左右人生的巨鑰。這之中,誰的命運、人生被改變了呢?凌清,還有那無辜的夏彥……當然還包括了凌冱自己。爲了報復凌政一個人,而犧牲、扭曲那麼多人的命運,使他們脫了軌……天吶!他的心思是何等的深沉呀?

唉!她爲什麼會愛上這麼一個深沉的男人呢?

“當!”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在一聲巨響後中斷。

“愛上……”歐運琛兩眼茫然無焦的瞪大,美麗修長的指頹然伏按於琴鍵上。她愛上他了嗎?愛上了那個藍眸凌冱了嗎?什麼時候愛上的?

是他抱着她、溫柔喚她“琛兒”時吧!

是他夜裏痛苦嘶喊、扯痛她心扉時吧!

是他眉上傷口血流如注、讓她淚流滿面時吧!

是他生氣撕毀機票、不讓她離去時吧!

或者是……更早、更早之前……是……

“是是是!都是!都是!”雙手抱住發疼的腦袋,曲肘支抵於琴上。噹噹!兩聲不齊的巨響,正代表着她內心的紛亂。

她愛上他了!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愛上了他。

愛情的來臨,是無孔不入的,更是無法以事件或時間去回溯。

她早已在自己尚未警覺時,便愛上了光暗撲朔、平易近人卻又深奧難測的凌冱了。

長久以來,她被父親漠視而冷淡的心,終於因爲有了歸屬,逐漸熾熱。

只是世事難測,凌冱爲復仇而不擇手段的做法,是否也將左右她的命運、扭轉她的人生?

凌冱放下手中的“樂之頌”雜誌,起身行至辦公桌後的大片玻璃窗口。

“清冷孤做、冷漠至極、神祕可比黑玫瑰、清妍殊美卻似白玫瑰,她是不折不扣的冰山美人。”

他雙手環胸,以王者之姿睥睨着腳下的紐約市,思緒隨着窗外的車陣,流轉在雜誌對歐運琛的評論上。

她的冷傲、不近人情的神祕感,其實是長期受義父冷落、漠視,而產生的反社會人格,這是一種絕望的表現。

但事實上的她,卻是個極度沒有安全感,渴望被愛、被親近的小女人。掩藏在她堅強倔強外表下的那顆心,是脆弱禁不起打擊的,否則她不會因爲痛苦的成長經驗而決然赴死。

他了解她心裏渴望被愛、被珍視的感受,卻利用了這一點而要了她。

凌晨時,當他聽到她絕望痛哭的訴說,沒有人愛她,她的存在是個累贅時,他本當將兩年前義父提及她時的那番話轉述給她知道的。

記得那時,歐由華參加完一場商務晚宴,喝得酩酊大醉由凌冱送回歐宅的主臥房,好不容易將他弄上牀鋪,準備離去之際,卻又被他喚住。

“凌冱,你知道嗎?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哪……”當時他躺在牀上這麼說。“今天吶!我呀!特別的感到高興。我的女兒……寶貝女兒小琛滿二十一歲了。她是個大人了!是個成熟的美女呢!就像她母親一樣……”

“二十年來,我沒有幫她慶生過,今天我這個做父親的是該爲她好好喝上幾杯……你知道,我有多愛她和她母親嗎?可是,每當面對柔弱纖細的她們,我竟不知該如何去親近她們……可笑吧!我是個事業有成的男人,是個商場上的巨人,卻是個失敗的丈夫、父親。我沒有讓她們幸福、快樂,這樣是不夠的……”凌冱回想當時的情況,他該告訴她的,而不是含糊說着“很多事情並不如表面看到的那般單純,義父他也許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愛你……”這樣語意不清的話。當時,他下意識地保留了兩年前歐由華的酒後真言,任她掉入更深的絕望黑谷。然後,藉此溫柔的愛她、填滿她內心的空虛。這麼做爲的只是留她在身邊嗎?不,不只如此。

他還要她當他是生命中的“唯一”!

這一生中唯一愛她的人,也是唯一她愛的人。他不想去深思這念頭背後的意義,他只知道,現在的自己對她有着強烈的獨佔慾望。

“少爺!”韓峻示意性的敲了聲門,便推門而入。

“有事?”結束心神的遠遊,凌冱轉身看着站在辦公桌前的韓峻。

“關於公司在歐洲的綜合開發計劃,進度有點受阻。”韓峻一本正經的報告着。

“受阻?”凌冱挑眉。“是資金問題?”

