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多,下班時間已過許久,敲打鍵盤的聲音持續在辦公室裏迴盪,羅巧映雙手忙著打資料,雙眼也忙著不停偷覷坐在隔壁、準備下班的陳祕書。
將桌面上的資料收拾整齊後,陳祕書拿著皮包,走到羅巧映身旁。“還沒做完嗎?”
“再幾分鐘就OK了。”
“今天你受了驚嚇,這些文件打完後,早點回去休息吧。”陳祕書關心地拍拍她的肩膀。“那我先走了。”
“思,掰!”羅巧映看著陳祕書走出辦公室。
呼,等了那麼久,陳祕書終於走了!
過了一會兒,羅巧映起身走到門邊,探頭朝電梯望去,確定陳祕書已離開,她才走回辦公桌旁,摘下黑框眼鏡,從皮包中拿出一副黑色手套戴上,再將皮包背在身上,走入韓忻的辦公室。
今天上午韓忻受傷後便離開公司,一整天都沒有回來過,她想他應該是回家休息了,這種時候更不可能再出現,正是她動手的好機會。
天色黑了,室內暗沉,她從皮包中拿出手電筒,直接走到偌大的黑檀木辦公桌旁,快速在那疊堆積如山的卷宗裏翻找。“投標書……信義計劃區投標書……”
桌上的文件全翻遍,沒找到投標計劃書,她繼續在每一個抽屜裏仔細搜尋。
“怎麼會沒有?”她雙手插腰,抿咬紅脣,眼兒瞄向右方那間檔案室,踱步邁去,觸上門把一轉——上鎖了。
嗤,小問題!
貝齒咬住手電筒,她從皮包中拿出袖珍型工具盒,抽出兩根細小彎曲的鐵絲,插入鎖孔裏探索、鈎住鎖舌,接著運用巧力轉動,下到十秒鐘門就開了,她再將鐵絲收好,工具盒丟入皮包裏,動作相當熟練俐落。
進到檔案室後,她站到檔案櫃前快速翻找搜尋,十五分鐘過去,依舊毫無所獲。
她離開檔案室,手電筒在辦公室內探照,鎖定牆上一幅壁畫。“嘿,夠隱密,就是這啦!”
她走到壁畫前,咬住手電筒,開始在壁畫後頭安裝竊聽器。
找下到投標書,就在韓忻的辦公室裏安裝竊聽器,不論他和別人談論了什麼,她全都一清二楚,或許有機會得知關於投標書的消息,她就能早點完成任務,儘快閃人。
一會兒後,竊聽器安裝完成,天花板某處隨即閃爍紅光,發出“嗶嗶嗶嗶嗶”的警訊聲。
羅巧映仰頭瞅了天花板一眼,神情驟變,忍不住低咒一聲。“該死!”接著,她回過頭,快速拆卸竊聽器。
可惡!她沒料到韓忻竟會在辦公室內安裝反竊聽探測器,這下好了,看來事情沒她想得那麼順利!
拆完竊聽器,警訊聲終於消失,她只好暫時撤退,離開韓忻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脫下手套,正想關掉電腦時,右方那扇玻璃門登時從外被推開,聽見聲音,她抬起螓首,正巧與韓忻那雙黝黑瞳眸交會,心猝然一驚。
該死!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幸好她已經出來了,要不,如果被他逮個正著,她恐怕會死得很難看啊。
“七點多了,你怎麼還沒下班?”韓忻看見羅巧映,森冶眸子浮現疑惑,邁步靠近。
“這些報表還沒打完,我只好留下來繼續工作。”羅巧映神色自若,整理著桌面上散亂的資料。
他沒吭聲,也沒離開,依舊筆直地佇立在她面前,羅巧映疑惑地抬頭,再次對上他那雙如鷹般犀利、敏銳的眸子,她心悄悄一凜,努力保持鎮定。
“想不到你是這麼努力工作的職員。”他那張面容過分平靜無波,讓她無法猜透他的想法。
“第一天上班,當然要勤奮一點,免得被開除啊。”她扯出一抹笑,瞄向他纏裏上紗布的左手臂。“你的傷……”
“不礙事。”韓忻語氣冰冷,打斷她的關心。“你忙完了就早點回去,別在公司裏逗留。”
“是。”羅巧映看著他走入辦公室後,儘速關閉電腦,離開辦公室,走向電梯。
按下電梯鍵,等待電梯上來之際,她雙手盤胸,無聊地不停用高跟鞋敲踩著光滑的大理石地磚。唉,想到忙了一天,回去後還得和徵信社的成員們開會,就忍不住頭疼哪!
電梯門開了,她走入,按下一樓按鍵,韓圻突然出現,優雅地踱進電梯內,手裏捧著一疊公文。
電梯門關上,緩緩下降。
“韓先生,那麼辛苦,都受傷了還特地跑回公司拿公文回家看啊?你應該多休息的。”羅巧映笑著閒聊,瞅向他那張冷漠的俊臉。
韓忻偏過頭,冶睨向她,薄脣緊抿。
嗟,自討沒趣!羅巧映聳聳肩,繼續保持笑臉。
電梯忽然在六樓停住下動。
“不會吧?電梯故障?!”羅巧映拚命按OPEn鍵,但電梯門固執得很,怎麼按就是不開,她低聲抱怨:“哇,我纔來第一天,就連出兩個狀況,我和『韓氏』犯衝啊!”
