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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孤狼的寶貝》 / 辛卉 / 第9章 / 共12章

週六傍晚,天還沒全黑,夜市已湧進不少人潮,小販們早巳準備就緒,施展渾身解數招攬客人上門。

當各家攤販都還在等待客人光臨時,只供應花枝羹的攤子早巳高朋滿座,尤其以女客人居多。

生意好的出乎意料,鄔梅固然開心,可是她心知肚明,眼前一個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孩們,並非衝着食物而來,她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她曾揣想過不下十種情況,萬萬也沒想到,竟是這種發展--堂堂集團總裁,放着豪宅及龐大的事業不顧,毅然住進她家。

強迫她在家休息不成,索性放下身段親自「洗手作羹湯」,分擔她的工作,和她一起在夜市賣起花枝羹,儼然成了攤子的活招牌。

任憑她明示、暗示,他就是不肯離開,寧願屈就於狹窄的空間,喫她煮的粗茶淡飯,過着與被侍候的優渥生活截然不同的簡樸日子。

原以爲他喫不了苦,過不久就會打消念頭繼續回去當他的大老闆,豈料,他居然樂在其中,絲毫沒有離開的打算。

她無意識的攪動大鍋杓,眼神呆滯、分神凝思。

「累了?」辜允朕接過大杓,附在耳邊關切道。

他的靠近,讓她成爲衆矢之的,羨慕的、嫉妒的、鄙夷的眼光,紛紛加諸在她身上。

他的靠近,亦每每惹得她渾身酥麻,總要花費好一番心力,才能將紊亂的心緒調適回來。

拉開令她窒息的距離,鄔梅刻意疏遠。「辜先生,謝謝你這一星期來的幫忙,但你實在沒必要這麼委屈。」

「委屈?」他撇脣訕笑。「妳哪一隻眼睛看到我委屈?」

起初,一身輕便在夜市「拋頭露面」的確讓他不太習慣,但幾個鐘頭之後,他突然改觀。

比起穿得西裝筆挺在明亮的辦公環境,這裏歡樂無拘的氣氛,讓他覺得新鮮、自在。不必對着冷冰冰、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的計算機,也不必審閱一疊又一疊死板的公文卷宗,更不必再待在會議室,開幾個小時的冗長會議。

之前,他總是擺脫不了自己是靠關係才爬上「總裁」之位的想法,雖然他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實力受到肯定,才得以坐穩總裁之位,但他心中仍是有種不確定感。如今出賣勞力,竟意外讓他感覺到「腳踏實地」的充實感。

他不禁慶幸--以往爲了保留隱私,沒有在媒體前大肆曝光,即使曾有好幾次被人問起他的身分,但他怡然自若的態度,很成功的撇清。

私下,他曾以電話和高特助聯繫,吩咐高特助若非重大事件,就別主動跟他聯絡,倘若有需要就傳簡訊,他會找時間回電。

但半個月下來,他一通簡訊也沒收到,這也足以證明公司沒有他這個總裁,依然照常運作,毫無影響,他也就更覺痛快。

「我已經沒事了,你不需要感到愧疚。」她搶過鍋杓,將他屏除在外。

她決意收起感情,他卻執意留下,每天和他生活在同一個空間,讓她始終無法平靜,他的存在對她而言,既是快樂的根源,亦是無盡的折磨。

若非確定和他無冤無仇,她幾乎要認爲,他是存心讓她痛苦的。

「我們的戲還沒演完。」他淡漠道,表情頓時轉爲嚴肅。

這是他唯一覺得理直氣壯,也是能夠說服自己賴着不走的藉口。

同樣的話,她聽過太多次。每說一遍,她的心就被凌遲一回,他卻渾然不知。

「什麼時候,你才肯放過我?」她的語氣近乎哀求。

辜允朕繃着臉,怏怏不樂的瞅着她悒鬱的神情,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等允玥回意大利之後。」

果然,她只是被利用的一顆棋子。鄔梅悲哀的想。

「朕?!」飽含驚訝的叫喚聲,在嘈雜的聲浪中竄出,仍顯得格外清晰,兩人不約而同循向音源。

只見外貌美豔、身材魔鬼的辜允玥佇立在攤前,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毫無意外的,她的翩然而至,引起莫大的注意,吸引無數好奇、驚豔的目光。

