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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落難千金》 / 華琤 / 第4章 / 共21章

午後時分,葉展騏以梳妝檯旁的清水淨了身,穿妥一身行頭後,折回牀邊,視線在緊摟着被子側身熟睡的嬌小身軀上來回遊移。

細長的睫、蒼白的臉、脹紅的脣、吻痕斑斑的身軀,折騰了一整夜,她總算在清晨時沉沉睡去。

日光下的小青,少了份嬌媚,多了份荏弱,他在牀邊坐下,伸手輕撫她嫣紅得惹人疼惜的脣。

杜芸青不適地動了下,然後翻個身,側向另一邊。

兩片雪白的臀瓣赫然完美地呈現眼前,是他從不曾見識過的煽情美景,葉展騏暗抽口氣,忍不住伸出手掌,貼着如絲鍛般光滑柔軟的肌膚來回摩挲。

杜芸青煩躁地輕哼一聲,抱着被子半轉個身平躺,被子全集中在胸前,坦蕩蕩地露出雙腿間的幽祕風光。

葉展騏結結實實地倒抽口氣,驚恐地感覺自己的慾望再度甦醒。

但這實在太荒謬了,他要了她一整夜,自己也深覺不敢置信的一整夜耶!

葉展騏急急忙忙起身,收回流連在她身上的視線。他不是無所事事的公子哥兒,還有很多事情等着他打理,他已經在憐香院逗留得太久。

毅然決然地起步移向門口,拉開門閂後,他回頭望她一眼,腳下頓住,自動轉了個彎,回到她身邊。

輕輕將被子拉平,籠蓋她全身後,他輕嘆口氣。

不知爲什麼,就是邁不開腳步、離不開她,他不希望自己在她仍沉睡的時候消失,真要走,他希望當面道別。

燭光下恩愛的場景一幕幕在腦海裏重現,她嬌柔的叫喊一聲聲在他心頭響起,不知少了藥物迷惑的她,在他身下,會是何種風情?

房門突地被推開,葉展騏不悅地沉下眉頭,門口的小婢也被嚇得不輕。

“對不起,葉公子,我以爲您早就離開了。”她低下頭,飛快地朝他福了福身。

“我顯然還沒走,你來幹什麼?”兩人世界的氛圍首次被破壞,葉展騏口氣不是挺好。

“嬤嬤差我來喚小青姑娘。”小紅唯唯諾諾地回答,斜眼瞥向牀上的人兒。

“她還累着,不準喚。”

小紅爲難地皺起眉頭。

在憐香院待了好些時日,合歡散的威力她是明白的。昨晚,嬤嬤怕小青姑娘臨時出狀況壞她好事,要她在晚膳裏下重藥。

雖是這種龍蛇雜處之地,人相處久了,到底是有感情的,她特地減輕分量,還擠眉弄眼地想暗示她別喫。

沒想到小青姑娘將飯菜全解決得一乾二淨。

“還有事嗎?”見小婢仍杵在原地,葉展騏擰起眉頭。

“葉公子,我知道小青姑娘還需要休息,可時辰已經不多了,小青姑娘要沐浴淨身,還要用飯,王大爺通常來得比較早……”

“你說什麼?”葉展騏繃着臉,不快地問。

“我說小青姑娘今晚是王大爺的人,王大爺性子急,不喜歡等人……”

“你說,王大財那傢伙今晚要跟……”他看向小青,突覺一股心火直往上冒。

“是啊!王大爺花了不少銀子,就爲了當小青姑娘第二個男人,周公子殿後,後天是李秀才……”小紅倏地停口,一臉擔憂害怕。

葉展騏額頭青筋直冒,嘴緊抿成一線,下巴緊繃得似隨時會爆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葉公子,您怎麼了?”

小婢的聲音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是啊!他怎麼了,雖然他是她第一個男人,但她仍是一名妓女,他們之間仍是一夜風流。

爲何對她如此眷戀?爲何對她如此迷戀?因爲合歡散的關係?因爲身爲她第一個,而且截至目前爲止,惟一一個男人?因爲她給了他前所未有的瘋狂歡愉?