她拿起對講機,通知警衛找人過來處理,接著,背脊靠著牆面,仰頭瞪著上方的樓層顯示處,無奈地嘆氣。
韓忻沉默地瞪著緊閉的電梯門。
十五分鐘過去,電梯尚未修復完畢,他們兩人依舊陷在一片沉默中。
韓忻站得挺直,雙拳逐漸攢緊,臉色越漸蒼白,額上浮起薄薄冶汗,闐黑瞳眸深處藏著一抹恐懼。
“怎麼那麼久?”羅巧映下耐煩地第N次看向手錶,視線隨意掃向韓圻,看見他手臂上的紗布染紅了。“啊,你的傷口怎麼裂開了?”
再仔細一瞧,發現原來是他使勁地緊握拳頭,手臂肌肉繃得緊緊的,連青筋都浮現了,莫怪會扯裂傷口。
恐懼在韓忻的心底氾濫,胸腔一陣抽緊,空氣彷彿變得稀薄,手裏的檔案散落一地,他搗著胸,彎下身子,一臉痛苦。
“你怎麼了?”羅巧映嚇了跳,趨上前扶住他。
韓忻緊抓住她的雙臂,渾身無力,整個人往羅巧映身上壓去,她支撐下了他壯碩的體重,膝蓋一軟,跪坐在地上,而他也跟著跪在地上,靠在她身上。
“韓忻,你怎麼了?你有心臟病嗎?還是氣喘發作?”她的手觸碰上他緊繃的身子,察覺他顫抖得十分厲害,她微微推開他,看向他益發蒼白的臉,一手撈向皮包,欲打電話求救。
“說話。”他突然進出話,佈滿恐懼的雙眼凝視著她的臉。
“什麼?”羅巧映動作一頓,瞧見他眸中的脆弱、慌張,不由得愣住了。他……脆弱?
“我沒心臟病、也沒氣喘,你繼續說話。”他閉上眼,額頭靠在她的肩上,雙手緊緊揪住她腰際的衣料,努力剋制心中的恐慌。
“說什麼?”
“隨便。”只要能讓他轉移注意力就行了。
羅巧映扭眉思索,狐疑問道:“你……應該不會有密閉恐懼症吧?”
他的身子明顯一僵,證明她猜對了。平常只要處在密閉空間內短暫幾分鐘,他還無所謂,但這次已經過了十多分鐘,超過他可以忍受的極限。
羅巧映瞄瞄電梯上方的顯示燈。Shit!搞什麼鬼,都過二十分鐘了,竟然還停在六樓,一點動靜都沒有。
“說話!”他低吼,嗓音因恐懼而變得沙啞。
厚,和他又不是很熟,這時候她哪想得到要說什麼?
“那……你先放輕鬆,深呼吸,對,就是這樣,慢慢吸氣、吐氣。我講昨晚我在網路上看到的一則笑話好了,笑一笑就能緩和你緊張的情緒。”羅巧映輕拍他寬闊的背,這輩子首次如此溫柔地哄著一個男人。
韓忻點頭,身子仍在顫抖。
“就是有一對男女在一夜激情後,男人起身想抽菸,打開抽屜拿出一個打火機,卻見到打火機下壓著一張陌生男人的照片,他很好奇地拿起照片,向身旁女人問道:‘這是你丈夫嗎?’,女人嬌嗔地說:‘當然不是,傻瓜!’,男人又問:‘你男朋友?’,女人傾身吮住他的耳朵,嬌柔地說:‘不是,那就是手術之前的我!’……哈哈哈哈,好不好笑?那個男人好可憐喔。”羅巧映說完大笑。
“該死,不要講那麼變態的笑話!”韓忻擰眉,偏過腦袋,瞪著她,不過陡生的怒火倒是驅散了些微恐懼。
笑聲戛然止住,羅巧映板著臉回瞪他。“羅唆!再吵,我就不管你了。”
“你敢?!你不怕我開除你?”韓忻雙臂緊環住她,不容她逃開。
羅巧映一頓。好不容易纔進到“韓氏財團”工作,如果他開除她,那還得了?任務怎麼完成?“唉,算了,算我怕了你。”
韓忻鬆口氣,薄脣悄悄勾揚,鼻間充斥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奇異地逐漸撫平他緊張的心緒。“說點別的。”
靠,說笑話他不愛,那還要說什麼?
羅巧映抓抓臉頰,竭力思索。“呃,我想應該是你多說點話,才能轉移注意力吧。不如……你教教我該怎樣做,才能和你一樣厲害,賺那麼多錢?我這輩子唯一的願望,就是想要當個超級有錢人。”
就在這時,電梯修復完畢,逐漸往一樓下降,他們兩人都沒發現。
韓忻望著她尖尖的下顎,再瞄向她美麗紅潤的脣辦,感覺她飽滿堅挺的胸脯緊貼著他的胸膛,身軀驀地發熱,自然地起了男性生理反應。
他忽然溜出幾句髒話,斥罵自己的衝動反應。他身旁有過那麼多女人,從沒一次像此刻一樣,光抱著一個女人柔軟的身軀就馬上衝動了。只因爲她安撫了他恐慌的情緒嗎?
