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綾嫙小睡片刻之後,想到又要重新面對家中那個惡男,頓時覺得渾身沒力。她拍拍面頰,使自己更清醒了些才走下樓,纔剛踏進客廳,便聞到一陣濃濃的咖啡香。
她看到餐桌上有個外型漂亮的褐色蛋糕,原本烏雲密佈的心情,剎那間化成一片光明,正要切塊蛋糕來嚐嚐時,卻瞥見一旁的小餐盤上壓着一張便條紙,她迅速的抽出來一看。
“還回來幹什麼?他最好不要回來。”她冷哼了一聲。
易綾嫙扁着嘴,將紙條揉成一團扔進身後的垃圾桶裏。她打開冰箱看見裏頭的一個馬克杯上貼着一張紙寫着“拿鐵”兩個字。
“想不到他還挺細心的嘛!”她又將之揉成一團扔掉。
拿着冰拿鐵,坐回到餐桌旁,她等不及的切了塊蛋糕送進嘴裏。
濃郁細緻的咖啡蛋糕,不必過於咀嚼便化開在齒舌間,啜飲了一口拿鐵,更加令蛋糕的咖啡香變得濃郁,這樣的美味令她感動得讚不絕口。
她平時也喜歡動手做一些小點心,但是每回做出的蛋糕都失敗,她真的連一個大男人都不如,她不得不佩服他的手藝高超。仰頭飲盡最後一口拿鐵咖啡,正心滿意足的陶醉其中時。肩上突然被一隻大手罩住,嚇得她立即彈跳起來,一看清楚是那個混蛋亞森,她才鬆了口氣。
“怎麼了?反應這麼激烈,是我做的蛋糕讓你太感動了嗎?”亞森噙着笑容,看着只剩四寸左右的蛋糕,“你挺捧場的嘛!真是讓我感動。”
看他促狹的對她邪笑,易綾嫙的臉頰隨即轉紅。“你是鬼啊?走路都沒有聲音?”易綾嫙撫着驚嚇過度而上下起伏的胸口埋怨道。
“我哪有?”他無辜的攤開手。
她對他裝傻的態度感到憤怒。“你今天上午也是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你知道嗎?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我沒有突然,我已經站在你身後很久了,是你自己猛喫蛋糕纔沒發現,別冤枉我。”亞森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
被他這麼一說,易綾嫙這回非常確定她臉紅的原因了,真是羞死人了。
“麻煩你以後走路不要無聲無息,可以嗎?”她故作鎮定的說。
“你的意思是要我學貓咪一樣在胸前掛個鈴鐺嗎?”他難以想像那個畫面,不過他敢肯定那模樣一定很蠢。
聞言,易綾嫙翻了翻白眼。“你如果願意配合,我當然是很贊成啦!”
亞森見她這麼直率的反應,讓他笑意更深。“晚餐我煮雞肉燴飯和海鮮濃湯,你說好不好?”他拿起手裏的材料示意。
“你都已經把材料買齊了,這麼問不是在說廢話?”
他搖搖頭,嘴角噙着一抹不認同的笑,“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會問你並不是徵求你的意見,我只是先通知你晚上的菜色而已。”
雖然還沒有決定要錄用他當男傭,但是哪有人當傭人當得像他這麼跩的?完全不把她這個僱主放在眼裏,簡直是氣死人了。
“端看你現在跟我說話的態度,我就可以馬上請你走路。”她不悅的道。
“是小的不對,請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計較。”要不是目的還沒達成,他真想有骨氣一點,而不是這麼……這麼……唉!
“知錯就好。”她揚起一抹笑。
“請小姐你先到客廳休息,再等一會兒,就可以用餐了。”他微笑的伸手比了一個請的姿勢。
易綾嫙沒有回應,只是扔給他一個要他好自爲之的眼神後便離開。
真是的,剛纔她那副模樣真的很不適合她,他還是比較喜歡中午時的她,那時她幾乎快虛軟的倒在他的懷裏,粉頰上染着紅暈,星眸迷濛的惹人心動。
亞森大嘆了一口氣後,打開水龍頭洗滌蔬菜。算了,他得沉住氣,絕不能意氣用事,畢竟現在的任務又增加了一項,得同時在她們兩姐妹身上拿到玉石,這可不是件輕鬆的差事。
“起牀了!”
早晨八點半左右,亞森拿着鍋、鏟,在易綾嫙耳邊大喊。
鍋、鏟相互敲擊所製造出的金屬聲,令易綾嫙眉頭蹙得很緊,尚未清醒的她,抬起手捂着飽受摧殘的耳朵。
見她仍繼續睡,亞森着實佩服的一笑,隨即更死命的敲打它們。
迷迷糊糊之間,易綾嫙搞不清楚是夢還是真,只覺得嘈雜的聲音震耳欲聾。她並不想理會,但愈來愈嘈雜的聲音,令她半眯着惺忪的睡眼,看清楚聲音的來源。
“你找死啊?”她沒好氣的吼道。
亞森咧嘴一笑。“我像是個會找死的人嗎?”
