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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娘子送上門》 / 花兒 / 第3章 / 共10章

“原來是你。”

聽姬小瑾說了她如何到他家來騙人的前因後果之後,冷諭總算知道爲什麼會覺得她看起來面熟了。

原來她就是那個不識相的女人。

他對女人臉孔的記憶力實在是不佳,因爲她們看起來都差不多,要不是姬小瑾自己說了,他大概想一百年也想不起來在哪裏看過她。

她點點頭,“我在客店裏聽到了你和別人說的話,又剛好到了這來,所以就……”

姬小瑾把事情經過仔細的說了一邐,在提到她繼父的時候,只是含糊的帶過,說她因受不了他的拳腳,所以逃了。

她不能讓人知道她是個殺人兇手。

“所以就順便上門來招搖撞騙。”她騙得了他爹孃,說來也是他自己的錯,沒事要胡說八道說自己已經娶老婆了。

“我剛剛已經說了,我不是存心的,本來只想先來借點錢,我會還的。”姬小瑾微皺著眉,聽到他左一句騙子右一句騙子的說她,實在讓她心裏很不舒服。

都已經說不是故意的了。

“我本來打算走的,沒想到你會這麼快回來。”她繼續解釋道:“我以爲你起碼要到年底纔會回來。”

冷諭聳聳肩,“我也這樣以爲呀。”大概老天要他快點回家抱老婆,否則山賊那種三腳貓功夫平常是傷不了他的,怎麼會那麼倒楣的被砍到了?

“我很感激你沒有在大家面前揭穿我。”她一向恩怨分明,冷諭肯給她留些餘地她是真的感激,但他對爹孃的態度,可就叫她不敢苟同了。

“我會想辦法把我欠冷家的還清,只要給我時間。”姬小瑾繼續道:“我立刻就走,絕對不會再利用你的名字來達到任何目的。”

“也不用急著走。”他笑笑的說:“你現在走,全家會把我當千古罪人。”

姬小瑾驚訝了,“你、你不打算說出實情嗎?”只要他說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是她說謊騙了大家,那千古罪人就是她了呀。

“我想不出來說了我會有什麼好處。”他老實的說。

她看著他,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一臉的不明白,“我不懂。”

“沒奢望你懂過。”畢竟聰明人太少,而他大概是冷家唯一有長腦袋的。能想到這麼獨一無二又穩當的拒婚辦法,他也覺得自己聰明得嚇人。

“反正你留下來就對了,該走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姬小瑾瞪大眼睛,“爲什麼?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好奇怪的人,他怎麼肯讓一個陌生人以自己妻子的名義繼續住下來?

他明明知道這是騙局,爲什麼不說破?

“我把你當什麼?這問題問得真好。”冷諭嘻嘻一笑,“當然是當妻子呀、”

她下意識的退了一步,防備的看著他,“你明明知道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當然也不是你的妻子。”

他到底想做什麼?她不大想把他想得跟她繼父一樣不堪,可是他的意圖她卻有弄清楚的必要。

“我知道、你也知道,最妙的是其他人不知道。”

“你已經把我弄胡塗了。”姬小瑾並不笨,但她實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聽說他一開始知道她的存在時,是大發雷霆,現在卻又笑嘻嘻的叫她別走,當他的老婆?她實在不懂這個男人腦袋裏裝什麼,爲什麼她完全不能瞭解他的話?

“好吧。”有些人天生笨,話一定要說得清清楚楚纔會明白,他就勉爲其難的解釋一遍吧。

“我必須承認你的小騙局對我有莫大的好處,因此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她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似乎有些明白,但卻又不大懂。

“我對我爹孃說了個小謊,而你的出現幫我圓了這個謊。如果現在讓他們知道真相的話,你會倒楣而我會跟著有麻煩。”

說得很清楚很明白了吧?是傻瓜都會懂的,沒道理姬小瑾不懂。

她懂了,非常明白了。這個自私的男人,原來是想利用她的存在,來擋掉跟襄藍的婚事。

“我大概得在這裏住上幾個月,這段時間需要你幫忙轉移我爹孃的注意力,所以你不能走,等我傷好了你要走我絕對不會攔你。”

原來如此呀。這傢伙家裏待不住卻又受了傷,一定得待著,如果現在她的身分被揭穿了,他就會有被逼婚的困擾和麻煩。

等他傷好可以出門時,她就沒有功用,就可以走了?

