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傍晚,官峻翎急衝衝地殺入“501”。“大哥。”推開了門,他緊張地喊着官峻笙。
“噓。”官峻笙示意他噤聲。
官峻翎輕手輕腳地走入,纔看到有個女孩子睡躺在病房內的小牀,睡相極爲滿足,只有方纔官峻翎吵到她的時候,她才稍微翻了一下身子。
“哇~~”官峻翎愣了眼,小聲地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當然是他“修正”過的版本,他內心原始的版本是“曠男怨女,乾柴烈火”。
官峻笙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揪了他的領子,把他拎走。
“你等我一下。”官峻笙拿出一張便條紙,伏在桌上寫着幾個字──
呆呆,我有事情,要出院了。有事call我,0919329999──官峻笙。
官峻翎湊在他旁邊,怪聲怪氣地唸着。“喔……呆呆。”如果不是他親眼看到的話,他真的很難想像他大哥會這麼親暱地叫一個女人。
官峻笙丟了他一記“你找死”的眼神,沈聲地說道:“這是醫院,太平間就在地下室,送你過去不遠的。”
“嘿嘿。”官峻翎痞痞地扯開笑。“這個女孩子,應該是昨天沈芝瑛上告御狀的那個女孩子吧?”
官峻笙不悅地眯起眼睛。“她去跟老太爺抱怨了?”他是不怕她,只是怕給杜小月找麻煩。
“反正老太爺也知道她大小姐脾氣,不會認真的。”從官峻笙的眼神中,看得出他真的很在乎這個女孩子。怪怪,這個貌不驚人的女孩子有這樣大的魔力嗎?“大哥,你是爲了這女孩纔不肯早那麼一分鐘,離開醫院嗎?”官峻翎問。
今天晚上就是老太爺官毅璿的壽誕,官峻笙卻遲遲不見人影,他只好像古代那種八百里加急傳令小兵,急急趕來接他大哥。
官峻笙對他一笑。“我是喫定你一定會來接我,所以才氣定神閒,才慢條斯理。”
“還ㄍ一ㄥ。”官峻翎眼睛一斜,一副大人最“假仙”的表情。他那個從來不喜歡讓人找到的大哥,會主動要他去辦手機,他就覺得有問題。幾個線索串起來,自然就知道來龍去脈了。
官峻笙沒再理他,拿了紙條,打開冰箱,把紙條壓在她削好的水果旁邊。
官峻翎覺得奇怪,蹲在他旁邊看着。“有人把紙條放在冰箱的?”
“你這不就看到了。”官峻笙露出一抹笑。他知道杜小月會把水果拿出來,還會把她做的點心拿出來,然後堆着滿臉的笑,問他還喫不喫。
這就是幸福!官峻笙的笑容擴大。
官峻翎搖了搖頭,他大哥一定談戀愛了,只有談戀愛,纔會讓他大哥這種人變傻。
官峻笙端出夾着蜜餞的小番茄。“喫不喫?”
