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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娘子送上門》 / 花兒 / 第6章 / 共10章

一個魁梧的漢子被結結實實的捆在椅子上,嘴裏被塞了顆饅頭,又一頭一臉的血,看起來面目猙獰而駭人,他不斷的掙扎扭動,讓人有似乎隨時都會繃斷繩子跳起來掐人的感覺。

“娘子,有沒有看過賊?”冷諭笑嘻嘻的說:“笨賊。”

“你怎麼把人家打得滿頭血?”姬小瑾雖然覺得當賊可惡,可是也不應該把人家打成這樣。

況且他腿上有傷,幹麼要逞強抓賊?要是這賊沒抓到,反而給他又多砍了幾刀,那不是更倒楣嗎?

“賊嘛!不打怎麼抓得到。”他看了柳襄藍一眼,“喔,你也來啦?”

意思是她不該來嘍?“我看我還是走好了。”柳襄藍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大概是多餘的。

“既然來了就不用急著走,一起看熱鬧也好。”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你很無聊耶,抓到賊送到宮府就好,幹麼把他綁到房裏來,活像要審犯人似的。”姬小瑾一臉不滿。她真是不明白,就算不送官府也別帶回房裏呀。

外面一羣下人興致勃勃的看著熱鬧,大概也好奇他在玩什麼花樣吧。

冷諭搖了搖頭,“那怎麼行呢?咱們家從來沒有個賊影子,今天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當然要給娘子開開眼界,瞧瞧賊長得什麼模樣。況且我好不容易抓到的,娘子沒給點掌聲,我實在捨不得下臺。”

姬小瑾看他裝模作樣的不知道又想打什麼壞主意,只得敷衍的拍了幾下手,“我已經知道賊長這副模樣,也給你拍過手了,人總可以放了吧。”

他一副滿意的樣子,用腳踢了踢賊的腳,“我親親孃子說放了你,你說好不好?”

那賊拼命扭著,腳用力的在地上亂踏,唔唔唔了幾聲,眼睛睜得大大的?

“什麼?”冷諭把手放在耳朵旁邊,“我聽不清楚你說什麼,再說一次好嗎?”

他翻了翻白眼,又唔了半天扭得更厲害了。

“實在聽不清楚你在說什麼。”冷諭嘆道:“看你長這麼大個,連心裏的話都說不出口,真是可悲呀。”

他就做做好人,幫他說出心裏的話,兄弟當成這樣實在是好得沒話說了。

這是不是叫愛在心裏口難開?既然他的好兄弟開不了口,那他就幫個小忙,反正生活無聊,看別人做夫妻也挺有趣的。

沒錯,這個被綁在椅子上,有口難言,氣得快上西天的男人,正是他的兄弟兼老闆呂安堂。

“他嘴裏塞個饅頭,你叫他怎麼說。”姬小瑾不滿的說:“你這樣不是存心整人嗎?”

呂安堂連連點頭,只差沒大喊少奶奶英明瞭。

他從貴州回來就聽人家說冷府的新少奶奶端莊美麗,心眼又好,他纔在奇怪冷諭居然真的娶了老婆,正想上門拜訪時又剛好接了一筆生意,一時走不開身去,所以就沒馬上到冷府來拜訪。

不過這個新少奶奶有幾分眼熟,他似乎在哪見過?

“冤枉呀娘子,我把他嘴塞起來是怕他大吼大叫,嚇著了爹孃,我是一片孝心哪。”冷諭一副很受傷、很不被瞭解的樣子。

“你少來了。”她把柳襄藍的手一牽,“咱們走,讓他一個人玩去。”

“娘子先別忙著走,”他連忙阻止,“最精彩的還沒開始。”

姬小瑾啐道:“我不看了。”

“我跟你說。”他低聲在她耳邊說:“這賊似乎對我們家很熟,我懷疑有內賊接應他。”