說簡單一點,她是他的盾牌?

“喔,我懂了。”她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心裏對他有一些些小不屑。

她的欺騙是出自於無奈,而他卻是存心要騙人的。

“非常高興我們達成共識。”各取所需也不錯。反正她的小騙局不過是爲了錦衣玉食,而他是爲了省麻煩,大家都有好處就乾脆湊合個幾個月。

“我不幹。”開什麼玩笑呀,如果她同意了,那不就是跟他聯合起來騙冷家兩老嗎?

她倒寧願現在就走,找到小雷之後,想辦法賺一些錢重新過生活。

冷諭看著她,過了一會才道:“你很奇怪你知道嗎?”

她這個騙局最大的破綻就是他是唯一知情的人,現在他肯替她掩飾,讓她多過幾天舒服的日子,或許還能給她幾百兩銀子,她居然拒絕了?

這不是沒道理嗎?

“你才奇怪,而且一點道理都沒有。”她真是不明白,“有一雙慈愛的爹孃有什麼不好?娶溫柔善良的襄藍爲妻,又有什麼不好?”

她不過是一個陌生人,他居然不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麼壞心眼,還興沖沖的叫她繼續騙下去,還準備跟她一搭一唱的來騙人?

“不好的地方說給你聽,你也不會明白,我又何必浪費脣舌?”他從來也沒奢望過有人能瞭解他,他親愛的家人不能,她這個陌生人更加不能理解了,

“就算你肯說,我也不想聽。”她並不需要了解他,也不用明白他,充其量他們只不過是陌生人,唯一有交集的地方是在他們的關係上說了謊。

“我不會幫著你欺騙任何人的,我要走了。”

“這麼說的話,我們的條件是談不攏嘍?”冷諭一臉很惋惜的樣子,“要揭穿你的騙局,把你送到宮府去,我還真有些捨不得。”

“你很卑鄙你知不知道?”這是一種威脅,她完全沒有不跟他妥協的餘地。

“意思是你不走了嗎?”他不是卑鄙,只是善於利用人的弱點,姬小瑾莫名其妙的懼怕被扭送官府,她表現得太明顯,叫他不拿來利用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或許就像襄藍常說的,他的俠義心腸只有在出了冷家大門纔有,其他時間……哈,惡棍一名。

“意思是我要跟你爹孃認錯,讓他們知道真相。”

“你不會的。”冷諭也不知道哪來的信心,他居然覺得姬小瑾不會傷害他的家人,這些日子來她的“承歡膝下”非常的成功,她不會想讓自己在他爹孃心中的形象變壞,讓他們對她失望。

“如果我爹孃知道你是個騙子,你覺得他們會有什麼反應?”他挺認真的說:“你也不願意把我娘氣死吧?”

他說得也有些道理,可是……“就算我肯,那也瞞下了多久,我總是要離開去找我弟弟的。”

“我說過時機到了就會讓你走,拜託你現在開始當個壞媳婦,到時候我要休掉你,絕對不會有人有意見的。”

他居然連退路都想好了,她忍不住開始好奇冷諭的腦袋裏到底是裝了什麼。

“要當騙子還是下堂妻,真的很難選嗎?”他也算很好心了,要是換了別人怎麼會給她享受富貴的選擇?雖然說這是有期限的。

她看了他一眼,“如果我還是不肯呢?”

“那就很遺憾了。”

他要把她送到宮府去。姬小瑾勉強自己擠出一個微笑,“好吧,我答應就是了。”

“識時務者爲俊傑,我不得不承認你的選擇很聰明。”

聰明嗎?一點都不見得,緩兵之計不是隻有他纔會用,她姬小瑾也不笨,就算現在答應了,難道反悔她不會嗎?

趁著夜黑風高走人,難道她不會嗎?

月明星稀,深夜寂靜。

一個身影輕悄悄穿過了黑漆漆的花園,小心翼翼的打開角邊的一扇小門。

只要踏出一步,她就自由了。

她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能離開冷府。

姬小瑾特地換上了她當日穿來的粗布衣服,把所有在冷府得到的東西,也包括關心和溫暖,通通留下。

咬咬脣、一甩頭,這些本來就不是她該得到的,失去了本來就是理所當然。

她走出門去,輕輕的把門掩上了。

寂靜的長街、陰暗的景物,看起來有些許的寂寥,只有兩個孤單的影子被月光長長的映在地上。

咦?兩個影子?!

