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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誰是英雄》 / 蔡小雀 / 第9章 / 共12章

他們成了真正的夫妻。

自那一夜之後,璞娘變得越發嬌豔可愛好脾氣,梅十二脣邊的笑意漾得更深,滄桑的眼眸化爲晴空般明亮……

春天即將來臨,在枝頭、在檐頂,嫩綠葉子初生,燕子自泥巢中探出頭來,啾啾婉轉。

春天的確已經來了,在情人的眼底眉梢,淡淡地,卻宛若化不開的纏纏綿綿,蜜上心頭。

這天早晨,璞娘一醒來已不見枕邊人,但是枕上被褥上猶留有他身上的餘香暖意。

“青兒,我家相公咧?”她邊喝著蔘湯邊問。

“十二少有事出門了,他交代少奶奶你要記得喫早飯、午飯還有晚飯。”青兒笑咪咪。

啊,主子們最近甜甜蜜蜜的,看在他們這些奴僕丫頭的眼裏也深深感到高興呢。

“怎麼又出門了?這幾天他經常出門啊。”她捧著雙頰,對著鏡裏嬌靨嘆了一口氣,悶悶地道:“到底是什麼事非得他親自出馬不可?”

“也許是一些江湖上的事要請十二少爺仲裁。”青兒笑嘻嘻地揣度。

“危不危險哪?”她猛然回頭,小臉滿是憂慮。“他白白淨淨、弱不禁風的樣子,如果人家兩邊打了起來,刀子晃來晃去,劍戳來戳去的……”

“刀光劍影。”

“哎呀,差不多就這意思啦。”她小臉皺得更緊。“他萬一不小心受傷了怎麼辦?”

“不會的,十一一少爺功夫那麼好,絕對不會有事。”青兒信心滿滿,也不忘安慰她。

“不成,我得去保護他。”她一臉慷慨激昂地道:“你告訴我他們在哪裏,我去瞧瞧。”

“十二少奶奶,這可不行。”青兒花容失色,死命拖住她。“太危險了,而且讓十二少知道會剝了我的皮的。”

“他不會。”她拍了拍青兒的肩膀,笑了起來。“他愛乾淨,不會喜歡弄得兩手黏答答血淋淋的。”

青兒哭笑不得。“十二少奶奶,我的意思不是真剝皮,我是說……”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就是怕我去壞事對不對?”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地道:“放心,我很能打的,而且也太久沒有舒展舒展筋骨了,我去正合適!”

“十二少奶奶,你聽我說呀!”青兒氣急敗壞地追在後頭。

“我去問問梅總管,他一定知道相公在哪裏跟人家談判。”她雀躍得不得了,邊跑邊回頭對青兒道:“你別跟來看熱鬧,當心刀劍不長眼睛,傷到你可就不好了。”

“十二少奶奶……”青兒氣喘吁吁。

可是她的動作哪有少奶奶快,沒三兩步就已經追丟人了。

“希望總管不會那麼笨,真把十二少的去處告訴少奶奶。”青兒喘得快斷氣,撐著痠軟的腰頻頻喘。

但是梅總管就是這麼笨,尤其在璞娘巧笑倩兮地眨動著大眼睛望著他的時候。

“十二少爺去哪兒啦?”她甜甜的問。

“去相思紅豆樓了。”梅總管二話不說地笑應。

“得!”她點了點頭,馬上又咻地一聲跑不見人影。

“得什麼?”等到梅總管自傻笑中清醒過來,想問清楚少奶奶問這個做什麼的時候,卻是已經來不及了。“少奶奶?少奶奶?”