“真的嗎?”雖然他說得認真,不過她還是半信半疑的。

“你看著,我來問問他。”他退開幾步,轉身面對呂安堂,“賊大哥,我問你幾個問題,答得好呢說不定我就不把你送官,答得不好可就要請你喫牢飯了。”

他拿開他嘴裏的饅頭,呂安堂立刻破口大吼,“冷諭你……”這個殺千刀的王八蛋還沒罵出,嘴又被堵起來了。

冷諭無奈的說:“嗓門還真大。娘子,你現在知道我的苦心了吧。”

姬小瑾點點頭,臉上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嚇死人了,剛剛那聲音比打雷還響呢。

柳襄藍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低聲道:“我覺得這人的聲音有點耳熟……”而且他還知道表哥的名字,難道他會是呂大哥?

可是樣子又不大像,況且呂大哥怎麼會來做賊,還被表哥抓住了打成這樣?不可能的,一定是她聽錯了。

呂大哥不會做賊的。

“是嗎?”姬小瑾正要細問時,冷諭已經開始審賊了。

“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是就點頭,不是就搖頭。”他嘿嘿一笑,“快點說一說就快點結束,說不定你還來得及回家喫碗豬腳麪線去黴氣,然後在再上別人家去偷人。”

呂安堂給他氣得頭頂生煙,就看他玩什麼花樣,等他脫困之後一定給他好看!於是他忿忿的點了點頭。

冷諭滿意的說:“你知道我是誰對不對?”

廢話!呂安堂在心裏罵道:你化成灰都比別人還滑溜一些,誰不認得?

“你對冷家的一切也很熟悉,對不對?”

廢話,他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他毫不遲疑的點頭。

“你今天闖進來,是爲了一個人對不對?”冷諭笑得更加開懷了。

呂安堂猶豫了一下才點了點頭,他只是想來看看襄藍而已,根本沒安什麼壞心眼!因爲昨晚他給她送東西來時,她似乎哭了。

他回去之後越想越不對勁,所以纔會再來第二次,纔會被冷諭這混帳給打昏了。

“這個人你認識很久了?而且你不是第一次來冷府對不對?”

呂安堂又點了頭,他實在不明白他在玩什麼花樣,這些事他都知道,爲什麼要問他?

“哈,我就知道有人給你做內應,不然你怎麼這麼容易就摸了進來!”冷諭看了一眼柳襄藍,冷道:“襄藍,想不想知道這賊在哪抓到的?就在你的後窗下。”

柳襄藍聽他這樣一路問下來,最後又來問自己這句話,似乎是對她有所懷疑。“表哥,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姬小瑾也氣了,“你胡說!襄藍怎麼可能給賊做內應?”

她又氣又急,“表哥,你不可以亂冤枉人。”

冷諭冷笑道:“我冤枉你嗎?”他對呂安堂說道:“你認不認識她?要是說謊的話,柳襄藍立刻給雷劈死。”

呂安堂恨恨的瞪著他,用力的點了頭。

“你翻牆到冷府來,是不是爲了找她?她給你做內應引路,帶你認識我冷府的環境和其他人,你想偷定我爹孃最寶貝的東西,所以在她房裏商量著怎麼偷,對不對?”

這下呂安堂爲難了,他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冷諭的一大段話裏有一半是對的,一半又是錯的,因此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冷諭嘆了一口氣,“襄藍是我表妹,但她做出這種醜事來,我也護不了她。”

“表哥,我沒有。這人胡亂點頭冤枉我,我沒有那麼壞。”柳襄藍哭道:“我真的沒有。”

“襄藍,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把這男人藏房裏,還跟他做下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來,要是他是咱們自己人那還可以原諒,偏偏他是個外人。”他拍拍了呂安堂的肩,“要是自家人那還一切好說,要把自個的表妹送到衙門去治罪,我也捨不得呀。”

姬小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冷諭,你瘋啦!沒憑沒據的,你怎麼可以胡亂栽贓。”她護著氣得發抖,不斷哭泣的柳襄藍,“我絕對不許你把襄藍送到官府裏。”

“好哇。”他嘻嘻一笑,“我最聽娘子的話,娘子說不送就不送。不過襄藍做了這種事,我們家也不能再留她,既然她喜歡這笨賊,爲了她的名譽也只好將就嫁給他了。”

“不行!”姬小瑾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是瘋了!我不許你這麼做!”

