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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打動萬人迷》 / 林旼璇 / 第4章 / 共11章

寂靜的夜裏,月光柔柔地灑在窗前。

華衍君斜躺在突出的窗臺上,仰頭望着闃黑的天空。她不明白,爲什麼伯宇要她去幫他?數一數,與他真正共事也不過一個星期,在一個星期內他就確定自己可以幫他,理由是什麼呢?

聽他的口氣,應該是他父親逼他回去繼承,“承旭”原就是一個商業集團,他去接手又有何不可?是因爲他的“愛好”讓他父親不能接受嗎?但這也說不通啊!據自己所瞭解,許羲暉與他是很熟很熟的朋友,連他父親也認得,要反對早就反對,不會等到現在。

難道真如他所說的,只是單純地想按照自己心裏所想的去做,去實現?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花將近十幾年的時間在演藝圈裏,如果早往自己的理想邁進,不是很好。

華衍君滿腦子的疑問,不過她卻沒有想要去問杜伯宇,因爲她覺得自己沒有任何立場去問他這些事,誰教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助理,既與他不熟,又只是個下屬。

“鈴!鈴!鈴!”

華衍君聽到電話鈴聲,起身跳下窗臺,小跑步去接電話,“喂!請問找誰?”她喘着氣問。

“阿君,是你嗎?我是小渝。”

“小渝,你現在在哪裏?”華衍君興奮地叫着。

“咦!阿君,你幹嘛那麼高興?”趙渝有點奇怪她的表現與平常一點都不一樣。

“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嘛。”華衍君也明白自己太沖動了,與平時“端莊”的樣子相差甚遠。

“真的呀?我也是!”單純的趙渝不疑有他,也以爲華衍君和自己一樣。

“小渝,你工作還順心嗎?”她關切地問着。

“嗯!還不錯。我告訴你哦!我現在才知道其實明星不好當,你就不知道那些製作人好過分哦!竟然要羅彬他們表演才藝。”

“這有什麼不對?”表現才藝是應該的,這有什麼好過分的,華衍君實在想不出來哪裏不對。

“當然不對!對一個歌手來說,聲帶喉嚨有多重要呀!他們那些製作人竟然要羅彬表演吞火,要緯然喫超級麻辣面,這不是傷害他們的‘生財之器’嗎?”趙渝氣憤地說。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小渝就是看不慣有人被欺負,又不敢當面說出來。華衍君想了想,又問:“那許羲暉怎麼說?”

“羲暉說演藝圈的生態就是這樣,剛出道的新人總是比較喫虧,不過,幸好他們兩個是‘傳承’的人,羲暉說不同意,所以他們就不用了。”

羲暉?小渝還喊得滿順口的,看樣子他們還處得挺不錯。華衍君又問:“小渝,許羲暉對你好不好?”

“不錯啊!不過有一點很奇怪。”趙渝困惑的語氣從話筒裏傳了過來。

“奇怪?哪一點奇怪?”能讓小渝覺得奇怪的事,那一定有特別之處,華衍君的好奇心被挑起。

“我告訴你,你不可以跟別人說,包括茹茵在內。”趙渝鄭重地交代着。

“好!”她還點了點頭,根本忘了與趙渝是用電話在連絡,而非面對面在說話。

“我覺得羲暉常常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看着我,不過那種眼神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反而被他這麼一看,我的心就會心跳加快,臉都快紅起來了。”趙渝害羞的聲音清楚地傳給話筒邊的華衍君。

不行!華衍君心中警鈴大作,因爲她發覺小渝好像對許羲暉有好感,而許羲暉與伯宇兩個纔是相愛的人,趁小渝還沒深陷下去之前,一定要把實情告訴小渝。

“小渝,我告訴你一件事,你仔細聽好。”她口氣嚴肅地說。

“好!”在電話一頭的趙渝也感覺到不對勁。

“伯宇與許羲暉兩人是愛人同志。”

“怎麼可能?你胡說,誰不知道他們都與一些女明星談過戀愛,這怎麼可能,我不相信。”