官峻翎瞪大眼睛看着他。沒救了,他官峻笙真的沒救了。“你喫這個?”官峻笙以前打死都不可能喫這個的。
“嗯哼。”官峻笙拿了一個細細地嚼着。
官峻翎本來要跟他說話,話到喉嚨的一半,他猛地想起來這裏的目的,他拉着官峻笙。“糟了!我們快要來不及了。”
“還好吧。”官峻笙十分從容,關上冰箱後,還到廁所洗過手,才揹起行囊。
官峻翎眼巴巴地看着官峻笙,官峻笙就這麼穿着泛白的牛仔褲,散着長髮,噙着瀟灑的笑容,就是讓人覺得帥到沒有天理,只是他的打扮看起來真像傳說中的江湖浪子。不過地點不對,他現在可是要去參加宴會,不是要去浪跡天涯。
“大哥,你連衣服都沒換,怎麼會來得及?”官峻翎哀泣。
官峻笙翻看腕上的表。“五點四十七分。”這是個臨界點的時間,來不來得及,就看官峻翎的技術了。“要不……”他還有別的提議。
“算了,算了。”官峻翎拉着他。“我趕、我趕。”
他大哥關上門,帶着笑容。“沒有閒時間,就不要管閒事嘛!看,現在趕得這麼辛苦。”
哇咧~~官峻翎內傷,原來他是因爲剛剛的“八卦”而被官峻笙擺了一道,他斜眼看去,從齒間迸出話來。“你果然是你爸生的。”
官峻笙大笑。“這不是我們倆的共通點嗎?”搭住官峻翎的肩膀。
在他的笑聲中,官峻翎發現一件事情,那就是官峻笙的笑容中,少了一點點憤世嫉俗的味道,而多了一些放縱與溫暖。
這個改變極爲細微,只有他因爲和官峻笙這樣親近纔會發現,這雖是個小改變,卻讓他很驚訝。
* * *
官峻翎一心趕着時間,藍寶石色車子在要轉出醫院的時候,和一輛銀色賓士微微擦撞。“Shit!”官峻翎低咒。
姜維哲從賓士車裏,不高興地走下車,在看到官峻翎那輛車子時,他的眼睛眯成一線,血液沸滾了起來。
他向來自豪於自己這輛好幾百萬的賓士名車,可是這人所開的,卻是高達一千三百萬,德國原廠出來,全球限量發行的賓士。
如果說,他開了一間公寓在路上走,那人家就是開了一幢別墅在路上走。這樣一想,連他引以爲傲的銀色,和別人家的藍寶石一比,一時之間就顯得灰頭土臉,喪氣極了。
夾雜着各種情緒,姜維哲敲着官峻翎車子玻璃時,就更不客氣了。“你是怎麼開車的?”
官峻翎搖下車窗,官峻笙一見到姜維哲就喊出來。“姜醫師。”
姜維哲看到兩人時,愣了一下,他看得出來兩人是兄弟。他曾聽父親說官峻笙之前拿了一筆錢給醫院,那時他猜官峻笙可能小有點閒錢,現在才知道,官峻笙的財力可能是挺驚人的!
姜維哲變了一下表情,稍微轉軟一些。“官先生,你要出院了嗎?”
“對,我辦好了出院手續。”官峻笙敷衍地笑一笑。
官峻翎看姜維哲是醫院醫師,和官峻笙也是認得,於是下了決定。
基本上,這種誰撞誰的事情是很難說清楚的。要論損失,他的損失才大,可是他因爲趕時間,不想跟對方吵。所以直接說:“姜醫師,對不起,我趕時間。這樣吧,我先拿十萬給你,好不好?”
因爲對方是官峻笙知道的醫生,看起來也不是太兇狠,官峻翎才決定用錢速戰速決。這種事情要是遇到趁火打劫的無賴,他就麻煩了,這不是最後要付多少錢的問題,而是他也是不甘心被坑的。
官峻翎掏出十萬元,就像是一般人拿出一千塊一樣輕鬆。“很抱歉,我沒有帶太多零錢出門,十萬也不知道夠不夠,如果還有問題,再請你和我聯絡。”他附了一張名片上去。
“不用了。”姜維哲推辭。“就算了。”
官峻笙接口說:“這樣不好意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官峻翎把錢交給姜維哲。“姜醫師,失禮,我真的在趕時間,我們先走了。”
姜維哲手上拿着那十萬元,看着官峻笙的名車飆離。“有錢就這樣打發人嗎?跩什麼跩?”沒人看到時,他的眼神倏地變暗。