“喂,你真過分,不想教就算了,竟敢罵我?!”羅巧映聽見,發火了,伸手推他。
“不許丟下我!”韓忻怒暍,兇惡的語氣透著慌亂,摟緊她。
羅巧映顰眉,不明白他究竟發生過什麼事,爲什麼會那麼害怕處在密閉空間裏?
韓忻抬頭望向她,盛滿痛苦的黑眸凝鎖著她,她雪白肌膚渲染紼紅色澤,媚眼晶亮,美豔得令人無法轉移目光。
羅巧映回望著他,他深邃的黑眸猶似神祕的黑色漩渦,將人捲入其中,而他灼人的呼息因貼近的距離而吹拂上她的頸子,教她雙頰一熱,頓時忘了反應。
時間彷彿在這瞬間靜止了,兩人靜默相視,電梯到達一樓,電梯門開啓,他們都沒發現。
站在電梯外的警衛,瞧見老闆和一名女人跪坐電梯裏儍儍相望,他搔搔頭,唯唯諾諾地提醒:“韓……先生,一樓到了。”
聽見叫喚,韓忻轉頭望警衛一眼,斂下眸,薄脣抿緊,恢復一貫的冶漠神色後,他緩緩放開羅巧映,撿起散落地面的公文,站起身。
羅巧映跟著站起來,望著他冶傲的表情,實在無法和方纔脆弱的他聯想在一起。“你沒事了吧?”
韓忻深瞅她一眼,下發一語,邁步離開。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羅巧映臉龐莫名地持續散發著熱氣,似乎還可以感覺到他灼熱的氣息還撩撥著她的肌膚……
“見鬼了,回去冰敷!”
羅巧映拍拍雙頰,拎起皮包,急急離開。
夜晚九點多,爬上公寓二樓,羅巧映拿出鑰匙開門,一進屋便見到徵信社的成員,除了日前喪親的凌若紗外,其餘的人全聚集在餐桌前,每個人面前皆擺著一碗泡麪。
“哇,小老闆啊,你可終於回來了,我們等得快瘋了,不是說好七點開會嗎?你怎麼可以遲到?”蓄著三分頭的鐵毛等得下耐煩,氣得哇哇叫,嘴裏的麪條和口水噴灑出來。
“嗤,噁心!”坐在鐵毛對面的小朱,抓起一旁的面紙盒朝他丟去。“把桌上的麪條、口水擦乾淨。”
羅巧映走了過來,纖纖玉指戳戳鐵毛的額頭,睥睨著他。“嘿,竟敢對老闆大吼大叫,拙、薪、水!”
“今晚規定要開會,這小子不能和女朋友出去約會,在鬧彆扭啦!”年約五十多歲的林零七,一邊喫著泡麪,一邊呵呵笑道。
鐵毛別開臉,哼了一聲。怨啊~~~
“嘖嘖嘖,這麼可憐喔?算了,那不跟你計較。”羅巧映笑睨著鐵毛。
“小老闆,你的晚餐。”才二十出頭的小雨,乖巧地端著一碗剛泡好的速食麪過來。
“謝啦,可是我在減肥,今晚不喫了。你們快喫吧,我先去卸妝,十分鐘後出來開會。”羅巧映感謝地輕捏小雨粉嫩嫩的臉頰,走向臥室。
“騙人,什麼減肥不喫?說不定是和男人去約會喫飽了,纔會那麼晚回來。”鐵毛氣哼了聲,討厭羅巧映每次都在他要和女友約會的日子,殘忍地安排會議。
“哈哈哈,和男人約會?這怎麼可能?!”喫麪喫到一半的小朱聞言,哈哈大笑,險些嗆到。
“是啊是啊,說到巧映喔,沒人比我這個舅舅還更瞭解她啦,她只會跟‘錢’約會。她和男人約會?哈哈哈哈~~”林零七跟著仰頭大笑。
小朱猛點頭贊同。
一會兒後,羅巧映出來,身上穿著黑色T恤和牛仔短褲,走到一旁的冰箱,拿出一片保溼面膜,拆開包裝,貼上素淨的妍容。
“剛纔你們在聊什麼?笑那麼大聲。”羅巧映往餐桌旁坐下,微微仰著臉,睨著強忍住笑意的林零七。
“說你只愛錢,不愛男人啊。”林零七直言,不怕她生氣。
“是啊,錢可愛,值得愛。”羅巧映笑了笑。
“小老闆,你爲什麼那麼愛賺錢,都不談戀愛?”小雨疑惑地問道。羅巧映今年二十六歲,身邊從來不乏追求者,可是她進徵信社這三年來,都沒有看過她接受過哪個男人,真是奇怪。
“不愛錢,還能愛什麼?金錢永遠都比人心還來得忠誠啊。”羅巧映嗤笑了聲,億起五年前男友和好友一同背叛她的不堪往事,美眸隱約浮現一抹悲傷。
小雨靜默地望著羅巧映,眼眶微紅,忽然覺得她好可憐,竟會如此悲觀。失去信任的勇氣,將註定與幸福擦身而過,小老闆是個好人,她希望小老闆這輩子能得到幸福。
“厚,你們要聊到什麼時候啦,我女朋友還在牀上等我咧!”鐵毛拍拍桌子,不耐地吼,打散悲傷的氣氛。
“你這慾求不滿的死小子脾氣可真大,連老闆都敢吼,唉~~開會,大家開會吧!”林零七嘆氣,將手邊的資料一一丟給大家。“對了,巧映,王董事長委託的那件案子,沒什麼麻煩吧?韓忻沒發現什麼吧?”