“小渝,我原本也不相信,況且你都說了他們與一些女明星都談過戀愛,既然如此,怎麼可能會沒有結果呢?而且他們傳出的戀情那麼多次,又不是隻有一次。”華衍君舉出她自己的推論。

“是嗎?也許是緣分未到吧!”趙渝的語氣中也含着不肯定的成分。

“本來我也不肯定,是第一天我們來打工的那一天,我發覺他們眉來眼去,而且說的話都怪怪的。”華衍君將自己第一天就發現的事說出來。

“真的嗎?我怎麼沒看到。”她當天也在場,怎麼自己沒發覺。

“你那時候只注意到伯宇,眼睛裏看到的,心裏想到的,甚至於嘴巴里說的都是伯宇,你哪會注意到其他的。”華衍君調侃着趙渝。

“是嗎?我有那麼花癡的樣子嗎?”趙渝不太相信自己會有那樣的表現。

“你現在才知道!”華衍君笑着說。

“就算他們那天眉來眼去也不代表什麼啊!也許是他們之間的暗號、暗語,不讓我們知道。”

“小渝,我是從種種跡象裏想出來的,除了那天以外,許羲暉要我接這個助理工作時,還說要我替他好好照顧伯宇,再告訴你一件祕密,伯宇是‘承旭’的大老闆。”華衍君說到後來還降低了音量,像是有人會偷聽似的。

“‘承旭’的大老闆!真的還假的?”

“嗯!他說他不想被他爸逼回去工作,你想想,哪有人不回去自己家裏的公司工作,反而出來工作。還有,你忘了演唱會那天晚上的事嗎?”

“沒忘,怎麼可能會忘了。”開玩笑!那天是與自己心目中的偶像靠得那麼近的日子,怎麼可能會忘了。

“對啊!他們兩個人都親密地靠在一起,我們還以爲他們是生重病或被人砍傷才靠那麼近,其實都不是。”

“對哦!”趙渝這時候也想起那天杜伯宇與許羲暉兩人的確靠得非常近。

“我只和你說,你自己想想,不可以告訴別人,畢竟他們兩人都算是名人,感情的事只有當事人纔有權利去決定什麼,我們不可以插嘴,即使他們是同性戀也一樣。”華衍君的心中莫名地就想幫杜伯宇掩飾這件事。

“我知道了。”趙渝的聲音裏透着些許的失望。

“別這樣嘛!至少他們兩個人對我們都不錯,又沒有老闆的架子。”華衍君安慰着,其實多少也有自我安慰的成分在。

“好了,我不和你說太久,這個電話是羲暉要付費的,不能講太久,就這樣子了,有空再聯絡,Bye—bye!”

“Bye—bye!”華衍君掛斷電話,就爬到牀上想着一些事。

其實這幾天下來,她也發覺伯宇也常常有意無意地看着自己,要不是剛剛小渝提到,自己也沒發覺到是什麼事讓他這樣看她,難不成他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他與許羲暉的事?

華衍君心裏隱隱作痛,因爲她突然發覺自己很喜歡杜伯宇那樣看着她;但她又得提醒自己,他是一位同志。如果他不是一位同志,該有多好……

“早!”華衍君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看,原來是杜伯宇從樓梯走下來。

“早!嗯——好香哦!你煮了什麼?”杜伯宇還用鼻子用力地吸一口。

“簡式法式土司與熱可可。”她指着桌上的早餐說着。

他拉開椅子,坐下之後,馬上拿起一塊土司,咬了一口,“不錯!奶油夠香,雞蛋滲得夠透且均勻。”他邊喫邊說還邊點頭。

“我很高興你能喜歡,不過你這個樣子,好像有點不衛生。”她看着他邊喫邊說邊點頭,一怕他嘴裏的東西掉出來,二怕他噎到。

“你放心,我不會有漏網之魚的。”杜伯宇看華衍君皺眉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

華衍君走到客廳去拿自己的揹包。

他見她沒喫早餐,反而走去客廳,開口問道:“咦!你怎麼不一起喫呢?自己做的還不自己捧捧場。”

