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七章

《口是心非》 / 夏曉衣 / 第8章 / 共12章

畫閣朱樓盡相望,紅桃綠柳垂檐向。人世間的青春顯得那麼長。

司馬歷,在他還未明白何謂執子之手時,雙親便迫不及待的推著一個冰冷的小女孩到他面前,說:這是你將來的妻子。

她叫宋典雅,寄宿在他家,平常只和他大哥親近,個性愛哭愛笑,常能聽見她滿口叫著大哥的名,非常可愛。

“妻呀……那是什麼?”他不瞭解,唯一奇怪的是宋典雅對他的態度。

她像換了個人一般,從活潑變得冷淡,不理他不說話了。

“典押的──”

他剛開口,她立即大喊:“不許你這麼叫!”

“大哥不也這麼──”

“他是他,你不行!”

她說得斬釘截鐵,他聽得不是滋味。

“什麼玩意,哼!”他自己玩去。

她反道找向大哥。他從眼角瞥見她冰冷的臉笑開一絲溫暖。

厚,差別待遇!

半晌,他再見她,入眼的卻是哭得慘兮兮的淚人兒。

“你哭什麼?”

她不是找大哥去了嗎?怎麼獨自蹲在大哥房外哭泣,大哥在哪裏?

“嗚──”她悲傷得一張臉全溼。

“喂!你究竟在哭什麼?”他剛把手放到她肩膀,身後猛地傳出一聲暴響!

“歷兒,你欺負典雅了?”

爹孃經過,不聽他解釋,抓起他就是一頓好打。

“好小子,不教訓你不懂尊重姑娘!”

“我沒有啊!爹啊娘啊──”他很冤枉,被教訓了一頭,從此認定宋典雅是禍害!

隔天再見,又看她一張淚臉,依然躲在大哥門口。大哥在哪裏?他找了許久,無意間發現大哥居然躲在屋脊上,俯身偷看宋典雅哭泣。

這兩人不正常啊!

“你怎麼又哭了?”他遷就的走到她身邊,百思不解的觀察她與大哥。

大哥沒察覺他的端詳,一雙眼只盯著宋典雅。

她打了個嗝,可憐道:“……瘋哥哥八理我。”

他發誓,她說這話時,大哥背光的臉笑了。可惡啊,他們鬧彆扭關他什麼事!

他奸詐一笑,故意靠她很近,拿出他自己都噁心的溫柔安慰她。一想到大哥的臉將扭曲成怎樣,他就無比爽快!

那天之後,她雖待他冷淡依舊,但更少沒了排斥。相反的,大哥似有顧忌,不再與他們親近;連同他這親弟弟也拋棄了。

家裏,逐漸聽不到小女孩滿口“瘋哥哥!”的叫。

在宋典雅離開他家之前,她時常哭泣的臉是司馬家族最深刻的印象。她常鍥而不捨的親近大哥,得到的卻是惡劣的捉弄和欺負。爲了不再受傷,她選擇迴避司馬鋒芒。

一切船過水無痕,像曇花凋謝般無跡可尋。她與大哥背對著,走上不同的道路,彼此似再不回頭。

可他總看得到,宋典雅悄悄找著人察覺不了的縫隙,偷看著大哥的行止,而閃爍在她眼底的一縷微光,失落無比。他總看得到,性情變得冰冷的她像被遺棄的小動物,經常一個人躲起來傷心。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夜風逐漸停息,庭院飄著淺淡幽香。

司馬鋒芒毫無退路,扶著宋典雅,手指順過她等待安撫的眉心。

“我曾向你雙親提議,由我代歷兒娶你。”他回憶。

宋典雅一聽,豔容漠然。

“他們拒絕了我,說我或許有經商的天分,卻永遠、永遠不會是個好丈夫。”司馬鋒芒手臂一環,將她的臉壓向他胸口。“你相信你家會無故衰敗?”

