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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愛上你是不小心》 / 黑田萌 / 第9章 / 共13章

當他火熱的那一部分觸及她的,她驚慌得幾乎要哭出來。

她強忍著眼淚,不讓它奪眶而出,因爲……是她默許他進行到這種地步,而且她還沉醉其中。

要是她現在才喊停,他會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她根本是在假仙?

她繃緊了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經,卻因過度的緊繃及忍耐而顫抖起來……

睇見她緊閉雙眼,極力忍耐的表情,他一怔。

她害怕什麼?怕喫虧?還是……

她發著抖,紅著臉,咬著脣……反應像是未經人事。驚覺到這一點,他心頭一陣緊縮,像是有人狠狠掐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無法喘氣般。

真的非兩敗俱傷不可嗎?他早已看穿她的詭計,而她跟高木美名也得不了逞,他何必非得贏回什麼?

更何況,他真能贏到什麼嗎?不,沒有,他什麼都得不到。

思及此,他慾火已熄,只餘殘燼。

他抽身而退,爲她穿回底褲,然後坐在牀沿,將衣褲一件件地穿上。

發現他竟什麼都沒做的穿上衣服,優希困惑又嬌怯地坐起。

她將T恤往下一拉,蓋住大腿。“你……”

雖然他中途喊“卡”,她是有種逃過一劫的感覺,但……爲什麼呢?他明明可以佔有她,爲何沒那麼做?

是她不夠好?還是他……他有毛病?

“你沒事吧?”她囁囁地問。

他一嘆,脣角略略一勾。“我很好。”

“ㄜ……”她捏著T恤的下襬,“剛纔你不是……不是已經……”

“已經什麼?”他睇了她一眼。

她不好意思地瞥著他未完全消褪的慾望,“已經那個了啊!”

“硬了?”他說。

她面紅耳赤,“天啊,別說得那麼白啦!”

“好,那充血、腫脹……”因爲未能完事,他不覺懊惱起來。

她搗住耳朵,“行了,行了……”他就不能“文雅”一點嗎?

“你想說什麼?”他拿開了她的手,淡淡地問。

望著他平靜的臉,優希心裏納悶極了。

他怎麼做到的?他怎麼能那麼快就“船過水無痕”?

“爲什麼不做?”她眨著大眼睛,一臉天真,像是忘了自己剛纔有多害怕。

他濃眉微叫,不解地睇著她。“你很想做嗎?”

她羞赧地搖搖頭,“一般人會做完,不是嗎?”

“我不是一般人。”

“你是……同性戀?”她一臉認真的問。

他眉頭一擰,“不是。”

“還是……”她想了一下,“你有性功能障礙?”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我像嗎?”

“不然……你有心理障礙?”她煞有其事地猜測起來。

也許他曾受過傷害,對女人有心理障礙,而也就是因爲那樣,他不相信女人、不相信愛情,也反對美名姊跟他父親的婚事……

啊!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她誘他墜入情海這一招,可真是對症下藥了!

不過,他沒完事,是不是表示她還沒完全除掉他的心理障礙呢?望著他,她開始檢討起自己是不是辦事不力……

“你受過什麼傷害嗎?”她捱近他,一臉正經地問。

他懊惱地將她一壓,俯視著她。

“我不是同性戀、沒有性功能障礙、沒有心理障礙,也沒有受過傷,我瘋狂地想佔有你,但是你在發抖。”他一口氣說著,“該死的,你在發抖……”

說著,他放開了她,霍地站起。

“我下不了手……”他有點懊喪。

聽見他這番話,她既感動又內疚。感動的是,他是這麼的寶貝著她,即使生理上有需索,卻還是努力忍耐著;而內疚的是,他雖然有些霸道,卻是個溫柔的好男人,而她竟欺騙了他,甚至隨時準備落跑。

情不自禁地,她伸出雙手,環抱住他的腰。

不料她有此一舉,他地一震。

“對不起……”她聲線軟軟的,“我……我還沒準備好……”

他濃眉一叫,懊惱又焦躁地撥開了她的手。

“早點睡吧!”旋身,他走出了她的房間。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她愣了好一會兒。

“下不了手……”她喃喃。

這句話簡短有力,卻又富有含義。

他應該說“我尊重你”、“我不忍心”,怎麼是“下不了手”咧?

