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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愛上你是不小心》 / 黑田萌 / 第7章 / 共13章

下了船,他們沿著湖岸,緩緩地往回程走去。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著,似乎還在爲剛纔在湖面上的那一番對談傷神。

“我們該回東京了吧?”她怯怯地問。

“嗯。”他沒有說太多的話,神情有幾分的凝肅。

她隱約覺得他不太高興,甚至是有點懊惱。爲什麼?他在生氣嗎?因爲她沒給他確切的回答?

她剛纔即使昧著良心,也該很肯定地回答他“對,我也喜歡你”的,爲什麼她說不出口?

“剛纔我……”

“你今天還開心吧?”他打斷了她。

她咬咬脣,訥訥地說:“嗯,很開心……”

“那就好。”他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心裏卻翻騰著千百種思緒。

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害怕自己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他總是能嗅到危險的味道,也總敢迎向危險,正面挑戰它。可是這次不一樣,他嗅到了危險的氣味,卻打從心裏畏懼它。

他知道一切都不對勁,他必須在出事之前避開它。

就這樣了,就到這裏結束吧!

回東京後,他就要把她們堂姊妹倆“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計畫告訴父親,徹底地切斷父親及高木美名的關係,然後……他跟她再無任何瓜葛!

他大步地走著,優希必須小跑步才能趕上他。

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她不知怎地感到惶惑。方纔在湖上還那麼熱絡的他,怎麼突然變得冷冰冰的?在這麼短的時間裏,他的心裏產生了什麼巨大的變化嗎?

“你……”伸出手,她不知爲何競想抓住他。

突然,他停下腳步,她一頭撞了上去——

“唉唷!”她的快步前進因爲他的駐足而中斷。

抬起眼,她的視線側過他的肩膀,看向前方不遠的地方。

湖邊聚集了不少人,還有警車及救護車在場,像是發生了溺水事件。

“有人溺水?”她問。

“應該是。”他說著,然後緩緩轉過了頭,淡淡地問:“怕嗎?”

“咦?”她微怔。

“你怕的話,我們繞道。”他說。

雖然他剛纔的表情及口氣都有點冷淡,但此時他不經意流露出的細心及溫柔,卻教她心神爲之一撼。

她感覺他是個值得依靠的男人,就像他的父親一樣。

她深深地自責著,因爲,在未見到他之前,她把他說成是沒人愛、感情不順、自卑、孤僻又變態的傢伙。

他不是那種人,雖說他眼底偶爾會閃過一種難懂的、高深的、陰鬱的銳芒,但他絕不是沒人愛的男人,至少,她已經喜歡上他。

“真吉真是個笨蛋,居然尋死……”兩名婦人迎面走了過來,語氣感慨。

“也難怪他了,兩千多萬的退休金,居然都被那個東京來的女人騙走!”

“那個女人才三十幾歲,長得又美豔漂亮,怎麼可能愛上他這種歐吉桑?是他太天真了!”

“唉,可惜……”

兩名婦人看起來是當地居民,也似乎熟識那溺水的死者。

當然,他不單純是溺水,正確的說是“自殺”。

兩名婦人掠過他們身邊,漸行漸遠,而與一臉上的表情也隨著沉重陰鷥。

三十幾歲的美麗女人、歐吉桑、退休金、欺騙……多熟悉的情節。他父親有的,可不是什麼區區兩千萬的退休金,對別有企圖的女人來說,那是充滿誘惑的龐大數字!

“好可憐……”聽見兩名婦人的談話,優希幽幽一嘆,同情著死者的遭遇。

可憐!?他不自覺地睇著她。

“你覺得他可憐嗎?”他直視著她,聲線平靜而不帶一絲感情。

“當然。”優希不假思索,“那個女人真是太不應該了,怎麼可以欺騙老人家的感情!”

她義憤填膺,完全不察他臉上的神色變化。

“你知道嗎?”他神情自若,像在說著跟他無關的事情,“我父親最近也被一個年輕女人纏上了。”

“ㄟ?”因爲知道他所指的年輕女人是誰,她的臉無預警地一垮。

覷見她那樣的表情,他毫不意外。

“那個女人在神田開咖啡廳,我父親正打算跟她結婚。”他平靜地說著。

“喔?是……是嗎?”她感到惶惶然,卻不忘提醒自己要沉住氣。

他突然地拉住她的手,繞出沿湖步道,“我們繞路走吧!”

“好……”一時反應不及,她就那麼任由他拉著。

“我父親以前也曾被一個開花店的女人欺騙……”他睇了她一眼,“她騙了他幾千萬。”

“ㄟ?幾千萬……”她一震。幾千萬!?他家那麼有錢喔?