“女人的話聽多了會倒楣,一次還可以,多了就不行。”他堅決的說:“襄藍非嫁不可。”

“我不要!表哥,你存心冤枉我、想逼死我!我恨你、我恨你!”柳襄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不要我留在冷府說就是了,何苦這樣害我!”

“我當然不要你留在冷府,多一口人喫飯多討厭哪。”冷諭哼道:“你想在這賴一輩子,我還懶得養你。”

“你……”姬小瑾氣得要死,毫不考慮的就賞他一個巴掌。“你太過分了!”她氣得渾身發抖。

“很痛耶,娘子。打這麼大力,你不心疼嗎?”哇,她力氣還真下小,早知道就閃一下,還真是痛呢。

“心疼?鬼才心疼你!你想欺負襄藍,爲了趕她出去就逼她嫁給這個賊,沒那麼容易。”她忿忿的說:“我是她的表嫂,她的婚姻大事我也有資格出聲,我要把她嫁給鏢局的呂大哥。”

“呂安堂?”冷諭驚訝的說:“娘子,你說錯了吧?人家襄藍肯替他做內應,想必喜歡了這賊,你何苦拆散人家。”

“放屁!你什麼都不知道,襄藍心裏愛的一直只有呂大哥。”

“我纔不信。”他又更驚訝了,“襄藍如果喜歡那個大鬍子,我就罰自己七天不碰你、不跟你同房。”

姬小瑾猛然一愣,什麼玩意兒?這算哪門子的處罰?

“我喜歡。”柳裏藍早已被他氣得快昏倒,這時候聽他這麼說,立刻說道:“我喜歡的,我這一輩子只會當呂大哥的妻子。” “真的嗎?”他半信半疑的說:“人家不見得要你當他的妻子,也不見得了解你的心意。我看你是白費功夫了,與其等他一輩子還不如隨便找個人嫁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要你多事。”她用力的擦著眼淚,“也不用你假惺惺的

冷諭嘆了一聲,“我是真的關心哪。”他走過去拿掉呂安堂嘴裏的饅頭,一面對看熱鬧的下人說:“打一盆水來給呂大爺洗掉這一身雞血。”

呂大爺?雞血?

“知道了!馬上就來……”大夥興高采烈的看了一齣戲,都還意猶未盡呢。

原來少爺把呂大爺捆了,又說要給表小姐嫁個新姑爺,還交代他們看熱鬧不許出聲,也不許通報給老爺老夫人知道,是這麼一回事呀。

姬小瑾和柳襄藍互看一眼,發出了相同的疑惑,“這是怎麼回事?”

“你夠了喔。”姬小瑾用力一拳捶在冷諭肩上,“我對你已經完全沒有愧意了。”

他真是個大怪人,既然有心要幫助襄藍完成心願,搓和這一對害羞的有情人,幹麼不用正常一點的手段,偏偏要鬧得雞飛狗眺,氣得襄藍和呂大哥都想拿刀砍死他。

他這麼胡鬧一番,不止人家不想領他的情,還把他恨得牙癢癢的,就連她都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

就是這一個巴掌,讓她深深的覺得有愧於他,光是對不起就說了不下八百次,他還乘機喊什麼腿麻腰痠肩痛的,叫她又是捶腿捏肩還要揉背,累得她的手都快斷掉了。

他居然還說不夠舒眼,東嫌西嫌的,難伺候得把她的愧意都趕跑了。

“那就好。”他伸了伸懶腰,“你可真有良心,這個時候才趕跑歉意。”

都已經跟她說不要緊、無所謂了,她還卯起來跟他道歉,一副他如果不原諒她天就會塌下來的樣子。

既然她堅持用行動來彌補他的損失,那他就給她機會好了。

“我纔不像你,把人家鬧成那樣,還一副沒什麼的風涼樣。”他居然連呂安堂的神氣鬍子都給剃了,說什麼這樣比較像新郎宮?