“厚!”她自言自語:“先生,你真的很難懂……”

整晚難以閤眼,與一七早八早就在樓下客廳坐著。

他是怎麼了?越來越不像他自己了……

放過她?這居然是他會做的事?只要再一下下,他就可以享有她的身體,然後大聲地嘲笑她了啊!他爲什麼覺得不忍?爲什麼?

“呼……”他沉沉一嘆,無限懊惱。

拿起打火機,他又點了根菸抽著。看著菸灰缸裏亂七八糟躺著的菸屁股,就知道他的心有多慌、多亂。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接起電話,那端傳來的是他大哥俊一的聲音——

“與一,你在哪裏?”俊一疑惑,“我去找你,你不在。”

“我在河口湖。”他說。

俊一有些訝異,“你這小子,去度假?”

“辦正事。”他揉著眉心,有幾分的疲倦。

“正事?”俊一問道:“什麼正事?”

“我跟你說……”他將手機從右耳移到左耳,挪了個姿勢,“我跟那個女孩在一起。”

“哪個女……”那一頭,俊一恍然大悟,“你是說高木美名的堂妹?”

這件事,與一也跟俊一提過,當然,在他再三叮嚀之下,俊一並沒有泄露半點口風,連他妻子都不知道。

“就是她。”

俊一沉默了一下,“你……得手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沒有。”他不假思索。

“少來。”俊一語帶狎意,“過夜了喔?”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抽了口煙,“什麼都沒發生。”

“真的嗎?”俊一難以置信,“你沒順便……”

“順什麼便啊?”與一打斷了他,“我今天就會回去。”

“噢。”看他口氣認真又嚴肅,俊一沒再開他玩笑,“都搞定了?”

“嗯。”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恐怕他不會相信。”俊一說,“他跟高木美名感情正濃。”

“我會把高木優希企圖誘我墜人情海的事情跟他說……”說著,他捺熄了煙,端坐起身。

“然後呢?”俊一問。

他聲音有點有氣無力的,“什麼然後?”

“揭穿了她們以後,你跟高木美名的堂妹……”

“當然是一拍兩散。”他說。

不然能怎樣?他已經陷進去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爬出去,其他的,他不想再多想。

“你的口氣聽起來有點……”

他不耐又懊惱,“有點什麼?”

“你不會真的‘中招’了吧?”俊一語帶試探,“這件事,你拖得真的有點久,這不像是你的作風。”

他有些惱羞成怒,“什麼都沒做的人少說風涼話。”

“我也想盡一份力啊!不過……我結婚了。”俊一促狹一笑。

“去你的!”與一微慍,“手機快沒電了,不跟你鬼扯。”

“ㄟ……”電話那端的俊一猶不死心,“你到底有沒有跟她……”

不待他說完,與一飛快地關了手機,往椅子上一丟。

“脫線。”他濃眉一叫,不覺煩躁起來。

拿起香菸,發現裏面空空如也,他越是覺得心煩意亂。

“該死……”轉過身,他打算上樓去拿煙,走到樓梯口,卻發現優希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而她……一臉鐵青。

那一瞬,他有種直覺,不好的直覺……

因爲腦袋亂紛紛的,優希並沒有睡好,天剛亮,她就醒了過來。

換好衣服,見他房間門開著,人不在裏面,於是她決定下樓找他。

在樓梯口,她聽見了他說話的聲音。屋子裏太安靜,安靜到她把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楚仔細。

他在跟他哥哥通話,而談話的內容令她震驚,也令她……傷心。

她感覺自己像被打進了十八層地獄,受著難忍的煎熬。

怎麼會是這樣?她還以爲他真的喜歡她,原來……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望著站在樓下的他,她像尊木雕般杵了好久好久,直到他開口叫她。

“優希?”與一凝視著她,隱隱察覺到什麼。

她沉默地、不自覺發抖地看著他。

她有三種選擇。一是若無其事地下樓,然後跟他回東京;二是打他一巴掌,然後回東京;三是讓他知道她發現了,但不動手,以文明的方式解決。

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因爲此時的她既憤怒又傷心。

與一不是個沒神經的人,他知道,非常清楚地知道她都聽見了。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要裝作什麼都不曾發生過,實在太難。該來的總會來,只是早晚的問題。知道了也好,反正不管她知不知道,都不會影響結果。

“你都聽見了?”他聲線平靜,臉上也沒有太多表情。

他想她也不能做什麼,畢竟先騙人的是她,是她先帶著不純粹的目的接近他。他揭穿了她,她頂多覺得懊惱、覺得丟臉,沒理由感到憤怒生氣。

“那麼……”他睇著她,“我不必多說什麼了?”