璞娘一身淺紫色小蠻衣,雪白毛茸茸的領子和袖口一舉手一投足,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路人們紛紛驚豔側目,一時間倒沒有把這個美麗嬌嫩的少婦認出,就是之前令人瞻戰心驚的“惡婆娘”。

她沒騎馬也沒乘轎,笑嘻嘻蹦蹦跳跳地奔向相思紅豆樓。

璞娘邊蹦跳邊暖身,滿腦子都是待會兒要從哪個角度揍人。

這種習慣也是會上癮的,在梅花莊裏到處都是自己人,害她想找個壞蛋當人肉沙包練練身手也不行,莊裏雖然高手如雲,但是打死都不跟她動手動腳,說什麼害怕傷著了少奶奶不好。

“奇怪,這一路走過來怎麼沒有見到有丈夫打老婆,兒子打老爹,官差亂打人,還是強盜亂搶劫的?”她的小臉佈滿失望之色。

哎呀,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不是已經答應過相公和爹,要好好地洗那個什麼心什麼面的,重新做人,要好好地做個賢良主婦。現在怎麼還滿腦子想著跟人打架呢?

就在這時,嘩啦啦一聲翻箱倒櫃夾雜著怒喝聲和哭叫聲溜入她耳際,璞娘猛然抬頭,眼睛亮了起來。

“老太婆,在這兒擺攤有沒有問過我們京城雙龍啊?你好大的膽子呀!”

兩個渾身紋了堆不知名鳥蟻蟲獸的大漢惡形惡狀地擦腰,其中一個正抬腳踩爛了老婆婆散落滿地的瓜果。

老婆婆一身粗布衣,顫巍巍地伏在地上又是掉淚又是哽咽,害怕得邊發抖邊告饒求情。

“兩位大爺請高抬貴手,行行好,饒了我這個老婆子吧,我真的不知道這兒是你們的地盤,我……我老伴現在臥病在牀,就指望我把這些田裏收成的瓜果賣幾個錢好找大夫……嗚嗚,求求你們大發慈悲,放我一條生路。”老婆婆悽悽慘慘地哭求著。

四周的攤販和行人看了都不忍心,可是這京城雙龍可不是好惹的,要是出來說話討情或伸張正義,一個弄不好,恐怕連小命兒都會賠上的。

“饒了你?你這死老太婆腦子壞掉了吧?我京城雙龍這名號可不是混假的,你以爲這樣哭哭啼啼老子就會心軟?”其中爲首的大漢呸了一聲,露出黃板大牙冷笑。

“兩位大爺,求求你們……”老婆婆哭得肝腸寸斷。

璞娘腦子轟地一聲,熱血翻騰齊往臉上街,二話不說一個箭步過去,扶起了老婆婆。

“婆婆,你快起來,地上硬,弄傷了膝蓋可不好。”她柔聲柔氣地道。

老婆婆如逢救星地緊緊握住她的手,萬分感激卻又緊張心慌地道:“小姑娘,謝謝你……可是你快走吧,這兩個人不是好惹的,不要爲了我老婆子……連你也給賠進去了,他們……他們……”

“嘖嘖嘖。”來不及了,京城雙龍看見這粉雕玉琢的嬌滴滴人兒,登時慾火中燒了起來,一前一後包圍住了她。“看看這小丫頭,長得好可人意兒,你是不是想陪大爺們玩玩哪?”

行人紛紛倒抽了一口氣,但是攤販卻已經認出了面前這個出落得桃花似的少婦是誰,他們眼睛二兄,不禁開始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這京城雙龍真是不長眼,居然還沒認出面前的小美女是誰。

“活該,嘿!”

“咱們有好戲看了。”

“真是老天有眼哪,這兩名惡霸早該被收拾了。”

攤販們竊竊私語,已經極有默契地搶定最顯眼又最不會被波及的位置看好戲。

“老婆婆,你放心,有我呢。”璞娘燦爛一笑,輕輕將老婆婆推護到自己背後。

呵呵呵,太爽了,這可是他們自己要送上門來的,這下子爹和相公可不能說是她刻意挑釁,故意找架打的。

“小美人,瞧你這桃子一樣掐得出水來的臉蛋兒,先讓大爺我香一個再說!二樂城大龍已經上前,露出淫笑。

可是他手才伸過來一半,璞娘已經一把握住他扯近,京城大龍還以爲美女猴急到主動要投懷送抱,正高興間,卻沒料到頭臉已經著了一拳。

“噢!”他臉孔一陣劇痛,鼻血立刻噴了出來。“媽呀——”

