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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契約新娘》 / 雅雯 / 第3章 / 共11章

「怎麼,你有什麼特別的意見嗎?」

看她的眸光,先是審視他房裏的裝潰,而後在他身上不斷的梭巡,黎傑有趣的問。

「呃……」這惡棍!幹嘛這樣看著她,活像想剝下她的衣服似的,害她差一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噎著。「我是柏文儒的女兒,柏嫣蓉。」

她故意忽略他意有所指的話,努力的穩下自己,順便提醒自己,趕快把事情辦妥,然後離開這裏。

這男人太危險了!

「嗯!很好。」

「很好?」柏嫣蓉微愕的抬起眼,不太懂他話中的意思。

「沒錯,你介紹自己的方式簡單、扼要,比其他女人容易記多了。」

不管他的門房兼知交亞伯是怎麼跟他稱讚柏嫣蓉的,但黎傑此刻看她,確是跟其他想接近他的貪婪女人沒什麼兩樣--評估他和他的財富。

誰說這世界上只有色狼?瞧她緊盯著他看的樣子,呵呵!又何嘗不是色女一個?

「我不是來談我自己的,是我父親柏文儒……」

「柏文儒?」

黎傑的身體稍微再向前傾些,努力的在腦海裏搜尋這個名字。未了,他道:「很抱歉,我想不起來這個人。」

對黎傑來說,賭是一件再單純不過的事。

只要按照規炬往牌桌上一坐,再依照遊戲規則玩下去,然後輸的付錢,贏的人收錢,最後遊戲結束,如此而已!

「想不起來?他……我是說,我父親這幾天纔跟你一起打牌,而你贏了他所有的家產,你怎麼可能會想不起來?」

看黎傑一臉的茫然,柏嫣蓉再一次提醒,只是情緒已由剛纔的恐懼轉爲憤怒。

「我不記得自己是不是曾和你父親打過牌。」黎傑語帶歉意,卻自負的說:「不過我打牌從沒有輸過。」

「不記得?」柏嫣蓉簡直無法置信。「你贏了一大筆錢,怎麼可能忘記?」

黎傑聳聳肩。「柏小姐,我打牌只是爲了消遺,從不費心去記其他。」

消遺?老天!他輕鬆的消這,已經令她傾家蕩產呀!

「黎先生……」

她沒空說客套話,她必須在自己勇氣消失之前,趕快把此行的來意說清楚。

黎傑看她的眼神愈來愈奇怪,像是能看透她,又像是在研究她,還有一些……哎呀!反正她的視線愈來愈不敢跟他接觸就是了。

而且,當他俯身前傾之時,他身上再度下滑數寸的牀單……

不!她不能一再受這個惡棍的影響,她是單純的要來要回被父親賭輸的房契,而不是他所想的那種用盡方法想上他牀的女人。

再一次告誡自己,也再一次重整自己散亂的思緒,柏嫣蓉深吸一口氣後,認真的道:「黎先生,我父親跟你的這場賭局,你贏了他所有的家產,還包括我的房契;但事實上,我父親沒有權利拿它作抵押,因爲這棟房子是我母親唯一留給我的,所以我希望能夠拿回來。」

像是背書一樣,柏嫣蓉一口氣沒停的把話說完了。

之後,房內是一陣寂靜,柏嫣蓉甚至沒有勇氣去看黎傑的表情,只有緊張的握緊自己的雙手。

緊緊的。

「你來就是爲了這件事?」

「嗯!」

微俯四十五度的螓首被動的點了點,柏嫣蓉還是沒有勇氣去看黎傑。

雖說她來之前已做了最壞的打算,但她還是怕極了黎傑給她的回答,是她所承受不起的難堪。

只是等待的時間何其長,如果她目光下的地毯有知,說不定都被射穿啦!爲什麼黎傑一直都不表態呢?