她很快的回過頭去,嚇得連尖叫都忘了。

“這麼晚了,娘子你要到哪去?”冷諭笑嘻嘻的站在她後面,伸出食指來勾了勾,“你要不要走過來一些,免得太大聲吵到別人。”

“不、不用了。”天哪,他不睡覺的嗎?

她出來之前明明已經確定,他躺在牀上睡得很熱了。是哪個環節出了錯呢?

“那我過去好了。”他瀟灑的踱了過來,“想去哪呀,娘子?”

“沒有,我睡不著,所以出來走走。”討厭的冷諭,她怎麼會以爲他幫她出過頭,就是個好人。

“是這樣呀,你會不會走一走就順便走出城去了?”這小妮子一瞼想開溜的樣子,他又不是瞎子怎麼會看不出來?

他就知道她笑咪咪的催他去歇息,把牀讓給他睡,絕對不是安什麼好心眼。

“怎麼會呢,都這麼晚了城門又不會開,我怎麼可能出城去呢?”她陪著笑,小心翼翼的說:“你疑心病真重。”

“原來是我誤會你了,我還以爲你準備在城門邊窩上一晚,門一開就打算出城呢。”

被猜得準準的!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拚命否認,改天再找機會偷溜了。

“沒有這回事。”她故做輕鬆的走回去,冷諭也笑笑的跟了上來。

“娘子你這一身裝扮真是特別,是城裏最近流行的嗎?果然你的品味高人一等,難怪我爹對你讚不絕口。”

他語氣中揶揄的味道那麼明顯,叫姬小瑾忍不住羞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穿著自己的粗布衣裳,雖然不髒但是四處都是補丁,實在寒酸極了,哪裏是什麼特別的流行衣料,這傢伙根本是存心給她難看的嘛!

“是呀,如果相公你喜歡的話,我明天就做—件給你。”她瞪了他一眼,隨口敷衍著。

“那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了。”他冷笑了一下,“如果你知道什麼叫做言而有信的話,我就可以開始期待我的新衣了。”

姬小瑾懂他話裏的含意,他在提醒她有關他們的協議,並且要她遵守。

可是他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她不打算言而有信的原因是因爲他威脅她呀。

可惡的冷諭,爲什麼他的腿傷不再嚴重一點?

如果他傷到連牀都下不了,那就天下太平了。

姬小瑾壞心的想著——希望他的傷勢從現在開始惡化……

牀只有一張,人卻有兩個。

在夜深人靜,大家都已進入甜蜜夢鄉的時候,卻還有兩個人眼睜睜的盯著溫暖舒適的被窩,遲遲沒有行動。

冷諭很高興和姬小瑾達成了一項共識,在人前他們是夫妻,人後他們是陌生人。

問題來了,同牀共枕這件事怎麼說都是夫妻該做的事,但房內沒人,根據協議他們應該是陌生人才對。

但若是他們其中一個人離開了這個房間,他們沒有同房的消息,會比野火蔓延的速度還快傳進他爹孃耳裏。

他不想在明天一早,就被叫到庭前去聽訓,說他虧待了姬小瑾。

“好吧,也只能這麼做了。”冷諭微側過身子,對著姬小瑾伸出手來。

“幹什麼。”她一臉防備的盯著他的手,他現在把手伸出來還說來吧,這樣是想幹麼?

他可不要以爲她是很隨便的女子。

“猜拳呀。”他說得理所當然,“贏的上牀,輸的睡地板。”

猜拳?原來是自己想歪了……姬小瑾一半覺得羞傀,一半又覺得生氣,她是女孩子耶,怎麼說都應該受到一些禮遇,哪有叫她睡地板的道理?就算是一半的機率她也不肯。

她搖搖頭,“我不猜。”

“隨便你。”他一屁股往牀沿一坐,舒服的往後一躺,“我有給你機會喔,別說我欺負你。”

“你叫我睡地板,還說不是欺負我。”她一跺腳,恨恨的看著他在牀上伸懶腰。

“我哪有叫你睡地板?你自己不肯跟我來一場公平之爭的,這能怪我嗎?”他從牀上坐起來,一副打死不讓的樣子、

姬小瑾哼道:“你是男人,我是女人,牀給我睡天經地義,你不是自喻俠義嗎?跟一個弱女子爭牀睡,你羞不羞呀?”