「你真的在這裏?」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不斷的搖晃頭顱,難以接受事實。

辜允朕合下眼瞳,沉吟須臾,語氣不甚熱絡。「妳怎麼來了?」即使訝異,依舊維持冷靜。

辜允玥睨着在他身畔的女人,酸意頓時四溢。「朕,你怎麼可以自甘墮落?」

自從他離家之後,她對他的稱謂也跟着改變,喚着藏在心底許久的名字。

他沒有搭腔,僅是看着她,眼神蘊藏一絲柔光但表情依然冷肅。

「你不告而別,知不知道我和爸媽有多擔心?」允玥的燦眸泛着水霧,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辜允朕牽起脣角,淡淡的說道:「有空我會回去看他們。」

對於許多人求之不得的權勢、名利和地位,他毫不戀棧。畢竟加諸在身上的顯赫頭銜,本來就不屬於他,只因責任感使然,讓他如今仍擔負着「總裁」一職,但一等到合適的人選出現,他會立刻抽身,不再幹涉。

「你不跟我回去?」允玥提高分貝,繼而把矛頭指向鄔梅,眸光有恨。「你爲了她,連家庭和事業都不要了?!」

「允玥,妳知道我爲什麼離開。」辜允朕一言以蔽之,不願多談。簡單一句話便將她堵得啞口無言。

她不懂,這個寒酸又平凡的女人有什麼魅力,能讓優秀、眼光極高的他,爲她癡迷,寧願放棄一切。

「這個女人究竟哪一點比我好?」她指着鄔梅的鼻子,語氣充滿不屑。

「允玥!」他怒斥她不禮貌的找碴行爲。

鄔梅無奈的喟嘆一聲,鴕鳥心態的想躲避。

彷彿洞悉她的念頭,辜允朕的鐵臂箍住她的腰,故意拖她下水。「別的不談,至少小梅比妳懂事、體貼。」

背脊平貼着他滾燙的胸膛,感受他穩健的心跳,鄔梅幾乎信以爲真,像灌了氫氣的汽球,飄飄然的。

愛湊熱鬧的隔壁攤老闆,點頭如搗蒜的附和。「對啊,我們家小梅乖巧孝順,大家都很喜歡她。」

允玥用仇視的眼神看她。「像她這種在夜市擺攤賺錢的女人,知道你的身分,當然死巴着你不放。」

鄔梅是聰明人,當然明白對方暗指她愛慕虛榮。板着未着妝的素顏,她選擇不再沉默、開口反擊。

「辜小姐,假如妳夠明理、夠溫柔,也許朕會多喜歡妳一點。」頓了下,她接續道:「我是很愛錢、需要錢沒錯,但我對他的愛絕不輸給妳。」很衝動的,她把真正的心意全盤托出,意識到詞鋒尖銳且露骨時,卻爲時已晚。

辜允朕挑眉,冷峻的脣噙着饒富興味的笑弧,心絃猛地觸動了下。

辜允玥臉色鐵青,不甘示弱的回擊。「還輪不到妳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來教訓我。」

嬌貴如她,被吹捧逢迎慣了,壓根無法忍受節節敗退的滋味,尤其對方還是她的情敵!

「說夠沒!」她的驕態固執,令他脾氣失控。「向小梅道歉。」他沉聲命令。

淚水在辜允玥眼眶打轉,挺起胸膛,傲慢的回絕。「不可能!我恨她,恨她搶走你,我不會原諒她!」

隱忍着滿腔洶湧怒濤,辜允朕不客氣的下逐客令。「話說完,妳可以走了。別讓我對妳徹底失望。」

「朕……」允玥的粉頰,掛着兩行清淚。

他寒着俊顏,耐性逐漸消失。「馬上消失在我面前。」爲了逼退她,他不得不口出重言,不能再包容、寵溺她。

「我會等你一輩子。」她淚眼婆娑的揚言,臨走前,恨恨的瞪了鄔梅一眼,昂然離開。

辜允玥一走,鄔梅立刻掙脫他的雙臂,和他保持安全距離。

圍觀的羣衆好奇未減,興致高昂的在一旁指指點點。

有人說女人是禍水,但這個男人儼然是她的災星,不想再成爲話題焦點,鄔梅決定提早收攤,打道回府。

否則,難保接下來,不會有人找上門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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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愛太過沉重,讓她心情始終鬱悶不朗。