「陪我喫飯。」

「什麼!?」完全不搭軋的話,嚇了柏嫣蓉一大跳。

她猛地抬首,卻驚詫的發現,黎傑已衣著整齊的站在她眼前;他甚至在她驚嚇得差一點滑跌之際,還攔腰扶了她一把。

不過,一切柏嫣蓉都不在乎了,她此刻所有的心思全都在黎傑剛纔的回話上。

「這是你的條件嗎?陪你喫飯?」她不確定的再問一次。

柏嫣蓉不相信自己會這麼好運,畢竟黎傑是個賭徒,而不是個慈善家,不是嗎?既然如此,他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還她房契?

「那當然。」黎傑回答。

柏嫣蓉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才從不置信的震驚中回魂過來。

上帝!她成功了,對不對?黎傑答應還給她房契,她保住了母親唯一留給她的房子了,只要她陪他喫飯!

陪他喫飯!?就這麼簡單?哇!太好了,反正她現在也餓得快昏了。

天知道,爲了這唯一的房子被她父親輸掉,她已經擔心得一夜滴水未進;再加上等了黎傑一天,肚裏要還有什麼殘渣,也早就消化殆盡了。

他要她陪她喫飯?說不定他還喫虧了呢!

愈想愈高興,柏嫣蓉忍不住開心的笑了起來。

「你應該多笑,你笑起來很美。」

黎傑說話時正好吐氣在柏嫣蓉的耳旁,那溫柔的語氣,似乎能把人催眠;而且他靠她實在是太近了,近到她熱燙的臉頰幾乎貼著他敞開的胸襟,她甚至還可以聽到他規律的、心跳……

「呃!」驚覺自己的得意忘形,柏嫣蓉下意識的想逃開,卻無奈的發現,自己竟掙不脫黎傑溫柔的鉗制。

「爲什麼那麼緊張?不過是和我喫一頓飯。」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勸誘一隻既害怕又不聽話的小貓咪。

他的一隻手輕撫似的拍觸著她的背青,那種親匿和溫柔的碰觸,讓柏嫣蓉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戰慄。

她看了看黎傑橫放在自己纖腰上的手,再抬首看向他那張有著無害笑容的俊逸臉龐,心不禁漏跳了好幾拍。

突然間,柏嫣蓉不確定自己答應跟他喫晚餐,是不是明智的抉擇了。

****

西式餐桌上的燭光晚餐,浪漫得教人心醉,盤盤都是出名的美食,令人忍不住垂涎三尺,何況是早巳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柏嫣蓉,哪能忍住不食指大動?當下自然是埋頭苦喫嘍!

誰管他什麼淑女形象,一切等喫飽了再說吧!

而另一個促使她喫得超快的原因,當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可以早一點拿回房契。

一想到喫飽之後就可以拿回房契,一種終於放下心中大石的喜悅心情,止不住地溢滿她的心田,自然也就比較能夠享受眼前的美食了。

瞧她狼吞虎嚥的樣子,黎傑就知道她一定是餓壞了。

反倒是自己一點食慾也沒有,只除了眼前的紅酒,雖然他也才喝了兩小口而已。

這並不代表黎傑酒量不好,相反的,他的酒量還真是少有人能拼贏過他。

以前,就曾有投機取巧,又不長眼的垃圾份子,三五結羣輪番想將他灌醉,以爲這樣就能自他身上贏得一場賭局;結果可想而知,輸光了的自然是那一羣自認絕頂聰明的大笨蛋。

「呃!」

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柏嫣蓉很不好意思的趕緊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巴,卻同時發現黎傑根本沒在用餐,反而是用著極興味……

喔!不,如果她的心夠誠實的話,她應該說,黎傑的眼神就像是要喫了她似的看著她!