“誰說我不喫的,我只是先拿你的行事曆過來與你再Check一下行程,然後再交給小許他們。”她走回飯廳時,手上就多了個公文夾。

“君,別那麼認真,好不好?”杜伯宇搖頭失笑着。

“怎麼可以那樣說,不認真不行的。”華衍君馬上翻開封面,低頭要說第一項行程。

“君,我的意思是說至少現在是喫飯時間,不要那麼緊張,好嗎?”杜伯宇用手按住華衍君的手,不讓她有下一步的動作。

華衍君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抬頭一看,又看他直瞅着自己,心裏如小鹿亂撞一般,真的是不曉得該怎麼辦。

杜伯宇從她的眼裏見到了一絲驚慌,瞭解自己可能有點太過急躁,所以馬上不着痕跡收回手。

“喏!這是你的,你若覺得不認真不行,那我們折衷一下好了,你趕快把早餐喫完,我們早一點去公司不就好了。”杜伯宇將她的早餐推過去她面前。

華衍君在杜伯宇的手收回去時,心裏有種失落的感覺。“好,那我們就到公司再說吧!”

突然之間,偌大的飯廳就只聽到餐具互相碰撞的聲音。

杜伯宇不想讓沉悶的空氣影響兩人的用餐,所以就隨便找個話題,看能不能自在一點。

“君,我聽小渝說過,你們兩個人準備存夠錢之後去日本玩一玩,是不是?”

“嗯!因爲我很想去泡泡那露天的溫泉是怎樣,在臺灣的露天溫泉不只是少而且還小,感覺不出來那種感受。”華衍君歪斜着頭,遙想着泡日本溫泉的情景。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華衍君現在的模樣在想什麼,杜伯宇心裏暗暗下了決定,有機會一定要帶君過去玩一玩,而不是先讓君與小渝去。至於小渝,自然會有人帶她去的。

“我喫飽了。我先上去換一下衣服,等我下來時我們就可以出發了。”杜伯宇擦了擦嘴巴,推開椅子。

華衍君聽到聲音,趕緊回神應了一句,“好!”埋頭趕快將早餐塞進嘴巴里。

“你喫慢點!我去換件衣服,沒那麼快的。”杜伯宇看她的舉動啞然失笑道。

“嗯!”她只能用點頭與鼻音來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他走上樓,華衍君已經將自己的早餐解決完畢。收拾好餐盤後,就走到客廳去等杜伯宇。

等他的空檔,她拿起報紙來看,工作一星期以來的習慣,讓她自然而然地翻到影藝視聽版看看有什麼頭條,給果一看竟是杜伯宇的消息,報紙上這麼寫着——

天王巨星杜伯宇這次真的陷入情網了。據可靠消息指出,杜伯宇這次

演唱會結束時,即乘機先離開。離開之時,同行尚有兩名女子,四人一同坐上杜伯宇的經紀人許羲暉的車子離去。

消息又指出,杜伯宇會先行離開的原因是與名影星劉語湘有約,而這項消息經劉語湘的經紀人證實確有其事,顯然杜伯宇這次與劉語湘是來真的。

據“傳承”的工作人員指出,劉語湘平日即常往“傳承大樓”出入,再加上許羲暉於昨日羅彬與蕭緯然的記者會中,提到杜伯宇已有意中人的訊息,所以大家推斷他的新歡應是劉語湘無誤。據日前與杜伯宇同拍廣告的工作人員透露,杜伯宇親口說出他已有意中人,不過尚未公佈,想來他們的好事近了,在此我們衷心祝福杜伯宇與劉語湘。

華衍君看完這篇報導,可以完全瞭解這些都是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那些記者也真敢說,還說什麼據可靠消息指出,哼!”華衍君嗤之以鼻地說。

