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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伴君淚》 / 雲上晴 / 第8章 / 共11章

狼族的少主來了,對峙的兩方同時感應到他沉猛的氣息。

狼族人就着月光偷偷瞧少主的臉色,雖然知道他討厭人家背地偷襲,但他的臉色也寒得過分了點,就連屬於同一戰線的他們也感覺到寒氣侵人,不禁打個哆嗦。

他一步步地走到戰場中央,冷眼掃視眼前數百名怛族人,不見冷雲齊口中下毒的老人,約略估算雙方的戰力,這一戰可以贏得輕鬆,如果這是敵人試探之舉,他應該相對地保留實力纔對,但此時的他只想速戰速決!

如果那老人想見識他的實力,他將會見識到的,他神情冷漠地說:“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說完他化身一把利箭直衝對方的主將。

“殺啊!”狼族武士受到精神鼓舞,殺聲震天地往敵人衝去。

一場血戰就此展開!

而另一邊也是一場血淚之戰。

舞劍魂以最短的時間喂她喝下藥液,這藥液的功能只在舒張血管,讓紅蠱更容易通過窒礙的胸口,它不俱療效,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冷雨律在一旁緊張的轉圈,重複問着那個問題,“現在怎麼辦?”

“等。”舞劍魂只給他一個最簡單也是最痛苦的答案。

“怎麼等?”冷雲齊溫文的俊臉苦得滴出酸汁來。

秋漱玉感受到他們的心意,徵徵地撐開眼睛,“舞大哥……”

“我在這裏。”

“還有我們。”兩兄弟連忙應着。

秋漱玉淒涼地笑了開來,“這次恐怕熬不過了……”

“你一定熬得過的!”沉穩的舞劍魂第一次出現焦急的臉孔。

“也好……再痛一次就好了……”她疲憊至極地闔上眼睛。

“漱玉!”舞劍魂失聲地喊着。

秋漱玉倏地撐開眼睛,因心口血管阻塞而鬱窒難受,她像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即將窒息般痛苦不堪。然而又因爲服藥的關係,全身的血管賁張如要爆裂,她難受得哭喊不出聲音、難受得任眼淚直流……

第一次見到她受紅蠱的酷刑,冷雨律嚇得不知如何是好,見舞劍魂早已是淚流滿面,他索性跟着流下淚來,恨不得能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語帶哽咽地喊着,“漱玉妹子!”

然後秋漱玉開始痙攣,渾身抽搐,嘴脣急促地吐着氣,好像一口氣就快喘不上來了,見她氣息漸漸變弱,冷雨律緊張地道:“你不等我哥哥了嗎?”

她的身子突然頓了一下,然後臉上的表情更加痛苦、神志更加恍惚。

冷雨律在心裏喊道:哥哥啊!你怎麼還不來?

戰場那頭的冷風行殺最後一名敵人,用血劍指着對方的心口,“回去告訴那個老頭,如果他執意殺戮,這就是他的代價,滾!”

他只花了一刻鐘的時間,就寫下一頁血的戰績。

在族人歡欣鼓舞的時候,他卻心急如焚地往城內急掠而去,心頭的不安正急速地擴散——你千萬要等我啊!

短短的一段路變得漫無止境,冷風行的輕功快如追星,但此時彷彿慢如牛步。終於衝回煉丹房,牀上的人兒卻已沒有動靜。

“漱玉!”他急探鼻息,雖然微弱但是有入氣,只是出多入少。

“連你也要拋棄我嗎?秋漱玉!我不准你走!”他霸道而心痛地喊着。

彷彿聽到他的聲音,她的眼皮微微地跳動着,但卻是睜不開沉重的眼皮,最後她放棄了,連呼吸、心跳也慢慢地緩了。

“漱玉!”衆人驚喊着。

冷風行腦袋轟地一片空白,然後他用盡畢生的怒氣嘶吼着,“不準死!”說着他抱起她,以最快的速度往聖花飛奔而去。

幾個起落他已經來到聖花的面前,抱着她出氣已絕的身體雙足跪地,痛苦地說:“連她也要奪走嗎?!連她也不救嗎?!爲什麼?如果我註定孤獨,爲什麼要讓她治癒我的傷痕,再將它撕裂!你對我不公平啊……哈……哈哈哈……哈哈……”他發出淒厲至極的笑聲,控訴着上蒼的殘忍。

“大哥……”隨後趕來的衆人爲之落淚。

他嘶吼道:“滾!”

不知是不是用力過劇,他有個錯覺,她的手指似乎抽動了一下?

他手指顫抖地移到她的頸動脈,屏息等待驚心動魂的一刻,這一刻幾乎讓人白了華髮,然後他感覺到指尖下石破天驚的顫動。

“漱……漱玉?”他不可置信地輕喚着。

彷彿要回應他的呼喚,她的手指又抽動了一下。

冷雨律等人也看到這個細微的動作,都驚呼道:“她沒死?”

