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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薄情繭鎖》 / 樓采凝 / 第2章 / 共8章

“小剛,你怎麼到現在纔來?”死黨菲菲一見到她,就忍不住發起牢騷。

她們這一票死黨裏面,就屬少剛最有時間觀念了,想不到今天她的生日,少剛居然遲到了!

爲了懲罰,菲菲今天當然不會放過少剛了!

“對不起嘛!看在我爲你帶來一份特別大禮的份上,是不是可以將功贖罪了?”少剛抖了抖手中的紙盒子,笑得是既詭異又暖昧。

“什麼大禮?趕快打開來瞧一瞧。”班長阿芬立刻衝了過來,迫不及待的想要揭開謎底。

“拜託!今天長尾巴的人又不是你,你在那兒窮緊張個什麼呢?改天你生日,我鐵定送一份更瘋狂的大禮給你。”少剛擠眉弄眼地賊賊一笑。

大夥瞧她那副神祕的樣子,都更加好奇了,一窩蜂全擠了上來,“別吊我們胃口了,趕快打開門大家看看嘛!”

頓時,KTV包廂內的音樂,已完全被這羣三姑六婆的吵鬧聲給蓋過去了。

菲菲瞟了大夥一眼,嘆口氣,“別吵別吵,我開就是了,小心待會兒被隔壁間抗議,把我們轟出去。”

她在衆目睽睽下,打開那一層層的包裝紙,“小剛,你真是無聊,包那麼多層包裝紙,故意找碴嗎?‘’少剛雙手抱胸,嘻皮笑臉地,”這玩意兒寶貴得很,不多包幾層,如果撞壞了,可是會毀了你一生的幸福喲!“

任誰也看得出來,她那笑容是又邪又壞,因此,大家對這盒內所裝的東西自然是更加好奇了。

菲菲聞言,大搖其頭,更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一層一層的扒開包裝紙,足足在拆了十二層後,一個精緻的紙盒終於出現。

“總算撥雲見日了!”菲菲吐了一口氣。

隨後,她打開紙盒蓋子,裏面赫然出現一個栩栩如生的“男人寶貝”!

安靜的包廂裏,只聞大夥的抽氣聲,緊接着是一陣陣狂笑!

“小剛,你真絕,居然送菲菲這種玩意兒!‘’另一位同學張嘴大笑。

菲菲瞪着她,沒好氣的問:“喂!這該不會是你那位祁大哥的吧?”

少剛一張俏臉霎時轉爲緋紅,瞬間,她哇哇大叫,立即反駁道“你說的是什麼鬼話?祁大哥又沒招惹你!我是好心看在你的男朋友在軍中爲國效命,沒辦法回來陪你的份上,才送它以表慰藉,真是好心被雷親!”

祁煜雖然管她管得比她媽媽還嚴,有時她也快受不了他的多事,但她就是不容許任何人侮辱他,或是說他一丁點的壞話。

“好,我向你陪罪,算我錯怪了你的心意,下回你生日,我也買一個這個形狀的抱枕給你好了。”菲菲這話一出口,又惹得大夥鬨堂大笑。

“別鬧了,我來了那麼久,連一首歌都還沒唱呢!什麼時候才輪到我?”少剛立刻出聲,壓下已亂成一團的場面。

果真,她扯着嗓門一吼,喧譁聲立刻降了下來。

大夥坐回沙發上,菲菲讓出了麥克風給她,“喏!這首是你的歌,我事先幫你點好的。”

少剛感謝的一笑,望着螢幕,“謝了!真不愧是我的死黨。”

她嘴角勾勒起一抹自信又開朗的笑容,順着音樂聲,她那獨特的嗓音也徐緩地流泄在這間小小的包廂內,而她的心也隨着這跳動的音符一起遠蕩。

少剛的外表總是帶給人隨性、爽朗的印象,誰也看不出來其實她的內心深處隱藏了一個小祕密。

她總是將它放在心中,偶爾拿出來回憶一下,任時光匆勿流逝,她也不曾忘記,反而記得更深、更牢。

接下來,大夥笑鬧成一團,她們甚至以好玩的心情叫了一瓶紅酒,拚起酒量來。

就在這笑鬧聲中,時間不知不覺的溜走,竟過了大半夜。雖然已經過了午夜,大夥似乎仍意猶未盡,全沒結束這場慶生會的意思。

其中最不中用的就是少剛了,不過喝了兩杯,她已爛醉如泥、醜態百出。

“小剛,我看你是不行了,咱們解散吧!”