“假的?什麼東西是假的?”杜伯宇一下樓就看到她拿着報紙語氣不屑地說着。

“啊!你下來了。”華衍君被杜伯宇的聲音嚇一跳。

“我換好衣服了。你剛剛在說什麼東西是假的?”杜伯宇在她的身旁坐下。

“沒有什麼,只是報上的新聞,說你和劉語湘在談戀愛,她還常來‘傳承’,怎麼我上班這麼多天,沒有一天看到過劉語湘到你辦公室來過。”華衍君一點都不曉得自己的語氣中醋味有多濃。

杜伯宇沒有想到她對這件事的反應竟是這樣,眼神饒富興味地看着她說道:“她的確常來‘傳承’,只是你不認得而已。”

“是嗎?”她不以爲然地說着。

“那你說說看,哪些藝人是你認識的?”杜伯宇想也知道她舉不出幾個。

“羅彬啊、緯然啊、你啊,還有……”華衍君說了三個就說不出來了。

“還有呢?”他眼眸裏盈滿笑意地看着她。

華衍君被杜伯天這麼一問,實在答不出來,嘟着嘴承認自己的確認識不多。“好嘛!人家的確認識的不多。”

“你連‘傳承’旗下的人都不熟,難怪你會不識得劉語湘。”杜伯宇輕輕地用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那你與劉語湘這件事是假的沒錯吧?”華衍君張着大眼望着杜伯宇,希望他告訴自己答案是假的。

他微笑地點了點頭。

“我就說嘛!不然當你的助理當假的。”華衍君如釋重負地說着,一點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表情與行爲,超乎了一個平常的助理應有的表現,活像是人家最親密的人。

杜伯宇看她雀躍的樣子,知道這小妮子情竇初開,只是少根神經,自己還不知道。

哎!誰教自己活該取笑羲暉說小渝是個傻大姊,想讓羲暉有苦頭喫,他還以爲君會機靈點的,沒想到其實也是傻大姊一個,難怪俗語說:“物以類聚”,兩人會是好友不是沒有道理,對感情的事都是一樣遲鈍。

“怎麼了?幹嘛傻傻地看着我?我們可以走了。”華衍君見杜伯宇古怪地看着自己,還以爲是自己哪裏不對勁。

“我說與劉語湘那件事是假的,不過另一件事是真的。”杜伯宇別有所指地瞅着她。

“哪件事?”華衍君還沒反應過來他所指爲何。

“‘意中人’那件事。”

不說還沒事,一說華衍君纔想起他與許羲暉兩人的事,“對哦!你的確有‘意中人’了。”

“你知道了?”杜伯宇很高興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心意,還好她比小渝聰明一點。

“嗯!第一天來上班時就知道了,再加上許先生告訴我,要我來當你的助理時更加肯定無誤。”她覺得心情異常的惡劣。

“我表現得那麼明顯嗎?”他自認自己還表現得很好,除了許羲暉與徐家寶之外,應該沒有人會知道。

“沒有,只是我比較敏感一點。”華衍君不想再提這件事,“我們可以走了嗎?”

“走吧!”杜伯宇以爲華衍君是害羞,不想再說下去,所以也不再追問了。

華衍君悶悶不樂地跟在他後面走,壓根兒沒意識到自己向來平靜的心湖,慢慢地起了漣漪。

“阿君!阿君!”同是宣傳人員之一的許心志隔着玻璃窗大喊着。

“什麼事?小許。”華衍君對這個大聲公的大嗓門向來不爲所動。

“你小老闆的行程怎麼這樣排的?這種通告還得上,太扯了吧!”許心志誇張地說着。

“會嗎?現在不是很流行談話性質的節目,不是嗎?”她看了一下行程,不明白上“非常禮拜日”這個節目有什麼不對。

“沒錯!不過這次他們發的通告是要犧牲形象,不曉得又得設計什麼花樣來整人。”他似乎非常不屑那些整人的單元。

“這樣子呀!那不然不要上好了,你把它刪掉,跟對方說不去了,理由自己想。”說完之後,也不理會他是否還有話,就把百葉窗拉下來,因爲今天她不想和其他人說話。

許心志見平常還滿好相處的華衍君,今天卻一反常態不愛理人,就問隔壁桌的同事,“喂!你說阿君今天怎麼了,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喫錯菜了?”