“出門做大俠,在家當然就當老爺啦。”他理直氣壯的說:“我幹麼要因爲你是女的就委屈自己睡地板?”

“冷家這麼大,你隨便都有地方睡,幹麼一定要跟我擠?”存心要佔人家便宜也沒這麼無賴的。

冷諭嘆了一口氣,“因爲我們是夫妻呀,娘子你該不會忘了吧?咱們久別重逢,理應甜甜蜜蜜的睡一晚,你相公第一天回家,你就趕我去睡書房,這實在說不過去吧?”

“那……那過了今晚,你就到書房去睡。”如果只有一晚的話,她就委屈一點睡地板,反正天差不多也要亮了。

他還是搖頭,“人家說小別勝新婚,只睡一晚也太沒道理,起碼也得睡個個把月。”真悲哀呀,他居然無聊到逗著姬小瑾玩了。

她臉都綠了一半,“那怎麼行!”

看她發急臉色大變,他覺得更加有趣了,“況且娘子喜歡半夜散步,爲夫我實在很怕你迷路,忘了怎麼回來。因此得跟你同住一室,這樣才能在娘子想去散步的時候陪你一起去呀。”

說來說去,就是怕她跑掉就對了。笑話,她纔不笨呢,晚上跑不掉,她就想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出門,半路蹺頭她難道不會嗎?哼!

“你對我真好,這麼替我著想,真叫人感動。”她說得咬牙切齒,一點都看不出來感激的模樣。

冷諭哈哈一笑,往牀上又是一倒,“早點睡吧,天要亮了。”

可惡,他還真的鐵了心要霸住那張牀,不是跟她說笑的!

“等一下,那張牀我也有權利睡,你不能這麼霸道。I

“我剛剛給你機會了,你自己不要的。”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睡意,一副要睡了的樣子。

“我後悔啦。”她跑到牀邊去,用力的把他拉起來,“起來,不許你睡。”

“娘子你也太霸道了吧?難怪孔老夫子不喜歡你。”到底是誰蠻不講理又霸道?唉,難怪至聖先師要把女人跟小人扯在一起,果然是有先見之明,或許他也喫過女人的虧吧。

“跟你比霸道我還差上一大截。”她拿出一枚銅錢,說道:“我玩個把戲給你瞧。”

“我不想玩把戲,我想睡覺。”他把頭靠在牀柱上,“相公我沒空跟娘子玩。”

“誰想跟你玩了。”姬小瑾啐道:“爲了公平起見,只要你猜得到這枚銅錢在哪,牀就讓你睡,要是猜不到就請你滾下牀來。”

她走到桌邊拿過三個茶杯,倒扣在桌上,然後放了一枚銅錢在桌上,“怎麼樣,是不是比猜拳公平?”

有意思。

冷諭覺得有趣,因此坐了起來,“那有什麼問題?看是我眼快還是你手快。”

“看好嘍。”她拿起左首的杯子罩住了銅錢,“在這邊。”

他點點頭,緊盯著不放,“開始吧。”這種下三流的街頭把戲想唬弄他的法眼,哈……難喔。

姬小瑾非常俐落而快速的變換著茶杯的位置,幾個複雜的換位之後,她停止了動作。“好了。”

“中間那一個。”實在是太簡單了,叫他想假裝一下猜不到都好爲難。

她微微一笑,掀開中間的杯子,是空的。

“抱歉,請你睡地板吧。”

“怎麼可能呀!”冷諭跳起來,衝到桌邊將其他兩個杯子翻起來,看見銅錢在右邊的杯子下。“我絕對不可能看錯,再來一次。”

“我要睡了,明天請早。”她嘻嘻一笑,脫鞋上牀,舒服的躺進她溫暖的被窩裏。

冷諭一臉不解的看著那三個杯子和銅錢,他非常確定自己沒看錯。

“喂,起來!”他一把掀開了棉被,“不許睡,再來一次。”他死都不認輸,她一定動了什麼手腳,他這次要仔細盯著她的手。

姬小瑾給他硬拖著起牀喊了一句,“天哪!你就不能放過我嗎?我想睡了啦!”