易綾嫙根本懶得跟他擡槓,索性翻身繼續睡。
“不理我?”很好,他都花這麼多工夫了還叫不醒她,那就怪不了他出狠招了。他放下手中的鍋及鏟,轉身走進浴室內,端了杯水,回到她的牀邊,把她的頭轉向自己後,迅即的將水往她頭上淋下。
突如其來的被澆冷水,令易綾嫙頓時清醒大半,她怒吼:“亞森·霍爾!”
她坐起身來,抹去不斷沿着髮梢滴下的水珠。
“早安啊!”他笑容滿面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發什麼瘋啊?”
“沒辦法,誰教你不起牀,我只好自動一點,幫你洗臉囉!”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我凌晨三點才睡,你就不能讓我多睡一會兒嗎?何況今天是週末耶,你那麼早把我吵醒幹什麼?”她的臉色有如罩上千年寒冰般陰沉。
“就是因爲今天是週末,又是難得的好天氣,你還悶頭大睡,不覺得可惜嗎?”
“我懶得理你。”易綾嫙沒睡飽已經夠嘔了,又被他氣得滿腔怒火,她乏力的躺回軟綿綿的枕頭上,整個人窩進被子裏。
“還睡?太陽都曬屁股了。”他像是跟她卯上一樣,隨即扯開薄被。
易綾嫙怒氣沖天的拿了個小枕頭往他扔去。“我想怎麼睡是我的事,你給我滾出去。”
他輕輕一閃便躲過枕頭的攻擊。
“你是要我把你拖下牀,還是你自己起來?”他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她。
易綾嫙不懂他爲什麼老是找她麻煩,他不過是個男傭而已,卻什麼事都要管,真是囉唆的讓人受不了。
“你是看我哪裏不順眼,你直說好了。”她實在沒辦法再忍受他無時無刻捉弄人的把戲。
“啥?”
“聽不懂?”她白了他一眼。
“你有被虐待妄想症嗎?我只不過是想要你早點起來一起去超市而已,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去超市?”
“沒錯,所以你快點起牀,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我還有一大堆事要做。”
“去超市買菜是男傭該做的事,別來吵我。”她從他手中搶回薄被,“現在你馬上給我出去,本小姐要睡覺。”
男傭?哈!他苦笑着。從她嘴裏聽到這兩個字眼,令他心裏頗覺不高興。不對!他在不高興什麼啊?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身分,能怪誰啊?
“買東西的確是傭人我該做的事,不過小姐太挑食的話,我就很爲難了,所以我只好請你一同去買你愛喫的,免得我盡煮一些不合你胃口的菜,你說你該不該跟我一起去超市?”
“那又怎麼樣?關我什麼事?”
“我說了這麼多,你還不懂?”他氣得吹鬍子瞪眼睛,“我這麼辛苦是爲了誰啊?”
“你很煩耶,既然你嫌辛苦,那你就不要煮。”
“我好心的爲你着想才找你一起去超市,而你竟然說出這種沒良心的話?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那好,我在這裏謝謝你,這樣總行了吧?”她無奈的道。
易綾嫙的話一點也不誠懇,讓亞森着實光火,滿腔的怒火逼得他忍無可忍。他凜着臉色,伸出三根手指,“我現在倒數,數完了你還沒去梳洗的話,我保證你今天別想喫飯了。”
“你威脅我?”哪有傭人威脅僱主的?他太囂張了吧?
他聳聳肩,對她一臉的兇狠根本不以爲意,“你認爲是就是。”
“沒關係,大不了我不喫,反正一天沒喫飯又不會死人。”
“是嗎?那你以後都別想喫了。”他被她激得一肚子火,她想跟他槓下去,他絕對奉陪。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無所謂。”想威脅她?想都不要想!
聞言,他挑起濃眉道:“很好,我看你怎麼個無所謂法。”
兩人互瞪着彼此,僵持了幾秒後,易綾嫙翻身坐在牀沿。
她伸出手推開他。“滾開!”
他被她這一個舉動給嚇呆了。“你不是想繼續睡嗎?”
“睡?我還能睡嗎?”易綾嫙瞪了他一眼,“拜你這個瘋子所賜,讓我精神好得不得了,多謝啊!”
易綾嫙扭頭走進浴室,砰的一聲,把怒氣全部發泄在門上。
她反應跟小鬼沒兩樣,真是可愛。亞森看着她用力的關起浴室門。
“給你五分鐘打理自己,一秒都不準遲到,你聽到了嗎?”他敲敲浴室的門。
“鬼才理你!”她吼了回去。
亞森無奈的笑了笑,便下樓等她,坐在沙發上,看着掛鐘的時針已快指向九的方向,他才發現光是叫她起牀,就花了他三十分鐘的時間,天知道三十分鐘就夠他把這幅八神獸的湘繡畫送上飛機了,而他竟然浪費在叫她起牀上,真是一點都不值得。不過,真是難以置信自己會這麼有耐心,他可不曾爲一個女人這麼有耐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