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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怪怪小冤家》 / 何舲 / 第3章 / 共12章

PUB 裏,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夾雜着人們的談笑聲,像是,一壺煮沸的開水般,好不熱鬧。仲梵和江洛哲坐在吧檯上,旁若無人地交談着。

“仲梵,上回你跟我提的事,我考慮了一下,你要放假可以,沒必要把重責大任交給我,公司裏隨便一個大股東都可以勝任,更何況我這個一點股份都沒有的人,可以勝任嗎?”江洛哲啜了口灑,看向仲梵。

“誰要你幫我接管公司,我只是去處理一下私事,兩、三天就會回來。要我把公司交給你,你想得美。”最近公司賺了不少錢,他想在陽明山買棟樓房,把父母接來臺北住,岡爲父母住不慣繁榮的臺北市區,所以空氣良好的陽明山應該適合父母居住。由於他不放心交給中介的人,只好自己去看房子,也方便立刻下決定。

“私事?什麼私事?兩年來你連回家去看你父母都沒空,會有什麼私事?”江洛哲不以爲然地說道。

仲梵白他一眼。“你有必要知道嗎?”

江洛哲一張臉垮了下來,故意裝出泫然欲泣的模樣。“虧我們是這麼多年的朋友,你竟然這麼狠心對待我。”

他拿起酒一飲而盡,然後揮手又叫了瓶酒。

“別鬧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們同性戀呢!”仲梵搖搖頭,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好,等你回來看到公司變成廢墟一片時,就是我報復你狠心對我的下場。”江洛哲咬牙切齒地說,、當下,一拳打中江洛哲的鼻頭,他痛得哇哇大叫。“馮仲梵,我們十年的感情沒了,再見。”他氣憤的走出門口,但不到十秒鐘,卻手捂着鼻頭踅回來。

“道歉。”江洛哲活像是個被虐待了幾百年的小媳婦似的,苦着張臉。

“你明知道不可能。”

“道歉。”

“你再說一次。”仲梵犀利的眼神透過鏡片盯着江洛哲。

江洛哲露出一張無辜的臉,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原諒你。”

他知道和馮仲梵鬥是沒有用的,因爲是永遠王鬥不過他的,光他那帶刀的眼神就足已將自己殺個千百次。讓自己身中百傷而亡。

“乾杯,今天不醉不歸。”仲梵拿起酒杯和江洛哲的酒瓶一碰,若無其事地仰頭一飲而盡。

江洛哲斜眼瞪他,心想着:喝死你這個王八傢伙,喝死你、喝死你。

仲梵擦擦嘴角的餘酒,拍拍老友的肩膀。“這點酒喝不死我的,別在心裏詛咒我了,喝吧!”

江洛哲無奈地拿起酒瓶。該怎麼說呢!是馮仲梵太瞭解他了吧!畢竟是相交了十年的好朋友了。

走出PUB ,已經是凌晨一點十分,江洛哲攔了部計程車離去,仲梵則帶着幾分醉意,慢步走回家。

遠方傳來呼救聲。他搖搖頭,睜開微眯的雙眼,向方看去。

“救命啊!救命啊!放……開我……放開我……”

他帶着醉意,腳步蹣跚地向那呼救聲走去。

頭真是該死的痛,他怎麼也看不清前方的景象,但他神智清楚的知道,有女孩子被欺負了。走到一個巷口,聲音沒了,他轉頭看人巷內,一雙晶瑩的大眼在黑暗中顯得特別明亮。

他不假思索,立刻走人巷內。

“***,被發現了,揍他。”巷內出現一個聲音,隨在後頭的是一記飛拳。

砰!砰!仲梵被打出了巷口,兩個猙獰的面孔在街燈下出現。

仲梵用力搖搖頭,抬頭看見兩個相疊的身影。真是該死。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立刻站起身,卻因站不穩而向一旁晃動。