“不行!”他固執的把銅錢和杯子都塞到她懷裏,“再來一次。”

當天色亮了,丫鬟們都進屋來伺候時,只看見少爺和少奶奶雙雙歪倒在牀上,冷諭的腿還掛在牀沿邊,而姬小瑾則是枕著他的腿睡得正香甜。

大夥交換了個會心的微笑,悄悄的又退了出去。

“哈……”

姬小瑾打了個哈欠,立刻引來冷老夫人的關心。

“怎麼啦?哪不舒服嗎?”她拍了拍她的手,含笑道:“是沒睡好嗎?”

她點點頭,“嗯,我頭好痛。”都是那個死不認輸的冷諭,怎麼都不肯讓她睡一覺,害她不得不放水給他猜到幾次,他居然還生氣……鬧到後來兩個人才累得亂七八糟,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全窩到牀上去睡了。

“都是冷諭不好,害我一晚沒睡。”想到他還在呼呼大睡,她卻記得自己是人家的“媳婦”,趕緊起來梳洗跟公婆請安。

她沒注意到這句話給了人家多少想像的空間,更沒注意到柳襄藍微紅的臉和冷老夫人安慰的笑容。

她甚至已經開始期待她的孫子了,“小倆口就是要恩恩愛愛才是,我就說嘛!夫妻兩個房門一關,有什麼話不能說,照樣好得蜜裏調油。”

“姨娘,我說還是表嫂有本事。”柳襄藍一笑,“表哥嘴巴一向刻薄,我看也只有表嫂治得住他。”

“夫妻要互相尊重的,說治就難聽啦。”冷老夫人心情好,精神也跟著好了起來,“以後你要是嫁了人,得學學小瑾,要好好拴住丈夫的心。”

“啊?”姬小瑾微愕。拴住丈夫的心?這真是從何說起呀,還是別學她的好,假夫妻可不是人人都做得來的。

“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跟表嫂學。”或許,她可以把她的煩惱告訴她,畢竟她已是人婦也應該明白女孩子的心事,或許能幫她。

“小瑾呀。”冷老夫人又把注意力轉回她的心肝身上,“以後你跟諭兒鬧彆扭,可別又說不要爹孃了。娘老了、身體又不好,禁不起嚇呀。”昨晚那一鬧,差點把她的老命嚇掉半條。

“嗯,我以後不會了。”唉,她真是慚愧得要命,冷老夫人對它這麼好,掏心掏肺的對她,可是她卻一個接著一個的不斷說謊。

雖然冷諭要她當個壞媳婦,可是她實在無法對冷老夫人使壞呀!

“小姐,我聽說少爺昨晚睡在書房呢。”丫鬟丁小蝶一邊梳理著柳襄藍的長髮,一邊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我問彩兒,她又說沒這回事。”

柳襄藍淡淡一笑,“你這丫頭還真是多事。”

夫妻嘛,不吵吵鬧鬧的鬧些彆扭,那還能算是夫妻嗎?

依她看來,她表哥對錶嫂可真是關心得太殷勤了一些,走到哪就跟到哪,就連昨天她們出門到普寧寺去上香,他一個大男人也眼巴巴的跟著去。

就算他們吵架了,也一定很快就會和好。

“唉唷,小姐我是替你抱屈,哪是多事嘛!”小蝶悶悶的說:“冷家少奶奶的位置原本是你該坐的。”

現在卻莫名其妙的來了個姬小瑾,搶走了小姐少奶奶的頭銜,也粉碎了她的癡心妄想。

原本她還期待著小姐嫁給少爺後,自己順理成章的也跟著伺候少爺,以她的姿色要引起少爺注意,進而收房成爲他的小妾,那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下可好,新少奶奶來得莫名其妙,看起來也是個精明的角色,說不定不肯給少爺納妾。

“我又不想當冷家的少奶奶。”嘆了一口氣,她掛心的是那不解風情,身在遠方的大老粗呀。

“小姐,你就是這樣,一點都不積極,難怪搶不過別人。”小蝶有點沮喪的說:“我總覺得小姐跟少爺是天生的絕配。”

“什麼別人不別人的?你少胡說這些了,要是給表嫂聽到,那多不好意思。”

“少奶奶自己也知道,原本老爺是要少爺娶你的。”

“喔?是誰去多嘴的?”柳裏藍不大高興的說。這件事過去就算了,幹麼還要特地讓小瑾知道,要是她誤會些什麼那就不好了。

“哪有人多嘴?這事全家都知道,閒聊的時候也不知道誰讓少奶奶知道了。”她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有意無意的說了些什麼,她的小姐脾氣好不喜歡跟人計較,看起來也真是喜歡這個少奶扔,要是知道她常常頂撞她。一定會生她的氣的。

