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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粉領不婚族》 / 卡兒 / 第4章 / 共9章

真不知今天是什麼倒黴的日子,今天鐵定是諸事不宜的大凶之日,不然斷訊將近九年的竇瀛振怎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禹珞氣呼呼地駕車載竇瀛振回飯店拿行李。

好歹她也是連鎖美容中心的總裁,現在竟然淪爲開車的司機。

禹珞將車子緩緩地停在飯店門前,竇瀛振偏着頭看着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她。

“到我房間來坐坐吧!或許你會改變心意,願意跟我住在飯店裏。”

禹珞驕傲地挺起胸膛,“樹要皮、人要臉,我纔不可能跟你住飯店。”

竇瀛振輕佻地一笑,“那就委屈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哼!”

禹珞不屑地輕哼一聲,將臉別開。

竇瀛振笑笑地搖了搖頭,隨即下車,步入飯店。

禹珞朝着他的背影,做了一個鬼臉。“委屈?明知道這對我而言是種委屈,還故意整我?哼!放心,這四天我一定讓你終生難忘!”

竇瀛振走進電梯後才吁了一口氣,他還真擔心禹珞會跟他進房間,如果真是那樣,只怕他的計謀就會馬上穿幫。

他一推門而入,米傑立即焦急不安地在他身邊兜轉。

“總裁,你去哪裏了?你再不回來,我就準備報警了。”

竇瀛振斜瞄着急得滿頭大汗的米傑。“你擔心什麼?別忘了,臺灣纔是我真正的家,我可是在這裏土生土長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畢竟你離開這裏有八、九年之久,現在臺灣的一切和之前大不相同,你教我怎能不擔心?”米傑掏出手帕,擦拭着額上的汗水。

“米傑。

竇瀛振突地頓住腳步,跟在他背後苦勸的米傑差點就撞上他,米傑連忙躲開。

“你知道我剛纔去見誰嗎?”竇瀛振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話。

米傑訝異地看着竇瀛振,赫然發現他的脣邊漾着一抹笑。米傑十分好奇,究竟是誰能擁有這麼強的魔力,居然能讓總裁露出真誠的笑容。

“是誰?”

“禹珞……我終於見到她了。”竇瀛振依然沉浸於與禹珞重逢的喜悅中。

“禹珞?好熟的名宇……”米傑試圖從記憶中找尋這個名字。“我記得這好像是芬馥美容中心總裁的名字。”

竇瀛振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消失,他伸出一根手指頭,在米傑的面前晃呀晃的。“你只說對了一半。”

“一半?”米傑困惑地看着竇瀛振。

“米傑。”竇瀛振無奈地加重語氣,“你真的不記得禹珞?”

米傑皺起眉頭。“我真的想不起來。”

“你忘了,高中時我身邊曾出現一個女孩……”竇瀛振給他一點提示。

“啊!我記起來了,那時候你每天都會爲她準備一份早餐,那個女孩好像是叫禹珞,我還記得有一次週末,你帶她去了一趟拉斯維加斯。”米傑驚呼一聲。

“就是她!她現在正是芬馥的總裁。”竇瀛振的眼中閃過一絲淘氣的光彩。

“噢,這麼巧。”米傑大喫一驚,隨即啞然失笑。“那你準備將這份合約直接給禹珞嘍?”

竇瀛振莞爾一笑,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行。”

“嗄?”米傑不懂竇瀛振的意思。

“你現在趕緊幫我收拾行李,這幾天我要去禹珞家住。”

“你要去她家住?”米傑十分驚訝,完全無法理解他的用意。“對!四天,四天後我就回來。”竇瀛振停下腳步,笑看米傑一眼。

“這……這樣妥當嗎?這麼多年不見,一見面就去她家住,會不會太唐突?”米傑惴惴不安地問。

“放心,沒有什麼不妥,任何事情都等我四天後回來處理,若有急事,你再與我聯絡。”竇瀛振慎重地交代米傑。

米傑想要阻止卻又力不從心。總裁縱使面帶笑容,仍讓人無法捉摸他莫測高深的心思。

“你不再仔細考慮一下?”