看著名片上的字,他才恍然大悟。
名片上簡單印着,官氏企業──官峻翎,附上手機號碼。
全臺灣會這麼大剌剌地寫上官氏企業的,只有業界龍頭官毅璿家族纔會有這種寫法,就是這樣出身,纔會把紙幣當作壁紙一樣花用。
和這樣的企業相比,姜維哲向來自負的王子身分,一時變得可笑。
姜維哲的自尊受到嚴重傷害。“哼,我就不相信這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被你官峻笙佔盡。”他真沒想到,官峻笙比他受到女人歡迎,又比他有錢。
姜維哲唯一不肯承認的,就是官峻笙事實上也比他帥。
“什麼了不起!”他忿忿地打開車門,把十萬塊錢扔在旁邊,一手握住方向盤的時候,姜維哲的眼睛突然亮起。
“對了。”姜維哲想到一件事,他記得官峻笙很喜歡杜小月,他應該還沒來得及追到杜小月纔是。
想起了杜小月豐滿的身材,姜維哲逸出一抹邪笑,撫着下頦盤算──說真的,一般說來,他是不見得會看上杜小月這樣的女人,不過,如果他早官峻笙一步動作的話,應該可以把得到杜小月。再說,杜小月是個溫柔又居家的小女人,就算真的娶了她也不喫虧;偶爾他在外面玩玩,杜小月這種女人應該也不會吭聲。
太多亮眼的女人多半很難搞定,而杜小月這種女人擺在家裏,其實也是不錯。
姜維哲的笑容,得意而奸詐。
* * *
八點多,杜小月拖着疲乏的腳步回到她租賃的房子。“叮咚”!迷糊的她,又忘了帶鑰匙出門,只好按着電鈴。
孟葳跑來開門。“咦,妳今天沒在醫院守夜啊?”看見杜小月手中大包小包的,孟葳幫她接了過去。
“他出院了。”杜小月無精打彩地回答,丟開腳下的鞋子。
“我怎麼沒有聽妳說?”孟葳把杜小月的“家當”搬了進去。
“我也沒有聽他說。”杜小月軟軟地坐在鋪好的軟墊上。
“這麼過分!”孟葳眉頭一揚,火氣竄了上來。“他是怎樣?把妳當成傭人,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不對,就算妳是傭人,資遣都還要事先告知。”
“也不是這樣啦!”杜小月捶捶腿,替他說話。“他有留紙條給我,說他有事;而且他也留了電話給我,要我有事call他。”她意興闌珊,是因爲他走得突然,讓她心中有些失落,纔會一副提不起勁的樣子,她其實真的沒有氣他。
“有事是臨時的嗎?”孟葳還是不以爲然。“電話號碼給我,我幫妳去罵他,妳這樣對他,他還想怎樣?”
“妳不要激動,我自己會打電話和他聯絡……”杜小月的話說到一半,被門外一陣電鈴聲打斷。
“哪位?”杜小月打開門,忽然出現一大束的玫瑰,教她一下子傻了眼。
對方露出臉來。“請問,杜小月小姐在嗎?”
“我是。”杜小月還是愣愣的。
“麻煩妳簽收。”對方遞上筆和簽收單。
“簽收?”怪了,難道這花是送給她的?
對方耐着性子解釋道:“小姐,這花是要送給妳的,麻煩妳簽收。”
“喔。”杜小月簽了名字,把花接過去,走進屋裏。
“誰送的花?這麼大把,都可以拿來打人了。”孟葳的手劃了個大圓弧,比出了個打人的動作。
“怪了。”杜小月看着花上的小卡片。“真的是送我的,不是送給綺紅的。”
“送妳的?”孟葳接過花來看着。“如果是送妳的,怎麼沒有附上‘好人好事代表’的匾額。”
“有道理喔!”杜小月很認真地附和。她從國小開始就奉行“勿以善小而不爲”的原則,行善多年,哪一天被人記下她的好處,送花來感謝,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還有道理!”孟葳真想順手拿花打下去。她又好笑、又好氣地翻了一記白眼,做了個合理的推斷。“應該是官峻笙送妳的啦!”