“原來是喝醉了,喂!滾一邊去,別妨礙我們‘辦好事,,不然有得你瞧。”其中一位高大的男子吼道。

仲梵平穩了身子,將鼻樑上的眼鏡拿下來,放在口袋中,良久才伸出手來。這舉動讓那兩個歹徒嚇退後一步,以爲他要拿出什麼“傢伙”來。

只見他促狹地瞄了他們一眼,隨之向其中一名歹徒的臉揮拳過去。

“***,打我。”兩個歹徒傾身向前,和仲梵扭打了起來。

仲梵雖然喝了酒,神智卻很清楚。對方雖高大。但比起他這個空手道七段、跆拳道黑帶的人,卻遜色許多,兩三下就解決他們了。

待他順了口氣,這才注意到從巷口走出一位短頭髮俏麗的女子,姣好的面孔有着斑斑淚痕,衣服凌亂不堪。

她顫抖着身子,緊抓着皮包,明亮的雙眸直勾勾地盯着仲梵。

“你沒事吧!”仲梵走向那女子。

“啊……”女子忽然尖叫,他回過頭,一根粗大的木棍向他的頭打來。

他閃過木棍,那人又一棍打過來,擊中他的手臂,隨後又一根木棍飛來,向他的腹部打去,他痛得退後了好幾步。

赤手空拳他還能應付,但對方手上多了利器,再加上他頭痛不已,根本無力對敵。

眼見那兩名歹徒又抓住那名女子,仲梵不顧一一切奮力向前,握緊拳頭朝他們背部打去。

“真的不怕死。”兩名歹徒因被襲擊而怒火沖天。

他們將掙扎着的女子推到一旁,雙雙舉起木棍,向前朝仲梵身上一陣亂打。

苡翎睜着大眼,看着救他的人無力還手,原本恐懼的心陡地一振,靈機一動,便從皮包內拿出哨子,用力吹起來,並大喊:“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兩名歹徒立刻丟下棍子,向巷內竄逃。

苡翎一見到他們跑走,才癱軟下身子,跌坐在地上。她的身子仍然不停地顫抖着。

一會兒,她站起身,緊抓着被扯皺的衣服,走過去點點仲梵的肩頭。“你沒怎麼樣吧!?”她見他全身是傷地坐在原地不動,便蹲下身。

“喂?”她又輕輕點了他一下。

仲梵只覺得眼冒金星,他靠在嬌小的肩頭,休息了好一會兒,全身傳來的痛楚讓他無力。

苡翎動也不敢動地讓他靠在自己的肩頭,從他身上傳來淡淡的菸草味摻雜着三宅一生的香水味,讓她有着暈眩感,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來。

“我送你去醫院。”她輕扶起仲梵,想站起身,但他的個頭實在太高大,沉重得讓她無法拉起。

“不用了。”仲梵推開她,痛楚不停在身上竄流。

送到醫院還得了,明天各大報就會刊登他的頭條消息——深夜救佳人,負傷住院。

他可不想因此聲名大噪,尤其是他的身分。

苡翎聳聳肩。算了,今天才剛失戀,沒想到就遇到這種事,心情實在糟得可以,她纔沒心思再去管別人的事,但是看他這樣……

“我看你還是去醫院一趟吧!你傷得不輕。”她固執地想扶起仲梵。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仲梵慢慢站起來。

“可是……”。苡翎還想說些什麼,但仲梵卻揮揮手。“你走吧!我沒事的。”苡翎猶豫了一會兒。“那好吧!可是請你下回喝醉了就別逞強,可以去找人幫忙,別保護不了別人又掛彩,我看了也不好受。不過,是很謝謝你。”

她義正嚴詞地教育了仲梵一課,然事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往回家的路快步走去。直到感到安全了,她才慢下腳步。

她並不想那樣說,她很感謝那男人救了她,只是不希望他因爲救她而一身是傷,她是爲了抹去剛剛那一瞬間他所帶給她的不一樣的感覺,所以才那樣說的,是的,一定是這樣的。

她點點頭,原諒自己那看似忘恩負義的行爲,然後,安心地向住處走去。

至於仲梵,他被削了一頓之後,失意地跌坐到一旁的白色鐵椅上。

原來空手道七段、跆拳道黑帶還是沒有用,他又再一次被女孩子責罵。

從小他就告訴自己,絕不讓女孩子被欺負,絕不袖手旁觀,沒想到……小時候那件丟人的事又浮現眼前,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但他永遠忘不了那小女孩稚嫩的嗓音指責着他——你不能保護我還不能保護自己,笨蛋……