“快去幫我收拾行李。”竇瀛振不理會米傑的勸阻,仍舊一意孤行。

“是,我馬上爲你準備行李。”

他太瞭解這個主子了,只要是他決定的事,任何人都無法改變,既然他執意如此,自己也只能接受了。

“記得,我只帶一套西裝,其餘的都幫我準備休閒服。”竇瀛振不忘提醒米傑。

收拾好行李後,竇瀛振堅持自己提行李下樓,不讓米傑露臉,萬一被禹珞發現豈不前功盡棄?自己絕不能忽視她的判斷能力,他纔不會蠢到因爲米傑而失去這次難得的機會。

走出飯店,竇瀛振將行李丟到車子後座,自己則坐至禹珞的身邊。

“你老兄是準備了多少東西?害我在這裏乾等,飯店門口的服務生不時地繞到我車旁窺伺我,還以爲我是做什麼特種行業,在等大客戶。”禹珞非常不悅地踩下油門。

“什麼特種行業?”竇瀛振故作不解。

“就是……”瞥見他臉上嘲謔的笑,她才知道他是明知故問,不禁氣得咬牙切齒,“懶得跟你說!”

一路上,禹珞都將目光定在前方,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今天他若是和善地出現在她面前,她還會感到驚喜,甚至可能會因喜出望外而給他一個難忘的相聚時光,但是現在……一切都免談!

竇瀛振不時地偷偷打量着禹珞。多年不見,她比當年顯得更落落大方,不知怎地,自從與她分開之後,他一直無法將她的倩影從心底拔除,她是他心中唯一念念不忘的女孩。

爲了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竇瀛振試圖找話題聊天。

“你是一個人住嗎?”

“嗯。”禹珞漫不經心地回答他。

“你平時做什麼消遺?”

“沒有。”

“沒有消遣?這麼說你一點娛樂也沒有?”竇瀛振頗爲訝異。

“沒錯。”禹珞沒好氣地回話。

竇瀛振聽出她話中的怒氣,他有了自知之明,就算自己繼續問下去,最後的結果還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與其如此,他也懶得繼續追問,乾脆悠閒地欣賞禹珞駕車的模樣。“沒想到你連開車的樣子都這麼迷人。”

禹珞毫不領情地怒瞪他一眼,她沉默不語,繼續駕着車。

臺北塞車的情形比竇瀛振想像中還嚴重,等他們到達禹珞住的地方時已是黃昏,禹珞將車子緩緩駛進車庫。

“下車吧。”禹珞一臉疲憊,壅塞的交通已讓她無力再挑釁竇瀛振、再做口頭之爭。

竇瀛振下車後拿着行李,跟着禹珞走進屋裏。

女人的房子就是不一樣,內部裝潢既溫馨又可愛,處處可見充滿浪漫情懷的蕾絲。

竇瀛振環視整間屋子,就如她一樣清爽、怡人。

“想喝什麼?”禹珞淡淡地問着,她已爲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白開水。”

禹珞轉身幫他拿了一個杯子,爲他斟了一杯冰水。“給你。”

竇瀛振接過杯子仰頭喝了一大口,而後他緩緩地走到窗戶旁,望着窗外。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站在窗戶邊。”她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竇瀛振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原來她還記得他的習慣。

他收起笑容,轉身面對禹珞。“那你呢?是不是還喜歡喫三明治?”

禹珞愣了一下,他竟然還記得她愛喫三明治,不過……其實他不知道,這個習慣是被他養出來的。

“是啊,習慣沒改。”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將目光別開,她不想再回憶任何與他有關的事情。

“禹珞。”竇瀛振輕喚一聲。

禹珞重新將目光移至他臉上。“什麼事?”

“沒事。”竇瀛振淡然的擠出笑容。

“無聊。”禹珞柳眉微蹙,她將杯子放在桌上。“我帶你去房間。”

“你的房間嗎?”竇瀛振故意逗她,因爲沉悶的氣氛讓他很不舒服,他寧願欣賞她悄聲怒罵、暴跳如雷的樣子。

果然,他如願地激怒禹珞,她惱怒地回頭瞪着他。

“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你總算活過來了。”竇瀛振忍不住哈哈大笑。

活過來了?