一聽她這麼說,杜小月的心猛地怦跳,傻愣愣又甜蜜蜜地笑着。“會嗎?”說是這麼說啦,可是她那張臉上面就是寫着──妳說的很有道理,我想應該是耶,我、好、幸、福、喲……
孟葳一笑,輕打她的頭。“妳那是什麼笑容,噁心死了。想知道是不是他送花給妳的,就打電話給他啊~~”
“喔、喔。”杜小月的反應總是慢了一點,第一聲“喔”是恍然大悟,第二聲“喔”的時候,才又笑咧着嘴。
她翻搜着袋子裏的手機,拿出手機的時候,杜小月可以感覺自己的手心因爲緊張和興奮而發熱。“0919320999”這個號碼很好記,她已經記了下來,正要撥打出去的時候,她的手機忽然響起,杜小月嚇了一跳,反射性地接起手機。“喂……”她的聲音還有一點發抖。
“喂!”電話裏傳來的是男人的聲音。
杜小月下意識地抿了脣,展開了笑容。
“請問是杜小姐嗎?”
這個不是官峻笙的聲音,杜小月的笑容一頓。“喔,我是。”
“收到花了嗎?”男人笑着問。
竟然不是官峻笙送的花!杜小月的笑容徹底凍結。“請問你是?”
“我是姜維哲。”姜維哲在電話那頭壓低聲音,希望讓自己的聲音聽來磁性而有魅力。杜小月的電話是他從醫院裏的病歷資料中查到的,一查到手,他立刻展開追求的動作。
“姜醫師?”杜小月皺眉。“我是杜小月耶。”
“我當然知道妳是杜小月啊。”姜維哲不知道她怎麼會冒出這句話。
“啊。”杜小月愣了愣。“姜醫師你確定你沒有認錯人嗎?”她和他又沒有往來,他爲什麼要送她花,八成是“叫乞丐婆阿嬤”認錯人了。
姜維哲聽到自己送的花正在哭泣,這個慢一拍的女人,真的不知道他在放電。電話那頭,他盡責地微笑。“杜小姐,我最喜歡的就是妳這樣的天真可愛。”這樣夠清楚、夠露骨了吧?
杜小月臉上一紅。大家都說她天真可愛,害她自己都這樣覺得。“可是這跟你送我花有什麼關係?”就說了,她反應慢了點,可是頭腦還很清楚,就算她可愛,也不用送她花啊。
姜維哲嘴角抽搐,緊握着手機,翻了個白眼。她不是慢一拍,她是白目。
姜維哲耐住性子,低低地說:“杜小姐,我喜歡妳,喜歡妳所有的一切,想要追求妳,所以我送花給妳。”
電話那頭靜默了三十秒鐘,姜維哲正要牽起嘴角時,手機中爆傳出一聲尖叫,他來不及閃開,緊接着是嘟嘟嘟的聲音,訊息一斷。
姜維哲難以置信地看着手機,他竟然被掛電話了。
電話那頭的孟葳緊張地問着杜小月:“妳是怎麼了?怎麼叫得像看到蟑螂一樣。”
杜小月弓着背,緊抱着手機。“姜維哲說他喜歡我。”
“啊?”孟葳一愣。“怎麼會?”不是杜小月和官峻笙的事情嗎?姜維哲湊什麼熱鬧。
杜小月喃喃地說:“我不知道怎麼辦,所以就把電話掛了。”
“妳掛他電話?”過了三秒鐘,孟葳瘋狂笑出。“哈!哈!哈!”太好笑了,姜維哲告白的下場竟然是被掛電話。
孟葳一點也不同情姜維哲,只是抱着肚子狂笑,反正她早就不喜歡那個白麪姜維哲。
* * *
臺北東區某條靜謐巷子內,有一座佔地兩百坪的豪宅,高大的圍牆內,花木扶疏,讓豪宅添了雅緻。這棟以億計數的豪宅,是官家斥資買下的招待所。在嚴密的警衛和保全的護守下,外人平常是難以窺看其中。
今天豪宅卻是意外的熱鬧,官毅璿今天八十大壽,不僅是政商名流齊聚,也有媒體受到邀約。