那時候他就起誓,絕不讓女孩子在他面前被欺負,就算是自己掛了彩也一樣,想不到事情又發生,這女孩對他說了同樣的話,讓他的心情跌人谷底。久久無法自已。

關上那扇老舊的門,苡翎將皮包丟到牀上,走人浴室淋浴。

她像往常一樣倒了多量的洗髮乳在手上,往頭上一抹,才憶起,今天已把一頭長髮給剪短了。

唉!剪去了長髮,卻剪不去蝕骨的憂傷。原本是爲這段戀情的逝去而剪掉長髮,卻還是無法釋懷。

剪不斷,理還亂。

柳苡翎啊柳苡翎,你是怎麼了?你小是一向都很樂觀嗎?爲什麼還沉溺在失戀的哀傷之中,無法恢復呢?

人是感情的動物,她無法釋懷。難道她想自力更生也錯了嗎?她應該改變自己與生俱來的個性嗎?

淚不停地從臉龐滑落,如果可以,她會徹底改變自己,但他並沒有給她機會,也從沒有告訴過她,他是如此討厭她的個性。

一年多來他陪伴的快樂時光,就這麼結束了。往後,還能再再重拾那麼美的時光嗎?

^o^ ,^o^^o^,^o^ 仲梵掛掉電話,煩躁地點燃一根菸,深吸了一口。

江洛哲推門進來,看見他眉頭深鎖,便拉了張椅子坐到他面前。

“怎麼了?休了那麼多天假,才一上班就皺眉頭,什麼事讓你那麼心煩?”江洛哲關心問道。“不會又是哪裏不舒服了吧?”

仲梵抬起頭來看着好友關懷的眼神,不自覺地搖搖頭。

江洛哲突然朝他的肩膀拍了一下,惹得他輕聲一叫,黑皮大椅向後挪開。

“傷還沒好。死小子,要不足我臨時有事去找你,你還不告訴我你受傷了呢!看你煩成這樣,不會是歹徒認出你,要來報仇了吧!”

仲梵沒好氣地瞪了江洛哲一眼。“是我爸媽,那種小嘍羅煩得了我嗎?”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口,俯瞰窗外街道卜的車水馬龍,又深吸口煙。

“你爸媽怎麼了?”

“他們不肯上來,房子都已經買了下來,他們卻推說在那裏有好朋友相伴,不肯上臺北。”真是枉費他一片孝心。

“送我住好了,我最近新交了個女朋友,正愁沒有地方金屋藏嬌呢?”江洛哲不以爲然地說道。他還以爲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呢。

“你這花花公子的性子不改,遲早會得到報應。”

仲梵瞪了江洛哲一眼,回身走到桌前,在黑皮大椅上坐下來,熄了煙。

“別爲了一顆樹而放棄整座森林,這是我的原則。對了,聽說最近你對面的空房子來了一位絕世美女,怎麼樣?介紹一下吧!”

“我對面?有嗎?怎麼你不住在那裏也知道這種事,而我卻一點也不知道?”

“昨天去找你的時候看到的。你真的不知道?”

仲梵搖搖“等我認識了再介紹給你,別又來一個吳馨馨就好。”

江洛哲撇撇嘴,不服地說道:“喂喂!別以爲只要是看到你的女人都會愛上你,我也是很有魅力的。”

“是,是,你是全天下最有魅力的男人,可以了吧!