“不是的!是市場。少爺!我斗膽建議,若是能與當地企業結盟,對於市場的開拓會較爲有利。”

凌冱同意的點點頭。“我會考慮。”企業結盟的確是個開拓市場的好方法,更可使“歐氏”企業壯大。

“少爺,我先派人針對歐洲各大集團做個完整評估,以供您參考。”韓峻面無表情的說着分內的事。

“就這麼辦吧!”凌冱坐落於旋轉皮椅,心有旁騖的撫着“樂之頌”上歐運琛高貴典雅的照片。

韓峻敏感的注意到他的動作。“少爺,您今天起晚了,是否身體不適?”眼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眉上的紗布。

“哼……”凌冱沉沉低笑,長指輕觸左眉。“你指這個嗎?你知道我的所學,這不可能造成我的不適的!”

“我不過是‘真正’睡着罷了!我從來沒有過那麼好的睡眠品質。”的確,以往他從沒有真正睡着過,每晚他一閉眼,總是噩夢到天明。

說來奇怪,凌晨與她做完愛後,他便陷入極深且舒適的睡眠狀態,沒有噩夢侵擾,只有她柔軟的軀體在懷、清雅的體香縈鼻,他真的睡得很好,不是縱慾過度的筋疲力盡,而是身心舒暢的放鬆享受。

“抱歉!少爺!是我多事了。”韓峻不自在地撇了撇嘴。“不過……歐小姐她今天還是沒來。”一來公司,總裁祕書便緊張的向他報告,顯然是怕少爺又發脾氣。

“是我要她在家休息的。”凌冱雲淡風輕、不甚在意的說着。雙眸不禁又瞟向桌面的雜誌。

少爺跟歐小姐……不一樣了!“少爺,那……歐小姐明天會來上班吧?”他不由自主又多話了。

“你很關心她?”凌冱的語調不似平日的平易近人,但又讓人難以辨別他是否在生氣。

韓峻一愣,有些急道:“若少爺無其他吩咐,我先出去了。”他匆忙又不失恭敬地退出凌冱的辦公室。

待門一關上,凌冱再次拿起“樂之頌”,一頁一頁翻看着。

所有“歐氏聯盟”總公司裏的員工都注意到了——美麗高雅的總裁與平易近人的帥哥凌特助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煙消雲散了。