“哎呀,手髒掉了。”她柳眉打結,小臉緊皺地瞪著自己沾到他鼻血的小拳頭,作嘔地在裙子上擦了兩下。“討厭。我應該揍他肚子而不是鼻子的。”

“我的鼻子斷了,我的鼻子斷了,啊啊啊……”京城大龍抱着噴血的鼻子痛哭流涕,鬼叫鬼叫。

“好呀!”

“好樣兒的!”

“對,揍他、揍他,不要客氣!”

街坊鄰居和攤販行人全熱血沸騰地鼓掌叫好。

“謝謝、謝謝,謝謝各位的支持捧場。”她謙虛地揮舞著小手示意回禮。“這沒什麼,小意思。”

“了不起,女中豪傑啊!”衆人吹口哨,瘋狂叫好。

“大哥,兄弟幫你報仇!”京城二龍又驚又恐,可是如果逃走那還怎麼混下去?”咬牙,硬著頭皮街上前去,拳頭正要揮出去,卻不知怎地身子一輕,像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啊啊啊……救命啊……有鬼啊……”

砰地一聲,不偏不倚地摔進一旁的大糞桶裏,臭氣四濺。

“相公?!”她睜大杏眼,不敢置信地大叫:“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一身白衣勝雪,清峻優雅的梅十二拍了拍手,對著她大皺眉頭。

“這句話該是我問你吧?”他眼底閃過憐惜和喜悅,但濃眉還是糾成一團。“怎麼又跟人動手了?”

“是他們欺負老婆婆,我只是替天行道。”她理直氣壯地道,指頭用力地戳戳他的胸膛,梅十二微微瑟縮。“相公!你這樣太壞羅,怎麼可以破壞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樂趣呢?我剛剛已經想好了要怎麼痛扁他們一頓的,結果你看,這樣我還有什麼好動手的?”

一個覷空捂著鼻子跌跌撞撞逃走了,一個摔進大糞桶裏滿身臭氣熏天……

討厭,害她憋足了一肚子的力氣沒處發泄。

“噗!”一個悅耳熱情的笑聲逸出,又馬上忍住。“對不起。”

“唉。”另一個冷冷的嘆息隱約漾起又消失。

“閉嘴。”梅十二惡狠狠地瞪了背後那兩個大男人一眼,回過頭來關心地看著小妻子。“你不是說過不再隨便打人了嗎?就算他們倆不對,你也用不著弄髒自己的手。爲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出來?青兒呢?少紙呢?護衛呢?怎麼一個都沒帶?”

“等一等,我待會兒再回答你的問題。”她做了個暫停的動作,轉頭對背後看得目眩神迷的老婆婆嫣然一笑。“婆婆,你這些瓜果是自己種的對吧?”

“是……是的,女英雄。”老婆婆滿眼感激和崇拜。

“我不是女英雄,我是惡婆娘。”她笑嘻嘻,親切地對老婆婆道:“我最喜歡田裏自種的瓜果了,裏面滿滿都是愛心,喫起來格外爽口好喫。這樣吧,這些我統統買了,以後你田裏種的也全賣給我,好不好?”

“姑娘啊,你真是天大善心人,可是這些瓜果都爛了,而且我田裏種的你……你真喫得完嗎?”老婆婆簡直作夢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好事,訥訥問道。

“我們有一大家子呢,記得送到梅花莊。”她想了想,搖搖頭,“這樣不行,你拉車送瓜果太辛苦了,以後我讓家裏人直接去你那兒摘,銀子一個月一個月給你,行嗎?”

“當然行!”老婆婆熱淚交縱,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姑娘,謝謝你,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好心人?”