凌晨兩點了,菲菲喝得頭昏眼花,既困又醉,只想早點回家睡覺。

“不要,我還要喝、還要唱歌——”少剛醉言醉語的說,酒品似乎不太好!

“不行!你忘了嗎y明天還得考英文,就算沒準備,也得早點回家養精蓄銳啊!”阿芬不愧是班長,連玩樂時都不忘記“考試”這兩個討厭的字眼。

“羅唆!要回去你先回去好了。”少剛步履顛躓地走向她,對着她喫喫一笑,整個人差點兒撲跌在阿芬身上。

一頭俏麗的短髮隨着少剛的步履恣意的狂舞着,帶來一種魅惑人心的氣息。

事實上,少剛有張非常漂亮的臉蛋,白皙的皮膚配上細緻的五官,讓人乍看之下會驚爲天人。而仔細觀察,更可發現她蘊藏在美麗容貌下細膩清秀的靈氣,但這份清靈的氣質往往會被她大而化之的粗魯動作給刻意抹殺掉。

“不行、不行,我真的得回去了,否則我爸那張嘴念起人來,耳膜都會震上三天三夜,我可不敢領教。”

阿芬拿起她的小揹包,穿上外套,纔將包廂的門打開,就被一團黑影給擋住了去路!

她抬頭一瞧,是個長相不凡、器宇軒昂的男人!他深邃的眼眸半眯,兩簇火苗的瞳中跳動着,危險且致命地梭巡着包廂。

突然,菲菲叫了一聲——“你……你不是小剛的祁大哥嗎?”菲菲的醉意不濃,一眼就認出了他。

‘沒錯,我是來找少剛的。“

不一會兒,他的目光已梭巡到窩在沙發上的嬌小身影,於是,他直直的朝她走去。

“小剛、小剛——你清醒點!”他不停地輕拍着少剛的臉頰,企圖喚醒她。

此刻她雙眼微醺,眼眸半合,兩頰更透出粉嫩的紅暈,煞是迷人!

祁煜陡地被這她這抹醉意醺然的姿容震懾了心神!

“你……你是誰啊?不要一直晃嘛!我看不清楚。”少剛已醉得迷迷糊糊、半夢半醒。她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伸出手觸摸祁煜的臉龐,那徐緩的動作像是招喚、像是挑逗,令祁煜怦然心動!

祁煜深吸了一口氣,試着將摻雜在感官中的那股緊繃化解掉,然後出聲說道:“快醒醒,你媽都快急瘋了。什麼時候你才能學會讓別人放心啊?”

他在她耳畔柔柔的低語,一點也沒有責罵的味道,反而有絲縱容的寵溺。

“我媽幹嘛找我?”少剛搖搖晃晃的,飄遊的眼瞳仿若找不到焦距,全身的細胞已被酒精侵蝕得混沌迷離。

她摸着他的五官、輪廓,試着固定他的影像。

“別問那麼多,我先帶你回家。”看她這個樣子,祁煜忍不住糾結雙眉,無法想像倘若是其他心懷不軌的男人在她面前,她是不是也會做出這種反應?

她拚命的搖頭晃腦,揮舞着雙手,還不忘對他嫵媚傻笑,“我……我還要喝,我……不想回家,你是誰啊?幹嘛管我?”

少剛臉色酡紅,紅豔的脣一張一合,幾乎讓向來自認爲自制力堅強的祁煜神魂顛倒,一股蟄伏在小腹的陌生情慾開始蠢蠢欲動,就連他的心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別鬧了,我扶你起來。”

雖然少剛執意不走,但身材魁梧的祁煜只稍一使勁,便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她帶了出去。

祁煜將她推進車裏,立刻踩下油門往他們住的社區急駛而去,一路上少剛直哼着不成調的歌曲,好像在和收音機的音樂相抗衡,一聲比一聲尖銳高昂。

他皺了一下眉,索性關了收音機,讓她獨自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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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煜微愕,但不吭聲,像是仍專注地開着車,但他心底卻甚爲訝異,原來十年前的那段往事她並沒有遺忘,只是一直在逃避現實、一味裝傻而已!