“幾千萬對照川家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他淡淡地說。

“錢沒了不要緊,但我父親被欺騙了感情……”他忽地注視著她,“卻是我無法容忍的事。”

迎上他凌厲的目光,她陡地一震。

“我不會讓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他彷彿宣誓般地說。

優希瞪大了眼,錯愕而惶惑地望著他。突然問,她感覺到他這番話像是說給她聽似的。

只是……他爲什麼對她說?莫非他知道她跟美名姊的關係,也知道她接近他的目的?

不,不會的,如果他知道,就不可能約她出來玩,還對她說“我喜歡你”。

“你……”她儘可能地理性而平靜,“你怎麼知道這個女人不是真心愛你父親呢7.”

“她才三十二歲,足足小了我父親二十六歲。”

“年齡不是距離嘛!”她咧嘴笑笑。

“她是個美女,有太多的機會認識與她年齡相當的男性,愛上足以當她父親的男人,並不合理。”

“愛情常常有其不合理之處。”她忙著幫美名澄清一切。

聽她不斷地推翻他的判斷,他不覺煩躁起來。

那是當然的,因爲他口中所說的女人,正是她的堂姊。

她想爲高木美名辯解嗎?她能說服他嗎?

“我見多了這樣的女人。”他冷冷地說,“我大哥婚前,身邊就圍繞著無數拜金虛榮的女人,而在我母親過世後,我父親身邊也總是出現這樣的女人。”

聽他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她頗不能認同。

“不能因爲有人居心不良,你就認定現在這位小姐也是那種人吧?”

“她們沒什麼不同。”他眼神一凝,“再不久,她就會開始提出各種要求。”

“如果她不要你家的錢呢?”

雖然她不斷提醒著自己要冷靜理性,卻還是因爲身爲“關係人”之一,而不自覺地激動起來。

他目光一斂,注視著她.“她不要錢?”

“對……對啊!”被他一瞪,她還真有點膽顫心驚。

他脣角一勾,冷冷地一笑。“我沒看過不要照川家一分一毫的女人。”

她眉心一擰,十分不以爲然。

誰說沒有?她堂姊就是那種人啊!他根本不瞭解她堂姊,憑什麼武斷地認定她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

“你哥哥結婚了吧?”她忍不住地反駁他,“難道你大嫂也是那種女人?”

“我大嫂出身名門,生活優渥,金枝玉葉,但如果照川家不是有錢有勢,她也不會嫁進照川家。”

“照你這麼說,婚姻跟錢根本脫不了關係囉?”她的口氣越來越激動,越來越不悅。

他看著她,“可以這麼說。”

“那你呢?”她已經儘可能地壓制住脾氣,卻還是忍不住地揚高聲線,“你結婚的對象,也必須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嗎?”

他一震。在遇上她之前,他是那麼認爲的。他將來的對象就算不是什麼富豪之女,至少也必須是名門淑媛。但遇上她以後,他動搖了。

若不是因爲她對他不是真心,若不是他知道她的身分及企圖,他會義無反顧地追求她,即使她是乞丐的女兒,他都會愛她。

但……他清楚的知道她是誰啊!

見他不說話,她不知怎地竟急了、氣了。

“你說啊!是那樣嗎?”

假如他心裏是那麼想的,爲什麼要追求不是富家千金、名門淑媛的她?他只是玩玩嗎!?

噢,老天!她……她是怎麼了?她不該如此激動的!雖然她現在認真了,但她一開始的念頭也不光明正大啊……

看她一臉氣憤,他有點愕然。她生氣了?爲什麼?因爲他剛纔的那番話?

他想,他是有點失去控制了。即使他即將在父親面前,拆穿她們堂姊妹倆的詭計、即使他一回東京就跟她不再聯絡,他也沒必要惹惱她。

“我惹惱你了?”他盡力穩住不再平靜的聲線。

優希眉心一擰,懊惱又失望。“沒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說著,她快步向前走去。

他伸出手,驟地將她一扯。

“什麼事?”他問。

回過頭,她怏怏地道:“我不是什麼富家小姐、名門淑媛。”

他濃眉一叫,“然後呢?”

“所以你不該喜歡我,我也不該答應你的邀約。”她難掩激動。

她不該真的生氣!不該說出這麼決絕的話,她還沒順利地將美名姊送進照川家,不能因一時意氣而前功盡棄,但……她忍不住!

她……她在設計他的同時,自己也不小心墜入情海了。

睇見她美眸裏閃著隱隱淚光,他陡然一震,不知是一時激動還是什麼情緒催化,他反射動作似的將她往胸膛一撈。

雙臂一鎖,頭一低,他吻上了她氣憤得發抖的脣——

她知道在她設計他的過程中,可能免不了跟他拉拉手、搭搭肩,但親嘴……卻是她想都沒想過的!