將自己浸淫在漆黑中,鄔梅雙眼失焦、思緒遠揚,過分深沉的愛戀,竟比龐大的債務更教她難以負荷。

腦中揮之不去那張時而冷酷、時而戲謔的性格面孔,黑暗中響起幽微的嘆息。她覺得自己病了,動不動就感到心悸,呼吸困難,無可救藥……

帕咑一聲,房間突然燈光乍亮,她瞇起眼,也把滿盈的淚逼出眼眶。

辜允朕甫開門,見到的便是她潸然淚下的景象。緊抿着薄脣,杵在門口默默的凝睇她。

適應刺目的光線後,她睜開眼,嘟着脣欲責罵無禮的闖入者,然而不悅的字眼全凍結在嘴邊。

她慌亂的別開螓首,偷偷揩去未乾的淚痕。「你怎麼可以任意進我房間?」

繃着嗓子,微啞的聲音是哭泣後的證據。

他踱至她面前,冶不防捧住她的下顎,讓她無從閃躲。「爲什麼哭?」語調是出奇的溫柔。

鄔梅的心陡然一窒,執拗的甩開他的碰觸,答非所問。「辜先生,我家不歡迎你,拜託你趕快離開。」

而他則置若罔聞,重複道:「爲什麼哭?」

「那你又爲什麼要賴在我家?」她像唱反調似的,模仿他的口氣質問。

辜允朕若有所思的審視她泫然欲泣、不服輸的好強模樣,驀地揚脣輕笑。「聽妳的口吻,好象對我很不滿?」

他的俊臉近在咫尺,性感的脣在眼前一張一合的,惹得她臉部發紅。

「小廟容不下你這尊鑲鑽的大佛。我更不希望一天到晚被你的仰慕者指着鼻子大加撻伐,恨不得我消失在地球上。」鄔梅一口氣把話說完,也是肺腑之言。

她忿忿不平的數落,聽在他耳中,備覺莞爾。

「妳在跟我埋怨?」他不正經的取笑。

「纔不是。你……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她怎麼覺得他有點無賴?!

「妳哭,是因爲允玥誤解妳?」他臆測道。

略略的遲疑,泄露了她的心事。說她完全不介意,實在太矯情,但這並非導致她難受、煎熬的主要原因。

「抱歉,讓妳受委屈。」辜允朕誠摯的道歉,闐黑的眼直勾勾的瞅着她。

他過於客氣的反應,她反倒不習慣且彆扭。「只要你離開,她們就不會來,我也不必被誤會。」

她言不由衷、將錯就錯,總之,若能讓他感到愧疚而離開,被他怎麼誤會都無所謂。

這個女人口口聲聲都在趕他走,聽了着實刺耳。

「我以爲妳說比允玥愛我,是真心話。」辜允朕斂眉,啞聲道。

思及稍早在夜市對辜允玥說的那一番話,鄔梅的臉頰紼紅,忙不迭反駁:「我是瞎掰的,希望她能死心早點回意大利,這樣對你、對我都好。」沒想到,說謊也是可以練習的……說來一點都不結巴,甚至還言之鑿鑿。

他鷹眸微瞇,銳利的眸光似在研判她話中真僞。

他認真的盯視,讓她不禁感到心虛。

瞬間,辜允朕捕捉到她閃爍遊移的目光,僵硬的脣角斜斜挑起,嗤笑道:「妳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已經背叛妳了。」他笑得很邪氣。