我要做事了,你還有事嗎?“他明顯地下逐客令。

“我……”內線忽然響起,江洛哲住了口,看了電話一眼。“想也知道是誰,好好應付,我出去了。”他丟給了仲梵一個同情的眼光,而後轉身出去。

仲梵嘆了口氣,按下內線。“叫她進來吧!”他打開了小型電腦,開始敲打鍵盤。

辦公室門一開,一位嬌滴滴的女子慢踱進來,一身端莊的連身裙,一頭秀髮及腰,五官精緻的娃娃臉上脂粉不施。她面帶笑容,手提着小電鍋,走到仲梵面前。

“馮哥哥,我送雞湯來給你喝了。”她輕聲說道。

仲梵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有着不耐煩的表情。

她是股東之一吳祐曾的女兒吳馨馨,自從在一次宴會上與她相識後,她便經常到他的公司報到。她一點都不在乎他的冷漠,仍一廂情願地對他付出,讓他感到又煩又累。

“放着吧!我還有事要忙,不能陪你。”他不帶感情地說道,眼睛連瞧都沒瞧她一眼。

“馮哥哥~~”繞過桌子站到他旁邊,挪開仲梵放在健盤上的手,然後將小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晚上陪我喫頓晚餐。可以嗎?”

仲梵抬起頭,見到她充滿愛意與期待的秋水雙眸,不忍說出拒絕的話。

“馮哥哥,好不好?”她帶着微笑,甜甜地再一次邀約。

“我……抱歉。”電話忽然響起,他抽開手,伸手接起電話。

江洛哲的聲音從話筒傳出。“喂!別說我不救你,這通電話隨便你掰,下回請我喝酒就好了。”說完,立刻掛掉電話。

“喂!嗯嗯……好好……通知他們我六點到。”仲梵對着早已沒了聲音的話筒說了幾句,然後掛掉電話,帶着歉意回頭。

“今天臨時要開個會,改天吧!”他按下內線電話。“林祕書,送吳小姐到樓下。”

想不到江洛哲還真有一套,電話來得正是時候。

吳馨馨臉色微微一變,但立刻又回覆爲原來的嬌羞。

“那我走了,馮哥哥。”她蓮步輕移地向門口走去,臨出去前還回頭對仲梵淺淺一笑。“記得我們的約會,你答應改天陪我喫晚餐的。”

仲梵煩躁地按着太陽穴,無奈地點燃一根菸。

^o^ ,^o^^o^,^o^ 整理好所有的東西,苡翎環視周圍一下。

茉莉紫的紙壁,澄紫色的直毯,一張舒適的雙人牀,上面是一層淺紫色的牀單,左邊是一座小小的梳妝檯,一旁就是浴室,除此之外,在後方還有一個小廚房,整間套房看起來柔和美觀。

她的東西原本就不多,全部整理就緒,屋子仍顯得空蕩蕩的。

“應該去賣個和式的小桌子及椅子。”喃喃說道,覺得牀和玄關之間的空間實在太大了。

穿上加菲貓脫鞋,她走到位在廚房旁邊的陽臺,打開落地窗,陽光直直照射進來,她微眯着眼,試着熟悉一下陽光,才睜開眼看着一層一層的高樓。

想不到才短短一個禮拜,她又從那幢破舊的老公寓搬到舒適的套房來,人生的際遇真是難以預料。一個禮拜前她還囊空如洗,不知道該搬到哪裏去,想不到一個禮拜後便否極泰來,搬到這麼一個舒適的地方。如果不是事情有了轉機,或許她會搬回南部也說不定。

在她最無助、徬徨、悲傷的時候,左晴出現了,帶着滿臉的歉意及愧疚到那舊公寓找她。當左睛知道她因爲自己而搬到這個溼腐不堪的破舊公寓時,忍不住潸然淚下。

“苡翎,對不起,我……對不起……”左晴哽咽地道歉着。

苡翎先是一陣愕然,隨後即展開笑靨。“左晴,別這樣,我過得很好哇!”

“苡翎,請你原諒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不是我母親一病就大半年,我會來得及回來幫你的,我不知道那家的股票會這麼快下跌……我……”她抬頭看了一眼那髒黑不堪的天花板,噙着淚續道:“對不起,我曾經試着打電話去找你,但他們說你早就辭掉工作了,也搬離了那間小套房,我……是我害了你……”

“別說了,左晴,認識一年多,難道你還不瞭解我嗎?”苡翎伸手爲左晴拭去淚水,邀她入房。“如果不嫌棄,就進來坐坐吧!”