“沒。”羅巧映搖頭,纖指在貼著面膜的臉龐上輕壓、按摩,腦海忽然浮現出韓忻脆弱、恐慌的模樣,她又清楚地憶起他那一雙湛黑深邃的雙眸。
“小朱,你先前幫我查韓忻的資料時,有沒有發現他以前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譬如說那種會一輩子造成他心理恐懼的事情……”羅巧映瞄向小朱。
小朱抓抓頭。“沒有耶,不過我想,韓忻是那種有仇必報、冷血嗜財的人,通常誰會敢惹他啊?應該都只有他讓別人不愉快吧。”
“小老闆,韓忻怎麼了嗎?”小雨問。
“沒事。鐵毛,先討論你手上那件案子吧。”
鐵毛報告的聲音迴盪在靜謐的夜,羅巧映雙手支著下顎,思緒卻已遠揚,十分詭異的,韓忻的臉整晚在她腦中揮之下去。
午夜——
落地窗大敞,沁涼夜風徐徐吹入豪華、寬敞的主臥室裏,室內安靜得只聽見時鐘規律擺動的答答聲響。
靠在躺椅上批閱公文的韓忻,一襲黑色睡袍,衣袖卷摺到手肘上,左手臂上的傷口已重新縫合過,換上潔白乾淨的紗布。
一雙黑眸專心地投落在卷宗上,腦於卻專心地想著一張豔麗的臉龐。
在他十歲那年,曾遭到歹徒綁架,被囚禁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小房間裏長達十天之久,雖說最後他平安地被救出,但那時的恐懼已在他心裏烙下永不磨滅的痕跡,如今,只要他被困在密閉空間裏過久:心底的恐懼就會狠狠地被挑起。除了已逝的雙親,在這世上就唯有她得知他這項弱點。
不過,幸好今晚受困電梯內時有她陪在他身旁,雖然她講的笑話低級難笑,可是卻奇異地撫平他當時的恐慌……
韓圻輕笑一聲,一想起那雙媚如秋水的眼眸,心不由得也跟著在那雙美眸裏淪陷。
門外響起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
“進來!”
“韓先生,周小姐來了。”傭人開門,恭敬地稟報。
“請她上來。”韓忻話方落下,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越過傭人進來,關上門扉,上鎖。
“聽說你受傷了,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傷了你?”周楓在躺椅坐下,雙手攬住韓忻的頸子,睨向他纏著紗布的手臂。
“沒事了。”韓忻拉開她的手,從精緻的金銅菸盒中揀根菸,叼在嘴上,點燃,懶洋洋地抽了起來。
早已習慣他的冶淡,周楓笑了笑,塗著酒紅丹蔻的雙手探人他的睡袍裏,在結實的肌理上滑動。“忻,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她和韓忻在一起半年,據她調查,她是唯一和韓忻交往最久的女人,性格孤僻的他,竟會容許她待在他身邊那麼久,想來,她對他而言一定是最特別的。
“結婚?”韓忻嗤笑,黑眸冶得毫無溫度。怎麼?只是和她在一起久一點,她就以爲自己是特別的?
“是啊,忻,我好愛你,好想替你生個小孩,你說好不好?”周楓舔咬他耳朵,右手大膽地滑過他的腹部,探上禁忌,竭力挑惹他的慾望。
“這世上還沒有一個女人有資格懷有我的孩子。”他冷哼,偏頭望向她,視線觸及周楓那雙大眼時,突然一怔,相處半年來,此刻才真正看清她的長相。是因爲周楓有一雙與她一樣漂亮的眼睛,才引起他的注意嗎?
周楓一僵,咬脣,忿忿地縮回手。“什麼樣的女人才有資格?”這麼說,他對她根本一點感情都沒有嘍,竟說她沒資格懷他的孩子,可惡!
“什麼樣的女人?”韓圻搓撫著堅毅的下顎,黑眸投向窗外那片無垠的黑夜。“等我找到了,我會通知你一聲。”
周楓氣得推他一記,韓忻冶騖的眼眸射向她,她駭了下,趕緊陪笑。“對……對不起,只是開玩笑的嘛。”
韓忻抽回視線,捻熄菸。
周楓嘟嘟嘴,重新偎近他,知悉他最討厭個性傲拗的女人,溫柔乖順地說道:“我沒資格有你的孩子,那……今晚我還可以留下嗎?”
她的手又悄悄滑上他的男性特徵,察覺自己成功地勾出他的慾望,開心地笑了,跨坐到他腿上,吻住那兩片冰冷薄脣。
韓忻壓住周楓的後腦勺,激情回吻,直視那雙眼眸,再次想起了她,想起那難笑的低級笑話,不禁哼笑出聲。
“笑什麼?”周楓雙眼因慾望而迷離。
韓忻搖頭,抱著周楓走向牀鋪,從牀頭櫃中拿出保險套,開始發泄男性原始的慾望。
今夜身下躺著一個女人,他的心卻落在另一個女人身上。真是莫名其妙,這是因爲她是唯一一個替他驅走恐懼的女人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呼!忙了一上午,終於到了午休時間。
羅巧映靠著椅背,撾槌痠痛的肩膀。只是來當個間諜,卻沒想到這裏的工作竟然比徵信社的工作還要繁重。
要命!真是要命!