看見他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優希就覺得胸口作疼。

他……他昨晚還說喜歡她,還對她做出那種事啊!雖說他沒有完事,但那種程度的身體接觸並不平常。他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他只是想順便佔她便宜嗎?

天啊!她真想不到事情會是這樣!

她快不能呼吸,心跳也像是快衰竭了般,她只想離開這裏,再也不想看他的臉,不想聽他的聲音……

忖著,她試著挪動自己僵直的雙腳,然後倉皇地往樓下跑,但因爲雙腿顫抖得太厲害,她腳下一個踉嗆,便重心不穩地往前一撲。

他及時的伸出手去抱住了她的腰,將她一扣。

“不……”被他抱著的地方在發燙,燙得她好痛、好痛……

一股怒火在她腦子裏竄燒,她快不能思考,只剩下本能、只剩下反應。

揚起手,她冷不防地給了他一巴掌——

“卑鄙。”她眼眶一熱,恨恨的。

他挑挑眉,一嘆,然後,慢慢地轉過他被打偏的臉,理直氣壯地正視著她。

“彼此。”他無情地說。

優希鼻子一酸,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你很沮喪、很懊惱吧?”他看著她,面無表情,“你以爲你成功了?”

“你……”一開始就“動機不良”的她,確實沒有立場責怪他。

但是,他可以在一開始就揭穿她,爲什麼要等到現在?爲什麼要等到她……她愛上了他?

“你……你一直都知道?”

“從你打算誘我墜人情海的那一秒鐘,我就知道了。”他說。

“你什麼都沒說,”她難以置信,眉心一擰。“還假裝你……”

真過分!真是太過分了!他怎麼能這樣玩弄她?

“你真差勁。”她氣憤地說。

“我差勁?”他濃眉一挑,“你呢?居心不良地接近我的你,又是什麼?”

“我……”她並沒有惡意,她只是想幫美名姊,她……

與一銳利的目光緊鎖住她,仿彿她是待審的小偷。

“爲了幫助高木美名嫁進照川家,你不也耍了手段?”

“我沒有惡意!”她激動地說:“是你沒有理由的反對他們的婚事,我才……”

“像你們這種女人,絕對進不了照川家的大門。”他語氣強硬而絕對。

她陡地一震,“我們……這種女人?”

她跟美名姊在他眼裏是什麼女人?她們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

“我父親若不是百禾集團的總裁、若不是身價上百億,高木美名會願意嫁給他?”他冷然一笑,“而你,爲了讓她順利成爲繼承人之一,想盡辦法接近我,想讓我因你而分身乏術,難道不是事實?”

“美名姊爲的不是錢!”她氣憤地反駁。

“你昨天在電話裏跟她說了什麼?”他突然沉聲質問她。

她一怔。

“你說一切都很順利,對吧?你認爲我已經被你迷到暈頭轉向,神志不清了嗎?”他眼底閃過一抹悵憾。“我絕不會讓高木美名稱心如意。”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他以爲美名姊爲了他家的錢,無所不用其極,無論如何都要嫁給他父親嗎?

“高木優希。”他打斷了她,“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是嗎?”她的心一涼,突然覺得好冷。

看著眼前無情又決絕的他,她乍然發覺過去的這一段時間就像是一場夢般。夢裏,她真的跟他談了一場美好的、單純的戀愛。如今夢醒,等著她的是如此殘酷的事實,那就是……他對她的溫柔,都是假的!

“你一直在配合著我演戲?”她聲線顫抖。

他沉默不語,神情冷肅。

是演戲嗎?不,一開始雖然是,但漸漸地,他動了真感情。但他不會承認,承認他愛上了她。

“你打從心裏在……嘲笑著我?”