左睛用力搖搖頭,隨即踏上屋內潮溼的地板。

就這樣,苡翎不知道身處何方,到有了穩定的落腳處。

這間小套房比她原先到臺北時所租的還要大許多,房租卻比那小套房便宜,因爲這裏是左睛那位從事房屋介紹的男友幫她找的。

人生在世,其實不需要計較太多,過往的事就讓它煙消雲散,像左晴是情有可願,她根本不曾怪過她,即使因爲這件事而和男友分手……

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微皺眉,這時候,誰會來找她?左晴嗎?她應該在上班呀!那會是誰……

一開門,一個超大的軟骨頭出現在她眼前,她愣了一會兒,這是什麼?她並沒有買啊?

“請問……”

軟骨頭後方出現一個粗獷的中年男人面孔。他口中叼根菸,一見到她就說:“小姐,讓一下,我要搬這個進去。”

“可是……”

“你不走我就把它丟在這裏,我怕你搬不進去。”

說着,中年男人就逕自走了進去。“呃……”苡翎閃了個身,讓他將軟骨頭搬進去。

“在這裏籤個名。”中年男人將軟骨頭放在玄關處,拿了張紙交給她。

她看了下地址,便籤了名。

或許是左晴賣來送她的,這是她唯一想得出來的。

“多謝。”粗獷的中年男人走了,她立刻關上門。

“哇!這很貴吧!”苡翎往軟骨頭上坐下去,柔軟舒適,整個身子頓時放鬆,真是舒服透了。

“一定得好好謝謝左晴。”她喃喃說道,坐在超軟安適的軟骨頭上不肯起身。

^o^ ,^o^^o^,^o^

仲梵看着那張簽單,走到他的對面去,用力地敲着門。

柳苡翎,看來是位女孩子。搞什麼東西,不是她訂的東西也敢簽收,瞧這簽單上清秀的筆跡,想必是位溫柔婉約的女子。

噢!他想到哪裏去了,莫非被江洛哲那臭小子那天的話給迷暈了,聽說是位標緻的小姑娘呢!

大門“咿呀”地開了,苡翎雙眼迷濛地看着敲門的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沒辦法,那張軟骨頭實在太舒服了,讓她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嗄……呃……”她努力在大腦之中尋找仲梵的身影。

好面熟的男子啊!

“你……”在苡翎發愣的時候,仲梵也愣了一會兒。

她不就是那晚責罵他,又開口向他道謝的那名女子嗎?天地之大,他竟又遇上她,那晚的屈辱又浮現在腦海之中。

苡翎搖搖頭,決定放棄,她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他。“有事嗎,這位先生。”

仲梵看了她良久,發現原來她並不記得他了。不過那晚在灰暗的巷口是,他並沒有仔細觀看她,她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晶亮的雙眸,今天仔細看她,倒讓人有驚爲天人之感。

她全身上下散發一股非凡的靈氣,有一頭俏麗短髮,一對翦水秋瞳,配上一張清麗的鵝蛋臉,身材嬌小清瘦,衣着輕便清爽,像一朵出污泥而不染的水蓮花。

好一個精緻美麗的瓷娃娃。

柳苡翎皺起眉頭,雙手環胸地看着仲梵。

這男子好面熟,但她怎麼也記不起來。他全身散發出的陽剛氣息,和俊俏有型的五官、高大的身材,讓她覺得有種器宇軒昂的感覺。

仲梵單手托腮,忽然瞄到她身後那張軟骨頭,才憶起自己來找她的目的。

“柳小姐,請問在你身後那張軟骨頭是你買的吧?”他指指苡翎後方那個已經被她拆掉包裝、躺得亂七八糟的骨頭。

苡翎微微一愣,開口道:“你怎麼知道我姓柳?”完全不把他的問題當一回事。因爲她一直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認識他或者見過他,以致對他的問題充耳不聞。

仲梵揚揚手上的簽單。“是你簽收的,柳苡翎小姐。”

她接過他手上的簽單一一看,是下午她所簽收單子。

“是我簽收的,有什麼問題嗎?”她睜開明亮剔透的眸子盯着他。

“那是我的東西,請你還給我。”

“哈!說的比唱的好聽,憑什麼?這上面明明是我家的地址,憑什麼還給你?”她被他那霸道的口氣惹火了,好像她偷了他的東西似的。

仲梵耐着性子,口氣一一樣是微帶慍火。“這是我昨天訂的東西,一定是送貨的人寫錯地址,纔會送你這裏,那麼我問你,那軟骨頭是你訂的嗎?”