“媽媽好可憐……所以我要堅強。”她噘着脣,很自傲地說。他神色一凜,依舊不語。

“你這個人,怎麼都不說話?你……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講話?”少剛將一隻手擱在他肩上,歪着腦袋直盯着他瞧。

祁煜拿掉她的手,嚴肅的表情微含慍色,“小剛,別再裝瘋賣傻了好嗎?清醒一點,否則待會兒你媽見了,又要難過了。”

“哦——我終於知道你是淮了,你是祁煜嘛!你怎麼會坐在我旁邊?”少剛這會兒笑得更開心了,還不忘伸出手戲玩着祁煜那頭略帶自然捲的漆黑髮絲。

“你鬧夠了沒?”他一把握住她的小手,疾言厲色的道。

少剛抽回手,牛眯的眼輕輕勾睨着他,“祁大哥,你少假了,你從來不會對我兇的,就算你裝兇,我也一點兒都不怕。”

她逕自開心着,還直捶着面前的置物箱,這副似醉似醒的模樣,讓祁煜頗爲擔憂,她究竟是喝了多少啊?看她就是不肯繫上安全帶,他真怕她會一個不小心就一頭栽到擋風玻璃上。

“你小心點兒。”也不管她聽不聽得進去,祁煜不斷的在她耳邊叮囑。

忽然,少剛將臉埋在大腿上,一動也不動,這突如其來的安靜,讓祁煜直覺不妙!

他立刻將車子開到路邊停了下來,“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我……我的胃好難過……”少剛撫着胃說。

“是不是想吐?”

她點點頭,猛地捂住嘴。

祁煜立刻衝下車,開了車門將她拉出來帶到牆邊蹲下,直拍着她的背部,“有沒有舒服一點?”

“想……想吐……”

話還沒說完,少剛便嘔了起來,胃部劇烈地翻騰,幾乎讓她將肚子裏所有的東西全吐出來了!

酒味夾雜胃酸,這股難聞的氣味立刻瀰漫在四周,可祁煜卻絲毫不在意地抱緊她,安撫道:“吐出來就沒事了。”

少剛吐得體虛力乏,整個人都快虛脫了,她將腦袋埋在雙腿間,急促的喘着氣,“好難過……怎麼會那麼難過……”

“得了一次教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隨便碰酒!”他乘機訓斥她。

“人家只不過喝了兩小杯,才……纔沒醉呢!”

胃部已吐得空無一物,她打了個酒嗝,酸氣上湧,令她又抱着肚子難過的彎下腰,乾嘔了幾聲,然後道:“祁大哥,你真……好,在我難過的時候都會在我身旁……真是我的好……好哥兒們。”

“好了,你別再說話了,我帶你回去吧!”祁煜將她抱起來,送進車內,爲她披上外套,心頭卻是五味雜陳。

她對他始終保持着哥兒們的情感,他該如何才能讓她瞭解他真正的心意呢?

界限你知道嗎?

我想要的的不是哥哥妹妹,而是男女間的親憐蜜意怎知,你卻一直不懂我的心,害我頻頻失了分寸、失了平靜。

由於這個舊社區,並沒有電梯設備,當祁煜千辛萬苦的將少剛背上六樓她家門口時,按了半天門鈴,卻始終不見章母來開門。心想,或許她已經睡了吧!

沒辦法,最後他只好將少剛先帶回自己家了。

進了家門,他立即將她抱到臥房的牀上,又到客廳爲她倒了杯熱水,“小剛,喝點水吧!”

他輕拍她的面頰,怎奈少剛卻舒服地霸住他的枕頭,安逸地閉上眼睡着了。

他看了看牆上的鐘,三點了!這丫頭喝醉了,又熬夜玩了一夜,難怪會累成這樣;但他不能就這樣放任她睡着,因爲她的衣服上還有剛纔嘔吐時不小心沾上的穢物,酸味嗆鼻,不管如何,總得先將她這身衣服給換了。

可是……孤男寡女的,他到底該不該躍矩?

章伯母不知是睡熟了,還是在心急之下出門去找少剛,此刻他該如何是好?

“小剛,快醒醒,起來把衣服換了再睡。”唯今之計,也只好先叫醒她了。

“好……熱……”少剛朦朧中轉過身,閉着眼拉扯自己身上的襯衫,粗魯的動作硬是扯掉了幾顆紐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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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充滿了女人味的睡姿更是深深的撼動了他的心!

祁煜甩甩頭,佯裝無動於衷地又喊了她一聲,“別睡了,我去拿衣服給你。”

帶着不自在的紛亂心情,他找了個理由暫時離開她,到衣櫥內翻出一件睡衣。意外的是,當他再回到牀邊時,她的睡姿卻更加撩人——她的上衣已完全拉開了,露出她玲瓏有致?凹凸迷人的身段,還將他的睡枕夾在兩腿間,呈現出一幅曖昧銷魂的畫面。

祁煜心頭猛然一陣緊縮,呼吸立刻變得急促,雖然他的外表風平浪靜,內心卻在颳風下雨,一股純男性的慾望倏地在他體內氾濫,那感覺是如此強烈,他就算想忽視都沒有辦法!