“葉公子,時候真的不早了,嬤嬤交代該喚醒小青姑娘,您也該離開了。”小紅顫巍巍、甘冒大不韙地道,深怕誤了時辰,又遭嬤嬤一頓毒打。

葉展騏揚眉。她急着趕他走,急着爲他的小青梳洗打扮,好迎接下一個男人。

她們會讓她只着肚兜、褻褲,喂她喫合歡散,讓她每夜受慾望之苦,只爲了展現她最柔媚的一面,等待一個不知是否會善待她的男人,好替憐香院賺進大把大把的銀子。

他能無動於衷?

除非他死。

“我會離開。”他冷着臉道。

小紅松了口氣。

“帶着她一起。”葉展騏指向牀上兀自呼呼大睡的人兒。

小紅錯愕地眨了眨眼,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後,她頰邊的笑容緩緩擴大、再擴大。“您等着,我這就去找嬤嬤,告訴她葉公子您要爲小青姑娘贖身。”

看着拔腿飛奔而去的身影消失,葉展騏心煩意亂地來回踱步,不時望向牀上的人兒。

他這麼做會不會太沖動、太離譜了?奶奶若知道他爲一個青樓女子贖身,還打算帶她回葉家,一定會大發雷霆,念得他臭頭,遠在他鄉做生意的爹孃也不會贊成,更別提稟性剛烈的趙玄芙會有什麼激烈的反彈。

但他葉展騏二十三年來,始終是個乖孫子、乖孩子,也不負衆望地扛下葉記,事業有成。

他沒什麼非要不可的東西,就要她。

所以,就讓他任性這一次吧!

杜芸青轉身,筋骨肌肉的痠疼令她難受地輕哼了聲,她悠悠轉醒,感覺自己像徹底被摔絞過的毛巾般狼狽。

她怎麼了,竟渾身無力、動靜皆疼,連眼睛都疲憊得睜不開……

意識如潮般猛然襲上,想起昨夜發生的種種,杜芸青在心裏大叫一聲:完了。

她完了,堂堂杜家小姐,如今已是殘花敗柳一個,別說鼎鼎有名的平西大將軍,現在連家都沒臉回,就算有臉回家,大概也只能落得削髮爲尼、青燈伴古佛以度終生的可憐地步了。

都怪他,那個可惡的葉展騏,明知道她的身份與倒黴的處境,應允要幫她,竟還奪她清白、欺她至此,回京後非得稟明皇上,要他砍了他的腦袋不可。她氣憤地緊握雙拳,雙眸倏地睜開。

就着昏黃光線看清房裏不同以往的空間和擺設,杜芸青錯愕地眨了眨乾澀的眼。

這裏是哪裏?她怎麼會在這裏?

略微心安地發現自己身上已穿上合宜的衣裳,杜芸青齜牙咧嘴地抬起疲憊不堪的雙腿試圖下牀,怕極了自己又從一個陷阱掉到另一個陷阱。

“小青姑娘,你醒啦!”敞開的房門立着一位垂着兩條辮子、年約十二、三歲的女孩,女孩端着摺疊得整齊的衣裳,露出開朗的笑容大步進屋。

來人很友善,那抹明亮的笑容令人覺得很舒服,但杜芸青仍防備地瞪大雙眼。

“我叫瑾兒,是少爺派來服侍你的,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瑾兒。”女孩放下手中的衣裳,轉身對未來新主子福了福身,半垂的星眸很快地將眼前的女人打量個清楚。

小青姑娘果真美,美得像水、美得慵懶、美得教男人疼惜,怪不得就算將家裏弄得雞飛狗跳,少爺也堅持帶她回來。

當然,趙玄芙小姐也很美,但她的美,是自信的美、堅強的美、明亮得教男人不敢逼視的美,在對男人的吸引力而言,兩人相較,立見高下。

“少爺?是葉展騏?”杜芸青擰緊眉頭。

“是啊!”