挑高的會場內,全用水晶燈來照明。鮮花、香檳、美食、美酒加上一流樂團的演奏,衣香鬢影穿梭,讓華麗的宴會更加完美。
“各位好。”官毅璿在家人的陪伴下,步入會場。鎂光燈立刻四閃,貴客們拍手歡迎,現場氣氛好不熱鬧。
身體硬朗的官毅璿一手拄着枴杖。“很歡迎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日。難得今天有機會,我想讓大家認識一下我的長孫,官峻笙。”他一轉身,搭着官峻笙的肩膀。“他剛從美國留學回來,很多不懂的事情,還得大家幫幫他。”一向嚴肅的老人,難得露出了笑容。
水晶燈下,二孃和三孃的人馬,內心雖然憤憤不平,嘴上卻也假着笑。除了他們之外,官雅山其他的弟兄也是不滿,只是大家都得笑笑地對着官峻笙。
官峻笙一出來,立刻成爲全場的焦點。由於官峻笙和官峻翎兩兄弟出色的外表,讓他們兩人在社交圈中成爲津津樂道的話題,不過因爲官峻笙很少露面,所以外人對他更加好奇。
他一身黑色的亞曼尼西裝,顯得高大挺拔。雖然他留着長髮,但是剛毅的五官和古銅色的肌膚,讓他充滿一種很Man的感覺,害得現場的女士們心跳加速,雙腿酥軟。
官毅璿滿意地看着衆人的反應,官峻笙卻是酷着一張臉,沒有特別的笑容。如果不是爲了他媽媽,他不會出席這一場宴會。
官毅璿似乎知道他的心事,說道:“我八十歲了,人生沒有什麼東西是我要不到的。對我來說沒什麼禮物是特別的,只有峻笙是上天給我最特別的禮物,雅山和他太太淑芸把峻笙教得很好,我很開心。”
官毅璿的話,讓一票人對官峻笙嫉妒到紅了眼,也讓一票女人等不及對他拋媚眼,只有他自己冷眼看着老太爺的“恩寵”。
“今年我生日的願望,是希望明年峻笙可以生個小曾孫給我抱抱。我也打算讓峻笙接手我們和沈家恆新科技在大陸的合作案。”官毅璿一笑。“不過今天我們不談嚴肅的合作案,先讓峻笙和沈家的千金芝瑛爲大家開舞。”他話一說完,所有的人用力的鼓掌。
官峻笙的眼眸暗了一瞬,他被爺爺算計了。
沈芝瑛曼妙的身影,朝着官峻笙走來。盤好的長髮,黑色露背性感禮服,以及全球單一設計的項煉掛在胸前,襯得她更加豔光四射。
她得意地踩着鑲鑽的高跟鞋,嫣紅一笑,她現在可是全場最受矚目的女人了。
她很清楚,這一支舞,由不得官峻笙不跳。因爲他可以叛逆,卻絕對不能不在這場宴會中給官毅璿面子。
樂聲響起,官峻笙僵硬地伸出手,擁着沈芝瑛進入舞池。“不要太得意。”他低聲地對沈芝瑛說。
沈芝瑛不但不生氣,反而呵呵地嬌笑。
* * *
第二天早上,杜小月租賃的公寓。
“啊!”敷着面膜的餘綺紅大聲尖叫。
“怎麼了?”杜小月從廚房衝了出來。
臉洗到一半的孟葳從浴室趕出來,悶聲地唸着。“餘綺紅,妳最好有個好理由尖叫。”
餘綺紅拿出手上的報紙,委屈地說:“妳們看嘛!”
報紙上斗大的標題──官家和沈家聯姻有譜?另外附上一張官峻笙擁着沈芝瑛跳舞的照片。
杜小月搶過報紙看着,真好笑,她得透過報紙才知道官峻笙的家世;超可笑,透過報紙,她才知道他所謂有事情要出院,原來是要去參加宴會,跟孔雀跳一場舞。但她笑不出來,因爲透過報紙她才知道原來官家和沈家有聯姻的打算。
餘綺紅忍不住問:“他都沒跟妳說過他家的事情嗎?”