他感傷的問題令宋典雅側目。

“是我,典雅。我和你雙親發生口角。你應懂我的爲人,宋家的衰落,是我一手造成。”

她仍不說話。

“爹孃阻止過我,說兩家未來是親家,我不該……”他親了親她光潔的額,極爲不捨。“怎麼辦呢?你不能嫁給歷兒,我不承認你們的婚事。可你爹孃不答應,於是我惡意打擊你家一塌糊塗,我爹責怪我,臨死留言說司馬家永不傳我。我有權管理,但每項決策皆須通過兩位弟弟同意。因此,人們從不稱我爲司馬家老爺。”

他其實並不聰明,關於她的事,他時常不僅採取最有利的方法。

“你擔心,我知道真相責怪你、怨恨你?”宋典雅揪住他胸口的華衣,揉得皺紋深刻。

“這並非重點……我真正擔心的是,你爹孃說中了我的爲人。我改不了我的性子,我喜歡傷害你到有些沉迷。”深沉的夜色在他臉上鋪成一片荒蕪的孤獨。“看你平時冰冷,我一旦激怒你令你難受,我就快樂我有能力影響你。”

他沒有別的方法證明自己對她有意義!

“我們現在不算有別以往嗎?”宋典雅執著的問。他溫柔的抱著她,難道無法像這般相處下去?

司馬鋒芒隱忍激動,沉重的問:“倘若我改不掉欺負你的嗜好?”

“我會陪你。”宋典雅露出撥雲見月的笑。

“你爲何不給我時間,等我改掉了再去追你回頭?”他看見她眼底的焰光顯現出愛意,他負荷不起。

“我不能再給你一去不回的機會了。”

兩人相看,竭盡全力梭巡對方的神情,都怕不慎中了埋伏,傷了心。

“即使我害你家沒落?”他躁亂的逼問她。

宋典雅滿面寬容。“我原諒你。”

“就算我不會討你歡心,只會說不中聽的話、做傷害你的事?你也能接受?”他已分不清是在逼她或逼自己。

“我已經被你折磨得無堅不摧了。”宋典雅顫了顫,苦笑又堅決。

“可我不能相信你。”司馬鋒芒退縮,自她眼中耀出的焰光令他無地自容。“或許你只是先誘騙我,等時機成熟再報復我從前給你的傷害。”

他早就給自己定了一條無法挽救的死路,只願她找到身邊,指引他返回正路;並非怕她不原諒,而是無法原諒自己。

“相信你有多麼困難,你可知道?”宋典雅淚凝於睫。“我有勇氣相信你,爲何你對我如此沒有信心?”

“因爲……只有你可以傷害我。”司馬鋒芒虛弱坦白從不承認的事實。

“對我,你何嘗不是?”她積極的說服。“你需要我的證明?”

“我不知道。”大受擾亂。他始終質疑她的堅持有詐,一再防範著自己受傷害的可能。

“我可以讓你放心。”宋典雅抱住司馬鋒芒,如獻祭般交付自己。“你就信我這一次。”

只要能挽救彼此,不至於無路可走,她願意付出全部。

宋典雅在司馬鋒芒懷裏,荏弱似狂風中的小花,等他呵護的手抱起,門扉在眼底倒轉飛旋。

“不可以……”司馬鋒芒推開她,卻被逼入寢房,他不想逃開又怕要不起她。

“可以。”宋典雅柔聲,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按挪。攻擊的機會僅此一回,他打算與她決裂,她不能再放任他越走越遠!

“典雅……”司馬鋒芒搖了搖頭,見她顫抖的手指試圖解開彼此的衣裳,他的目光深邃得像是沉陷在泥沼裏。

一旦抱了她,豈能再抑制自己的情感?

他已決心離她遠遠的,只能讓她怨恨他,然後,自己孤寂的等待著另一個男人比他更在乎她……再然後,收起徹底死絕的心。

“我冷……”宋典雅舉起雙手,小心的揪起他的衣襟,憐人的目光有著乞求。

司馬鋒芒閉了閉眼,終究是無法抵擋。

天邊的月隱盡,一室激情如火蔓延。手與手相連,指與指相牽。他們像初次脫離白天與黑夜分隔的日與月,融合在一起。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她孩提時是他的歡笑,形成永恆的春季。

他教會她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戀,從甜到苦的滋味,全嚐遍。

他笑著說討厭她,急切的等她心慌意亂的忐忑。她在學習中領會他的心機,依然假裝無知的扮演逢迎他的姿態。

她爲他慌亂,他就高興。

能不能有時候,他們安詳的相伴左右,彼此依偎,沒有傷害與戲弄?她唯一追求的希望啊!