冷風行的表情出現一剎那的空白。

她沒死?!他的手臂無法控制地顫抖着,孤寂已久的心經過生死的淬鍊,早忘記冷漠是何物,手掌捧着她的臉頰忘情地摩擦着,俊目含着感恩的淚光,裏頭隱約閃爍着滿溢的款款柔情。

聖花不知何時盛開的,透明的花蕊已然綻放着淡淡的紅光,聖潔的光芒穿透薄霧包裏着他們兩人。

紅蠱漸漸移離她的心口,她的心跳慢慢有力,不過她從昏厥中醒來的第一句話是,“你……好……好吵。”話一說完,她又昏睡過去。

冷雨律噗哧地笑出聲來,擦着眼角的餘淚,正待開口取笑兄長時,發現兄長臉上展現從所未見的真情流露,冷漠譏誚的臉孔不見了,此時的他如赤子般單純可讀,餘悸猶存中展現激昂的愛戀。以爲他剩下的人生註定要將所有的感情掩飾在無情的面具後,想不到他還能有真情流露的時候。

於是冷雨律等人悄悄地離開,留給他們不受打擾的空間。

平靜的她是叫人心疼的面無血色,然而此刻冷風行心中卻是波濤洶湧地翻覆着。

前夜,愛妻來向他告別,因爲她的靈魂不再受深情羈絆,她可以自由了。被孤獨留下來的他,並沒有難過,只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蒼涼與寂寞。

在山澗旁看見她時,雖然月光只輕托出纖細的身影,但他一開始就清楚是她,是她來安慰他孤寂已久的心靈,清靈優雅的人兒站在水的對岸,孤絕的心誤以爲避風港,迫不及待地想靠岸,所以他拒絕承認她不是愛妻。而且他的身體想要她,荏弱的她引起他體內抑制已久的慾望,讓他忍不住地傷害了她。

輕柔地撫摸着她蒼白如雪的容顏,一絲絲梳理着零亂的黑髮,這是一張和愛妻相似的臉孔,但卻是完全不同的性格,雖然他不願意承認,她確實像陽光一樣照亮他晦暗的生命,若不是害怕短暫燃燒過後,又將被留置在幽暗的空間,他早就張開雙臂迎接燦爛的陽光。

他決心要呵護風中搖擺的殘燭,儘管付出的代價是不能承受的傷痛。

通常病發第二天,她就能下牀活蹦亂跳,但這次她卻仍虛弱地躺在病牀上讓人伺候着,原因無他,病牀邊早已滿滿陳列着各家千奇百怪的祖傳祕方,有剝皮蝦蟆炒辣椒、赤血蜈蜥燉幼蛇、火眼金蠶滷豬腳……逼得她只好繼續裝病,讓好心的狼族人相信她虛弱地吞不下一隻蝦蟆,對於他們的愛心只能冷冷地擱在一旁。

也因爲如此,冷雨律才能拒絕所有探病的人,尤其是想借機向神醫問診的人,因篇她還太虛弱。

秋漱玉無聊地闔上眼睛,關於昨夜,她記不得多少,只是依稀知道他曾來過,自己被他的怒氣嚇醒,但醒來之後發生什麼事她已不復記憶。

冷雨律知道她沒睡,在她身旁嚼着舌根說:“你記得嗎?我家老大昨晚被你嚇得人性大發,神情激動地喊着你的名字。”

她睜開澄明的眼睛,望着他問:“昨晚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那不是太可惜了嗎?”他索性搬張椅子過來,準備好好搬弄一番,“昨晚我家老大趕來這裏時,見你的氣已經不多,心痛地大喊:‘我的漱玉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你胡說。他來的時候我還有一些意識,他是說要死可以,但是要經過他同意,害我氣得差點活不過來。”

“那只是字面上的解釋而已,真正的意思我可比你清楚多了,昨晚他一着急,什麼藏在心底的話都說出來了,要不要我轉述給你聽?”

她捂着耳朵說:“我不想聽。”

“咦?怎麼不想聽?我認識的漱玉不是這樣子的。”

她抿了抿嘴,老實地說:“如果你也去鬼門關繞一趟,你的想法會不一樣。天長地久我許不起,天荒地老我等不及,感情這種東西太虛無縹緲,既然我的手太小握不住它,不如現在就放手。”

“呵呵!我家老大聽到你這席話可能會氣得翻眼,哪有人玩到一半才說不玩的,又不是小孩子玩家家酒。”

“我會跟他說的。”

他馬上說:“記得通知我。”

“想看熱鬧?”