「你……你怎麼不喫?」柏嫣蓉伸出纖手,指了指他面前未見減少的食物,語氣囁嚅地。

在他若有所思的眸光下,她還真的是有點吞嚥困難。

「我在看你。」黎傑實話實說,倒沒想到會嚇到柏嫣蓉,而是因爲她率真的個性,讓他在不自覺間也撤下心防。

「啊!」柏嫣蓉聞言喫了一驚,原本嚥了一半的食物,頓時卡在喉嚨難受極了。

她趕緊伸手拿水灌下一大口,以爲吞嚥後就會馬上沒事,確沒想到過於快速的吞嚥,不但於事無補,還引起一連串止不住的嗆咳。

「怎麼了?唉!你別急,慢慢喫!」黎傑橫身而起,溫和的拍著柏嫣蓉的背脊。

「沒……咳……沒事,咳、咳……我沒事……」

柏嫣蓉一面努力的想止咳,一面又得拼命忽視黎傑那幾乎半擁著自己的身軀,還有那在自己背後不停撫拍的手,所帶給她彷如著魔般的戰慄,簡直是辛苦極了。

「怎樣?有沒有好一些了?」看她終於止住了嗆咳,黎傑難得爲女人提心吊膽的一顆心才得以稍稍放鬆。

「放開我!」』

老天!被他輕拍撫的背脊,就像要燒灼起來一樣,簡直比她剛剛的嗆咳還嚴重。

「什麼?」』

「求求你,放開我!」柏嫣蓉可憐兮兮的道。

她在害怕,真的。

黎傑的每一次碰觸都會引起她體內一些陌生的反應,也就是這股陌生的反應讓她不只是對黎傑,更對自己感到惶恐。

其實,她也不是沒有交過異性朋友,但從沒有一個像黎傑這樣,只是肢體上最平常的碰觸,就能引發她想要得到更多的依賴。

這……實在是太誇張了!讓她自己都無法置信,莫怪她會因此而張皇不安。

「嫣蓉,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們--」

看她嗆咳之後的倦容更深,黎傑好意的提議,不料卻被柏嫣蓉急切的打斷。

「不用,我不累,而且我已經陪你喫過晚餐了,我的房契……」

柏嫣蓉強壓下呵欠。超過一天一夜的無眠,在酒足飯飽後,極度疲憊而想睡的慾望幾乎已達頂點。

只是她仍極力撐住直往下垂的眼皮。

拿回房契纔是她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她怎麼能在還沒拿回房契之前,就放任自己這麼睡去!即使此刻她已是心力交瘁也不行。

「不急。」

「你不急,我急!」黎傑的一再拖延,開始讓柏嫣蓉感到憤怒。「告訴我,你是不是反悔答應還我房契了?」

「還你房契?」黎傑雙限一眯,隨後又即刻撓起眉,「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還你房契?」

「你……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不守信用!」眼前一暗,柏嫣蓉氣得差一點昏倒。

這可惡的壞蛋、大臭蛋,居然這麼耍她!

明明剛纔答應的事,不過才一頓飯的時間,他竟然可以忘得一乾二淨;更可恨的是,他還睜著一雙無辜又不解的瞳眸,反問你他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

哼!這個混帳王八蛋,還真是可惡、可恨、可惱!

柏嫣蓉死命的握緊拳頭,壓下幾乎忍不住要罵出口的一連串詛咒,心忖:沒關係!她不介意再給眼前這可惡的傢伙一次機會,也可以好心再提醒這個貴人他所忘記的事,但是如果他還膽敢說不記得……

哼!老天明鑑,她手上握緊的拳頭一定……不!是鐵定,而且絕對會朝他身上招呼過去!

她發誓!

「我不守什麼信用?」黎傑搖晃著手中的水晶酒杯,仍是一臉不解的神情。

還裝!