一場飄蕩的春夢,狂暴迭起,在最燦爛的顛峯結束。真真假假,醒了又夢。

宋典雅睜開惺忪的眼,顧不得思索是夢是真,心慌的在牀榻方寸間,摸索著昨夜肢體相纏的人,揉著留有他溫暖的柔衾。

絲微的明亮,照清了偌大的房,只有她與桌椅,寥落孤獨。

沒有別人了。

她惶然的坐起身,四肢的痠疼是其次,胸口內亂了規律的抽痛更傷神。

在晨曦之光灑入寢房的瞬間,淚水漫出她的眼。

“宋姑娘。”門扉外,映著段總管修長的身影,他喚回她枯竭的神思。“我見他走出山莊,你……起身追去還來得及。”

宋典雅曲膝,抱著遺留各種痕跡的長衾,側過臉,假裝門外的人影是她心裏的人。

瞅來瞅去,欺騙不了自己,他,離開了。

“我不追了。”宋典雅失魂應道。她追他逃,再追再跑,沒完沒了。重複多少次才能確定他的心意?“謝謝你。”

彈指間,司馬歷和他的妻子趕場似的跑近房門。

“典雅,你和我大哥同房了?”隔著一門,司馬歷直言不諱的問。

妻子撞了撞他。“別說得那麼直。”

宋典雅苦笑搖首,起身穿戴衣物。“你們看了一晚的熱鬧?”

“請別以輕蔑的口吻質疑我們的人品。”司馬歷在門外高聲辯白。“我們只是在不遠處觀察收聽,絕無逾越禮數!”

宋典雅整整儀容,悠然走出門。平靜的容顏難覓傷痕,眼裏的焰光卻消失了。

“你……”司馬歷沒料她精神振作得如此之快。哪家姑娘發現纏綿一夜的情郎隔天不見蹤影,棄她而去了還能心平氣和,不慍不火?

“你──真不是尋常女子……”他敬佩的看著宋典雅。

宋典雅跨步走到隔壁房室。外人看不出她收藏的悲傷盡數埋在內心最深處。

人剛走進內廳,身後一堆人影冒出,爭相關注她的動靜。

喋喋細語,流轉得四壁飛旋。

宋典雅一回眸,不及反應的人頭身影嚇得她反射退後。怎麼人全到齊了,連廚房與帳房的……也來了?

看熱鬧不怕事大。離得最遠的是段總管,也不加阻止滿山莊男女老幼,喧譁圍聚在宋典雅的寢室門外。

“宋姑娘,我們是看著你和大公子一路瘋癲長大的……”效力山莊數十年的老夫婦感慨的先行發言。“十分關心你們小倆口的發展呢!”

誰和司馬鋒芒是小倆口了?

“宋姑娘,我們進門雖晚,可大公子和你的事蹟,我們略有耳聞。”爲奴婢的姐妹花繼而插話。“探察之後,我們發現了不少耐人尋味之處。”

宋典雅掌心覆額,冷道:“司馬歷,清場!”

“宋姑娘,您不喜歡我們就不打擾您。”門外的人聽她放話,無不面顯哀慼,卑微的畏縮身子,語調顫抖的發出請求:“可您一定要和大公子在一起呀!”

“千萬別遺棄大公子啊!”

字字句句,盡是爲主子爭取幸福!如此忠僕義奴,教人動容!

“快走吧。”司馬歷惋惜的揮退依依不捨的一夥人。

“且慢!”宋典雅心中有事,遂出聲挽留。

衆人聞聲而喜,笑逐顏開。

“他,對你們施了什麼恩惠?”宋典雅不自在的問。如此多人期盼司馬鋒芒有人愛戀,免得孤寡。說明他做了許多令人難忘懷之事。她想知道,他對誰好過了。

“宋姑娘──”

衆家僕被挑起了傷心往事,人人馬上熱淚盈眶。

“長公子是個活妖孽啊,能令他大皺眉頭,一臉傷悲的至今只有神武非凡的宋姑娘您一人!”

“宋姑娘,您一定要犧牲自己,制伏大公子,讓他無法再危害蒼生!”