唉,真是服了他了,還好這件事有個好結果。

柳襄藍害羞得臉都不敢抬起來,而呂大哥則是變成了只會傻笑的呆瓜。

“本來就沒什麼呀。”他理直氣壯的說:“我纔不會因爲做了好事,就要人家來感激我什麼的。”

“哈哈,只怕人家不會感激你,明天還追著你打殺。”連當好人都要使壞,真是個怪男人。

“本來就是新人送進房,媒人扔過牆。”冷諭聳聳肩,“我早就有準備了。娘子,你儘管放心,相公我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不過我捨不得讓你當寡婦,人家要來殺我,我會拚命逃的。”

“什麼手無縛雞之力,你少騙人了。”姬小瑾莫名的紅了臉,“你這人說話不淨不實的,十句裏倒有八句是假的。”

“手無縛雞之力是假的。”他用手撞了撞她,賊賊的一笑,“捨不得你當寡婦倒是真的。”

“你無聊!要演恩愛夫妻也該有個限度吧。”她突然覺得生氣。

她爲什麼這麼容易受他影響?她的情緒爲什麼老是跟著他的無聊玩話起伏?

他簡直太可惡了,他不知道她心裏亂成一團,爲他而感到迷惑和困擾,居然還這麼不負責任的撩撥她的感情。

“看得出來我在演戲喔?”他笑了一笑,“我還以爲很自然呢,看樣子我還有進步的空間。”

“你慢慢演吧,我不陪了。”姬小瑾嘴一嘟,轉身就走。

可惡的、可恨的冷諭。

“娘子想去哪?”他笑問。

“睡書房。”她推開門,頭也不回。

“小心著涼。”

他畢竟是個好心人,也是個聰明人,他的確需要個避開姬小瑾的理由。他越來越分不清楚演戲和真實之間的分別了。

當她從屋頂上落入他懷裏的時候,一切似乎開始有了變化。當初他沒考慮過假戲真做的可能,現在卻不得不提防這種事。

他不能讓姬小瑾進入他的生活,束縛他的自由。

是該避開了。

他是不是該按照原訂計劃,用一紙休書來割開他和姬小瑾的交集。

可是,離開了冷府,她一個孤身女子能到哪裏去呢?如果她那個兇狠的,動輒就對她打罵的繼父找到她,那該怎麼辦?

他就說不能讓她進入他的生活嘛!瞧他現在居然開始擔心她了,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呀。

心裏老是掛著一個人,哪裏還瀟灑任性得起來喔。

彩兒翻動著手裏的一疋紅綢布,笑意盈盈的問:“少奶奶,你瞧這疋怎麼樣?”

“嗯,也挺好看的。”她接過來翻了翻,“配上金線來滾邊一定很出色。”

“是呀,表小姐穿了一定更加美了。”彩兒欣喜的說:“少奶奶你真有心,表小姐穿了你親手縫的衣服,有了好彩頭,一定會更加幸福的。”

“他們一定會像少爺和少奶奶這麼恩愛、美滿。”

姬小瑾臉一紅,忍不住啐道:“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跟少爺可沒關係,什麼好彩頭的,淨是胡說。”

“少奶奶別害臊,大夥都知道少爺疼你,兩個人好得蜜裏調油似的。”那天少爺還當衆香了少奶奶呢,照這種情形看來,她很快就會有小少爺啦。

“彩兒。”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快別說了,當心劉嫂笑話。”