鄔梅舌頭打結、支支吾吾的回不了嘴,遂鼓着粉頰,氣嘟嘟的驅趕他。

她的手甫握住門把,便被他從身後伸手製住。

她錯愕的回頭,皺眉睨着他。

辜允朕隻手撐住門屝,扳正她身子,低頭迎視她晶透的眼眸,聲音低啞。「妳真不誠實。」

惡意在她耳畔呵氣,存心逗弄、試探,欲逼她供出真心話。

他不以獵豔爲樂,不過在商場上磨練打滾多年所累積來的經驗,要識破一個人的心思並不難。更何況她根本心無城府,所有心事早寫在那對澄澈無邪的眼裏。

鄔梅尚未理解他的話,他已俯身攫獲她的粉紅菱脣,讓她再無從辯駁。

一縷馨香鑽進鼻腔,身下姣好的曲線,蠱惑着蟄伏許久的男性感官,慾望忍不住蠢蠢欲動。

她對他的魅力一向沒有免疫力,總輕易臣服在他的氣息中。

欺騙別人或許簡單,但她瞞騙不了自己,她從不曾那麼渴盼一個人的擁抱、親吻以及承諾。

迷戀呵……他如藝術品般的輪廓、雕塑般的健碩體魄,渾然天成的自信風采、眉宇間偶爾流露的孤寂,在在牽引她的心。

她的視線,從此膠着在他身上,再移不開。

一見鍾情呵……他如天神般降臨在她的世界,讓她沉迷耽溺,左右她的思緒。

愛,是疼痛的,卻又痛得如此心甘情願、教人甘心沉淪。

鄔梅將矜持拋諸腦後,也忘了先前的警誡,抬起藕臂環住他的頸子,大膽的與他口舌交纏。

熱切火辣的吻,焚燒着彼此的理智。

鄔梅的腦筋一片空白,完全仰賴本能反應,猶如菟絲花般緊緊攀附着他,感覺到熱流在體內不斷湧出,令她顫慄不已。

辜允朕將她壓在門板上,方便他更深入的掠奪。

沒閒情逸致逐顆解開衣釦,於是使用蠻力粗魯的扯開衣襟。

他脫下上衣,露出長年鍛鍊的精壯胸膛,每一分線條都如此蒼勁有力,男人味十足。

鄔梅的手心熨貼着他的心臟處,強而有力卻急促的律動,和她不相上下,粉脣忍不住彎成一抹絢麗的弧--這一刻,她益加體會到自己對他愛戀的程度,竟難以測量。

「妳準備好了嗎?」

鄔梅狂亂的搖頭,無助的斷續道:「我……不、知……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東方露出魚肚白,滴答答的時鐘指針剛指向「七」,辜允朕幽幽甦醒。

他撐起上半身,靠着牀頭,凝睇身畔睡得香甜的嬌顏,內心充斥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和喜悅。

不是第一次在女人牀上過夜,通常一醒來,他會立刻下牀整裝,完全不留下隻字詞組,悄聲離去。

他壓根沒空、也沒興致觀察一夜纏綿過後的女人睡顏,也絕不接受挽留。

光裸誘人的胴體翻了下身,往他身上偎去,尋求溫暖。

劇情發展超乎原先的設定,連他自己也頗感意外。當初決定拿她當擋箭牌,是因爲她溫順恬淡的形象,和允玥外放的美,大相徑庭。

一方面除了她符合他對「女主角」的要求外,另一方面,對她的印象並不差也是考量的因素。

在相處的這些日子以來,他發現她孝順父母、疼愛尚在就學的弟弟,纖細的身軀,承擔起整個家的大小事務,卻從未聽她埋怨過。

白天準備材料,烹煮花枝羹外,還兼了幾份差。有時做手工藝品,有時則DIY製作小飾品,晚上一起兜售賺取額外收入。

她臉上偶爾流露出的疲態,會在清點現鈔時一掃而空,但「見錢眼開」絕不適用在她身上。

那些微薄的金錢,他一點都不放在眼中,可對她而言,卻是支撐家庭的所有。

閒聊時,從她弟弟口中得知鄔家破產後積欠銀行的大筆債務,都由她負責,卻從沒聽她喊過一聲苦。

她辛苦賺錢之餘,仍把家務打理得有條不紊、纖塵不染,在她身上除了磨滅不了的特殊氣質外,絲毫嗅不出千金小姐的驕縱氣息。

他所認識的女人個個軟弱無力,彷彿風一吹就倒,需要被保護疼惜,可是她卻顛覆他的認知。

在不知不覺間,已漸漸欣賞她堅毅眉宇間柔美的笑容,驚歎她瘦弱的身子蓄着無比活力,而忽冷忽熱的態度,教他更想捉住她、瞭解她。

縱然想法如此,卻從沒想過要以這種方式--說昨夜純屬意外,又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不過,這樣的結局還不算差,至少他還挺滿意。