“去喫飯吧。”陳祕書走過來,拍拍羅巧映的肩膀。
“你先去吧,我接個電話。”羅巧映從皮包中拿出響個不停的手機。
“OK!”陳祕書離開辦公室。
“喂?”她將耳機塞入耳裏,按下手機通話鍵。
“小老闆,任務失敗,‘豐大’的張老闆把林叔打傷了。”小朱著急的聲音傳來,背景夾帶著男人與男人爭吵的吼叫聲。
羅巧映皺眉,聽出互相叫罵的其中一名男人就是林零七。“舅舅要不要緊?”
“左臉頰瘀血而已啦,不過,張老闆還把監視錄影器摔爛了,把他偷情的證據銷燬。”
聽見林零七並無大礙,羅巧映鬆口氣,摘下黑框眼鏡,從皮包中拿出化妝品和小鏡子,開始補妝。“這樣啊,告訴張老闆,監視器摔爛,賠雙倍,四萬。打傷舅舅,醫藥費五萬。”
小朱將她的話轉述給張老闆聽,沒一會兒,電話被搶走,彼端傳來張老闆的怒吼聲。“靠!你們偷偷跟蹤我,侵犯我的隱私,還要我賠錢?想得美!反正監視器我已經摔爛了,沒有證據,我纔不怕你們去跟我老婆告密。”
“張老闆,別那麼激動嘛,他們沒人告訴你,只要監視器一開始拍攝,所有錄影的資料都會傳到徵信社的電腦裏嗎?”拍完蜜粉,羅巧映重新塗上黑色睫毛膏,再用小手朝眼睛揚揚風。
“哈哈哈,你們公司的電腦我剛剛砸爛了,你想不到吧?啊——”張老闆突然被林零七攻擊,慘叫一聲。
“沒關係啊,徵信社裏的電腦壞了,我的筆記型電腦裏頭也有接收到資料,再過十分鐘,我就把你偷情的證據傳給張太太,到時那些摔壞監視器、電腦的賠款,我們會找張太太索討的,你放心吧。”羅巧映朝鏡子眨眨鬈翹、濃密的眼睫,滿意地漾出微笑。“咦,對了,我記得張老闆會有今天的成就、財力,好像都是靠張太太孃家幫助的吧?”
“你的筆記型電腦放哪?”張老闆駭住,深怕自己偷情被老婆知道,他將失去現有的地位、財富。
“你真可愛哪,我怎麼可以告訴你,這樣還玩什麼呢?”她拿出粉色脣蜜塗上雙脣。
張老闆爆出連串髒話。“×!我認衰,怕了你們。那些證據我要買回來,還有你剛剛說的那些錢,我全賠。”
“行!買回證據七十萬、摔爛監視器和電腦十萬、我舅舅的醫藥費五萬,總共八十五萬,下午五點以前付清,謝謝。”補妝完成,羅巧映快速收拾化妝品。
“X!這麼貴?死愛錢的臭女人,你怎麼不去搶?!”張老闆吼得聲音都沙啞了。
“咦,張老闆,你沒感覺嗎?我現在正在搶啦!”羅巧映嬌笑。
另一頭的張老闆氣炸了,卻不敢踹壞他們徵信社裏的桌椅,深怕她會索賠更多金額。“八十五萬就八十五萬!”可憐的張老闆完全被她喫定。
“小老闆,你真行ㄟ。”電話換小朱接聽。
“小朱,收到錢後,留三十萬當違約金賠償張太太、十萬添購社內的電腦和徵信器材,剩餘的錢就全捐到孤兒院去吧。”羅巧映吩咐。她貪財,但可不會忘了回鏡社會,多做點善事,免得貪過頭是會遭到天譴的呀!
“是!”
羅巧映結束通話,眼兒一瞟,卻正巧見到站在門邊的宋哲,微微一愣。該死!他什麼時候來的?她剛纔講的話,他全聽見了?
宋哲溫文一笑,緩步走到羅巧映面前。“羅小姐,一起喫午餐吧?”
“好啊。你來很久了?”
“不,我剛到而已。”末哲直勾勾盯著羅巧映美豔的臉龐,眸中泄漏一絲愛慕。“你今天很漂亮。”
“謝謝。”羅巧映微笑,故意對他眼中那抹情意視而不見。
“對了,我聽到你說什麼徵信社裏的電腦被摔壞,你家是開徵信社的?真是特別的行業。”
羅巧映嘴角的笑輕微抽搐。呿,連這都聽見了,還說什麼纔剛到而已?