“誰曉得,大概是大姨媽來了,你也知道其實伯宇的助理沒有外界想的那麼好當。”同事吳莉萍就事論事地說。

“沒錯!你看今天的‘功成報’上寫的沒,搞不好是爲了這件事,阿君被伯宇削了一頓,誰都知道,以往只要每次有類似這樣的事,東東都會被念,阿君纔剛接這個工作沒幾天就碰到這樣的事,她也真‘幸運’。”許心志頗同情華衍君。

坐在助理室裏的華衍君雖然放下了百葉窗隔住了視線,卻隔不住同事的聲音。自己的確是爲了今天報上登的事情在煩,但不是如他們所說的被伯宇削一頓,而是自己心裏有着不自在。

“爲什麼會這樣呢?早就知道他是同志,爲什麼聽到他有意中人時心裏卻還是怪怪的?”她自言自語地說着。

無意識地看着桌上的鐵線蕨盆栽,原子筆在手上轉來轉去,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失,突然,外面一陣嘈雜的聲音傳入辦公室裏,華衍君只是用手掰開百葉窗,從隙縫中往外看,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劉小姐,怎麼有空過來?,”許心志一臉好奇地問着。

劉小姐?難不成就是指劉語湘,她這下不只是用手掰着看,整個頭幾乎貼住玻璃,還好只是個小縫,要是沒有百葉窗遮着,那個模樣的確有夠拙的。

“我是來找伯宇的。”劉語湘輕輕柔柔地說着。

“哦——”大夥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讓劉語湘整個臉都紅了。

華衍君見外面一堆人在那“演戲”着,就覺得很好笑,要不是自己知道劉語湘與伯宇沒有什麼,自己搞不好也會跟着“哦——”。

不過這個劉語湘也很奇怪,明明沒那回事還表現出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真不曉得所謂的女明星是不是個個都得需要這等假裝的功力。

“不曉得伯宇在不在?”劉語湘客氣地詢問着。

“他現在不在,不過你可以先到他辦公室等他,他過一會兒就回來了。”吳莉萍自告奮勇地說着。

“嗯!阿君也在,不然你先和阿君聊聊。”許心志指着助理辦公室告訴劉語湘。

“阿君?誰是阿君?”劉語湘聽他提到自己未曾聽過的名字覺得很奇怪。

許心志敲了一下自己的頭,訕訕地笑着說:“忘了介紹給你認識,阿君是伯宇的新助理,她叫華衍君,我們都叫她阿君。”

“怎麼都沒聽說?”劉語湘不解,因爲在這個工作環境裏換宣傳、助理是常有的事,不過大牌明星的助理是不可能說換就換,因爲新手是無法馬上進入狀況的。

“因爲阿君才接手幾天,而且東東又剛下去跟場,還沒有交接完畢,對外還是先以東東的名義,只不過由阿君慢慢來接手。”吳莉萍將目前的情況解釋一下。

“這樣子,那我過去他那和他打聲招呼,他應該是男的吧?”劉語湘從名字上來推斷華衍君的性別。

“不對!她是女的。”許心志哈哈大笑。

“喔!那真對不起,猜錯了。”劉語湘抱歉地說。

“我想阿君不會介意的。”吳莉萍替華衍君先原諒了她。

“那我先去華小姐那兒等伯宇了,各位,我先過去了。”劉語湘一一地與人打招呼之後才走向助理辦公室。

華衍君在他們說完話之後,就放開百葉窗,正襟危坐,等着劉語湘走進來。

劉語湘敲了敲門未待華衍君回答,逕自推門而人。她的這個舉動,華衍君在心裏即先打了一個“×”。

劉語湘在關了門之後,神情和態度與剛剛華衍君從百葉窗外看到的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這個“變臉”的絕技讓華衍君在心裏又打了一個“×”,因爲她向來不喜歡這種翻臉如翻書的人。