忽而,眼角餘光瞥見置於牀頭櫃上的公仔,只消一眼,便輕易辨認出這些公仔都是他的小小化身,辜允朕不禁莞爾一笑。

或冷酷、或微笑、或皺眉……各種表情皆栩栩如生,連身上的衣服、配件都相當精緻。

他順手拿起一尊小公仔端詳把玩,唯妙唯肖的模樣令他愛不釋手。

闐靜中,周遭細微的聲響都清晰可聞,隔壁響起一陣叩門聲,打斷他的思緒。

「辜大哥、辜大哥……」辜允朕聽出來,那是鄔家小弟的聲音。

穿戴妥當後,他打開房門。

鄔霆見到他居然從姐姐房裏出現,掩不住一臉詫異。

「什麼事?」面對鄔家小弟質疑的眼神,辜允朕依舊神色自若。

鄔霆頓了下,猶豫着該不該問出口。

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辜允朕對他的疑惑瞭然於胸,揶揄道:「有問題別憋在心裏,會悶出內傷。」

鄔霆白淨斯文的臉漲得通紅,支吾道:「你……你怎麼在我姐房裏?」

辜允朕盯着他,挑眉似笑非笑的反問:「你說呢?」態度大方,毫不掩飾。

鄔霆偏頭思索須臾,尷尬的應了聲。「喔。」

「一早找我什麼事?」他扭轉話題,傭懶的問。

經他提醒,鄔霆才恍然記起重點,語氣充滿驚奇。「辜大哥,有人找你,是樓議員耶。」

辜允朕微擰起眉,沉吟了會。「我知道了,謝謝你。」他拍拍鄔霆的肩膀,傳遞屬於男人表達感情的方式。

望着他頎長完美的身影,鄔霆露出開心的笑容,喃喃自語:「嘿,我是不是快有姐夫了?」

有這麼棒的姐夫,他覺得超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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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客廳見到來者,辜允朕感到不解。「你來幹什麼?」口氣相當冷淡。

樓耘紳聳肩、擺手,無辜道:「你以爲我喜歡來?」他還刻意打了個大呵欠,彰顯他的不甘。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他的酷顏更冷幾分。

「我在你身上裝了追蹤器。」樓耘紳戲譫道。

「廢話。」他沒好氣的咕噥。「有屁快放!」

白他一眼,樓耘紳決定暫且不計較他的囂張,反正這筆帳早晚會討回來。

「我接到消息,允玥發生意外,送醫院急救。」

聞言,辜允朕再無法鎮定,一把抓住他的衣襟追問道:「什麼時候的事?她爲什麼發生意外?』

樓耘紳氣定神閒的撥掉他不禮貌的手,臉色卻是凝重的。「她深夜酒醉駕車,出了車禍奄奄一息。」

他合下眸,沉聲道:「爲什麼現在才通知我?」嘶啞的聲調透着濃濃的不安。

樓耘紳冷嗤一聲。 「你的手機關機,能找到你算不錯了,你還想怎樣?」

辜允朕被堵的啞口無言,一臉歉然,深吸一口氣,重新調適過度震驚的情緒,儘量以不在乎的口吻問道:「允玥在哪家醫院?」

「天佑醫院。她開完刀已經送進加護病房。」樓耘紳本想吊他胃口以茲報復,不過事關重大,於是作罷。況且,情緒不穩定的人格外暴力,還是先別惹毛他比較妥當。

辜允朕轉身上樓拿鑰匙,樓耘紳早一步叫住他。「朕,開我的車去吧。」乾脆好人做到底,做個順水人情,瀟灑的把車鑰匙輕拋給他。

辜允朕接過鑰匙,以眼神向他致意,隨後迅即衝出大門,火速飛車趕往醫院。

樓耘紳徐步踱出鄔宅,回程路上一邊思忖着惡整大計。

或許,該找《禁忌場》其它幾個股東兼好友出來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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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過去,鄔梅再沒有看見辜允朕、也沒有他的消息。