整座山莊的僕役們聲淚俱下,悲歌長泣。

宋典雅這次乾脆兩手齊用,抱住她暈暈轉的頭。做人做到外界一致讚揚難得,同時做到自家人全體欲絕他活路就更不容易了。

司馬鋒芒……實在是教人又愛又恨。

宋典雅不由自主的笑了。

“宋姑娘似乎很高興?”衆僕役見宋典雅面帶微笑,猜疑的問。

宋典雅瞥他們一眼,提高嗓子。“昨夜發生的事,”她肅穆質問:“你們……都知道了?”

衆僕役見她神色有別尋常,不由得慌了陣腳!

此姝不鳴則已,架子稍微一擺,立即是當家主母的氣派。

“宋姑娘,是二公子帶頭的!”

“我們只是聽人差遣,本不曉得姑娘與大公子月下情話綿綿。”

一個接一個推卸責任。

司馬歷站在一旁,身軀有些僵。

“二公子不僅及時通告,且提供茶水,協助搬椅擺凳,圍聚在大公子門外,興高采烈的與大夥遠遠觀聞了許久呢!”

“同時他奸詐的臉上更流露出鐵樹開花一般的笑容!”

“鐵樹開花都出口了!”司馬歷一聽,怒不可遏。“誰文辭造詣如此之高,站出來我們切磋切磋!”

衆僕役委屈的閉上嘴,齊心協力的含淚求宋典雅伸張正義。

“司馬歷。”宋典雅在心中打著算盤,帳一條一條的算。“你給我站遠點。”

衆僕役心花怒放,躍然臉上。

“你們……”宋典雅另有用意的審視每個人。衆僕役與司馬鋒芒相處已久,充分了解司馬鋒芒扭曲的性情。雖未能幫她掌握司馬鋒芒,或許,勉強能指點一些她沒想到的見解,加深她對司馬鋒芒的理解。

“你們對昨夜的事,有何感想?”她正經的垂詢衆人。司馬鋒芒表露的情感及言行舉止,可有泄露他的內心?

她想聽旁人分析出一個道理。

衆僕役面面相望,斟酌的目光在狹小的範圍內激出一股電光!

“我們夫婦倆有些感想,不知說得說不得?”一對老夫妻顫巍巍的走出幾步。

“說完了找二公子領賞。”宋典雅答得乾脆!

“謝宋姑娘。”有當家的架勢啊,說不定宋姑娘將來就是司馬世族的主母了!未雨綢繆,得巴結巴結。

“昨晚……在場衆人,雖只聞其聲,不見其影,但相由心生。”老人越說精神越顯得飽滿。“隔著一門,大公子與姑娘您富有朝氣與拼命精神的激烈纏綿,令我們遠遠聽聞,已是個個熱血奔騰,青春煥發──連累得我夫妻倆回房,至今尚未閤眼呢!”

老人嘿嘿一笑有些害臊。他老伴跟著羞澀接道:“想我和我男人這把年紀了,居然還枯木逢春。”

老人溫柔的輕抱老婦。“立即見效,屹立不倒。”

衆僕役肅然起敬,沒發現宋典雅即將崩潰的表情,紛紛以最熱烈的掌聲回應老夫婦的真情告白!

“二公子,你說該不該建議大公子開發‘回春’之術?”商號的某男隨即發表見解。“我們有現成的佐證,輔以商號一貫的口碑,以及大公子有目共睹的堅強實力,我相信,不僅能幫助患有隱疾的夫婦……”

他深有見地的話尚未說完,突然一道邪魅的人影快如雷電奔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痛擰下手!

“啊──”男子傻了,看見邪魅人影的面目,馬上淒厲求饒:“啊!宋姑娘,您別衝動啊──求您饒了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說您想聽的感想呀……”

“誰問你們這種感想了!”她將所有圍聚在門外的人一個個踢出山莊,全程不假他人之手!

什麼主子養什麼僕人,她認了!

人全趕出莊子,回身時不經意一看,莊園的匾額有力的給予她最後一擊──

“顛峯山莊……”她看得渾身發寒。這名取得太貼切了!一窩的非癲即瘋!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司馬歷夫妻與段總管各自找了位置,坐得舒舒服服的望著她。

“你們還不走?”宋典雅眼神冰冷。

三人見她心情大壞,緘默片刻,均無意沾一身灰。

“你有何打算?”過了半晌段總管率先開問。他的語調有著平復情緒的陰冷。

宋典雅隱聲嘆息,視線在四周輾轉。

“我連最後的辦法都使上了,他仍要逃。”她力不從心。“繼續追嘛,要追到何時?”