“餘綺紅。”孟葳低聲罵她。“妳不會看人臉色啊?”
事實上杜小月完全沒有聽到她們兩人的對話,她眼睛一直盯着照片中的沈芝瑛。
沈芝瑛笑得這樣燦爛,穿得華貴美麗,報紙上還把她身上的行頭一一點出來。不說別的,她那雙鞋子上面的鑽石,就值上好幾百萬。
把好幾百萬穿在腳下,這種事情她杜小月想都不敢想。沈芝瑛和官峻笙都是有錢人,他們的日子,跟她完全不一樣。
杜小月本來就知道自己和官峻笙生活背景一定有差,但是她不知道,他們之間竟差了這麼多。
照片上的官峻笙穿着西裝,看起來一樣很帥,只是好陌生。
“喲~~”餘綺紅安慰她。“那個報紙寫得也不見得就是真的嘛!”早知道那報紙會讓杜小月這樣難過,她就把這報紙吞了。
孟葳本來要說話,卻聞到一股味道。“啊!”她驚叫一聲,立刻猜到發生什麼事情。“廚房──”
那聲驚叫,終於讓杜小月醒了過來,她慌地跟着孟葳過去,跑了兩步,卻狼狽地跌倒。
“還好吧?”餘綺紅扶了她一把。
“沒事。”杜小月好像沒有感到痛,又趕到廚房去。鍋子着了火,一股嗆人的焦味,她連布都沒拿,一把抓起鍋蓋,直蓋了下去。“啊!”她這才發現手好燙。
孟葳一個箭步地關上瓦斯,抓住她的手去沖水。“妳沒事吧?”
“沒事,沒事。”杜小月喃喃自語。
這一早,她手忙腳亂,心慌意亂。
* * *
飛往香港的客機,商務艙內──
“Shit!”官峻笙拿到報紙,忿聲咒罵,坐在他旁邊的特助被他嚇了一跳,吵都不敢吵他。
如果不是非要去上海和人開會,他這時候就想轉回臺灣,把報紙扔在他爺爺的面前,跟爺爺說──生意是生意,他絕對不賣身。
昨天晚上鎂光燈一閃,他就知道被爺爺算計了。他之前聽到的明明是家族聚會,事後再發新聞稿給媒體,絕不主動邀請媒體。這下好了,媒體這麼一寫,好像他已經要跟沈芝瑛結婚了。
雖然已有預期,真的看到時,心裏頭還是不免火冒三丈。
官峻笙吐一口氣,扒過頭髮。他現在是氣煞了一張臉,心亂糟糟地跳。真怕讓杜小月誤會的話,他可就難以解釋了。
他不愛讓人找到,卻爲杜小月特地辦了一個專屬於她的號碼。他這份心,她能察覺嗎?
報紙上的沈芝瑛雖然燦笑如花,但他可是寒着一張臉,她會注意到嗎?
官峻笙旁邊的特助偷覷着他的表情,心中低嘆,這老闆好像不大好相處。
機艙內的廣播響起要着陸的消息,官峻笙不耐地擺動着身體,等到飛機一停,他旁若無人衝了下去,特助快步地跟上他。因爲飛機內全面禁止使用大哥大,官峻笙纔會這麼焦急。
等到一出機場,官峻笙急着打電話給杜小月,然而電話傳來的卻是關機的訊息。
事情很複雜,只用留言根本就很難說清,他只好掛了電話。
官峻笙忿忿地罵了一聲:“Shit!”想了想,他覺得不妥,再撥了一個電話給官峻翎,要他晚上送一束花給杜小月。
官峻笙吐了一口氣。這樣子他的心意杜小月應該清楚了吧!她雖然糊塗,但應該不至於會以爲他是爲了清明掃墓,或初一十五的才送花給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