這是她的初吻!而他卻在這個不是時候的時候奪去了它!?

她正在氣頭上,他怎麼能……

“不要!”她恨恨地推開他。

“爲什麼不要?”他沉聲問道。“我喜歡你。”

“我不是富家千……”

“你不必是。”他打斷了她,衝口而出,“即使你不是,我也喜歡你。”

她一怔,臉兒倏然發燙。“你……”

這是他的真心話,但他不相信自己竟脫口而出。懊惱滿布在他臉上,他濃眉糾皺,一語不發。

“我家不富有,難道你不怕我也貪圖你家的錢?”她負氣地說。

“你會嗎?”他神情嚴肅。

“那不重要。”她瞪視著他,“我們談的是你父親跟我……跟那個咖啡廳老闆娘的事。”

差點說漏了嘴,她還真爲自己捏了把冷汗。要是他現在知道,她跟他父親的女友是堂姊妹關係,肯定更不能接受美名姊了。

“你要談我父親跟那個女人的事?”

“我們本來就是在談那個。”

他眉丘一隆,與她的目光對峙須臾。“你爲那個女人打抱不平嗎?你認爲我誤解了她嗎?”他有點咄咄逼人。

“難道不是?”爲了替美名姊澄清一切,她激動又氣憤,“你試著瞭解她了嗎?你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嗎?”

他臉一沉,武斷地說:“我非常瞭解接近我父親的女人,是什麼樣子的女人。”

優希秀眉一揚,“你先入爲主!你怎麼知道是她接近你父親?你爲什麼不認爲是你父親接近了她?”

他微怔。的確,他的確沒想過是他父親接近了高木美名!

“如果她是個好女人,你管她小你父親二十六歲還是三十六歲!這是什麼年代了?你不知道同性戀都能結婚了嗎?”她連珠炮似的說道,“你不老吧?觀念爲什麼那麼保守?”

他保守?不,他只是謹慎,容不得一點點的失誤及瑕疵。

“我不保守。”

“你是。”她氣得有點無賴起來,“你是,你是,你就是!”

看著她盛怒卻依舊美麗的臉龐,他胸口一陣躁動。

冷不防地,他將她腰身一攬,低頭再次攫住了她的脣——

“ㄟ?”還沒反應過來,他火熱的脣片已經貼上了她的,那一瞬,她的心跳加快,所有的血液好像都往腦子去了。

他的脣輾轉又熱情地擠壓在她脣上,她的頭昏了,整個人仿彿不斷地往下墜——

她該火速地推開他,接著痛罵他一頓,但是她什麼都做不了,因爲他的雙臂把她箍得很緊,緊得她快缺氧。

好似過了一世紀那麼久,他的脣離開了她的,那發亮的、霸氣的眸子直視著她。

“我不保守,我是會做這種事的人。”他說。

“你……”就爲了證明他不是個保守的人,他就……就親她?而且是第二次。

她臉頰羞紅,嬌斥著:“你只證明了你是個無禮的人!”

說著,她推開了他,抓著皮包,氣呼呼地轉身走去。

“你去哪裏?”他抓住她的手。

“回家。”她說。

“我的車在那邊。”

“我坐電車。”她惡狠狠地瞪著他。

“最後一班電車快開了,你趕不及。”他提醒她。

她一頓,有點懊喪,但旋即又揚起秀眉,“我在車站等早班車。”

“你……”他驟然發現這看似嬌柔的小妮子一拗起來,可不輸那種潑辣小辣椒。

“我送你回去。”他一把攫住她的手腕。

“我不要。”她負氣地說:“我跟你不合!”

他一怔。不合?

她的目的是接近他,誘他共墜情海,現在他都快溺水了,她才說不合?

“我原本以爲你是個討厭的傢伙,但認識你以後,我漸漸地改觀,但現在我發現……你真的很討厭!”她說。

聽見她的話,與一的心頭微微一震。

她這幾句話的意思是說……她後來喜歡上他了嗎?

還來不及高興,她又說話了——

“你爲什麼不能祝福你父親跟那位小姐呢?”她神情正經又嚴肅,“就算你家的財產是真的吸引了她,只要你父親高興,她又願意一輩子待在他身邊就好了,不是嗎?”她的神情認真,就像在說著一件她認爲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般。

但聽在他耳裏,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她是說……高木美名真的被他家的財產吸引了?她的意思是那樣嗎?

見他一臉冷肅陰沉,優希未察覺到什麼,只以爲q^/他是不認同她的論調。

“你不認同嗎?”她認真地想跟他溝通,“你不認爲他們兩個人能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嗎?”