“你舅舅被打傷了?嚴不嚴重?是不是有人故意找你們麻煩啊?需要幫忙嗎?”面對佳人,宋哲非常熱心。
“謝謝你,事情已經解決了。呃,你今天聽到的事情,可不可以幫我保密?”溢滿懇求的美眸眨也不眨,直鎖著他。如果被太多人知道她的身分背景,做起事來總是不太方便。
“沒問題,我一定幫你保守祕密。”
“謝謝。”羅巧映回他一抹感激的燦笑。
宋哲臉紅,看癡了。
這時,韓忻走入,頭髮和衣服都被雨淋溼了,手裏抓著幾份文件,瞧見羅巧映與末哲兩人有說有笑,眉頭輕蹙,開門走入辦公室前,腳步忽然一頓,轉頭喚住欲下樓喫午餐的羅巧映。“你進來!”
“是。”羅巧映對末哲聳聳肩。“沒辦法啦,你先去喫好了,我等會兒再下去。”
“好,那我先到餐廳等你。”宋哲依依不捨地離去。
羅巧映走入韓忻的辦公室。“韓先生,有什麼吩咐嗎?”
韓忻走到一旁的櫃子拿出藥箱遞給她,接著落坐沙發上,長腿交疊,舉起受傷的左手臂,靜瞅著她。
羅巧映抱著藥箱,再瞥向他手臂上溼透的紗布,明白他的意思,睞他一眼,坐到他身旁,將藥箱擱在腿上,幫他拆下溼潤的紗布。
這男人真是夠拽,要請人幫忙,也不會開口說一句話!
她微低著頭,專心地用棉花棒幫他把傷口擦拭乾淨。
韓忻右手肘撐在椅把上,修長食指緩緩摩挲薄脣,凝視著她弧度優美的側顏。
真是詭異,他竟然想了她一夜,也因爲她的糾纏,在睡夢中,他纔沒再次受到小時候遭綁架的惡夢侵擾。一個相處不深的女人,竟然意外地成爲他心目中的天使,真是可笑。
“看什麼?”羅巧映下需抬頭,就能察覺到他那道灼熱的注視。
“他是你的男人?”
羅巧映皺眉,抬頭看向他。“什麼?”
“宋哲。”方纔他可是看清了宋哲眼中存著對她的愛意。
“不是!”她稽稍加重搽藥的手勁,懲罰他粗鄙、失禮的問話。
他痛得悶哼一聲,她抿抿脣,低頭忍住微笑,語氣卻又慌又急。“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一個成熟的女人會做這種幼稚的事。”捕捉到她嘴畔不慎流泄的笑意,他緊蹙眉頭,十分清楚她是故意弄痛他的。
“是,很抱歉,我會回去檢討。”嘴上這樣說,但她的態度卻有些輕佻,呵呵笑著,顯然根本不在乎被他罵幼稚。
韓忻瞪她一眼,逕自從桌上抽出一份文件,單手翻閱著。
羅巧映視線隨意一瞟,卻意外發現桌上放著信義計劃區X11土地的投標計劃書。
該死!此刻他也在場,她要怎麼去翻閱投標計劃書,察看預定的投標金額?還是,今晚再次偷偷溜入他的辦公室?可是,他如果把資料帶回家,那該怎麼辦?
她停下動作,瞪著投標計劃書沉思。
她沒動靜,韓忻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落在文件上,黑眉一挑。“發什麼呆?”
羅巧映搖頭,開始替他手臂纏繞上乾淨的紗布,岔開話題。“你爲什麼會有密閉恐懼症?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嗎?”
他靜默。
羅巧映聳聳肩,替他裹好紗布,開始收拾藥箱,目光再度飄回桌上的投標計劃書。唉,看來她今晚只好再次混入他的辦公室了,希望他可別把投標計劃書帶走啊。
“我先出去了。”她起身準備離開。
“對了,今晚七點陪我出席一場商業宴會,我准許你早點下班回去準備。”
“我?”羅巧映皺眉,轉身瞪向他。他身邊那麼多女人,隨便挑一個都能陪他出席宴會,他爲何還要挑她?
“是,到時我會派司機開車到你家接你。”
“不奸意思,我今晚有事。”這是好機會,他去參加宴會,而她混入他的辦公室執行任務,就不會像上次一樣差點被他逮到了。
“羅小姐,既然你在‘韓氏財團’工作,希望你能瞭解公事永遠比私事更重要這一點。如果你不同意,我想你也沒資格留在‘韓氏財團’工作。”
“這太——”
他低頭繼續審閱文件,不再理會她。
“是。”羅巧映撇撇嘴,既無奈又氣憤地答應,轉身離開。這該死的男人,毀了她今晚的計劃!
韓忻抬頭,望著她關門離去,一抹想法忽然在他心中形成,黑眸閃爍熠光,脣角緩緩勾出莫測的笑意。
縱使不甘願,但羅巧映還是乖乖地陪著韓忻出席宴會,免得惹火他,他當真會將她開除。
七點準時到達會場後,她便隨著韓忻與宴會主人一同寒喧。
接著,當他與其他公司的主管談生意時,她必須安靜地站在他身旁,當他們相談甚歡、笑聲連連時,她再適時拉扯嘴角,贈上虛僞的絕美微笑,徹徹底底扮演著一個美麗花瓶的角色。
時間匆匆,兩個小時過去,她站得腿痠,臉部肌肉笑得僵硬,開始不耐,心中火氣驟升,雙眼緊盯裝著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開始幻想,她手一舉,將酒杯往韓忻頭上砸去,再把他拖到角落去,惡狠狠地毒打一頓,直接威脅他放棄X11土地的競標,倘若他下服從,她就活生生將他的指甲一片一片拔下來,直到他痛得求饒,同意棄標,她才肯放過他。
這樣她就不必待在這裏,繼續受這種鳥氣了。喔呵呵呵呵,她真聰明,真是個好主意啊~~
結束談話,某企業的負責人離去後,韓忻偏過頭,正巧望見羅巧映瞪著酒杯不停竊笑,他眉頭一挑。“你在想什麼?”