“你就是伯宇的新助理?”劉語湘高傲地說。

態度不佳、口氣高傲,再打一個“×”,華衍君對這個劉語湘的印象已經可說低於標準分以下。

華衍君只是漠然地點了點頭,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劉語湘對她的反應絲毫沒放在眼裏,轉身就坐在沙發椅上,蹺起二郎腿,拿出皮包裏的香菸抽着。

“對不起,小姐,這裏是禁止吸菸的。”華衍君指了指貼在牆壁上禁菸的貼紙。

“我知道,我又不是瞎子,不過我是在吐煙,你纔是在吸菸,被禁止的人應該是你不是我。”劉語湘一語雙關地說着。

華衍君一聽就知道劉語湘故意說這種雙關語,但自己佯裝聽不懂再說着,“沒錯!不過你也是先吸再吐的,所以是你先被禁止,而不是我。”

劉語湘瞧了她幾秒鐘,捻掉香菸,以大小姐的身分指示着,“你去給我拿可樂進來,要低糖的,懂不懂?”

華衍君連甩都不想甩她,仍舊低下頭整理自己的資料。

“喂!你聾了?叫你去拿可樂,你是聽不懂是不是?”劉語湘不允許這樣一個小助理對自己竟然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小姐,要可樂請自己到外面走廊的自動販賣機去買,再不然坐電梯下去餐廳也有賣。”華衍君仍然不爲所動地指了指外面,要劉語湘自己去買。

“哼!菜鳥就是菜鳥,連買可樂這種事要去做都不知道,還想當伯宇的助理,我看你包袱收一收,可以滾蛋了。”劉語湘雖沒氣得像潑婦一樣亂罵人,不過挺會挖苦人的。

“是這樣子哦!東東倒是沒告訴我。”華衍君忍住氣咬着牙說,畢竟這些事的確是有些宣傳需要做的。

“現在知道了,還不去!”劉語湘趾高氣昂地抬着下巴。

華衍君心中已經把她列爲最佳討人厭比賽的擂臺主,不只得了五個燈還得二十五分,不知跳到第幾關去了。

懶得和劉語湘說話,也想出去呼吸新鮮空氣,她起身走出辦公室去買可樂,不過不是爲了劉語湘,而是爲自己。

劉語湘以爲自己給華衍君下了一個馬威,高興地坐在沙發上哼着歌,怎知過了十幾分鍾仍未見她進來,火氣慢慢地從腳底升了上來。

一聽到開門的聲音,劉語湘馬上破口大罵,“叫你去買個可樂,買那麼久,你是腳瘸了?還是斷了?爬也該爬到了。”

杜伯宇一進辦公室就聽到劉語湘在罵人,眉頭馬上皺了起來,難怪他看到華衍君在外面販賣機旁的椅子上喝可樂,看來是眼前這位千金小姐亂髮飆了。

她罵完之後,才發覺是杜伯宇,臉上馬上恢復爲剛來“傳承”的模樣,口裏馬上爲自己剛剛的話找藉口。

“伯宇,你回來了!怎樣?我剛剛唸的臺詞表現得夠兇吧!”

不錯嘛!還很會拗的,杜伯宇聽她這樣說,也就順着她的話接下去,“的確是有夠兇的表現,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還不是爲了報紙上的事,對不起哦!我沒想到小陶會將那天晚上我們約會的事,說給記者聽。”她故意表現出愧疚,想哭的模樣。

“沒關係,反正這種事只是宣傳,你最近又有新作上市了,我想多少有一點幫助。”他挑明瞭自己與她之間毫無瓜葛,純粹只是造勢而已。

劉語湘沒想到他會撇得這麼幹淨,還以爲自己是報紙上所指的“正主兒”。

沒關係!既然他都說那只是宣傳,那連那個“意中人”應該也只是宣傳造勢嘍。劉語湘馬上又滿懷希望,因爲只要還沒有這個人出現,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伯宇,聽小許他們說,你換新助理了,是不是?”