心情不自禁地坐在她身畔,輕撫她那頭披散在牀而上的髮絲,乍覺她是個不可思議的組合。

活潑開朗的是她;蘊藏心事的是她;絕美動人的是她;唯一能霸佔他心中每一個角落的女人更是她。

突然,他看見自己手上緊握的睡衣,才意識到他的目的是要叫醒她更衣。深吸了一口氣,面對一個睡死了的女人,他只能強迫自己接下這艱困且充滿自我挑戰的工作。

他故作沉穩地褪下她身上那件早已皺了的衣服,卻也將她那屬於女性嬌柔、誘人的身子完全收入眼底,那好比是顆威力足的炸彈,準備無誤地投入他的心田,引來他下腹部一陣嚴重的翻騰!

爲了避免自己繼續沉淪在這種無法抵禦的魔咒裏,他動作迅速的準備爲她套上睡衣,好遮掩住她那不斷刺激着他感官的身材。

少剛在意識迷濛中,還喃喃念着,“好熱……不要嘛……不要逼我穿衣服,我不要穿……”

她用力推開祁煜的手,不讓他繼續,並反過來拉扯着衣服,就連束縛在胸前的那件米白色胸罩也不放過!

祁煜倒抽了一口氣,緊緊扣住她的手,不讓她恣意妄爲。

她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材有多麼姣好嗎?那可是足以粉碎任何一個男人自制力的毒物,可令人心蕩神馳,深陷其中啊!

“小剛,你醒醒,別再睡了。”以目前這種尷尬的情況來說,喊醒她應該是最好的方法了。

“不要吵……好吵喔!”她翻轉過身,又呼呼大睡。

祁煜無措地坐在牀緣,偷覷了一眼她那衣衫不整的撩人睡姿,狂烈的慾火因而焚燒得更徹底!他要怎麼做,才能忽略掉少剛那股似有若無,卻足以致命的吸引力呢?

長嘆了一口氣,他正打算逃開,少剛的呻吟聲又傳了過來!

“喝……酒,來喝酒嘛!”她囈語着。

“小剛,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麼辦纔好?你不是一個會喝酒的女孩,爲什麼要喝那麼多酒呢?”

祁煜一個人喃喃叨唸着,像是說教,卻又含着滿滿的心疼,心疼她竟如此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

她突然一笑,嫵媚地勾起脣,嬌聲的自言自語,“我不要回家……不要回家,祁煜……你最討厭了啦!硬要帶人家回家。”

祁煜這才領悟她醉意仍濃,離完全清醒恐怕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呢!

“小剛乖,別鬧了,我幫你把衣服穿好、把被子蓋上。否則你會着涼的。”

“不要……”她的臉色嫣紅,呈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祁煜看了一下房間內空調的溫度,二十五度沒錯啊!

他疑惑的試着觸碰她的額頭,立即被她那炙人的體溫給懾住了,老天,她怎麼那麼燙!

“她當真是發燒了。”祁煜又試着撫觸她的手心,就連那兒也是滾燙炙熱,看樣子她病得不輕呢!

祁煜不再多想,立刻奔出房間,從冰箱中找出一包退燒藥回房,硬是將藥塞進她嘴裏。

“小剛乖,快把藥吞下去!”

祁煜手忙腳亂的花了不少時間,終於讓少剛將藥丸吞嚥下去。

“好……好苦啊!”她努力地睜開眼,梭巡着四的環境,然而映人眼簾的卻是一種不太熟悉的藍色調。

她頓覺頭疼欲裂,想集中精神,卻又萬分困難。

“這裏是哪?”少剛揉了揉眉心:祁煜輕拍了一下她的臉寵,關切地問道:“你還好嗎?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少剛眨了眨眼,仔細想抓住眼前這抹忽清楚忽模糊的影像,但他那張臉卻怎麼也無法固定在她的瞳眸底。

雖然如此,但她還是明白眼前這個人就是祁煜!

“這……這裏是哪裏啊?我怎麼會在這兒?”她捧着他的臉,喫喫的笑了一聲,好像找到避風港般地放下心來。

奇怪,她腦袋怎麼空空的?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想一許久,她驀然憶起菲菲的生日,還有唱歌的情景,她們好像喝了一瓶紅酒,大夥恣意狂歡,喝得酣暢隨意,但以後的事情……卻昏昏沉沉地拼湊不出任何情節。

“你怎麼不說話?”少剛愣愣地看着他那張逐漸清晰的臉寵,還有他那雙帶着火苗的陌生眼瞳,她好奇地隨着他的瞳仁所對準的方向瞄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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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剛猛然彈坐了起來,頓時清醒了大牛!