每天每天,他們一同到公司、相偕回家,幾乎已成了形影不離的“夢幻雙人組”了。

凌特助甚至體貼的在總裁休息室裏,購置一架平臺鋼琴,好讓學音樂出身的總裁,能在繁忙的公事之餘,放鬆心情,悠遊於自己的專業領域裏。

如此這般的景況,使得“佳話”、“閒話”交織流傳在“歐氏”各層級。

對於這些,不管是好或壞的人言,凌冱都只當它是亂風過耳,完全不予以理會。而身陷愛情魔障的歐運琛,更是聽不到、看不見這些“辦公室文化軼事”。

流暢悠揚的琴音自總裁辦公室虛掩的門縫,幽幽忽忽地迴旋而出,美妙的音符在無形中瀉滿一室。

無視於門外沉醉於陽春白雪中的女祕書,凌冱推門走進偌大的辦公室內。

凌亂的資料夾堆滿桌面,高背皮椅空蕩旋轉,顯然主人走得有些氣悶。

他不在意的搖頭淺笑,繞過紊亂的矮櫃,打開通往休息室那扇精雕細琢的核木門——

制式單調的傳統套裝,果然影響不了她清靈高雅的氣質,嘹亮的琴聲、飛揚的旋律將她包圍,她宛如與那漂亮的鋼琴融成了一體。

穿越舞動、歡悅的空氣,他悄悄來到她背後。“很棒的曲子,新譜的?”俯在她耳際,輕聲問。

“啊!”她嚇得倏然轉身,看着已直挺站立於一尺外的凌冱。

一身索普拉尼精緻手工西裝、素雅的愛瑪仕領帶,讓他尊貴、俊挺的外表更加卓爾不凡。

“怎麼了?”凌冱伸手撫着她嫣紅的芙頰。“你的辦公桌有點亂。”氣色雖好,但她看起來卻顯得有點沮喪。

“那些東西我一點也看不懂!”不再是任性倔強的語氣,而是女人面對自己心愛男人時的嬌填。

凌冱笑了笑。他喜歡她那天籟般的嗓音,尤其是用在撒嬌、歡愛輕吟時。在他面前,她不再是那個憤世嫉俗的倔強女人,而是全心愛着他的小女人,他非常滿意這樣的她。

拉她入懷,抽去她髮髻裏精美象牙玫瑰簪,讓她的發如飛瀑般披落。“我會幫你看的!”長指感受着那黑絲的柔滑。他原本就沒期望她懂商務,所以才弄來鋼琴,讓她排遣時間。

“以前……他每天都看這些……”提及那漠視她的父親,她仍是不自在且帶着疏離。

“義父的生活世界就是如此。他給我的‘孺慕之情’就是教會我那些。”凌冱輕言淡語。

歐運琛蹙眉凝視着他。她知道,他仍記得他們那天爭吵的禍源。

“對不起……”纖指輕觸他眉弓的淡疤,雖然有濃密的眉毛遮蓋,但它還是無法消失。

“你已經爲這道歉無數次了。”親熱地淺啄那柔軟櫻脣。他已利用她的罪惡感留住她了,不希望她再沉溺愧疚。那反倒讓他感到莫名的心痛……

她攬着他的頸項,微微觸着他的脣。“我愛你……”深情的望進他眸底,她總是能看見那令她迷惘的冰藍,那層森黑的隱形眼鏡從未阻礙她。

凌冱一凜,閉上與她交纏的視線,準確無誤的吻住她,有些狂放的吸吮、啃噬她的脣舌。他掌握了她的情感、心緒、生活,但爲何他的心有點空、有點煩?

久久,他結束長吻。“想喫什麼?”牽着她的手朝外走去。

“哽?”她愣愣的跟着他走。直到經過祕書室時,看見啃着三明治的祕書小姐,才知時間已是午休。

“到第十街的地中海餐廳好嗎?”摟着她的纖腰,等待着電梯的到來。

“好。”

坐在灑滿陽光的長椅上,路敦逵有一口沒一口的喫着手上的檸檬鬆糕。

皺起眉頭。“紐約客都喫這種東西?”一點檸檬香都沒有,嘴裏的甜味活像塞滿砂糖般膩人。

來到紐約已經三天了,卻始終聯繫不到那位失蹤快兩個月的“詠歎天后”。

喝了口味道有點怪的拿鐵咖啡,沖淡口中甜味。

他實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兒又惹她不快了,讓她非得以演奏會“開天窗”的方式來對待他,甚至還搞個“失蹤記”,讓他遠渡重洋來尋人。

“路先生!”一名棕發白人男性,由對街走來。他是路敦逵委託找人的偵探比登費。

路敦逵不疾不徐的朝他招招手。“有消息了?”

“可能又要讓你失望了!”比登費坐在他身旁的空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算了!不急。”他有些言不由衷。

比登費看着身邊器宇軒昂的東方男人,不明白的問:“路先生,既然你要找的小姐是古典樂界名人,你何不運用媒體的力量……”

“我就是不想張揚,才委託你的。”路敦逵笑了笑。要是媒體掌握得住小琛,那她就不會被喻爲“神祕可比黑玫瑰”了。

“那麼……”比登費欲言又止。他實在想賺這筆錢,可是查了兩天一點眉目也沒有,不知道這東方男人會不會取消委託。

“你繼續查,有消息就到飯店找我。”

“OK!OK我會盡力的!路先生。”彷彿看見了白花花的鈔票般,他大聲的保證,而後雀躍的離去。

比登費走了之後,路敦逵依舊坐於原處,看着街上的人羣。

“小琛!”來來往往的人羣中,他驚見一男一女走進對街的精品店,而那名女性的背影像極了歐運琛。

不可能!小琛不會穿那麼制式的套裝的。認錯了!