他貿然闖進她平靜的生活,攪亂她一池春水。之前無論她的口氣多差、態度多不友善,他就是不願離開。但他卻在她坦承愛上他、把身心都交給他後,選擇不告而別,消失在她世界。

得知他離開時,她感到惶恐不已,黯然心碎、暗自流淚。

他不在的第一天,她幾乎以淚洗臉,處於恍神狀態,完全無心工作,喫不下、睡不着,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第二天,仍舊心痛難當,淚總不由自主溢滿眼眶,直到哭累了,沉沉睡去。

第三天,已逐漸從重大的打擊與怨懟中回神,心不是不痛,而是麻痹了。

花了三天等他,等到的是一場空虛和無盡的想念。

即使心碎了,天沒有塌下來、地也沒有崩裂,她仍在呼吸、日子還是照過。她不願意再折磨自己,畢竟戀上他,本來就不該奢求有結果,因爲他從頭到尾都不曾給過承諾,這僅僅是她的一廂情願。

這麼催眠自己,她會比較好過、舒坦一點,他走了也好,長痛不如短痛,時間會是最好的治癒良藥。

勉強打起精神,她重新把生活重心轉移到工作上。爲了讓自己沒空胡思亂想,鄔梅兼了更多差,一天二十四小時,扣除掉睡覺的四、五個鐘頭,其餘心思都放在賺錢上。

她一如往常在廚房處理食材,獨自一個人忙進忙出。

不必動腦,無需費心,肉體上的疲累,能幫助她忘卻所有惱人的情緒,偶爾左胸會悶痛得無法呼吸,但她已經學會忽略,她堅信再過不久,就可以找回往日樂觀進取的自己。

鍋裏的羹湯沸騰漫出鍋蓋,半晌,她才猛然自呆滯狀態回神,急忙關小爐火,擦拭爐臺。

手忙腳亂之際,門鈴催命似的不肯罷歇,鄔梅嘀咕了聲,慢吞吞的踱去應門。

一開門,來者劈頭便大發牢騷。「小梅,怎麼那麼久纔來開門?」

「慧嵐,有什麼事嗎?」她面無表情的問。

察覺到自己態度似乎不夠好,蘇慧嵐扯動嘴角,連忙改口裝熟。「呃……我沒責怪妳的意思,別誤會喲。」

鄔梅不置可否的應了聲,沒有請她入內的意思。

不過,蘇慧嵐也非省油的燈,杵在門口衝着她微笑道:「小梅,妳不請我進去嗎?」

「對不起,我正在忙,沒空招呼妳。」她的心口有一塊堅硬的岩石,態度異常冷淡。

沒料到她竟拒人於千里之外,蘇慧嵐內心感到相當不滿,但仍表現出一副熱絡的樣子。「忙着準備晚上的花枝羹嗎?」

鄔梅微頡首,依然沒要請她進去的意思。

「我可以幫妳。」說完,她像泥鰍般鑽進屋內,循着香氣來到廚房,趁着鄔梅還沒跟上,迅速自口袋拿出一隻藥包,扔了幾顆瀉藥到鍋裏。

所有動作加起來不到一分鐘,可見事先已經過多次演練,纔會如此流暢,見大功告成後,她假裝熱心的詢問剛跟上來的鄔梅。

「小梅,需要我做什麼儘管吩咐。」漾開燦爛的笑容,她心情大好。

鄔梅搖搖頭,徑自忙碌,將蘇慧嵐晾在一旁。

蘇慧嵐厭惡極了她自恃甚高的個性,想挫她銳氣的意念益發堅定。看着鄔梅喫力的扛着大鍋,她沒有趨前幫忙,反而樂的在一旁說風涼話。

幾天前,她終於從企業小開的未婚夫口中知悉,辜允朕就是威震集團的現任總裁。她爲這個消息感到震撼,也再度激起對鄔梅的漫天妒意。

而就在昨天,報紙和新聞都報導「威震集團」的千金,因爲喝酒、車速過快,導致發生車禍的消息。

「有個總裁男友,怎麼沒接妳去享福,還讓妳做這麼粗重的活兒?」口氣是十足幸災樂禍。

有時無需利器,單憑隻字詞組就能傷人於無形。這一點,蘇慧嵐是箇中高手。