“祁……祁煜,你怎麼可以……你怎麼可以脫我的衣服?”她拿起枕頭擋在胸前,淚如雨下,一副失了身的模樣。

祁煜揚眸深深的凝睇着她,看着她的雙頰因病而泛起的嫣紅 突然說了一句連他自己都料想不到的話,“如果我告訴你,我們已經發生過暖昧的一夜情,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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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抱着枕頭,還不停的往後,雖然嘴裏說着不可能、不會、不應該,但她那怯生生的眼裏似乎已把他看成某某之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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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灼灼,臉色冷冽暗沉,打從心底恨死了她那顆遲鈍的木頭心。

難道他一點兒也激不起她埋在心底深處的那份男女之情嗎?

“你……你怎麼了?”被他這麼大聲一吼,少剛想不清醒都難,她皺眉看着他一臉氣憤難當的表情。

祁煜蹙眉抿脣,臉色還是一樣暗沉。

“祁大哥——”

“不准你再喊我祁大哥,我有名有姓,以後叫我祁煜。”也不知是哪來的脾氣,他頭一次對她大發脾氣;說話向來冷靜的他,此刻竟是暴烈鷙猛,幾乎要嚇壞了她!

“好嘛!祁煜就祁煜,你不要發火好不好?”

少剛噘着脣,剛清醒的腦袋還昏昏沉沉的,又碰上他莫名其妙的表態,她巴不得自己現在仍是大醉不醒。

“你是不是嫌我太老了?”他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竟問傻了少剛。

她乾笑了兩聲,“祁大——呃,祁煜……你今年纔不過二十七歲,哪裏老了?”

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醉夢中,怎麼耳裏聽見的淨是他奇怪的問話?

祁煜站在她面前,雙臂交疊於胸,努力維持鎮靜的表情道:“你現在才十七歲,等你大學畢業,也不過二十三、四歲,那時候我已經幾歲了?”

少剛歪着腦袋大笑,“祁煜,你以爲我醉昏了頭,想考我數學是不是?”她嗤鼻又道:“你也太瞧不起人了,考那麼簡單的加法。你大我十歲,我二十四歲的時候,你當然就是三十四歲啊!這還用算!”

他卻一點也不覺得他的問話好笑,凌角分明的臉龐剛烈有勁地化成一道冷沉的神色,“一個三十四歲的男人,你還要嗎?”

“你幹嘛問那麼奇怪的問題?就算你一百歲了,也還是我的祁大哥啊!”

“你還說——我根本不要當你的大哥,你怎麼老是說不聽!”

祁煜嚴峻的臉上露出一抹平日難得一見的叛逆,那眼神就彷若黑座鷹般,目不轉睛地盯視着它看中的獵物。

少剛卻傻住了,一隻清明的大眼籠上一層薄霧,濛濛的水氣漸漸浮出瞳底,“你不願意也不屑做我的大哥,對不對?”

他今天喫錯藥了嗎?“祁大哥”這三個字她喊了十年,他一會兒不准她叫,一會兒又不承認是她大哥,他……該不會是想和她斷絕關係吧?

“我不是……”

祁煜見了她的淚,所有的話都梗在喉裏,碰上這個少根筋的女孩,他真不知該如何表達他的感情纔好。

最令他頭疼的是,她老是把他當成大哥、兄弟,她可曾當他是個男人,是個跟在她身前身後,保護了她十年的男人啊!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你當我大哥的感覺,如果你不喜歡,那我以後就不這麼叫你,不……不過,如果我遇到困難,還可不可以找你商量?”

她擤了擤鼻子,硬是將淚給忍下,她從來不在別人面前哭泣的,就算有任何委屈,也都習慣往肚裏吞。

而幫她養成這種傲氣、堅強個性的人,就是祁煜!

她永遠也忘不了十年前他對她說過的話:人絕不能軟弱,這樣纔不會被別人打倒。

“小剛,你當然可以來找我,你還不懂嗎?我的意思是……”他突然語拙了,怎麼向來能言善道的他,一遇上她就變成了啞巴?