“沒。”羅巧映回神,快速恢復自若神態。
唉,完蛋了,她怎麼和凌若紗一樣,開始喜歡不切實際的幻想,甚至到自我陶醉的地步了?
她身上那襲凡賽斯黑色緊身緞綢禮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線,韓忻瞧著瞧著,眸中泛起一片讚賞。“這種裝扮還是比較適合你。”男人喜歡欣賞美麗的女人,天經地義。
他輕掬起一緇垂掩她面頰的烏黑髮絲,喜歡她披著如瀑長髮的嫵媚模樣,更喜歡沒有黑框眼鏡來阻擋那雙媚眼的美麗。
溫熱的指頭觸上羅巧映的臉頰,她下意識歪著頭,閃避他的觸碰,客氣說道:“謝謝。”
韓忻抽手,笑瞅著她清豔明媚的臉龐,眸光如炬。
羅巧映顰眉,察覺他突來的改變。此時,他看她的眼神,就好像是老鷹找到喜愛的獵物,雙眸興奮得炯炯發光,危險得令人心驚、心慌……
“韓忻,好久不見啊。”
一道粗嗄的嗓聲自後方響起,韓忻與羅巧映一同轉身,見到王威德迎面走來,肥圓的臉龐上掛著不懷好意的虛僞笑容。
“好久不見。”韓圻冶肅著臉,淡漠回應,顯然對王威德並無好感。
王威德走到他們兩人面前,視線從未栘到羅巧映身上,完全把她當個陌生人。
“韓忻,你可真厲害啊,才一會兒功夫,竟然可以拿到‘京越’那筆生意,恭喜、恭喜啊!”嘴裏說著道賀的話語,隱約藏著怨意的雙眼卻已泄漏出他的心思。
“謝謝。”
“今晚我不小心遲到,纔會把‘京越’這筆生意讓給你,可是一個月後X11那塊地,我可是勢在必得,不會再便宜你嘍。”王威德假好心地幫韓忻整整歪斜的領帶,再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各憑本事吧。”韓忻冷笑,渾身散發出一股自信的氣勢。
羅巧映半掩眼眸,遮去裏頭的精光。
這時,舞會開始,霓虹閃爍,主人與女主人率先開舞,接著,一對對男女跟著滑入舞池裏。
“走吧。”
不再理會王威德,韓忻逕自拉著羅巧映步入舞池,一隻鐵臂攬著她纖細的小蠻腰,另一隻大掌緊扣住她的柔荑,方纔冶傲模樣已消失,脣線微微彎著笑弧。
輕踩舞步,羅巧映揚眸,對上他的眼。“什麼事這麼開心?”
“找到新獵物了。”他直鎖著她的臉,攬緊她的腰。
羅巧映輕笑。看吧,她多聰明,猜得一點都沒錯!
“有沒有考慮過當我的女人?”他很直接地問出重點。
“你的女人?你在追求我?”羅巧映輕挑描繪精緻的秀眉。
韓忻搖搖頭。“我從不追女人,也不需要追求女人,只要彼此有感覺,自然就在一起了。”
“爲什麼挑中我?因爲昨晚我們一同困在電梯裏時,我幫忙驅走你的恐懼,所以你對我有好感?”
“除了這個原因外——”他突然傾下頭,薄脣與她的紅脣近得只剩幾公分之差。“面對一個這麼美麗的女人,我被吸引了,也是很自然的事。”
她一驚,腰被他勾緊,退不開,只能將腦袋往後仰,小心別讓他觸碰到她的脣,強迫自己維持鎮定。“你有很多女人了,不差我一個。”
“不,我與她們緣盡了。”韓忻繼續將薄脣湊近,刷過她的脣。“如果你答應,我們的緣分就此展開。”他現在對她感上興趣了。
他脣上的熱度彷彿燙著了她,美眸嚇得睜大,心跳失序,猛然停下舞步,四寸高的高跟鞋不慎拐了一下。
韓忻摟緊她,讓她免去跌倒的窘況。
兩人的距離貼近,她鼻間全飄漫著他身上的麝香氣息,一種特別容易令女人慌亂的香味。“你很花心。”毫無埋怨口氣,只是單純陳述事實。
韓忻泛起冰冷的嗤笑,替自己辯解。“男歡女愛的遊戲,我從沒放過感情,何來花心之說?”
羅巧映輕笑不語,稍推開兩人親密的距離。是啦,她當然不會以爲他詢問她是否答應成爲他的女人,是因爲他愛上她了,對他而言,這只是一場遊戲罷了。
“考慮得如何?”他輕觸她的眼,喜歡那充滿魅惑的性感媚眼。
“如果我拒絕,你會開除我?”她眯細美眸,忍住火氣。就算他回答“會”,她也認了,她不會爲了完成任務而犧牲自己。
“不,我還不會這麼卑劣。玩遊戲,總得兩方心甘情願地參與,纔會玩得愉快。”
“那就好。我拒絕!”火氣散去,好險他這男人不是隻有“獸性”。
“真遺憾。”他嘆氣,緩緩鬆開她,停頓須臾,想起昨晚在電梯裏她說過的話,繼續誘惑。“我記得你要求過我教你怎麼賺錢,你很愛錢?”