“不,想躲遠一點,免得被冷風掃到。”

她聞言呵呵笑,“如果告訴他,人家醒來發現喜歡的人是冷雨律,這股冷風吹起來呀……看你能躲到哪裏?”

冷雨律故作驚慌地搖着手,“手下留情啊,我的後半輩子還要在這裏生活。”

“不和你扯了,我還要去巡視我的病人。”她爬下牀,一開始有幾分昏眩,她閉上眼睛讓暈眩的感覺稍逝,再睜開眼睛時,發現冷雨律憂心忡忡的看着她,她安慰地笑道:“我沒事的。”

冷雨律嘆口氣,“什麼時候你纔會說‘有事’呢?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你是個小姑娘,不需要像個男人一像咬牙苦撐,沒有人會因此而瞧不起你,其實你已經比任何人都要勇敢堅強,我都自覺……咦?人呢?”

“在這裏。”她的聲音自下方傳來。

他發現她蹲坐在地上,不解地問:“你蹲在這裏做什麼?”

“等你發完牢騷啊。”

他俊臉微紅地說:“我有這麼嘮叨嗎?不說了,我陪你去。”

她站起來拍拍衣服,“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幫我把這裏的補藥處理掉。”

“怎麼處理?”

“喫掉嘍——呵呵。”

她才跨出門檻,就看見冷雲齊匆忙地走來,冷靜的他行事匆匆,表示事情不小。“我師妹昏倒了,我爹請你過去一趟。”

冷家兄弟哪裏冒出來一個小師妹?而且還是個絕色大美人,看見冷風行待在小師妹房間裏,秋漱玉心裏的滋味真是又酸又嗆,自己醒來時怎麼不見他守在一旁?

他的話猶記在耳,你是我惟一關心的人,想不到有效期限只有一天。

冷雲齊解釋地說:“我師妹今天回來,結果纔跟大哥說幾句話就昏倒,她已身懷六甲,所以才急着找你來診治。”

看到她已爲人婦的份上,秋漱玉勉強決定出手醫治。走到牀邊發現這個師妹真是美得不得了,簡直就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得可以,而她就是水面沉下去的醜魚、天上掉下來的呆雁,於是她從懷裏拿出一塊絲巾綁在臉上,自卑感才稍稍減退一點。

衆人見她舉止怪異,躺在牀上的方羽柔納悶地道:“姑娘……”

秋漱玉揮着手,“沒事、沒事。”她當然不會說出自形慚穢的話來。

冷風行走過去將她的絲巾扯下,“這裏沒有畏首畏尾的人。”

秋漱玉狠狠地瞪着他,真不知道這種人哪一點值得人愛。

方羽柔悄悄地扯着她的裙子,怯憐憐地喚,“姑娘……”

秋漱玉只好低下頭來,“你身體不舒服躺着別亂動,我先替你把把脈。”她坐在牀邊,輕輕地握着她的手腕,專心地閉自診脈。

嗯……她有個健康的小娃兒,秋漱玉甚至可以感覺到娃兒的脈動,推算一下,產期應該不遠了,至於母體……咦?她的身體健康的很,爲什麼會躺在這裏被當成病人呢?她得再診察仔細一點,否則讓人笑成庸醫,可不是拆牌能解決的恥辱,嗯。

“咦?!”秋漱玉微訝地睜開眼睛,想掀開方羽柔的袖子,卻被她緊張的眼神阻止,慧黠的秋漱玉轉過身對屋內的人說:“我要檢查她的身子,閒雜人等請避開。”

直到屋子的人退去,秋漱玉才掀開她的衣袖,雪白的手臂果然帶有幾處新傷舊痕,像是遭人虐待的樣子,怎麼有人狠得下心來欺負這麼美麗的人呢?秋漱玉臉色難看地問:“是誰?”

方羽柔怯生生地說:“你會告訴大師兄嗎?”

“你如果不說,我現在就去告訴他。”她的心情果然不是很好,因爲她最恨對婦女施暴的人,尤其是這麼嬌弱美麗的女人。

“我說就是了。”方羽柔被嚇得花容失色,然後泫然欲泣地說:“是南天。我怕大師兄知道了會不讓我回南天的身邊,若不是爲了肚子裏的孩兒,我是不會回來的。”

“南天是誰?”秋漱玉還搞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

“我丈夫。”

“啊!”秋漱玉不信地瞪着她,遇人不淑這等慘事怎麼會發生在這位超級大美人身上?

方羽柔悄悄地垂下眼睛,我見猶憐地說:“當時大師兄就反對我嫁給南天,可是我愛慘了他。大師兄喜怒無常的愛讓我沒有安全感,只有南天那種狂熱的愛才能讓我想要一起燃燒。”

大師兄喜怒無常的愛?等等,這個女人在說什麼?