“那你是什麼意思?”少剛梗着聲,瞄到他眉頭擰成死結的模樣,心口沒來由地連抽了好幾下。

她看得出他的盛怒,只是不懂他的怒意爲何而來。

祁煜緊緊地扣住她的肩,恨不得能狠狠地將她吻醒,可是,當他看見她天真無邪的眼神時,又令他做不出那種激烈的手段!於是,他只能狠狠地推開她,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已漸漸露出晨曦的天色。

“祁……祁煜,你想跟我說些什麼嗎”“少剛完全無法理解他今人怎麼會有那麼多怪異的舉動,她的腦子似於好重,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了。

祁煜突然悶笑了兩聲,感嘆向來冷靜內斂的自己,竟會爲情所困,而偏偏這個小女子一點也不懂他的心。

罷了,才十七歲的她,跟她談這些她又能瞭解多少?

十年他都等了,即使再多等個七、八年,又有什麼差別?只希望結局是他所期望的。

他緩步走向少剛,雙手捧住她的臉,輕輕揉着她的太陽穴,輕聲細語地說:“你一夜沒睡好,又發着燒,快睡吧!等會兒我先去學校幫你請假,今天你就別去上學了。”

一如往常,他總是將她捧在手心上寵溺着,她是他心目中無可替代的寶貝。

少剛甜甜的笑靨立即浮上臉寵,她頭微偏,嘴角笑盈盈地說:“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還是你最疼我了。”

祁煜苦笑在心底,笑嘆她明白他對她的疼惜,卻不瞭解他疼惜之外,那份深鐫在心底的情感。

“對了,我怎麼會在你這裏呢?”她敲了敲頭,急着想喚醒一些記憶,怎奈殘存的酒精作祟,讓她仍理不清許多事實。

“凌晨三點左右,我帶你回家,一直按你家的門鈴,可怎麼按你媽都沒有來應門,夜已深,我想她可能是睡了,就不好再吵她,只好把你帶來我這兒了。”他輕描淡寫的解釋了一番。

“什麼嘛!女兒一夜未歸,她居然悶頭睡大覺,還睡得那麼熟,真差勁!”

少剛玩弄着胸前的抱枕,手心突然撫過自己的胸前,這才又想到什麼似的倏然睜大眼!

“我……我的衣服?”她呆若木雞的直盯着祁煜那雙沉鬱的眼神。老天!她怎麼忘了自己衣衫不整,還跟他面對面閒扯那麼多!

“昨晚你吐得一塌糊塗,我只好幫你換衣服,可是你這丫頭卻蠻橫得不僅不讓我換,還扒掉了自己身上僅剩下的衣服。

他微勾起脣角,不懷好意地往她胸前一瞥。

少剛緊緊的摟着那唯一可蔽體的枕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怎麼會這樣呢?一定……那模樣一定糗斃了吧!”

她只要一想到祁煜所說的畫面,就覺得無顏再見江東父老。怎麼辦?她居然在自己的兄弟面前做出如此開放的動作,不知祁煜今後會怎麼想她?她不要他認爲她是一個很隨便的女孩!

天;她的頭更疼了。

“我……我一定給你帶來了很多麻煩吧?”少剛羞窘地問。

“麻煩是沒有,煩惱和困惑倒是不少。”他眼神深邃地凝注着她,話語中帶着一語雙關的玄機。

“煩惱?困惑?”

怎麼又來了?他又要說一堆她聽不懂的話嗎?

“不懂?我早就知道你聽不懂。”

她乾笑兩聲,“嘿嘿,既然這樣,那我就不要懂了,我想……我還是先回家好了,我媽再怎麼睡,凌晨五點一定會出門慢跑,她現在一定醒了。”

少剛心想,還是先回家吧!否則此刻她頭昏腦脹的,又遇上祁煜不太正常的話語,整個腦袋目前嗡嗡作響怎麼都沒辦法與他溝通。

或許她該回家睡上一大覺,這纔是正確的選擇。

“好吧!我送你下樓。”

“你……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要換衣服。”少剛的臉色微微泛紅。

“你不是一直把我當哥兒們嗎?在我面前還害什麼臊?”她聽得出來,他是故意用反話來激她的。

少剛皺着眉駁斥,“不管怎麼說,男女總是有別啊!你可能在你妹妹面前換衣服嗎?”

“我沒有妹妹,只有一個老把自己當男人的假妹妹。”丟下這句話,他便頭也不回的走到門口,關門之際,他又補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少剛凝了凝神,整個渾沌的腦子一直在他的“假妹妹”、“當男人”這兩句話裏打聽,他到底在隱喻些什麼呢?

算了,她一定是在作夢,還是趕緊把衣服穿上,回家狠狠地睡上一覺,醒來後必定又是海闊天空、萬里無雲,這些亂七八糟的記憶全都會消失的!