無意挑起的禁忌字眼,折磨着鄔梅的神經。

她的心狠狠揪扯着,胸臆彷彿捱了一記重拳,不禁呼吸困難、臉色剛白,暈眩的站不住腳,心不是已經麻木了?怎 還會有撕裂的疼痛感……

刻意封鎖的滿腔濃烈愛戀,以千軍萬馬之姿,排山倒海而來,將她淹沒在思念洪流中載浮載沉。

「小梅,還好吧?」蘇慧嵐推推她的肩頭,替自己扳回一城而竊喜。

她恍惚失神,默然不語。

看她一臉蒼白,蘇慧嵐有着報復的快感,目的既已達成,也沒必要繼續待在鴿子籠似的屋子,讓她渾身不舒服。

「那我不打擾妳囉,祝妳生意興隆。」蘇慧嵐臨走前,別有深意的揚聲說道。

鄔梅猶如一座雕像僵直不動,以爲流乾的淚無聲侵佔臉龐。

愛一個人,痛楚總遠比甜蜜來得多。

她沉溺在悲傷的情境中無法自拔,殊不知,蘇慧嵐的莫名現身,其實是災難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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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人潮來來往往,每家店的顧客絡繹不絕,唯獨鄔梅的攤子無人聞問。

愣愣盯着滿滿的花枝羹發呆,她不由得輕喟。怎麼回事?爲何生意一落千丈,一個人也沒有?她眉心緊皺、噘着小嘴,百思不得其解。

熱騰騰的花枝羹已經黏稠成糊,看起來一點賣相也沒有,更沒人想光顧了吧。

思及此,她不禁沮喪的深嘆一口氣。

與其在這裏等待客人上門,倒不如回家把後天要交件的手工藝品完成,還比較實際。

鄔梅着手收拾攤位,正準備打道回府。

彷彿呼應她的想法似的,兩名男子在攤位前站定。

「妳是老闆?」男人粗嗄的嗓音,被周遭嘈雜的音浪吞噬。

「喂,妳聾啦!」另一名脾氣比較不好的男人,拍着桌面暴吼。

鄔梅嚇的連忙回頭,困惑的打量兩名陌生男子。「對不起,我已經收攤了。」有客人上門她固然高興,但花枝羹都成了漿糊,也不好再販賣。

「想落跑?」男子露出一口紅牙,一臉凶神惡煞。

知道來者不善,她提高警覺,戒備的盯着他們。「你們想幹什麼?」

「臭婊子,我兄弟們喫了妳的花枝羹,結果拉肚子拉到虛脫,看我不把妳的攤子砸了。」說完,就動手翻桌,發出?耳的聲響。

「不要動我的攤子!」鄔梅不顧安危,趨前制止大漢。

男人力道過猛,一把將她推倒。

方圓幾公尺內的客人,沒人敢跳出來伸張正義。

兩個男人把攤子搞得亂七八槽後,稍稍泄了憤。「要是敢再出來賣,我見一次砸一次。」

警告完,還不層的朝她吐了一口痰,大搖大擺走開。

鄔梅忍痛爬起身,看着眼前一團狼藉,挫敗且無奈的垮下肩,眼角酸楚,忍着身體的痛相受驚的心情,她默默的整理,淚水含在眼眶,始終沒讓它落下。

世態炎涼,所以她必須更堅強。

花了一些時間把凌亂的現場收拾妥當,她才黯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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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允朕來到熟悉的攤位定點,卻見攤子已收拾得乾乾淨淨,遍尋不着那抹纖細的身影。