他沉默地看著她,失望而懊惱。

天啊!這整件事真是荒謬。他明知她是誰,明知她的目的爲何,卻偏偏給了她機會。他早該揭穿她及高木美名的詭計,卻因爲樂在其中,而遲遲未決;他不該真的喜歡上她,卻越陷越深,難以自拔。

他以爲在更深入的認識她以後,能推翻些什麼嗎?他自認是個聰明人,竟差點誤了事。

濃烈的失望化爲憤怒,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裏像著了火般,突然之間,他覺得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說得對。”他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一切恢復平靜。

驚見他情緒的驟變,優希不禁有點訝然。“你……你是說……”

他脣角一勾,“我確實該祝福他們。”

“咦?”優希驚喜,“你不反對了?”

因爲一時高興,她竟忘了她應該是個既不認識他父親,也不認識咖啡廳老闆娘的“局外人”。

他眼底閃過一抹高深的銳芒,她未察覺。

“你怎麼這麼高興?”他語帶試探。

她一怔,有所警覺。“沒啊!我只是覺得……覺得他們愛得很勇敢……”

“勇敢?”他撇脣一笑,徹底緩和了剛纔的劍拔弩張。

“當然。”她一臉認真,“他們相差二十六歲耶!要是我,一定沒辦法克服……”

勇敢?哼!爲了錢,很多人都很勇敢的。

在國外,不就有一名性感的妙齡女郎嫁給了八十幾歲的老富翁,並順利在他死後繼承了所有遺產?

“不早了,我們走吧。”他神情自若,心裏卻有著另一個盤算——

他跟她是諜對諜,就像美國的FBI對上蘇聯的KGB一樣。做間諜的總要有隨時爲任務犧牲的打算,她以爲她大功告成,能全身而退?

不,他會讓她出乎意料,懊悔莫及。

坐上車,纔行駛沒三分鐘,他的凌志休旅車就在他的“小動手腳”下,熄了火。

“ㄟ?”她一怔,“怎麼了?”

他佯裝一臉的苦惱,“大概是油門又出問題了……”

“又?”她眨眨眼睛。不會吧?這輛車不是號稱馬力及配備更勝賓士嗎?不便宜的咧!

他皺皺眉頭,“買來以後已經有過五、六次熄火的記錄了。”

“那……”她不覺憂心了起來,“那怎麼辦?”

料準她不懂車,他毫無顧忌地瞎掰起來。

“這個問題一向由一名汽修師父幫我處理,不過他在東京。”他說。

“ㄟ?”她一震,“那我們怎麼回去?”

他濃眉一叫,苦惱道:“看來我們得等到明天……”

“你是說……要過夜!?”她驚叫。

看她那一副驚恐的模樣,他知道她原本鐵定很有自信能全身而退、毫髮無傷。

不!任何跟他對峙的人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她也不會是例外。

“你成年了,家裏應該不會……”

“不行啦!我老爸一定不肯的。”她又急又慌。

那麼在意老爸的想法?難不成她還是個乖寶寶?不,乖寶寶不會玩危險又刺激的間諜遊戲,她只是不想有任何閃失,企圖躲開可能的危機罷了。

“最後一班電車應該已經走了……”

“可是……”她低著頭,自言自語:“那怎麼行呢?我……”

“ㄟ,優希……”他輕拍她的肩膀,溫柔地睇著她,“你怕?”

迎上他深邃的眸子,她的心跳有幾秒鐘的不規律。

“你怕我對你……”

“不,不是的。”她羞紅著臉,“我只是沒有在外過夜的經驗。”

他挑挑眉,不以爲然。

二十五歲了,說沒在外過夜過,鬼才相信。

“一次都沒有?”雖然不信,他還是假意問道。

她肯定地搖搖頭。

大學時跟要好的同學一起旅行當然是有,不過跟男人在外過夜,這是從來不曾有過的。

“我不是懷疑你會怎樣,只是……”她試著想解釋。

“對不起。”他打斷了她,神情歉疚,“我讓你掃興了。”

“ㄜ……”見他一臉內疚,她頓時覺得自己實在太大驚小怪。

“其實……”她又無意識地扳弄著手指,“唉,算了啦!在車上過夜也不會死人……”

“在車上過夜?”他一笑,“不,我至少會找張牀給你。”

“牀?”她蹙眉一笑,“現在是黃金週假期,沒有事先預約,找不到房間的。”

他神祕地一笑,“這你就不必擔心了……”說罷,他開門下車。

繞到乘客座,他爲她打開了車門,“下來吧!”伸出手,他輕拉她一把。

下了車,她心裏有點忐忑。“你真的……”

“放心吧!”他一臉自信地笑笑。

鎖好車門,他自然地牽住她的手,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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