才進家門的少剛,正好與剛要出門的章母打了個照面,她皺緊眉頭,直盯着母親瞧。

“瞧你那是什麼眼神,我欠你錢啊?”章母半眯着眼,暖昧地打量着少剛。

“您昨晚爲什麼不開門?”害她出了那麼大的糗。

“我……我睡着了嘛!哪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章母振振有詞地解釋着。

看母親那閃燦的眼神、支吾其詞的模樣,少剛便知道她在說謊。

“媽,您哪天不是忙到三更半夜才睡,昨晚竟然會睡死到聽不見電鈴聲,騙誰啊?”少剛噘着脣,手叉腰,一副“打破鍋問到底”的模樣。

“我說女兒啊!我是在替你們製造機會耶!你怎麼一點兒都不瞭解我的用心良苦啊?” 章母敲了敲少剛的頭,露出一抹恨鐵不成鋼的惋惜樣。

事實上,她早就看出祁煜對少剛是一往情深,偏偏這丫頭的腦袋像裝了漿糊似的,怎麼點也點不清。

她可不希望像祁煜那麼優秀的女婿硬生生的飛了,到時想要追回來,可就沒那麼容易羅!

人不是說,忍耐有範圍、等待有限度嗎?

這就是看祁煜有忍耐多久和等待多久了。

“老媽,人家亂點鴛鴦譜也該先有個譜啊!您這麼做簡直就是在玩連連看嘛!”她本來是打算回來圖個清靜,順便補個眠,誰知道卻遇上了一個更嘮叨的角色,害她差點陣亡在這裏了。

“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麼話?就算我是連連看也沒連錯啊!至少我沒有想把你跟劉德華連在一塊兒!”

少剛無奈地揉揉眉心。“媽,不管是劉德華、黎明,還是祁煜,我這輩子都不打算嫁人的。”

她實在是不想在母親面前說出這種話,但她真的快被逼得透不過氣來了!

章母在瞬間斂去了笑意,糾着眉問道:“你不嫁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章母並非天性就如此開朗,只是因十七年前深受感情上的打擊,讓她極力想忘卻創痛,而不得不做的改變。

當她聽到少剛嘴裏說出這樣的話,簡直是異常驚訝!

難道這孩子一直沒有忘記她小時候所受的委屈和屈辱嗎?

不,那時候她不過才七歲,頂多知道有人欺負她們母女,不可能記得那麼多的細節啊!

“媽……很多事情我只是不說而已,但那並不表示我不知道。”少剛抓了抓頭髮,發覺怎麼愈說愈遠了!“算了、算了!我困死了,您放我去睡覺好不好?”

“等等,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章母此刻的臉色幾乎完全變了。

少剛愣了一下,含糊其詞地說:“沒……沒有啦!我想可能是我困了,所以纔有點語無倫次吧!”

說話的同時,她已準備走向自己的房間。

“等一下,你過來。”章母坐回椅子上,並拍拍身邊的位子,要她坐下。

“老媽,您還有什麼事啦?”她拖着疲憊的身子,走向母親,一古腦兒往沙發上癱了下去。

“我想問你,你和祁煜獨處一個晚上,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嗎?”章母有點不敢置信,莫非她女兒在祁煜眼裏真的只是妹妹,一切全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

如果真是這樣可就慘了,少剛這丫頭腦子裏不知道塞了些什麼東西,淨跟她說一些讓她心驚膽跳的話!

“您究竟想知道什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少剛打了個大呵欠,絲毫沒將母親的話放在心上。

“我的意思是……祁煜難道沒對你做出什麼……什麼不合禮教的事嗎?”章母心一急,竟找不到適當的措詞。

少剛的臉寵驀然刷紅,突然想起自己扒光衣服的那檔事,簡直羞得快無地自容了,只能趕緊將話帶過。“您想到哪去了?我們什麼事都沒發生,我這樣的回答您滿意了吧?”

再杵下去,她鐵定會被老媽的問題給逼瘋了!

還是溜之大吉吧!

“媽,求求您饒了吧!我真的不行了,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快要黏在一塊了。有什麼話等我醒來再問,好不好?”

這回她學聰明瞭,不等母親回答,她已拔腿衝進了自己的房間。

少剛關上門,緊緊地以背部抵着房門,徐徐地蹲下身……整個人坐在地毯上,雙手捧着腦袋,煩躁不已!