“以後不許再提這件事了。”難怪小瑾這幾天怪怪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也不常來找她了。

大概是介意這件事吧。

“我知道了,我會跟其他人提一聲的。”小蝶笑著說:“小姐真是個大好人,這麼肯替別人苦想。”要是小姐壞一點就好了,她怎麼都看少奶奶不順眼,要是小姐肯跟她爭那就太好了。

只可惜,她的小姐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真是遺憾哪。

“小瑾怎麼會是別人?她是我表嫂呀。”她算是寄人籬下耶,而小瑾卻是冷家的新媳婦,怎麼也算得上是半個主人。

小蝶幫她挽好頭髮之後,剛好姬小瑾抱著幾本冊子,垂頭喪氣的帶著彩兒進了門。

“襄藍,早。你喫過飯了嗎?”

“還沒呢。”柳襄藍招呼她坐下來,注意到她眼眶下有失眠的痕跡。“你喫了嗎?”

“我喫不下。”她都快嘔死了,怎麼有心情喫飯?

冷諭像只陰魂不散的鬼,總是在她以爲自己可以成功擺脫他的時候,突然冒出來考驗她的膽量。

“我讓小蝶去廚房吩咐一聲,你在這跟我一起喫好了。”倒了一杯茶,她殷勤的問:“怎麼了?我瞧你沒什麼精神,是昨晚沒睡好嗎?”難不成小倆口真的吵架了,所以她才一夜沒睡嗎?

“是呀,少奶奶一晚沒睡。”彩兒接口道:“表小姐,讓我到廚房去吩咐吧,少奶奶沒有胃口,我弄些她喜歡喫的東西來。”

“真是個好丫頭呀,那你去吧。”柳襄藍笑道:“表嫂,這丫頭一心只向著你了。”

“嗯,彩兒對我最好了,我叫她先去休息,她怎麼樣都不肯,硬是陪了我一晚。”

“做了什麼,怎麼不睡呢?”她試探性的問。

“看這本帳冊看了好久,我總覺得奇怪。我想你比我聰明,所以想跟你商量。”所以她纔會一早就跑來。

反正她現在想不到一個完美的蹺頭方法,就乾脆研究這本令她很困擾的帳冊了。

“喔?”柳襄藍這才注意到原來她抱來的東西,是一本本的帳冊。“我還以爲你跟表哥吵架,才一夜沒睡。”

姬小瑾愣了一下才說:“我們纔不會吵架。”

他們只會迂迴著試探對方,講一些無關痛癢的暗語,要吵架也很難。

她和冷諭做了協議,同意在別人面前,他們是恩愛夫妻,不過關起房門來依然要做陌生人。

爲了怕他們沒有同房被看出破綻來,他特意把丫鬟和小廝都撤走,只留下一個彩兒伺候她,但天黑之後就打發她走。

昨天他自己跑到書房去睡,也不知道是爲了什麼,大概是因爲他老是猜不到銅錢的位置,又恨極了老是睡地板,所以寧願冒著露出破綻的風險,跑去別的地方睡。

他不在房裏,她覺得有點無聊,就拿出帳冊來看了。

彩兒以爲他們鬧彆扭,怎麼樣都不肯走,安慰了她一晚,害她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我想也是,表哥這麼呵護你,怎麼捨得給你氣受?”聽她說沒有,柳襄藍這才放下心。

“呵護我?”見鬼了,她除了感受到他那看賊似的眼光,死盯著她、監視著她不放之外,一點被呵護的感覺都沒有:

她翻了翻帳冊,皺眉道:“這些我看不懂的,不如請表哥過來看。”

“叫冷諭看?”姬小瑾一愣。不好吧,要是這帳沒問題,那她不就臉丟大了?更重要的是,他搞不好根本不想理她。

不過就是個小把戲,怎麼會有人因爲猜不出來而生氣呢?

“是呀,表哥一定看得懂的。雖然他不管家裏的生意,不過姨丈之前也有請他幫忙看過帳,我想他一定會的。”

“好吧。”看樣子她得找他幫忙了,雖然說她不大想欠他人情,不過嚴格說起來這也是他們冷家的事,他應該沒理由拒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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