“這兒是……”

“是松苑,下午少爺將你帶了回來,就直接安置在這邊。”瑾兒發亮的眼裏似乎還有着其他未盡的話語。

杜芸青緊緊糾結的眉頭結緩舒解。

那個該殺千刀的,至少知道該爲了二十萬兩幫她換個像樣的棲身之所。

“瑾兒,咱們把水打來了。”

粗喝伴着兩人的身影,瞬間填滿了敞開的房門,杜芸青定睛一看,只見一個手裏拿着大浴盆,另一個肩挑兩擔冒着嫋嫋白煙的熱水,兩人的臉孔,竟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你們……”她驚得說不出話、合不了嘴。

“小青姑娘,他們是福平和福安,總管阿順叔和廚娘碧春姨的雙生子。”瑾兒甜笑着解釋。

“是啊!我是哥哥福平。”拿浴盆的男子大剌剌地進門,將浴盆放在梳妝檯前。

“我是弟弟福安。”肩挑兩檐熱水的男子隨即進屋,一手一桶,將冒着白花花水氣的熱水倒人浴盆。

接下來,杜芸青就這麼坐在牀沿,眨着眼看兩兄弟一來一往地汲水往浴盆裏頭倒,聽瑾兒介紹現在是哪位。

好不容易,偌大的浴盆裝滿了水,瑾兒將房門掩上後,服侍杜芸青寬衣入浴。

整個身子沒入水中、讓熱水輕拂過痠疼肌肉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好像整個人重新活了過來,杜芸青忍不住閉上雙眸輕吟了聲。

就是這般的柔媚教少爺忍不住猴急,弄得她全身雪膚都是青紫的吧!瑾兒抿脣偷笑。

“從來只聽過雙生子,未曾見過,那兩兄弟,真是教人喫驚。”杜芸青將頭倚向盆緣,支手託顎,慵懶地道。

“是啊!第一次瞧見的人,莫不和姑娘一樣目瞪口呆呢!”瑾兒邊梳着杜芸青一頭細算,邊笑道。“怎麼會這樣呢?”

“聽老夫人,也就是少爺的奶奶說,阿順叔和碧春姨大婚之後,連續幾載,肚子完全沒有消息,碧春姨心裏頭急,天天上註生娘娘那兒求,老夫人說啊,是註生娘娘被碧春姨感動了,才讓她一舉得兩男的。”

“真好玩。”杜芸青有趣地揚起嘴角。

房門倏地被推開,杜芸青一掃輕鬆心情,戒備地望了過去,只見杵在門口的,是個老態龍鍾的老太太和隨行的兩個奴婢。

“老夫人。”瑾兒飛快起身朝老者福了福身。

老夫人,就是方纔談論的人!雖然她此時造訪很不恰當,杜芸青仍卸下防備,朝她點頭微笑以示友善。

老夫人私毫不領情,板着臉進屋,拄着龍杖朝她上下打量,一臉不屑地道:“美則美矣,可惜是個賤胚。”

她說什麼?賤胚?杜芸青頓覺一陣心火竄起。原本看在她年老的份上,不計較她的不請自入,沒想到她還口出惡言。

“老則老矣,可惜是個鄙人。”她不甘示弱地抬起下巴,直視老夫人眼底。

“你說什麼?”老夫人大怒,手邊龍杖重重地砸地,這一敲,兩旁侍女趕忙上前扶住。

“我說,你都這麼大歲數了,難道不明白進人家房裏要先敲門的道理嗎?”杜芸青涼涼地說着。

“這是我的家、我的房間,難道我要看你這麼個賤丫頭,還得敲門嗎?”老夫人厲聲道。

“口口聲聲賤胚、賤丫頭的叫,難道你爹孃沒教你說話要留些口德以福廕後代子孫嗎?”

“你……你……”老夫人指着她的手劇烈顫抖。“葉家絕容不下你這口出不馴的丫頭,原本還想看在駿兒苦苦哀求的份上接受你,現在我告訴你,絕對不可能了,你沐浴完,等着被掃地出門吧!”

“我纔不希罕你的接受。”杜芸青朝她皺皺鼻頭,扮個鬼臉。

老夫人臉色乍青乍白,氣極地轉身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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