「你答應我陪你喫完飯後就還我房契的!」柏嫣蓉指控道。「可你現在卻裝作什麼都不記得!」

「還你房契?等等,我想你是誤會--」

「我纔沒有誤會,這一切可都是你親口說的!」

柏嫣蓉並不是一個會耍賴的人,但黎傑一再不肯承認自己的允諾,卻引發她最大的驕蠻。

「我只說陪我喫飯,接下來還有說什麼嗎?」黎傑側首反問。

好哇!居然考起她的記憶力了。

哼!誰怕誰,說到記憶力,不是她柏嫣蓉在自誇,只是……咦!他接下來好像真的沒說什麼。

「我到底說了什麼?」黎傑誇張的攏起眉。

「你說……是沒說什麼,可是你的意思明明就是喫完飯後就還我房契。」柏嫣蓉微微的蹙眉,努力解釋著。

「喫完飯後就還你房契?」不是刻意冷漠,但黎傑冷冷的音調還是令人覺得難堪。

「我的意思是,喫完飯後,我們再來談這個問題。」

「你、你……」柏嫣蓉迅速起身,茶壺似的姿勢纔剛擺起,話都還沒出口,且發誓絕對要招呼上他的拳頭都還沒來得及揮出,不知道是氣急攻心,還是倦到極點,一個毫無預警的昏暗,在眨眼間侵襲上她,身軀驀地往黎傑的身上倒去……

****

在召來家庭醫生看診之後,確定柏嫣蓉只不過是因爲太過疲倦,再加上剛纔太過激動,所以產生髮昏現象而已,沒什麼大礙,黎傑這才放下一顆懸掛的心。

想起先前,看柏嫣蓉蒼白著一張臉,突然間往自己身上倒下來的時候,一向沉穩少有波瀾的心緒,居然爲她掀起前所未有的巨濤;且在醫師已經離去多時,他還不放心的數次探著柏嫣蓉的鼻息。

起身倒了一杯酒握在手中,黎傑靜靜坐在柏嫣蓉的牀前,他真的是該好好的想一想。

昨晚,他幾乎是到快天亮纔回房,而且纔剛入睡就被亞伯叫醒,告訴他柏嫣蓉想見他的事情,他記得自己還斥責過亞伯--

「亞伯,你跟著我多久了?」他微慍的怒道。

這亞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稱職了?明知道他對有企圖的女人反感,居然還在他如此困頓的時候打擾他!

「十年嘍,黎小子。」

「不錯!五十多歲的人了,沒老人癡呆症還記得這麼清楚,真是可喜可賀。」

強忍住睡意,黎傑和亞伯兩人繼續著這種超越主僕關係,又極盡挖苦之能事的對話模式。

「那還得多謝你照顧有加。」雖是調侃的語氣,卻是亞伯的肺腑之言。

「亞伯,做我的門房,不只是管家、是總管、是替我全權處理賭場的一切事務,更包括幫我把關,以杜絕所有不必要的麻煩,你忘了嗎?」

天生的威儀,讓黎傑雖是用淡淡的語氣說道,仍有著不容忽視的權威。

「沒忘,只是這柏小姐……不同。」

一次不得已的停頓,是亞伯斟酌著該怎麼形容柏嫣蓉。

陪著黎傑走過許多國家、度過流亡的歲月,也看著他一點一滴的建立屬於自己的王國,更看盡天下無數的美女,環肥燕瘦不知凡幾;從想飛上忮頭作鳳凰的女侍,到名模、演員,甚至有王親公主,但柏嫣蓉給他的感覺最是不同。

她就像是一塊最原始的璞玉一般,雖不是最出色,卻難掩其珍貴的風華,這也就難怪他會忍不住替她多說幾句好話了。

「不同?有什麼不同?」

黎傑不解的揚起劍眉間道,那是因爲亞伯從來不曾在他面前爲任何女子多費脣舌。

「你要見見她嗎?」

他竟替她求請?這是亞伯第二次破例,黎傑的好奇心忍不住被挑起。

現在,他終於見到了柏嫣蓉--雖然是在他睡過頭,而她擅闖他房裏大罵他之後,但他終於瞭解爲什麼亞伯沒辦法形容柏嫣蓉了,因爲她太真了,所以表情自然豐富。

尤其是現在,她正沉睡在他的牀上,那一副安詳得有如天使的面容,再一次讓他忍不住凝眸注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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