“老婆婆,別這麼說。”她微笑,想了想,取下頭上的一根金釵遞給老婆婆。“這根金釵你先拿去吧,老爺爺不是還臥病在牀嗎?尋個好大夫再買些滋補的,我想老爺爺的病很快就會好了。”

“謝謝你,你真是我們的大恩人……”老婆婆泣不成聲。

“別客氣,我還要謝謝你讓我有機會揍人呢,呵呵呵。”她笑聲如銀鈴。

衆人感動地看著這一幕,有的悄悄拭淚,有的則是慚愧地低下頭。

梅十二深情款款凝望著小妻子,引以爲榮的驕傲感脹滿了胸口。

而靜立在他身邊的黑色勁裝的高大男子孤傲淡漠的臉龐也不禁掠過一抹笑意。

站在黑衣男子旁的是個金光燦爛、寶氣流轉的英俊貴公子,但見他從頭到尾笑容滿面,滿眼激賞。

“好了,相公,咱們喝茶去吧,我請客。”她笑吟吟地挽著梅十二的手臂,這才注意到他身邊兩位出色卓絕的男人。“咦?你朋友呀?”

“不——是。”誰知他們三人異口同聲,還不忘瞪了對方一眼。

“耶?”她納罕地眨眨眼。

“我們要走了。”梅十二對他們皺了皺眉頭,不情願地道。

“我們也要回去了。”寶里寶氣的貴公子對著璞娘笑咪咪地道:“這位女俠,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她情不自禁回以一笑。“不過我不是女俠,我是梅十二少奶奶。”

這個頭銜她可是越當越過癮哩。

“是的,梅十二少奶奶。”貴公子放聲大笑,愉悅地搖動著扇子優雅離去。

黑衣男子對著她微微一點頭,隨即消失在人羣中。

不知怎地,雖然他們三個人都同時否認是朋友,可是璞娘本能感覺到他們幾個人好像交情挺不錯的。

那種默契是怎麼掩飾也掩飾不了。

“你別跟他們打招呼,這兩個都是不懷好意的壞傢伙。”他咕噥,長臂將她攬得好緊好緊。

“不會吧?看起來不像。”

“總之,你不準看我以外的男人。”他低吼。

她愣了一愣,隨即恍然,甜甜笑了。“哈,相公,你在喫醋。”

“我沒有。”他雙頰莫名緋紅了起來。

“有——”

“沒有!”

“有啦,別不好意思承認,這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啊!”

“回家、回家。”他尷尬地打哈哈,顧左右而言他。“對了,娘子,你剛剛那一記拳頭打得真漂亮。”

“真的嗎?”她興高采烈的反問。

“當然,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飄逸俊秀又效果驚人的一拳——”

春天來了。

小鳥吱吱喳喳,靈巧地在枝頭跳動,朵朵紅梅辦落結子,由青色漸漸轉爲嬌豔欲滴的紅。

璞娘大剌剌地躺在草地上,對著滿樹紅梅果子傻笑。

“相公,那些梅子看起來真好喫,你想我們可不可以再摘……”

慵懶深情地躺在她身畔,微微撐起了身子笑望著她的梅十二驀然一驚,浮起苦笑。

“不準。”他餘悸猶存地低喊。“我已經連續喫了六天的梅子雞、梅子魚、酸梅湯、青梅玫瑰羹、梅子炒山菜……就算我的心臟受得了,我的胃也抵受不住的。”

她滿臉失望。“你不喜歡喫那些菜嗎?”

一看見她小臉微微黯然,他連忙搖頭否認,“不不不,我很愛喫,非常愛——但是就算愛喫、好喫的東西也不能天天喫,你說是不是?”

“噢。”她翻坐起身,忽然捧著腦袋望著他發愣。

“怎麼了?”他輕柔地爲她撥去纏在青絲上的一小枝枯草根,“不開心嗎?”