禹珞不禁愣住,原來他是故意惹她生氣。

禹珞瞄了他一眼。“無聊,走啦!”

竇瀛振隨着禹珞上了二樓,她打開房門。

“這間就是你的房間。”

一陣徐徐的和風拂過她,她的身上飄出陣陣清香,讓他捨不得移動腳步,他站在她身邊輕輕地吸一口氣。

“那你呢?”

禹珞斜睨他一眼後,隨即低頭看手錶。“你管我!別忘了,我這裏只讓你住……九十二個小時。”

竇瀛振抗議:“不是說好九十六個小時,怎麼現在變成九十二個小時?”

“一旦訂下合約就即期生效,我們在一起已經過了四個小時,所以現在剩下九十二個小時,對於這樣的解釋,你還有什麼異議?”禹珞冷着一張嬌顏。

“賴皮。”真是拿她沒轍!

“對生意人而言,時間就是金錢,所以你不能說我賴皮。”禹珞得意地湊近他的臉,“再說,我不姓賴,我姓禹。”

竇瀛振直盯着湊上來的小臉,他不由自主地傾向她——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禹珞出聲警告。

竇瀛振連忙踩煞車,恨恨地瞪着她。

他是如願地和她相處四天,卻落得只能看、不能碰的窘境,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在她的臉上落下他熱情的吻。

“我不會忘記,親愛的。”他將臉移至她的耳邊,曖昧地吹了一口氣。

禹珞驚慌地躲開,正色地看着竇瀛振。“不準叫我親愛的。”

“這可不在約定內喔,親愛的。”竇瀛振故意親熱地喚着她。

“呵!”禹珞忍不住大叫一聲:“噁心!我全身都起雞皮疙瘩了。”她的雙手不停地搓着手臂。

竇瀛振卻樂得縱聲大笑。“相信四天之後,屋子裏一定會堆滿從你身上掉下來的雞皮疙瘩。”

“你以前總是一本正經,現在卻是油腔滑調。”禹珞諷刺他。

“此一時被一時,這個道理你不懂嗎?”竇瀛振開懷大笑,伸手握住她的下巴。“親愛的,我以前爲什麼沒發覺惹你生氣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禹珞氣得頭頂快要冒煙,用力地撥開他的手。“無聊透頂!”

見她憤怒地進入隔壁的房間,竇瀛振心中一樂,原來……她的房間就在隔壁。

她真的快瘋了!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怎麼會惹到這個煞星?

他既然九年前就滾到美國生存,幹嘛要挑在這節骨眼回來折騰她?要不是爲了公司的利益着想,她真想一腳將他踢回美國去。

禹珞愈想愈氣,她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思索着要怎麼應付剩下的九十二個小時……

“天啊!”她幾近發瘋地抓着頭髮。“居然要被一個男人束縛四天。”倏地,門上傳來清脆的敲門聲。

“親愛的,你還在裏面嗎?”

又是親愛的!

她火大地打開門。“我說過不要叫我親愛的!”

竇瀛振倚在門邊,饒富興味地看着她。“你看起來像個炸彈。”禹珞不想再看到他臉上邪肆的笑容,她雙手環胸地轉過身,沒好氣地說:“又有什麼事?”

“老婆,是不是該煮飯了?”

禹珞怔愕地將身子旋過來,她直視着他。“我還要煮飯給你喫?”

“老婆做飯,不都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竇瀛振說得理所當然,一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後,他忽然回頭笑看着禹珞。

“快點,老公我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了。”語畢,他邁開大步離開。

天啊!天底下居然有這麼厚臉皮的男人。

禹珞登時氣得火冒三丈,“竇瀛振!”

“什麼事?沒事快點下樓做板。”竇瀛振站在樓下催促,他得意地偷笑着。

怒氣衝衝的禹珞在廚房裏不知是煮飯還是拆廚房,打從她走進廚房的那一秒開始,廚房裏就不斷地發出鏗鏘聲響,要不然就是摔破碗盤的聲音。

這會兒,盤子又一個不留神從手中掉到地上,禹珞傻眼地看着地上的碎片。

這已經是她打破的第三個盤子,這可是她最心愛的盤子!