胖呼呼的綢緞莊老闆娘笑道:“哪的話,我哪會笑話?羨慕都來不及呢,瞧瞧大少爺多體貼,還陪少奶奶上這來呢。”

只是他就在門外等,怎麼不進來看看呢?不過男人嘛,一向好面子的,陪太座上街還肯,要進來挑布買胭脂那可就是恕不奉陪了。

姬小瑾紅著臉,也不曉得該怎麼解釋,別人看來他們似乎真是恩愛夫妻,但是她卻知道不是那麼一回事。

冷諭跟來,還不是怕她這個盾牌跑掉?哪裏跟體貼和恩愛扯得上關係?

一想到這裏,她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失落。

三個人一邊挑選布料,一邊說話,門外的小廝進來道:“少奶奶,少爺問你好了沒有。”

“就好了。”姬小瑾回頭往門外一瞧,只見冷諭在門口踱著步,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

“劉嫂,麻煩你這給我一疋。”

“馬上來。”劉嫂笑吟吟的將東西捆好,交給了小廝,“大少爺等久了也累了,要不要進來喝個茶?”

“不用了,多謝你的好意。”姬小瑾連忙付了銀子,帶著彩兒趕緊出去。

“可以走了。”

冷諭回過頭來,不耐煩的說:“你真慢,東西買了就可以走,爲什麼還要東家長西家短的。”

真是女人,天生長舌。

“我哪有。”姬小瑾反駁著,“這布是要給襄藍裁嫁衣的,我當然得仔細一點,挑好點的料子。女孩子也才這麼一次穿嫁衣的機會,謹慎點有什麼不好?”

“是呀。少爺,這是府裏第一次辦喜事,就連老爺都說東西一定要用最好的,當初少奶奶沒能熱熱鬧鬧的進咱們府裏,襄藍小姐可就要風光大嫁。”彩兒有點埋怨的說:“可惜我沒能瞧見少奶奶當新娘子的模樣。”

“彩兒。”姬小瑾看冷諭神色不善,連忙道:“我瞧那有人賣珠花,咱們過去給襄藍挑一對。”

她趕緊把彩兒拉走,她是個好丫頭,好到眼裏、心裏只有她,所以才這麼不會看冷諭臉色。

自從呂家來提親,合了八字看好日子之後,她總覺得他似乎心情不好,一直沒說什麼話,額上似乎有青筋綻著而他拚命要壓下來,所以看起來總是很兇、很冷酷的樣子。

冷諭一挑眉,回身對小廝說道:“跟著少奶奶。”

四名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小廝連忙跟上去,而冷諭則是背著雙手,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小瑾在這件婚事上表現出來的熱衷和欣喜,莫名其妙的讓他心情欠佳。

想到他還要看著她一針一線的爲襄藍縫嫁衣,他的心情就更惡劣。

他們是一對假夫妻,沒有風光的婚禮和慎重的迎娶都是應該的,爲什麼他要覺得自己欠了她?

明明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爲什麼他要因爲她沒有機會上花轎,就被人喊少奶奶、貼上他冷諭的妻子名號,而覺得對她有所虧欠?

真是莫名其妙到了極點。

他搖搖頭,在街上站了一會,又回身走去,一下子就回到了詹記綢緞莊。

半個時辰之後,他纔在劉嫂的彎腰鞠躬、頻頻道謝聲中踏出店門,回頭看著那迎風晃動的招牌幌子,總覺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他要這件華麗而精緻的新嫁衣做什麼?

他提著裝著嫁衣的包裹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等到他回過神來之後,懷裏那支靜靜躺著的鳳頭金釵快把他嚇壞了,他、他居然肯走進金飾樓裏,買下這支金釵。

他要這些東西幹麼?

對了,送給襄藍的。是呀,是要送給襄藍的,身爲人家的表哥,多少都得在她出閣前表示一些祝福和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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