瀟灑的蹺起二郎腿,完全無視於紐約仕女們,對他成熟穩重、英挺外表的注目禮,逕自喝着手中早已變了味的拿鐵。

三十分鐘後,那對男女由精品店走出,那女的已換掉一身呆板的套裝,穿上了剪裁高雅利落的絲質洋裝。路敦逵的眼光不禁移向她的臉部——

“天!是小琛。”這次他肯定不會錯認了。她絕美的容顏上,居然……還掛了抹他從未見過的甜美笑。

“小琛!”在英文雜流的空氣中,他赫然以中文大叫,引來了不少目光,只可惜不包括對街的歐運琛與凌冱。

眼看他們就要坐上車了,他不顧形象的穿越人羣,直往對街衝。

“小琛!”他只來得及目送他們駛離路邊的車子。不過,還是機警的記下了車號。

半晌,他一動也不動的呆站於人羣中。

“那個男的是誰?”半眯雙眸,他自言自語着。

帶點寒涼的夜風透過未掩的窗口,吹入室內。

“咳……咳……”帷幔輕飄,夾帶陣陣女性嬌咳。

“怎麼了?”微張雙眸,凌冱輕撫着歐運琛光裸的背脊。

自從與她發生關係後,他便猶如毒癮深植的吸毒者般,無法抗拒她柔美的身軀。

而摟着她睡覺,更成了他對付噩夢的利器。她的身影取代了那赤紅的夢境,她的清雅馨香取代了那股撲鼻的血腥。她是他的夢魘“終結者”。摟着她,他總是能夜好眠。因此,他們夜夜同眠於她房中。

“咳……咳……”無力的輕咳又傳來。

“琛兒?”藍眸全開,低頭看着蜷縮於懷中的人兒,大掌撫上她光潔的額。

“我有點……冷……”雙手抱緊他溫暖的胸膛,疲累得不想睜眼。

“你發燒了!”她身上異常的熱度,與掌上傳來的高溫,讓他不禁蹙緊了眉頭。他動了動身體,準備下牀去拿醫療用具……

“別走……我好冷……”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凌冱點點頭,單手箍緊她發燙的身軀,另一手拿過小几上的無線電話筒,撥了內線。“韓峻!把我的醫藥箱拿上來。”掛了電話,他臉色黯然。稍早,兩人在浴室裏恣意歡愛,絲毫沒注意浴缸的水巳冷,她肯定是那麼着涼的。

光線明朗的起居間裏,歐運琛半躺於沙發上。“不要了,恩柔!我喫不下了。”推拒着那舀滿匙的牛奶粥,她再也吞嚥不下了。

“小姐,別這樣!少爺出門前交代過的,你得喫下這些食物。”除了手中的這一小碗粥,她還以眼神掃過大套几上的餐盤。

“他……什麼時候出門的?”昨晚打了退燒針,喫了藥後,她便一直昏昏沉沉地到天亮,等到恩柔來喚醒她時,身旁已無他的身影。

“少爺大概在七點鐘左右跟韓峻一道出門的。”恩柔趁着她注意力分散時,又餵了口粥進她嘴中。

“唔……”她痛苦的皺起眉,囫圃的吞下腹。“我不喫了,你收下去吧!”

“小姐!您別害我被少爺罵。”恩柔不從的搖頭。

“他不會罵你的。”凌冱待人一向和善平易,不可能爲這事斥責下人的。

“難說哦!少爺那麼在意您……”恩柔漫不經心的說。

凌冱與歐運琛之間的親密,所有下人們都盡收眼底,也樂觀其成。唯有韓管家父子,對這事持保留態度、不予置評。

“他在意我……”雙眸光彩閃爍。她一直知道,他在意她、愛她,雖然他不曾言明,但她就是清楚,也放在心底。現在由第三者嘴裏聽到這話,她心裏竟騷動不已。

“是啊!小姐可別告訴我,您感覺不到少爺對您的重視與珍惜。”

歐運琛淡淡的笑着。他給她的,是父母從未施與的,她哪會感受不到呢?

“小姐!知道少爺在意您,就快喫了這些食物吧!”

“你收走吧!他不會罵你的。有事我負責。”任性的閉上眼,不再看恩柔的愁容。

“小姐……”恩柔軟言苦求。

“小姐!我是韓管家。”韓管家於三樓長廊敲着門。

“進來。”

“小姐!有一位姓路的先生要找您。”瞥了眼依然完好的餐盤,韓管家不禁皺眉。

路?路敦逵!他居然找來了!歐運琛咬了咬脣,有些苦惱。

恩柔見狀,插言。“韓管家!小姐身體不舒服,你教那人改天再來!”

“不!我要見他。”有些事還是得取得他的同意纔行。是她疏忽了,才忘了要與他聯絡。

“小姐……”

“韓管家!請你讓他在客廳等我。”起身走進臥室,不理會恩柔的碎碎念。

執起桌面上精美的骨瓷杯,啜了口芳香的花茶。路敦逵打量着法式宮廷似的大客廳。

那個比登費還不算太飯桶,至少他在拿到車牌號碼後,正確快速的查到了小琛的住所。總算沒白花錢去委託他調查!