不待秋漱玉問出聲,方羽柔又說道:“南天是真心待我好的,他打我是因爲喝酒的關係,所以我不怪他,但是他上次差點失手打到孩子,我嚇慌了,情急之下只好向師兄求救。”

秋漱玉有點清楚狀況了,於是她再問:“你爲什麼要裝病?”

方羽柔滿是驚訝地望着她。

秋漱玉說明,“你的脈象一切正常,不像生病的人。”

她神情黯然地低下頭,“大師兄知道我偷偷跑出來,氣得要把我送回去,情急之下只好……希望你別告訴他。”

“唉,我無法替他判斷,因爲情況太複雜了,不過你有孕在身,應該儘量保持身心愉快纔是。”

“其實我們的情況並不複雜,大師兄是我的初戀情人,可是他的愛卻像他的人一樣一下子好、一下子壞,我因此感到氣惱、沮喪,後來認識了熱情開朗的南天,幾乎很快地就被他吸引,當我告訴大師兄想嫁給南天時,他一怒之下居然向南天挑戰!任憑我如何哭求都沒有用,雖然最後他還是准許我嫁給他,但是那個愛我的大師兄就不見了,後來大師兄也娶了君如玉。”

秋漱玉發現她的心已經酸得快滴出汁來,他不但有個深情不忘的亡妻,還有如此美麗的初戀情人,自己又算什麼呢?一怒爲紅顏,相較之下,自己是多麼地不堪。

方羽柔看見她臉上奇怪的表情,小心問道:“姑娘,你還好嗎?”

“你好好休息吧,我得去向他們報告你的情況。”

“漱玉妹妹,關於我的身子……”

“放心,我不會讓他知道的。”纔怪。她在心中加上這句,她不會放任方羽柔繼續忍受婚姻暴力的。

冷家兄弟都在門外等着她,秋漱玉要求先休息一下,畢竟他們的狂怒是可以預期的,而她實在累得沒力氣去在乎。

出人意料地,冷風行竟然應允了,他約她晚膳後到秋思湖畔詳談。

秋漱玉偷得空閒洗個舒服的藥浴澡,然後偷偷睡個小眠,以彌補近日的勞頓。

醒來時果然神清氣爽、精神百倍,她穿着那件“壽衣”,因爲其他的衣服都被好心的嬸嬸阿姨們收去洗了,狼族人的好客真是叫人感動。

她依約來到秋思湖畔的小涼亭,而冷風行已經在那等她。

他意態悠閒地負手仰頭望月,十五的月光照出他瀟灑不羈的側影,波光粼粼,他縹緲的身影獨立在蒼茫的天地間,與天地融合成一幅致遠寧靜的山水圖。

此時明月在湖面上映出美麗的倒影,今夜的秋思湖有如盛妝的美人,四周悄然無聲,只有他們兩人的小涼亭,她竟有“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錯覺。

她發現霧水已然沾溼他的衣角,納悶他到底來多久了?記得自己只有遲到一下下而已。

她開口打斷他的沉思,“你等很久了?”

“今夜伊人來不來?教人立盡梧桐影。”隨着沉穩簡潔的聲音,他徐緩地轉過身來,一雙清朗如明月的黑眸含情脈脈地打量着她。

好陌生的眼神、好陌生的語氣,秋漱玉轉身尋找那位讓他等待的人,看看到底是誰軟化他冷峭孤意,可是身後連個人影也沒有。

他聲音低沉地說:“我以爲你不會來了。”

“你在等我嗎?”她仍然覺得自己不是那個讓他立盡梧桐影的伊人。

“你認爲還有誰每次讓我枯等呢?”

她馬上賠着笑臉,“人家這次改進了嘛。”

“這件衣服很適合你。”一身的湖綠與秋思湖一樣輕盈凝霧,而她的眼睛就是映着明月的湖面。聽到他的讚美,她的薄臉皮悄悄地發燙,今晚的他與以往大不相同,是什麼讓他變得如此奇怪,是不是因爲他心愛的師妹回來了?原本想開口問他,但是他的眼神又變得深邃難解,害她問到脣邊的話兒只好又吞回去。

“你的身體可有不適?”

“一點點。”

“你,害怕嗎?”

他的語氣含有很深很濃的關心,她知道他的關心是出自於強者對弱者的同情心,所以她說:“其實你一點也不需要同情我,昨晚當我的靈魂離開我的身體時,我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輕飄飄地沒有絲毫的疼痛,我發現我不怕面對死亡。”

“我怕。”

她的心跳沒由來地加速,面對他專注的眼神,她失神地問:“爲什麼?!”

他沒有回答,只是一雙足以叫皓月失色的俊眼深情款款地注視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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