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妹靜靜的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隻小巧的鈴鐺,眼光則迷離而無焦距的凝視着遠方。
韋皓元悄悄的自身後抱住了愛妻,微笑的問道:“我的小鈴鈴兒,你在想什麼呢?怎麼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有反應呢?”
她回頭給了他一個甜蜜的笑容,“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的身世?”章皓元瞭解的問。
“嗯,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我一時之間還很難相信自己竟然不是一個孤兒,更不敢相信自己擁有愛我的父母與大哥,感覺好像在做夢一樣,我好怕自己會突然清醒,所有的事情又回到了起點。
韋皓元寵溺的揉揉她的頭髮,笑道:“傻瓜,你不是做夢,這一切都是真的,我會一直陪着你,陪你一同找回你的家人。”
“嗯,我知道你會的。”有了夫婿的細心呵護,陳昭妹突然覺得心裏踏實多了。
突然,韋皓元輕輕的嘆了口氣。
“好端端的,爲什麼突然嘆氣?”陳昭妹不解的看着他。
“我只是突然有些感慨,因爲我做夢也沒想到你竟是侯爺家的千金。”韋皓元又輕輕嘆了一口氣,“你瞧,現在換我配不上你了,你說這該怎麼辦呢?”
“我不許你這樣說,這輩子我跟定你了。”陳昭妹激動的緊抱着他,大聲的喊道:“一女不侍二夫,如果你執意談什麼門當戶對,那我只有一死以明志。”說着,她的淚水如泉湧般滾落。
“你怎麼又哭了呢?你別哭啊!你知道我不喜歡你傷心落淚的。”韋皓元心急的拭去愛妻臉上的淚水,連聲抱歉道:“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要惹你傷心落淚的。”
“那你還要說這麼讓人傷心的事,你明明是故意的你最討厭了。”她不依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好好好,我最討厭!”韋皓元輕輕捉住她的手,不捨的說道:“全是我不對,你別生氣,小心傷了身子。”
“是你故意惹人家生氣的。”陳昭妹不依的抗議。
“傻瓜,我這麼愛你,根本捨不得讓你傷心難過,又怎麼會故意惹你生氣呢?”韋皓元無辜的說道:“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老是認爲自己的身世配不上我時,我心中是怎麼樣的感覺。”
“原來你在捉弄我!”陳昭妹嬌嗔的轉身背對他。
“我怎麼捨得捉弄你呢!我只是要讓你明白,當你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身份與地位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我當時如此,我相信你也是。”他輕輕轉過她的身子,深情的凝視着她的眼眸,“就算你的親爹孃想以門不當戶不對來悔婚,我可也不會同意,因爲你是我最心愛的娘子,而且你肚子裏還有我們兩個人的寶貝,說什麼我也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你們。”說完,他像是怕別人搶走似的緊摟着她。
雖然他的力道讓陳昭妹有一些喘不過氣,但那卻是一種甜美的壓力。她輕輕的撫着他的臉,溫柔的說道:“你放心好了,沒有人會把我搶走的,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你身邊的。”
“好,那就讓我們永永遠遠的相守在一起,別再讓任何事影響我們的幸福。”韋皓元還是緊緊的抱着愛妻,不過這次他記得放輕力道了。
“嗯。”他們兩個人深情的依偎着彼此。
突然,韋皓元好奇地問道:“你恨那個把你丟棄在妓院門口的人嗎?”
“說絲毫沒有怨言,好像太過牽強,畢竟他讓我從一個衆人寵愛的千金小姐變成孤兒,若不是我幸運的遇見了昭娣姐,那我有可能早已墜入煙花界,萬劫不復的在紅塵之中打滾,恐怕再也難見光明。”
“嗯,一個會對無辜女孩做出這麼可怕的事的男人,實在讓人很難不恨之入骨。”想起娘子可能會有的可怕遭遇,韋皓元的心忍不住揪痛一下。
“的確如此。”陳昭妹緊緊的摟着丈夫的腰,說道:“但話又說回來,要不是因爲他,我跟你可能不會有任何交集,遑論是嫁你爲妻,知道愛情的甜美。如果這一切只是老天爺讓我得到愛情的考驗,那麼我甘之如飴,自然也沒什麼好恨的了。”
“那是因爲你仁慈寬厚。”韋皓元溫柔的呵護着懷中的人兒,感性的說道:“雖然是他把你送給了我,但我還是無法原諒他的自私與冷血,只要一想起你可能受到的磨難,我就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一切都過去了,我想老天爺已經給了他應得的報應。”陳昭妹微微一笑,“現在我只希望可以跟我的親人相認,希望我們的孩子平安的生下,我們一家人快快樂樂的過日子。”
“會的,我們一家人會永永遠遠幸福快樂的過日子。”韋皓元深情的允諾。
***
漫長的等待之後、陳昭妹終於等到了她的家人。失散多年後重逢,一家人情緒激動的打量着彼此,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的女兒,我心愛的女兒,我的小鈴鈴兒。”飽受失女之痛煎熬了十多年的易夫人衝向女兒,緊緊的將她擁進懷中。
陳昭妹的兒時記憶,在見到親孃時更加清晰,她清楚的記得孃的溫柔呵護,爹對她的驕寵,以及許許多多美好的回憶。想起自己被硬生生剝奪的幸福,想起爹孃這些年來所受的苦,她也不禁淚眼汪汪。
“娘。”陳昭妹情緒同樣激動的回抱親孃,重溫着睽違多年的溫暖懷抱。
“天知道我等你再喊一聲‘娘’等了多久了!”易夫人淚流滿面的哭喊着,“我可憐的孩子,你知道這些年來,娘有多想你嗎?只要一想到你流落在外可能喫的苦,孃的心就有如刀割啊!”