第一次聽到盤子碎了的聲音,竇瀛振還會緊張地衝到廚房,擔心她會受傷,可是接二連三的聲音已使他聽習慣了。

此時,他神情慵懶地倚在廚房門邊。

“我不禁要懷疑,你是不是也有投資瓷器工廠?”

禹珞也訝異自己的失常,當她抬頭看到他戲謔的神情時,一股怒氣由胸口竄起。

自己會變得笨手笨腳都是因爲他,他是讓她打破盤子的罪魁禍首。

“你說夠了沒有?說完了就馬上滾出我的廚房。”

他漠然地注視她片刻,然後緩緩地揚起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廚房本來就不是男人該來的地方,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快餓死了,甜心。”

禹珞忍無可忍地朝他咆哮:“餓死你活該!”

“嘖、嘖,嘖,最毒婦人心。”竇瀛振輕笑一聲後,轉身離開。

禹珞氣得直跺腳,再低頭看着面目全非的盤子,她真的欲哭無淚。

這下子她更堅定自己不婚的決定,本來逍遙自在的生活被一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擾得天翻地覆;倘若她真的走進婚姻,只怕終有一天,她會在松山療養院出現。

禹珞不情願地將萊擺在桌上,拉高聲音喊着:“餓死鬼,可以喫飯了。”

聞言,竇瀛振立即坐到餐桌旁,環視桌上的菜色,他無法置信地看着她。

“一個番茄炒蛋、一盤青萊和兩片牛排,就讓你弄了兩個鐘頭?”禹珞不理會他的批評,徑自坐在桌旁,自顧自的扒着碗裏的飯。

“愛喫不喫隨便你。”

竇瀛振看着面前的空碗,抬頭看着她。“你不幫我盛飯?”

禹珞沒好氣地放下碗筷,“老公,我們同樣是人生父母養,也都四肢健全,再說,現在是男女平等的時代,我爲什麼要幫你盛飯?”她輕哼一聲後,低頭繼續喫飯。

竇瀛振啞口無言,只好自己動手盛飯,隨後他夾了一口青菜就立即吐出來,“你是去搶劫臺鹽?”

“沒呀,我跟臺鹽無冤無仇的。”禹珞聽出他語中的譏諷,故意置之不理。接着,她也夾了一口青萊放進嘴裏,剎那間整個人怔住了——

天啊!鹹得難以入口,更甭說是下嚥。

但是爲了面子,她還是硬吞下去。“還好,愛喫不喫隨便你。”一說完,她忙不迭地扒着碗裏的白飯,想壓過嘴裏的鹹味。

她的廚藝真是讓人不敢領教,莫可奈何的竇瀛振只好低頭猛喫白飯,總要先顧到肚子吧。

按理說,多年不見的老朋友重逢應該很有話聊,但是兩人卻無話可說,晚餐過後,兩人只是靜靜地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直至午夜。

“我要去睡覺了。”禹珞真的熬不住,此刻她的眼皮已經重到就算用牙籤硬撐也撐不起來。

“晚安。”竇瀛振似乎還沒有一絲睡意。

禹珞錯愕地看着他。“你平常都很晚睡嗎?”

“通常我只要睡三小時就夠了。”此話一點都不假,經營一個這麼大的企業,他可不能掉以輕心。

“噢,那我要去睡了,十一點到凌晨三點是美容覺,一旦錯過,會毀了明天的好氣色。”禹珞懶洋洋地說。

在離去之前,她低頭看了下手錶。

“現在還剩下八十六個小時。”

竇瀛振抬頭看了她一眼,她還算得真仔細。“知道了。”

看着她拖着疲憊不堪的身子步上二樓,竇瀛振不禁悄消輕嘆,也不禁要自省。

以這種方式與她重逢是不是錯了?和他原先所想像的完全不同,以爲禹珞會很開心的展開雙臂歡迎他,事實卻不然……

他開始懷疑,這樣做是否能再贏回禹珞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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