其實她哪還有什麼睡意?這一切只不過是想擺脫母親糾纏的藉口。

突然間,她似乎又憶及了自己十三歲那年,無意間翻閱母親日記的情景——陣陣的痛苦揪在她心口,那篇日記讓她從此封閉了感情,可她卻不明白爲何母親卻愈來愈快樂!

她……好納悶啊!

忍耐到底要等多久,才能讓你明白我的心?

寒的夜、冷的雨,都無法冰凍內心深處熾烈的渴望,它熊熊灼燒着想擁有你的慾念,卻得不到你愛情的回應。

三年後帥威傳播公司位於臺北市敦化北路一座樓高三十層的大樓內,整個公司就包辦了七、八、九、十共四個樓層,祁煜的個人工作室就位於九樓整座樓層,這是總裁費洛力特地爲他保留的清靜空間,以避免一些辦公室內的談論嘈雜聲擾亂他的思緒與創意。

“嗨,祁煜,你還在忙啊y”

費夢玲笑盈盈地斜靠在設計室門外,對他親密地打着招呼。

祁煜頭也沒回,埋首在他的設計文案上,,僅僅淡淡的說了句,“你自己找地方坐,我現在正忙,不能招呼你。”

他的眉頭皺得死緊,當聽見門外電梯鈴乍響時,他就知道一定是她找上門了。因爲,這棟大樓的電梯通常到達九樓時不會停留,除非有密碼卡,在電梯口先輸入密碼,纔可能來到九樓。

而在公司僅有高階主管擁有密碼卡,所以爲數不多。

“瞧你忙得都沒空陪我,不怕我喫醋嗎?”她肆無忌憚的走進設計室,整個人趴在他的背後,腦袋則靠在他肩上看着他桌上那張圖稿。

“夢玲,現在是上班時間,我真的沒空陪你。”他眉宇緊蹙,額上的皺紋又多了幾條。

“煜,你知道嗎?我就是喜歡你這副酷樣。”費夢玲以塗着深紅寇丹的手指,輕輕劃過他剛凌有型的臉寵。

坦白說,以男人欣賞女人的審美角度而言,費夢玲擁有百分之百惹火的魔鬼身材,她身上的每一寸都可以教男人消魂蝕骨、意亂情迷,她舉手投足間盡展風情,足以攻陷男人的自制力。

可是碰上祁煜,她這些魅力似乎全派不上用場,彷彿他是六根清靜的出家人,而她卻是蠱惑男人的妖精,兩者間怎麼也產生不了交集,即使有,他也是以一副漠然疏離的表情企圖“感化”她這個妖女。

也因爲如此,費夢玲想挑戰他的興趣也就愈來愈濃厚。她偏不信,憑她深諳挑情與魅惑的本事,會勾不起眼前這個和尚還俗的慾念。

“你可知道我爹地爲什麼那麼賞識你?”她揚起笑容,語音嬌柔得令人心神盪漾。

祁煜仍是一副八風吹不動的樣子,面無表情地回答,“我只是盡心去做好我份內的工作,其他的事情我從來不會費心去探索。”

“天!你知道嗎?就是你這副凡事無動於衷的模樣深深吸引着我。”費夢玲對他露出一臉傾心的模樣。

其實,以她的條件,在她屁股後面追着跑的男人可是數也數不完,只要是在她周遭的男人,眼光永遠只會追逐着她窈窕的身影。

她就像個發光體般引人注目,即使她的光束會讓人刺傷了眼,男人還是義無反顧地想一親芳澤。

由少女時期開始在這種寵溺中成長的費夢玲,第一次遇上祁煜這種漠然冷酷的男人,她立即就被他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有句話說:得不到的最好、喫不到的最甜、摸不到的最香,大概就是指她對祁煜的心態吧!

祁煜有些不耐煩地抬起頭,他扔下筆,英眉微挑,單手支顎地凝視着已繞到他對面安坐的費夢玲,“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不要淨繞着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轉,這份稿子我下午得交出去,實在沒有空陪你。”

費夢玲輕甩頭,將一頭波浪式的長髮甩至腦後,風情萬種地笑說:“你總是如此,對我的態度不冷不熱,凡事均以公事爲重,我真不明白,我到底是哪裏不好?”

費夢玲嘴裏雖這麼說,但她可是對自己深具信心,認識祁煜也有七年了,她之所以對他這種漠然的態度不以爲意,是因爲他不僅對她如此,就連他周遭那些對他趨之若鶩的女人他也冷然以對。

既然這是他的本性,她又何須在意呢?

她相信,總有一天他會被她的魅力所吸引,就像沾了蜘蛛網的蜂兒,再也脫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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