“路敦逵!”熟悉的女聲直呼其名。

“小琛!”看着她款步走來,不禁細細審看着她。

疊襟式針織長洋裝,她看來有種慵懶之美。

“好久不見了!小琛。”近看之下,她變得更美麗眩目了,讓他有恍若隔世的錯覺。

她優雅的坐在他對面。“我想將工作移回紐約。”不想與他閒扯寒暄,直截了當的切入主題。

呵!脾氣還是沒變。路敦逵搖頭輕笑。“你變美了,小琛!有種成熟女人的韻味,是誰改變了你?”

“不用你管!”歐運琛輕聲斥喝着。

哼?果然還是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路敦逵暗忖。微笑開口:“你只願爲那名男士改變冷傲的脾氣嗎?小琛。”對於昨日見到的一幕,他有點……呃……不是滋味!畢竟認識她以來,她總是冰冷以對,吝於給人她的美麗笑容。

“我想,你今天不是來談演奏會之事,既然如此,請你改天再來!”她霍然起身,欲離去。

“我難得來紐約,不招待我逛逛嗎?我對這兒可是一點也不熟,如果要我同意將你的演奏會、發表會移回紐約,你起碼該讓我知道,要如何着手?該與那些單位接洽?”美其名是爲工作,其實他是想約她出去。

聞言,她止住腳步轉身。“你同意?”若他同意,那的確得解決場地的租借問題。

路敦逵攤手點頭。“我若不同意,你會乖乖回維也納嗎?”他明知故問地盯着她笑。

“我加件外衣,你在這兒等會兒!”

路敦逵滿意的頷首,看着她飄逸如仙的身形沒入桃尖拱門裏。

凌冱去了一趟世界貿易中心,回程順道在蘇活區的一家歐式自助餐館用餐,沒想到卻意外的看見她。

“少爺……”韓峻也注意到了。凌冱平靜地盯着坐於窗邊、正與一名出衆男士談話的歐小姐。

“我過去打個招呼,你先回公司。”她應該在家休息的,而不是在這兒與人相談甚歡。莫名不悅的情緒充塞於胸,他沉着氣的朝他們走去。

“林肯中心一帶的音樂廳都不錯。”歐運琛一板一眼的對着正大啖美食的路敦逵說。

“我知道!”喝了口咖啡,有些不滿意她在用餐時還談公事。“今年的兩場公演,我會在這兒幫你籌備好的。”將刀叉塞入她手中,示意她進食。

“那麼關於‘藍色亞利亞’要錄製CD的事……”

“我會處理!你只管專心創作就行!”真不曉得他當初着了什麼道,居然擔下她的“經紀人兼顧問”的名義,讓他得爲她操勞、煩憂。

“抱歉!得讓你多了租借地的開銷!”關於這點,她是真的有些爲自己的任性而歉然。要是在歐洲,他旗下多的是場地可使用,根本毋須多花錢。

“你會替我賺回來的。”不在意的展露着成熟男人迷人的朗笑……

“琛兒。”凌冱的介入,阻斷他們的交談。

歐運琛驚訝的看着他。“你怎麼會在這裏?”

“燒退了?”他旁若無人的坐在她身邊的空位,大掌貼撫她額上。

“我沒事了。”他的關心讓她心頭甜甜的、暖暖的。“你不是在公司?”淡笑問着。

“出來辦些事,順道在這兒喫飯。”

“小琛!不幫我介紹一下嗎?”被忽略在旁久久,路敦逵發出沉穩的嗓音,提醒她。

這個男人身上有股與小琛相似的矛盾氣質。路敦逵暗自思量着。

“你好!敝姓凌。”不待歐運琛開口,凌冱便和善的伸手向路敦逵。

“很高興認識你。我是路敦逵,小琛的音樂顧問。”握住他的手,路敦逵難以剋制的在心裏評量起他。平易近人的態度、深沉不爲人知的眼神,他是個矛盾的謎樣男人。這男人對小琛而言,太過危險!

避開路敦逵銳利的目光,他抽回手。“琛兒,好好招待路先生吧!我先回公司了。”輕輕地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凌冱起身離去。

他就這麼丟下她!歐運琛心頭感到一陣落寞,彷彿又回到了被父親冷落漠視的那段日子……路敦逵靜靜的觀察着她,有些大感不妙的皺眉。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