他問過隔壁攤老闆,老闆因生意太興旺,忙得無暇注意周遭情況。不過,倒和他聊了幾句。

「小梅最近精神很差ㄋㄟ,常常恍神恍神的,不知道在想什麼。」老闆突然想起什麼,皺着眉頭數落他一長串。

「一定是你惹她生氣,兩個人吵架了?」

「你要多讓讓她,那麼好、那麼善良的女孩子,你應該多疼她、照顧她,不要讓她難過。」

辜允朕還是頭一次被教訓,卻一點都不生氣,老闆的話只讓他覺得內疚。腦海裏倏地浮現她巧笑欠兮的模樣,想見她的慾望頓時彭湃不已。

自從出事後,他一直待在醫院,允玥雖從鬼門關救回一條命,但至今仍處於昏迷狀態。不確定她何時纔會醒,醒來後也有可能成爲植物人……

聽到醫生如此宣佈,他更是自責,他必須確定允玥平安無事才能放心,她也一定要平安,否則他難辭其咎。

事發當晚,允玥曾到夜市找過他,離開後到PUB買醉,也纔會釀成災禍,一切意外都因他而起,基於彌補心態,他全副心力都投注在她身上,一個星期來幾乎未合過眼。

辜夫人不忍心,於是強迫他先回家休息。

車開到一半,鄔梅柔美的容貌、堅毅的神情,驀地闖進他空白的腦際,方向盤一轉,迫切渴望見她一面,然而,他的刻意卻失望了。

離開夜市後,他馬不停蹄驅車至鄔家,仍舊撲了個空。

本打定主意在門口等她回家,手機赫然響起,心不甘情不願的接起電話,聽到的竟是允玥恢復意識的消息,他喜出望外,收線後隨即下樓。

車旁,佇立着一道身影,動也不動的盯着他的車出了神。

辜允朕心跳莫名加快,站在原地不敢驚擾對方。深怕他一出聲,對方下一秒就會消失無蹤。

鄔梅第一眼就認出,車子是屬於「他」的。

他……出現了?她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好急好快,下意識的梭巡四周--

身後英挺修長的男人,讓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兩人四目相交卻異常緘默,彷彿上演一出無聲的默劇。

良久,辜允朕才擠出一句話:「好久不見。」聲音異常沙啞,心情複雜。

也才一個多星期不見,對兩人而言,好象睽違了一世紀般遙不可及。

再見到他,鄔梅既驚又喜,理智和感情同時劇烈拉扯着,進行一場激烈對抗。前兩天,他差人送來鉅額支票,說希望這筆錢能讓她不必再那麼辛苦。可她明白,那是男人--尤其是像他這種有錢有勢的男人,想撇清關係的做法。

她收下了支票。

爲的,是讓他知道她會放棄,絕不會對他癡纏。即使被誤認爲見錢眼開、貪得無饜、別有目的的那種女人,也無所謂。

爲求逼真,她還獅子大開口,索求了積欠債務的同等金額。

隔天,支票果真送來,她也毫不客氣的收下,卻沒想過要真的動用它。她要留着當證據,證明他無意間流露的溫柔體貼,都只是演戲而已。那筆鉅款,則是戲落幕後他給的酬勞。

她要時時刻刻警惕自己,不容再繼續深陷。

在他面前,她更覺卑微,他擁有一片奢華的天堂,而她僅是一顆塵埃,渺小的微不足道。

他會注意到她,只因她無心飛進他眼中,他纔會意識到她微小的存在。

思及他的無情,最後她什麼都沒說,選擇逃避退縮,也許潛意識裏,她無法原諒他的不告而別,也無法諒解他用錢糟蹋她的真感情……

「那天……」

「對不起,請你讓開。」

辜允朕想解釋那天匆忙離開的原因,卻被鄔梅冷聲打斷。

不再給他開口的機會,她故作鎮定的繞過他身邊,疾步上樓。

她決絕冷淡的態度,讓辜允朕心頭掠過一陣失望、不悅等釐不清的陌生感受。

帶着幾分賭氣意味,他並末追上去,而是駕車趕至醫院探望脫離鬼門關的妹妹。

兩人就像交叉的兩條線,短暫相聚後,又再度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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