這兩人的對話有點同謀的味道。司馬歷豎起雙耳,疑問:“總管,昨夜典雅的主動奔放,莫非是你慫恿?”

“慫恿算不上,只是鼓勵而已。”日行一善。

“你們合謀的太快,怪不得我哥受不了逃跑。”

“那請教你,還要拖延幾年再互表心意纔不算快?”

互表心意是空談。“我哥不可能對她表白。”

“既知你哥不開化,放慢步驟,豈能逼他現形?”

司馬歷被段總管逼問得招架不住。

宋典雅聽著兩邊的話,心思糾結煩亂。

一邊說進行太快,一邊說步驟太慢。她控制不了對待司馬鋒芒的節奏。“我該怎麼做最合適?”

“沒主意。”司馬歷不見宋典雅的神情有絲毫迷茫。

她十分平靜,姿態穩重的像透析世事的智者,面容洋溢對局勢的理智反應,全不像個困惑之人。

“我已被他磨練得無所不能,卻只有再追他一次的力量。”宋典雅握住雙手,豁達一笑。“最後一次。”

司馬歷臉被她盯得臉皮有些熱。“你說你的,何必盯著我?”

宋典雅豔容解凍,甜道:“有賴你協助了,歷二哥。”

司馬歷寒毛無端直立。此邪惡笑容往常只在大哥立意不良時方可一見,典雅幾時練出這功夫了?

“噫,這位姑娘看來很陌生哦!”司馬歷牽起妻子的手,慢步退向門口。“在下認識你嗎?啊,我有急事,先告退了!”

“歷!”很丟臉呢。妻子難爲情的拉住他。

“此事非你不可。”宋典雅面色一變,冷傲聲明。“等我安排吧。”語畢,她重新振作,轉向段總管。“勞煩你了。”

他知道她的需求。“我記錄了他離開的路線。”

他交給宋典雅一張詳細的地圖,宋典雅含蓄一笑,很是滿意。

“唉!”司馬歷感慨的目送宋典雅急切奔離的背影。

妻子看了看他的表情,怯聲問:“你……還舍不下典雅嗎?”

“別說笑了,她和我大哥,明明白白的一對。誰會傻得往火坑裏跳。”早在不識情滋味之前,已經先懂得別人之間的糾葛非他所能參與。“他們僵到這地步,我沒功勞,多少有點苦勞。”

“爲什麼?”她不解。

“以往我常欺騙我哥,說我與典雅多麼恩愛,說她是外冷內熱,卻待我甜得無以復加。我哥不想聽又必須聽的那種違背兼折磨自己的神色,是我年少鬱悶時期的振奮來源!”

“……你不怕假以時日,他發現你說謊?”

司馬歷得意道:“我以人頭擔保,他死也不會向典雅說他在意此事。況且,他介懷的不止如此。或許典雅雙親的反對纔是他解不開的心結。他因此還用商號的權勢,暗中打壓排擠宋家,處理得極其隱蔽,知情者少之又少。”

“大哥太習慣頤指氣使,強取豪奪。可我聽典雅提起過,她爹孃臨死前似有遺命,願意原諒並承認你大哥?”

“典雅告訴你的?”司馬歷喫驚。

“她只說了一點兒。我覺得說不定,典雅的心機不遜大哥?”

司馬歷想了想。“我開始有這感覺了。”

夫妻倆記憶猶新,當他們共墜愛河,不得已必須向典雅坦露真相,並說明是大哥司馬鋒芒推波助瀾時,典雅當時的反應非怒非怨,而是──她笑,狂喜的笑,令人懷疑她是否瘋了,但她難得愉悅的說明。

“不,我好高興。我總算確定了一件事情。謝謝你,歷。”她說,她有了放手一搏,追求所愛的勇氣了。

司馬歷一直知道宋典雅表裏不一,卻到當時才徹底瞭解,她隱忍及掩飾的功力何等高強!

簡直是一代宗師之境界!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