她注視著他的眼睛,企圖在其中尋覓一丁點能讓她感到安慰的線索,但她只看見他冷冰冰的表情,還有連看都不看她的眼睛。

“都是假的嗎?”她幽怨地問道,“一切都是假的嗎?”

他將目光栘到她臉上,“你不也是假的?”

“我並不想……”

“不想什麼?”他沉聲一喝,“從你出現在我眼前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就都是假的。”

她眼睛一瞪,一時之間接不上話。

“如果你不是真的,又何必在乎我的真假?”他脣角一揚,笑得冷漠。

“所以說……你說喜歡我,是假的;你的吻,是假的:就連昨天晚上……”她倒抽了一口氣,“也是假的?”

他眉心聚攏,表情一沉。

“你這算是默認嗎?”她悲憤地看著他,“是嗎?”

他猶然不發一語。

“那麼……”她穩住越抖越厲害的聲線,“你‘下不了手’是……是什麼意思?”

他眉心一皺,“你還是處女吧?”

她的臉頰頓時一熱,儘管又氣又傷心,卻還是難掩羞澀。

“你爲什麼甘願冒這樣的險?”他語帶質問。

“因爲我想看美名姊幸福地披上婚紗,那是她應得的。”她理直氣壯地說。

“應得的?”他冷然一笑,“她什麼都得不到.”

“你……”

“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她就別想嫁進照川家。”

“是嗎?”她蹙眉一笑,“你真可悲!”

與一一怔,微慍地問道:“你說什麼?”

“你都聽見了,我說你很可悲。”她揚起下巴,正視著他竄著火苗的眼睛,“你不懂愛、你不懂信任、你……”

“你懂愛?”他聲線一沉,陰鷥而不滿。

“我比你還明白。”

“如果你明白,就不會使出欺騙別人的感情這種下流的手段!”

“我沒欺騙你!”她激動卻又不知如何正確的表達自己的心意,“我……我……”

她想告訴他,她是真的愛上了他。但是所有的話哽在喉嚨,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他冷漠地睇著她,“是,你說得對,你也沒算欺騙了我,因爲沒有信任做基礎的愛,根本不叫愛。”

聽見他這麼說,她倏地打消了跟他表明心意的念頭。

是的,打從一開始就是爾虞我詐的情形,她騙了他,他也沒對她說真話。如果她有一丁點戀愛的感覺,那都只是因爲他的戲演得比她好。

這不是愛,沒有信任、沒有真心的愛,確實不是愛。所以嚴格來說,她沒欺騙他什麼,而她也無須因此感到傷心難過。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她遺憾的是……她終究沒有幫上忙。

“你不相信我,沒關係,但是……”她噙著淚,誠心誠意地說:“請你相信美名姊,她真的很愛你父親,她的愛沒有一絲雜質,美好而純粹……”

他別過頭,冷漠地說:“你什麼都不必說了……”

他轉身走向門口,撈起外套。“走吧,我現在就送你回東京。”

望著他絕情又冷漠的背影,她連最後一絲希望都沒有了,此時,她只感到心灰、意冷。

她邁開步伐,穩穩地走下樓,打開門,她就要往外衝。

“你做什麼?”他拉住她。

她奮力一甩,掙開了他的手。“當然是回東京。”

“我說了,我送你。”雖說已經攤了牌、撕破臉,但他也沒無情到不送她回去。

“先生……”她撇脣一笑,語帶嘲諷,“你的車不是已經熄火了嗎?”

他一怔,有幾分的尷尬。

睇見他那樣的表情,優希再遲鈍也已經猜到,所謂的“熄火”根本是個謊話。

“那也是假的吧?”她哼出鼻息,轉身走了出去。

“你身上有錢吧?”怕她沒帶太多錢出門,他衝口就問。

她停下腳步,背著他,若有所思,須臾,她轉過頭來,對著他恨恨地一笑。

“我們沒你家富有,但還不至於連車資都付不起。”說罷,她快步離去。

有那麼幾秒鐘,他想追上去告訴她,他不是那個意思。但一轉念,他打消了念頭。

他們之間不管說什麼或做什麼,都已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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