“娘,娘。”她們緊緊的擁抱着彼此,眼眸都泛着淚水。
一直壓抑着激動情緒的易燁璋終於忍不住向前,輕輕的環着妻女的肩,聲音嘶啞的說:“好了,我們一家能團圓是老天爺的恩賜,你們別哭個不停,小心哭壞了身子。”
其實易燁璋很羨慕娘子,因爲她可以盡情傾訴對女兒的思念,不像他,明明牽腸掛肚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找回了女兒,可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心中的激動與思念,只能激動的站立在一旁。
“爹。”像是洞悉了爹的心情,陳昭妹突然轉身衝進爹的懷中,大方的表達出她對慈父的思念。
“我的乖女兒,是爹不好,是爹讓你喫苦了。”易燁璋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爹別這麼說,女兒從沒有怪過你,女兒知道你跟娘所喫的苦比我還多。”陳昭妹哽咽的說。
“我的好女兒。”女兒的話讓易燁璋在寬心之餘,卻也忍不住心疼起她。
心愛的娘子得以與親人重聚,韋皓元自然很替她高興,只是在欣喜之餘,卻也忍不住偷偷的打量着她,擔心她脆弱的身子消受不了太大的情緒激動。
易勁宇同情好友的一臉憂心與不捨,只好開口說道:“爹,娘,你們一路奔波,我怕你們的身子禁不起太激動的情緒。再說,雅之現在的身體非比尋常,更是禁不起太大的情緒起伏,所以咱們誰也別哭了,先坐下來再好好談談吧!”
“她的身子怎麼了?”易燁璋與易夫人不約而同的看着兒子,兩個人同樣蒼白的臉色,訴說着他們的擔憂。
“爹孃不必太過緊張,雅之很好。”易勁宇呵呵笑道:“她只是懷有身孕了,你們要當外公、外婆了。”
“什麼?!”他們驚愕的看着兒子,不約而同的說道:“這麼重要的大事,你爲什麼沒有告訴我們?”
“光是告訴你們她可能是我的妹妹,你們就有千百個問題了,我哪還有時間可以告訴你們這件事呢?再說,我怕先告訴了你們,你們原本就激動的情緒會更加激昂,所以才決定先不告訴你們。”
“來,你趕緊到椅子上坐好。”易燁璋小心翼翼的將失而復得的寶貝女兒扶向一旁的椅子坐好。
“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易夫人難掩緊張的問。
“我沒那麼脆弱,我好得很。”陳昭妹笑靨怡人的回答。
“那就好,娘也就比較放心了。”易夫人鬆了一口氣後,緊握着女兒的手,輕聲的問道:“告訴娘,皓元對你可好?”
“他對我很好。”陳昭妹微笑的回答。
一旁的易燁璋接着說道:“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只管告訴爹,爹一定會幫你做主的,我絕不容許任何人欺負你。”老實說,他可捨不得這麼快就把女兒嫁了,無奈這已是既定的事實,他只能認命的接受。
“爹、娘,皓元真的對我很好,你們只管放心就是了。”爹孃對她的關懷與呵護,讓陳昭妹笑得更開心了。
“我知道他是個好丈夫,但我們好不容易纔將你找了回來,而你卻已經嫁做人婦,讓娘想多留你在身旁憐惜呵護的機會也沒有。”易夫人有些難捨的說。
“岳父、岳母只管放心,雖然昭妹……”
“她的名字是雅之。”易燁璋忍不住糾正他。
“是,我只是一時之間改不過來。”韋皓元歉然一笑,接着說道:“雖然雅之已經下嫁於我,但這並不會影響你們的相聚。這段時間,雅之不太適合長途跋涉,但岳父、岳母可以長住下來,好好的重溫天倫之樂。等雅之生下孩子,她與孩子適合長途旅行的時候,我會帶他們陪岳父、岳母一同北上,讓你們再好好的相處一段時間。”
“真的嗎?”易夫人又驚又喜的看着章皓元。
“當然是真的。”韋皓元微笑的點點頭,“我已經向我爹孃稟報過了,他們也同意我這麼做。”
“嗯,你果然是個善解人意的夫婿,我想我可以放心的將雅之的幸福託付給你了。”易燁璋滿意的點點頭。
“謝謝岳父的誇讚,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雅之的。”知道自己已經通過了丈人的審視,韋皓元笑得可開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