“不是,我只是突然覺得我在這個家裏好像可有可無。”她嘆了一口氣。

他睜大雙眼,心疼地馬上撫慰道:“傻瓜,你在這個家裏當然很重要了,地位絕對無人能比。”

“可是我又不會煮菜。”她開始扳著手指頭數算起來。

“我們家有煮飯大娘了。”他立刻笑道。

“也不會洗衣裳。”

“衣裳有一整隊的丫頭輪流洗呢。”他笑了。

“我也不會幫你做鞋子納鞋底縫鞋面。”她偏著頭望著他。

男人家不是都很以自家老婆女紅精湛爲榮嗎?梅總管就是這樣,天天興高采烈地穿著梅大嫂幫他做的彩色鞋子走過來走過去,一點也不怕人取笑。

“反正我也不愛穿鞋。”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可是我真的什麼也不會,在家裏閒閒沒事喫飯睡覺玩樂的,這樣好像不太好,不像個做人家老婆的。”她雙手捂著臉頰,亮晶晶的眼睛無力地眨呀眨。“你會不會有一天嫌棄我什麼都不會?”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相公——”她心兒被全然甜美的幸福感塞得滿滿的,小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掌,心滿意足地低嘆一聲。“我永遠:水遠都要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他英俊的臉龐深深地埋入她幽香柔軟的肩窩,低沉沙啞、鄭重深情地道:“永遠、永遠都要在一起。”

有誰能預料得到,他在剎那間選中她成爲計畫中的一枚棋子之際,也直接地扭轉了他自己的人生,在陰錯陽差間,竟然有幸覓得了此生的摯愛和幸福?

對此,他衷心誠意地感謝著上蒼!

“十二少,有消息!”梅少硯快步地走進書房,神色嚴肅緊繃地低道。

坐在紅木椅內的梅十二黑眸一凜,疾聲道:“快說。”

“是。”梅少硯面色凝重地道:“有人在‘含秀樓’看到她出現。”

“她真的進京了。”他眯起雙眸,眼神如鷹隼銳利無匹。

“十二少,看來你的計策奏效,果然將她逼了出來。”梅少硯遲疑了一下,神情複雜地道:“你……現在要去見她嗎?”

他微微一震,低下頭思索。“不,先派人盯緊她,確定身分無誤。”

“是。”

“還有,”他眼神戒慎。“絕對不能讓少奶奶知道這件事。”

梅少硯有些猶豫。“可是這樣好嗎?”

“她會胡思亂想。”他冷冷地道,努力不因想到了璞娘而紊亂了心意。“而且我佈局三年之久,不能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

“但是她們倆都以爲你纔是真正的……”梅少硯欲言又止。

“我心裏有數。”他沉靜地道。

梅少硯望著主子,最後還是忍不住低低喟了一口氣。

因爲他知道主子忍受了多少的壓力,揹負了多沉重的責任在肩上,而好不容易十二少奶奶喚醒了他的活力和感情,給下他前所未有的幸福和甜蜜——

梅少硯真不希望看見主子再度受傷,更不希望他傷害了純真熱情的十二少奶奶。

這個局現在已成了一團糾纏難清的亂麻,到最後會演變成什麼樣子,已經是他們再難預料掌控的了。

“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他拍了拍滿面擔憂的梅少硯的肩頭,低聲安慰道:

“不會有事的。如果上天垂憐,這一切糾葛會在最好的安排之下結束,我們終究可以迴歸到平靜祥和的日子。”

梅少硯點了點頭,但願如此。

就在梅少硯要退下去的那一瞬間,他心念一動,又揚聲喚住。

“等等。”他改變了心意,鎮定從容地道:“備快馬,我們到含秀樓。”

“可是十二少你不是說……”

“我要親自去看看究竟是不是‘她’。”他起身,大步走向門口,神色嚴竣。“快刀斬亂麻吧。三年的時間已經拖得夠久了,我的耐性有限,青春也有限。”

梅少硯鬆了口氣,情不自禁的笑了,精神振奮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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