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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幸福險中求》 / 宇璐 / 第8章 / 共21章

宋嘉芊每次來,屋裏的擺設都不相同。

傭人們偷偷告訴她,因爲少奶奶脾氣大,喜歡摔東西,所以,家中的東西大多壽命不長,不得不換上新的。

表姊的名字中有一個“靜”字,可發起脾氣來卻絲毫不文靜。

“你見到那個狐狸精了?”香靜林躺在牀上,用冰袋敷着額頭,病懨懨的模樣。

“嗯。”宋嘉芊掃視一眼凌亂的房間,尋了個還算整齊的地方坐下。

“她比我漂亮嗎?”

“漂亮倒不見得,但她比你溫柔。”

“溫柔?哼,肯定是裝出來的!”

“至少人家肯裝,可表姊你呢?除了發脾氣,你對錶姊夫還有別的態度嗎?”她忽然想起費伊凡的一句話--寧可被騙,也不願活活氣死。

“又過了一個星期了,”香靜林拿起筆,在日曆上又劃了一圈,“當初你不是保證過,這個月肯定能幫我挽回婚姻的嗎?”

“呃……事情的確有點困難,”宋嘉芊輕咳兩聲,“我需要一個人幫我,但不知道這個人肯不肯。”

“誰?”她心急的跳起來,“他爲什麼不肯幫忙?是想趁機要錢嗎?如果是,那筆錢我出。”

“那個人就是你嘍!”她調皮地眨着眼睛。

“我?”香靜林難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哪裏不肯幫自個兒的忙?”

“你如果對錶姊夫溫柔一點點,這個婚就沒那麼容易離了。”

“可結婚前我也是用這種態度對他的呀!”她滿腹狐疑,“爲什麼他那時候願意娶我呢?”

“因爲那時候他在追求你,而現在他是你老公。”嘆了口氣,她翻了翻白眼。

“我還是不太懂耶……”遲鈍的人抓了抓亂蓬蓬的發,“芊芊,你教教我,到底該怎麼辦?”

“我又沒結過婚,當然也不太懂了,”宋嘉芊聳聳肩,“不過,我猜你只要把自己當成他的情婦,就OK了。”

“情……情婦?”香靜林尖叫起來,“你要我把自己當做那種下賤的女人?”

“如果你不想挽回自己的婚姻,那就算了吧!”把手一攤,她假裝要走人。

“我……”香靜林頓時亂了方寸,連忙抓住她的胳膊晃呀晃,“好芊芊,你不要不管我……其實,扮情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你教教我吧!”

“我那天看到那個女人,”宋嘉芊心中暗笑,表面不動聲色,“覺得她其實不算太漂亮,但是很嫵媚,一襲黑底紅花的睡袍襯得她風情萬種,眉目間波光流轉,很讓男人銷魂;她的身世滿可憐的,大概表姊夫也因此十分同情她,從而願意私下照顧;還有,她很懂事,一副柔順聽話的樣子,從不讓表姊夫難堪……”

“完了完了,我既不嫵媚,身世也不悽慘,更討厭假裝斯文。”香靜林揉揉發疼的額,“這麼說,我輸定了!”

“所以,你從今天開始,一定要裝模作樣纔可以呀!”

“怎麼裝?”她傻愣愣地瞪大眼睛。

“首先,你應該……”宋嘉芊將小嘴附到她的耳際低語,一席話引得她時而驚奇、時而激動,表情起伏不定。

昨夜,她翻遍了家中所有的羅曼史,還上網絡查了資料,專研做情婦的心得。

既然表姊夫冷落了妻子,獨寵情婦,那麼就把他的妻子變得比情婦更像情婦,看他還能怎麼樣!

畢竟,表姊擁有的,那個許盈盈沒有;而那個許盈盈有的,表姊學習一段時間,自然也會擁有。

她不相信表姊夫會這麼傻,買櫝還珠。

只是,她的表姊有點笨,萬一在規定的時間內還沒有學會如何勾引男人,她跟費伊凡的賭局,豈不是要輸了?

不行,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表姊身上。

“芊芊,你在想什麼?”正聽她授課聽得入神的香靜林,不耐煩地打斷她的沉思。

“我在想該怎麼對付費伊凡……”

“哈,芊芊,你總說我笨,其實你比我還要笨!”

“我笨?”她不滿這種無稽之談。

“你是女人,他是男人,而且,還是一個跟你相過親的男人--你說應該怎麼對付他?”這一回,輪到香靜林調皮的眨眼了。

“你的意思是……”她頓時目瞪口呆。

“對了!”打了響指,“只要讓他喜歡上你,你說的話,他會不聽嗎?”

“可我有點怕……”向來自信的人自卑的低下了頭,“他好象很討厭我的樣子……”

“可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跟和看別人不一樣。”香靜林不以爲然,“至少,他看我的時候,眼睛裏就不會有那麼複雜而溫柔的神情。”

表姊一向神經大條,她的話可信嗎?

眼見時間步步逼近,她也沒有可選擇和思考的餘地了,就算是再可笑的法子,也得硬着頭皮試一試。

此刻,惟有在逐鹿的森林裏挖一口鋪滿鮮花的陷阱,利用空氣中瀰漫的芬芳,引誘獵物上勾。

她不知道自己到時候看見受傷的獵物會不會有負疚感。但費伊凡就像一頭猛獸,有着鋒利的爪。她不引誘他,他就會抓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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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樣去勾引一個男人呢?

宋嘉芊凝眉深鎖,百思不得其解。從來只有男人們追求她,她從不會取悅男人。

這並非因爲她高傲,而是因爲她富有。

富有的女孩只要輕輕一指,全世界都會競相討好,哪怕閃爍的日月星辰也會主動墜落在她的身邊,何況微不足道的男人?