他雙手環胸,犀利的雙眸直視着苡翎。

“不是我訂的,但也許是我朋友送來給我的,如果你想要回去,就等我打電話給我朋友,確定不是她送的再說。”苡翎雙手環胸,抬起頭迎向他略帶怒火的眸子,一別你奈我何的模樣。

“你……”仲梵氣得說不出話來。真是笑話,他訂的東西送錯了地方,還需要她確定是否是朋友送她的東西。

“現在我累了,想睡了,請你走吧!等我明天確定了,再聯繫你。”語畢,苡翎將門用力闔上。

砰!仲梵來不及閃躲,鼻子着着實實地被撞了一下。這下子惹得他怒火沖天,舉起手來用力敲打苡翎的門。

苡翎沒好氣地又打開門。“幹麼啦!你很煩耶!”

仲梵不吭一聲,一腳就跨進她的家門,她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正要開口,沒想到仲梵因爲沒有留意到門檻,絆了一下,整處身子向前跌了下去。

砰,一聲巨大的聲響傳來,跌在玄關處的兩個人都停擺了動作,腦袋還在運轉着——發生了什麼事?

苡翎直直地平躺在毛毯上,腦袋並沒有親吻到地面,而是在軟骨頭上面;而仲梵則是面部朝下身子趴在地板上,沒有撞擊到任何東西,只是他抿成一條線的薄脣,正好親吻着那平躺的人的腳丫子上。

苡翎回過神來,,揚起的嘴角漸漸擴大,她坐起身子,看着仲梵的傻樣,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仲梵毫不猶豫地立刻站起身,一股熱氣往上衝,他是紅着臉,但不是害羞,而是憤怒得想殺人。

“柳小姐,你認爲很好笑嗎?”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字來,他一臉怒火地看着狂笑的苡翎。

苡翎抬頭看仲梵臉紅的樣子,不能剋制自己地又大笑了起來。

仲梵握緊拳頭。這該死的東西,竟然笑得不能自己,想他一世的英名,他沉着平穩、精明剛毅的形象完全毀在她面前。他眯起一雙眼,非得止住她的笑容不司。

他跨步向前,抓住笑得花枝亂顫的苡翎。“很好笑嗎?”他口氣帶着焰火。

苡翎嚇了一跳,連忙退後一步,止住笑容。“我……你……”她看着仲梵微紅的雙頰,忍不住又揚起嘴角。

“你……臉紅……哈……”她從未看過這麼剛毅的大男人臉紅,忍不住又大笑起來。

仲梵低吼一聲,向前抓住她的肩頭,低頭倏地封住她的脣。

笑容瞬間消失了,苡翎毫無頭緒地睜大雙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臉孔,愣了好一會兒。他在幹什麼?

他輕易地就挑開她的脣瓣,吸吮着她的甘甜醇美,環抱着她的柳腰,深深地探入她的口中,重重地加深這個吻。

她知道他在做什麼了?緊靠在他的胸膛,她想起了他是誰,是那天夜裏救她的人,她記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摻雜着三宅一生的男性香水味,但是他不也該……

她開始掙扎了起來,拳打腳踢地將他推開。

仲梵抹着嘴脣,他還真捨不得離開那甜美的滋味。

一陣拳頭落在他的身上,他一手抓住她的拳頭。

“如果你要再來一次,我可以奉陪。”他盯着她的美目毫無感情地說道。

“無恥、下流、卑鄙小人,你這個垃圾給我滾出去。”苡翎破口大罵,羞紅的臉頰更加緋紅。

仲梵擺擺手,轉身走出去。

反正他對她也沒啥意思,不需要留在這裏被辱罵。

苡翎用力關上門,背對着門,看着那始作俑者——軟骨頭,不知從哪裏來的力,一把將軟骨頭推至門口,打開門將軟骨頭猛推了出去。

“還給你,以後別再來煩我。”說完,她悻悻然大力地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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