“是。不過,出賣自己不是我的興趣。”羅巧映看看手錶。“宴會快結束了,老闆,我可以下班了嗎?”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韓忻頷首,望著那張冶豔的容顏,對她的興趣未因她的拒絕而消失,反而更加濃厚了。
她是朵多刺的玫瑰,當個征服她的男人,應該會很有成就感!
回到家已將近午夜十二點,羅巧映坐在房裏的梳妝檯前,一邊卸妝,一邊思索著該如何完成任務。
沾著卸妝液的化妝棉壓在脣辦上,她凝視鏡子中的自己,拿開化妝棉,輕撫雙脣,憶起今夜有一雙薄脣輕輕刷滑過的柔軟觸感,臉兒驀地發燙,再想起那雙異常燦亮的黑眸的注視:心跳莫名快了節拍。
她猛然甩甩頭,拍拍雙頰。
活了二十六年,她只有談過一次戀愛,在情場上算是個生手,但韓忻可不同了,他在情場上是位老手,十分懂得如何勾引女人,對她而言,韓忻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她可得小心些。
“巧映……巧映,我進來了喔!”門外傳來敲門聲,林零七扯開嗓子喊著。
“進來吧。”
林零七開門走入,坐在牀畔,望著她身上那襲性感的禮服。“穿那麼露,和韓忻去參加宴會,他有沒有對你亂來?你有沒有喫虧?”
羅巧映重新在化妝棉上滴上卸妝液,在紅脣上輕壓幾秒,搖搖頭否認。
“沒有就好。”林零七拍拍胸脯,鬆口氣,想法倏地一轉,兩道濃眉斜飛。
“靠!他是不是男人啊?我外甥女那麼美,他竟然沒有動手,是不是瞧不起你啊?”
擦抹掉口紅,羅巧映睞他一眼。“舅舅啊,那你是希望他對我亂來,還是沒對我亂來啊?”
“哈哈,這個問題太深奧了,就到此打住好了。”林零七乾笑,拍拍光頭。“投標計劃書的事有著落了嗎?”
“嗯,真的在韓忻身上,不過今天他在場,我無法動手。”她可惜地輕嘆一聲。
“這件案子一定要完成,我今天在路上遇到一個同行,他說之前他們社內有個職員,毀了王威德的案子,結果差點被殺了!”林零七一臉恐懼,右手在脖子前橫劃過。
羅巧映震驚,停下卸妝的動作。“真的?”王威德竟然狠到這種地步?
“後來讓他逃過一劫,現在躺在醫院,不過我想王威德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放過他的。”林零七搖頭嘆氣,滿是懊悔。“你啊你啊,早叫你不要那麼貪財,硬是接下王董的案子,如果失敗,我們社內每個人可能都沒命了。”
“那天他帶了四個保鑣過來,每個人身上都有槍,如果我不接下案子,你認爲他會怎樣?”羅巧映無可奈何地睨向他。
“說得也對,他那種人脾氣那麼壞,是不容許人家拒絕的。唉~~好啦,就算我們衰好了,遇到他這個惡人。”
“你別擔心,這件案子我一定會成功完成。”羅巧映坐到林零七身旁,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可是,那個韓忻也不是好對付的啊,你能保證不讓他發現嗎?”
羅巧映咬咬脣。“他每天下班都會把一些公文帶回家,我擔心他如果又把投標計劃書帶回去,那可麻煩了。”
“ㄟ,用你的美人計,去套套他的話。”林零七撞撞她的肩膀。
“別儍了,這是機密,韓忻對那塊地也勢在必得,他不可能讓不相關的人知道預定的競標金額。”
“那你就去誘惑他,只要你們兩人關係不一樣,不管他把資料放在家裏,還是公司,你都可以自由進出,去竊讀資料了。”
“你剛剛還擔心我喫虧呢,現在叫我自己送上門讓他喫了啊?”羅巧映瞪他。
“笨!你頂多讓他親親小嘴、摸摸小手而已,如果他還想怎樣,你就快跑,不然打昏他、下迷藥什麼的都行,我從你六歲開始,就教你怎麼逃命,訓練那麼多年了,你現在應該也是個逃命高手了吧,怕什麼!”
想起韓忻今晚望著她的眼神,她搖搖頭。“不行,他很危險。”韓圻和其他的男人不同,特別地桀騖不馴,侵略性十足。
林零七氣得敲她腦袋一記。“你不積極接近他,一個月後如果沒完成任務,換我們很危險,天天等著被王威德追殺。”
羅巧映緊緊皺眉,壓力更大了。“我明天晚上再去他的辦公室找找看,說不定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最好是這樣啦。遇到王威德和韓忻這兩個人喔,實在是我們徵信社的大災難。”客廳電話響了,林零七起身去接電話。
羅巧映往牀褥躺下,煩惱極了。
如果真的需要刻意去親近韓忻,唉,那她真不知道到時自己能否安然地全身而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