“嗯!你剛剛進來時沒看到嗎?”杜伯宇對她睜眼說瞎話的演技愈來愈佩服了。

“沒看到,我只見到一個小女生,一副好NB468的樣子,問話也不回答。”劉語湘惡人先告狀地說。

“真的嗎?那我得罵罵她,怎麼可以對客人這麼沒禮貌。”杜伯宇心裏想着華衍君不理她的模樣,肯定讓她氣得頭頂冒煙。

“你不要那麼兇,人家會害怕的。”她故意發出嗲嗲的聲音,還撫了撫自己的胸部,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驚嚇一樣。

“語湘,對不起!我現在沒法招待你。”杜伯宇的心思已經完全飄到販賣機旁的華衍君身上。

“你要去哪兒?順不順路送我一程?”劉語湘逮住機會問着。

“可能不太順,而且車上已沒有空位了,下次吧!下次若有機會再送你嘍!”他臉上掛着萬人迷的笑容,“我出去叫小許送你,我先走了,Bye-bye!”

“伯宇……”劉語湘想留下杜伯宇,可惜未能如願,他馬上轉身開門出去。

爲了怕劉語湘跟着出來,杜伯宇向許心志交代了一下之後,趕緊走到販賣機旁,拉起坐在椅子上的華衍君,馬上坐電梯往停車場去。

華衍君覺得莫名其妙,待上車之後開口問道:“你幹嘛這麼急,後面有記者嗎?”說完還回頭看了一會兒。

“沒有記者,只有一位話題中的‘意中人’。”

“你指的是她啊!”原來是劉語湘,不過見杜伯宇急於離開公司,她只感到好笑。

“你笑什麼?”

“咦!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笑。”華衍君不知道自己有些時候臉上的表情會隨着心裏所想的顯現出來。

“哪隻眼睛?兩隻都看到了。”杜伯宇對她的問話感到好玩。

“有嗎?”華衍君拉下前座的遮陽鏡來看。

“你現在看當然沒有,剛剛笑得嘴角都往上扯了還說沒有。”

“那哪是笑,那叫脣部運動。”她強詞奪理地說着。

“脣部運動?我看你還沒有過真正的脣部運動。”杜伯宇笑得古怪地說。

“那你就有過啊!”華衍君懷疑地說,脣部運動是自己剛剛瞎扯的,哪有什麼脣部運動。

“有啊!要不要我教你?”杜伯宇斜睨了她一眼。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所指的脣部運動是什麼?”她渾然不知自己已經上當。

杜伯宇將車停在路旁,然後轉向華衍君,“看着我!嘴巴張開——閉起來!張開——閉起來!張開……”

華衍君還老實地照着他的話做,一開一閉、一開一閉。就在嘴巴不知道第幾次閉起來的時候,突然杜伯宇俯身將雙脣覆在她的脣上。

華衍君直覺地想張開嘴說話,誰知又給了他更好的機會。

當她神智稍稍恢復過來時,杜伯宇已經將車開入一家西餐廳的停車場內。

“君,該下車了!”杜伯宇用着低沉的嗓音輕柔說着。

“喔!”華衍君仍舊有點迷糊地下了車,跟着他走進餐廳的包廂之後,纔開口問道:“你剛剛做了什麼?”

“教你脣部運動呀!”杜伯宇笑着幫她倒了一杯果汁。

“騙人,你偷吻了我,那是我的初吻耶!”她急得喊着。

“吻不是脣部運動嗎?”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怎麼可以吻我,你是同性戀,你這樣吻我是不對的!”華衍君不知所措地說着。

“誰告訴你說我是同性戀?”杜伯宇蹙着眉說。

“不是嗎?許先生不是你的愛人同志嗎?”華衍君的頭已經有點在暈了。

“誰說的,我和羲暉正常得很,羲暉還想追小渝呢!”杜伯宇不解爲何她會這樣認爲。

“你的意中人難道不是他?”

“我的意中人怎麼可能是他,我的意中人現在正坐在我的面前。”杜伯宇含情脈脈地望着華衍君。

“什麼?”華衍君嚇得嘴巴張得大大的。

“不用懷疑,就是你沒錯!”杜伯宇用手將她的嘴給闔了起來。

華衍君就在這被吻與被告知的兩項衝擊下,迷迷糊糊地進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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