所以,男人對她而言,不過是一種目光貪婪、自以爲是、單調乏味,到了夏天還有點臭的動物。

或者,她可以仿效風塵女子,利用自己的身體引費伊凡上鉤?

但她沒有把握--這樣做,或許能束縛他的身,但真能改變他的心嗎?

坐在窗臺上往花園中望去。綠樹叢中,有一張搖搖擺擺的躺椅,每到傍晚,費伊凡便喜歡坐在那兒看書。

他搬進宋宅已經快一個月了,卻沒什麼存在感。因爲,他總是悄無聲息地來來去去,默默做自己的事,一個安靜的幽靈。

有時候,跟他同桌喫飯,喫着喫着,宋嘉芊會不由自主朝桌子的那一端望一望,確定他是否真的在那兒。

他喝湯從不發出聲音,他的碗與筷從不相互碰撞出聲,他可以整晚不跟她說一句話。

宋嘉芊很同情他將來的妻子--嫁給這樣沉默的人,等於守寡。

步下樓梯,踏着柔軟豐厚的草坪,她鼓起勇氣來到他面前。

嘴脣上抹了點晶瑩的脣蜜,身上換了條清爽怡人的湖水綠裙子,對於今天的打扮,宋嘉芊相當自信。就算無法給對方驚豔的感覺,起碼也能眼前一亮。

“一起去看電影,好嗎?”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微笑。

“你在跟我說話?”費伊凡意外地抬起頭。

“當然了,這裏又沒有其它人。”這傢伙在故意給她難堪吧?

“家裏有DVD影碟,爲什麼還要到街上去看?”他無動於衷地淡淡低下眉,繼續凝視書本。

“家裏只有舊片,我要看新片。”她險些生氣地揚高了嗓音。

“你的腿扭到了,還要到處亂跑?”

“我的腿早就沒事了。”想不到這傢伙竟有幾分記性。

“那好吧。”他從書中抽出一張票,“這個給你。”

“這是……”宋嘉芊一望之下,下由得滿腹驚喜,“這是古典音樂界才女朵瑪的小提琴演奏會門票,第一場耶,很難買的,你從哪裏搞到的?”

“朋友送的。”他毫不希罕。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聽她的演奏?”

“你天天在樓上放她的CD,而且放得那麼大聲,誰不知道?”語氣生硬,像在責怪她平日製造噪音似的。

“爲什麼這票……只有一張?”嘻,他居然留意到她的愛好?會不會……他已經對她有意了,所以買了這票來討好她,卻由於害羞才謊稱是朋友送的?

“朋友只給了一張。”

“那你怎麼辦?”她不由得蹙起眉。

“什麼怎麼辦?”

“只有一張票,你怎麼去聽演奏會?”

“我當然不去了,”他十分詫異,“這票是給你的。”

“你的意思是說--叫我一個人去?”宋嘉芊瞪大眼睛。

“不然你以爲是什麼意思?”

“我當然以爲你會陪我去啦!”她叉腰嚷着。

“對不起,我對她的音樂不感興趣。”簡短的回答之後,仍舊沉迷於他手捧的文字。

“你……”宋嘉芊被這塊木頭氣得跳腳--既然對她沒有意思,又何必把這麼珍貴的票送給她?既然送了她票,又怎麼忍心讓她孤零零地一個人在黑夜中前去觀看?

難道,他當這票是垃圾,當她是垃圾桶?

“姓費的--”她一怒之下奪過他的書,遠遠扔到大樹的腳下,“你真的不明白嗎?”

“明白什麼?”他茫然而無辜地望着她。

“一個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請你看電影,你知道是爲什麼嗎?”

“因爲她想看電影卻沒有人陪呀。”

“你……”他是真笨還是在裝蒜?“那麼當這個女孩子知道你不肯陪她的時候非常生氣,你覺得又是爲了什麼?”

“你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呀?”他的回答簡直讓她想暈倒。

“當然是我啦!”

“你?”俊顏莞爾,“你平時就很喜歡生氣,所以這會兒沒人陪你,發發脾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費伊凡!”她差點衝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你難道真看不出來嗎?我、我喜歡你--”

既然想不出什麼花招可以引他上鉤,不如直接“表白”吧!

他即使不愛她,聽了這話,大概也會感動吧?

哼,從小到大有哪個女孩子對這個窮小子說過如此動聽的話語?這句史無前例的“表白”,肯定會如同一根大棒槌,把他的腦袋砸昏!

只要他稍一感動,就會對她手下留情,那麼,相信那個賭局她不會輸得比原先慘。

宋嘉芊很感謝方纔那一腔怒火,讓她急中生智。

“你說什麼?”他果然愣怔住。

“我喜歡你!”她信口胡謅,“雖然當初跟你見面是被父親逼的,但見到你之後,我……我竟希望相親能成功。”

費伊凡沉下臉來,良久良久,忽然爆發出驚天大笑。

“哈哈哈--”

這笑聲如開閘之水,不可遏止,大笑之人前俯後仰,捂着肚子喘氣,頓時把宋嘉芊震呆。

“喂,有什麼好笑的?”她咬着櫻脣,瞪着眼睛。

“宋小姐,你不要戲弄我了。”他好不容易纔讓自己的氣息平順下來,“你以爲我不知道?”

“人家……人家哪有戲弄你?”作賊心虛的人厚着臉皮反駁。

“一個向來很討厭你的人,忽然說自己喜歡你,這是爲什麼?”他反問。

“當然是因爲……她真的喜歡上你了呀!”她倔強地嘟起嘴。

“可是我做過什麼能讓你喜歡的事嗎?”溫和的眼神中忽然閃過一道犀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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